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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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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体贴地催促道:“快戴上吧。我什么也没看见。”
  在徐行之想象中,陆御九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横祸,毁了容貌,方才戴了那么一副唬人的面具,权作遮挡。
  陆御九既然不想叫旁人瞧见自己的脸,那么自己何须因为无谓的好奇心去窥探他呢?
  等了一会儿,他才等来陆御九带着轻微哭腔的声音:“徐师兄……”
  徐行之以为陆御九已戴上了面具,便睁开了眼来。
  旋即,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说出一个“你”字,便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陆御九没有戴上面具。
  然而在鬼面之下的却不是徐行之想象中枯朽腐败的伤疤,而是一张清秀过分、毫无疮疤的娃娃脸。
  陆御九的眼睛生得很圆,哭肿起来后更是红得小桃子似的可爱,脸肉又白又软,看上去活像是一只被抢了过冬板栗而难过的小松鼠。
  徐行之回过神来:“……你脸上没伤?”
  陆御九怯怯地摇头。
  徐行之想不通了:“那为何要戴面具?”
  陆御九抿一抿唇,重新将面具戴好,又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在徐行之面前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在清凉谷修行这些年,我本领低微,悟性也是一般,但偏在参悟鬼道上有了些造诣。进入蛮荒后,我若是仍秉持所修仙道,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于是我弃了仙道,专心研习鬼道……”
  说这些话时,他目光躲闪,隐有悔意:“后来,我找到了清凉谷几个师兄的残魂。……清凉谷等级很是森严,我辈分低微,无颜指挥师兄,更无颜以鬼修身份面对师兄们,索性捡了一块废铁,做成这副模样,戴在脸上……”
  徐行之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抚:“周北南知道吗?”
  陆御九答:“周北南是我收的最后一个鬼奴。他瞧见我的时候,我便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徐行之有些好奇:“怎的不告诉他?他又不是清凉谷人。”
  “他……”陆御九耳廓烧得火红,“他一直以为我被人毁了面容,一直不许别人碰我的面具,有一回还,还差点打了要来摘我面具的阿望。他那般护着,我不好意思告诉他……”
  徐行之觉得陆御九的情态有些古怪,又想一想周北南对陆御九那股护食的劲儿,再加上前些天被迫看过南叶二人的活春宫……
  他了然于胸道:“哦。你们两人……”
  他把未出口的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因为陆御九只听过前半句话,脸就活生生烧成了一只红豆包:“没,没有,真的没有!”
  徐行之对陆御九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不予置评。
  提起了周北南,陆御九就好似有了无穷的话说:“……当年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特别讨厌他。他因为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心里憋气,一肚子邪火,成日里净冲我发,我烦他烦得要命,都不想要他了。”
  徐行之想一想周北南那副世家大公子的德行,深觉陆御九烦得有理。
  “……不过,想着他已经……不在人世,我也就没那么气了。再说,他能碰到的只有我,我要是再不理他,他就太难过了。”
  那副鬼面着实做得不错,把陆御九偏温软的腔调硬生生扭曲得有了几分恐怖之意。不过看到过陆御九的真容后,徐行之再听他说话,怎么听都只会想象出一只小松鼠在委屈巴巴地数松果的样子。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陆御九非要戴着面具了。
  毕竟陆御九的声音、长相,以及身高,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即使在他盛怒之时,看起来大概也只像是少年在使小性子。
  “后来……我和他就一直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陆御九的腔调微微颤抖:“可是,我没,没能保护好他……他的眼睛便是我的眼睛,我本能看到南狸来的,但我那时看他找到自己的尸身,实在难过,就想放他一个人在那里坐一坐……”
  说到这里,陆御九难过地抽泣起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谁都保护不了……”
  徐行之静静注视着他。
  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是原主记忆里那个为了救同辈不惜豁出自己性命去的小鬼修,矮小、爱哭却又讲义气。
  徐行之突然想到,数天前他第一次见到陆御九时,他正站在高处,操纵着符箓招魂引鬼,幽魂暗生,翻卷不休。
  再后来,封山门徒为了抢回钥匙,前来攻塔,陆御九身负重伤,原因也是因为站在高处,不慎中箭。
  ……他似乎非常喜欢站在高处,哪怕会因此而受伤也在所不惜。
  那么,他在施法运功时,冒险站在高处,大概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矮小和无能为力吧。
  ——就像他用狰狞的鬼面挡住自己的脸一个道理。
  陆御九想要让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但让他沮丧的是,事到临头,他仍然是一个没出息的爱哭鬼。
  徐行之正出神间,突然听得身旁不远处传来一个略虚弱的声音:“……天啊。又在哭。”
  徐行之循声望去,只见躺在那里的周北南竟已睁开了双眼。
  陆御九一怔之下,猛地扑了上去,压在了周北南身上。
  鬼奴唯一能碰触到的就是鬼主,这一压之下触动他琵琶骨的伤势,周北南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脏话:“你要压死我吗?”
  陆御九的动作顿时小了,但还是扑在他身上不肯起来,小狸猫似的把雪亮的牙齿龇了出来,眼泪汪汪地发狠:“谁叫你拿禁咒之术往自己身上用?若不是我及时消去了那咒术,你就彻底被厉鬼夺舍了!我准你用了吗?!啊?”
  周北南叫苦不迭:“错了错了!我错了!祖宗你起来成吗?!”
  见此情景,徐行之也不方便在此逗留。他功成身退,悄悄朝洞外走去。
  留在洞里的陆御九依依不舍地爬起身来,跪坐在床边,鼓着嘴巴犹豫了好半天,才对周北南说:“……我刚才吃了糖。”
  周北南刚缓过那阵疼劲儿,脑子转得慢了些:“什么意思?”
  陆御九问:“你想不想吃?”
  周北南还没说话,陆御九俯身下来,在周北南唇畔小老鼠偷食似的啄了一口,将一口还没完全融化的甜蜜渡了过去。
  他红着脸直起身子:“只有这么一点了,你不许嫌……唔!!”
  周北南抬起没受伤的左臂,扶住陆御九的后脑勺,把还没完全直起腰的陆御九摁了下来:“……刚才没尝到。再来。”
  徐行之一边把玩着折扇,一边想着心事。
  如今,孟重光已经得了两片钥匙碎片,那所谓的“世界之识”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刺客正事不做,还帮着孟重光他们往外跑,怕是要给气凉了。
  他独自一个走到洞外,正好遇见迎面而来的元如昼,便笑着冲她打了招呼:“如昼。”
  元如昼见了他,略略颔首:“师兄。”
  “重光呢?北南醒了,我正好找……”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元如昼望向徐行之,语气中有些疑惑:“……师兄?”
  徐行之回身望向洞内,目光内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总算想通南狸之事究竟是哪里怪异了。
  ——蛮荒的钥匙碎片对蛮荒的任何人来说,都是珍贵无比的宝物,但是,南狸似乎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片被叶补衣捡上岸来的碎片就是蛮荒的钥匙!
  他不仅把这个小玩意儿给叶补衣做了装饰,还任由灵力低微的叶补衣戴着它走来走去。
  ……那么,南狸本人都不知这是蛮荒钥匙,那被他们擒获的封山之主,又是从何处知道南狸这里有蛮荒钥匙碎片的?
  山影叠叠,上出重霄,绝巘怪柏,纵生蔓长,此景配合着倏然立起的蛮荒高塔,更显得荒凉凄凄,无比怪异。
  几个身着清凉谷服制的弟子推着温雪尘的轮椅,站在高塔之前。
  温雪尘的一头皑皑雪发迎风飘动,他面向高塔,神情淡然,倒是之前来过此处的两个弟子心有余悸地望着那满地滚动的索命星砂,两股战战不已:“……温师兄,此处危险,他们又不在塔内,我们还有进去的必要吗?”
  温雪尘简明扼要地下达命令:“进去。里面还有一个人在,我要问他些事情。”
  温雪尘既有令,几个弟子莫敢不从,心一横,方才推了轮椅过去。
  星砂在地上浅浅沉浮,蠢蠢欲动,但温雪尘怀中八卦轮盘光芒横溢,硬生生压制住了那星砂的妖力。
  轮椅平缓前行,碾压在地面上,沙沙作响。
  几个弟子步行穿过此处时,均是一身冷汗。
  上次来过的弟子抹了把冷汗,试图同温雪尘说些话,分散下眼前的紧张氛围:“……温师兄的轮椅做得真好,履地平稳。自从十几年前第一次见温师兄时温师兄便一直坐着,可见质量也是一流。这是出自于哪位能工巧匠之手?”
  温雪尘头也未抬,答道:“……徐行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订温白毛和师兄的少时往事。
  师兄:专治各种傲娇,药到病除,欢迎到访。


第38章 以牙还牙
  十五岁的温雪尘初见到十三岁的徐行之时,是非常讨厌他的。
  可以说,自出生以来,他没见过这种不敬尊长,行事孟浪的登徒子。
  即便在病重落魄时,小温雪尘身边也有两个管家日夜照料,喝药用的是冰壶玉碗;入了清凉谷,他因天赋超群,被师父扶摇君另眼相待,三年便被擢升为座下首徒。
  清凉谷尚尊崇长,高低尊卑壁垒分明,有修炼十数年亦无成就的清凉谷门徒,见了温雪尘,都得客客气气唤上一声温师兄。
  在遇见徐行之前,温雪尘从未接触过市井出身的人。
  某日,扶摇君令他与风陵山新君清静君首徒徐行之共同出行,缉拿一名在风陵山和清凉谷管辖地带的交界处流窜作乱的鬼修。
  温雪尘携两名师弟,拄着楠木手杖走出山门时,只见两名风陵山装束的年轻弟子候在门前,却不见那徐行之踪影。
  他微微皱眉:“风陵徐行之何在?”
  “……哎。”
  温雪尘应声转头,望向清凉谷门口石碑。
  少年坐在石碑顶端,单腿垂下,午后晨光在他的身上落下轻薄的淡金色。
  少年衔住酒壶口的唇畔向上挑起一个张扬无比的弧度:“我这儿呢。”
  温雪尘脸色一沉,但对他的行径未予置评。
  他向来修养不错。遇上看不惯的行径,若是同门,温雪尘自是要训诫一番,但徐行之与他同辈同级,他既然瞧不上,不去瞧他便是,省得给自己添堵。
  然而,在与那要缉拿的鬼修狭路相逢时,温雪尘的修养与风度竟全数散去,冲动地抛下了全部随行弟子,抵死追杀。
  那鬼修实力一般,腿脚工夫却着实了得,温雪尘追他进入一片绵延山峦时,已然是气血逆行,面唇绛紫苍白混成一片,负累极重的心脏撞在他的肋骨上,发出可怕的砰砰巨响。
  饶是如此,他仍不肯停步,直到背后一股极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死死锁在怀里。
  尾随他而来的徐行之大声道:“你不要命了?!”
  温雪尘发了疯似的用手肘去捣徐行之的肋骨和腰腹,他一声不吭地照单全收了,又将手掌覆在温雪尘后脑上,猛然催动灵力。
  温雪尘顿觉晕眩,向前栽倒,人事不省。
  再醒来时,温雪尘身处一个山洞之中,身上披着风陵山的素色外袍。
  徐行之蹲在山洞口,折来了一堆湿柴,用灵力烘干,添柴烤火。
  注意到温雪尘起身,他哟了一声:“醒啦?你跑得可真快,清凉谷和我们风陵山的两个弟子都追不上你。”
  温雪尘正欲开口,便觉心窝闷痛难捱。他佝偻下身,强行咽下痛楚:“他人呢?”
  “那鬼修?”徐行之将手中的一枚金钟抛起又接住,“……应该还在山中吧。师父临行前交给我一件法器,可大可小,能网住方圆百里之地,也能网住一只蝴蝶。我方才已动用,将这百里之内的山脉都封住了。虽说咱们的弟子进不来,可那鬼修也逃不出去。待你养好身体,我们慢慢搜山便是,总能把他揪出来。”
  温雪尘一语不发,扶着石壁站稳身体,一手拄杖,一手扶墙,蹒跚着向外走去。
  徐行之年纪轻轻、已生得长手长脚,他见状不妙,背靠洞口一侧,左脚踏上另一侧的石壁,用腿阻去了温雪尘的去路。
  “你去哪儿?”徐行之问他。
  温雪尘看也不看他,冷淡道:“不需你管。”
  徐行之把他往回推了推:“休息好了再去寻那鬼修不迟。我师父说过,你有心疾,我需得照顾好你。”
  温雪尘凛声反问:“那你可知道我的心疾是怎样来的吗?”
  早在温雪尘失态时,徐行之心里就有了数:“是那鬼修?”
  “我父母遇害,是我亲眼所见。”温雪尘每一字都咬得极恨极痛,“他只是在路过我家布施棚时,看上了我父亲随身佩戴的寒蟾玉。”
  “他潜入我家,掏出我父亲的心,又侮辱了我的母亲。我母亲在他进门前把我藏到床下,我方才躲过一劫。……后来,母亲的血从床缝间流下,滴在我脸上。……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那么一块价值不过千两的玉。”
  徐行之倒抽一口冷气:“……千两啊。”
  温雪尘瞪他。
  徐行之这才察觉自己话说得太不合适,急忙举起手来表示歉意:“抱歉,我没见过世面。”
  “别拦着我。”温雪尘不想再同徐行之说话,额角隐有青筋绽出。
  “你身体虚弱成这样,遇上他也是个死。”徐行之话说得直接,“……我去。”
  温雪尘扬起手杖,一杖敲在了徐行之的左小腿迎面骨上。
  徐行之不防挨了这么一击,疼得脸色发青,抱着腿跳了好几下。
  温雪尘不理会他,越过他出了山洞。
  徐行之也不生气,单脚跳着追上去:“哎,哎。一起呀。”
  温雪尘已无力御剑凌空,只能徒步在山林中穿梭,寻找那杀害他全家的鬼修的去向。
  徐行之跟在他身后,一边小心避着脚下的蚁虫,一边跟温雪尘搭话:“你走路挺累的,要不要我背你呀。”
  温雪尘强行控制住紊乱的呼吸声,冷淡道:“不必了。”
  徐行之再度搭话:“哎,你有好多头发都是白的。”
  温雪尘略有不耐。
  自从罹患心疾,他的头发便染了几许霜色,从来不敢有人这样无礼地当面提及他的白发。
  徐行之叨念道:“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温白毛,何必这样自苦呢。”
  温雪尘停下脚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徐行之为了躲蚂蚁跳来跳去,头也不抬地答:“温白毛啊。”
  温雪尘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但还是抢在发作前硬生生忍了下来:“……我比你年长。”
  “那又如何?”徐行之说,“应天川的周胖子也大我两岁。”
  ……温雪尘不想再和徐行之说话了。
  他第一次有了话说多了会心口痛的体验。
  徐行之似是察觉到了温雪尘的情绪,不再与他搭话,走到了温雪尘前头。
  他一面用树枝开道,一面碎碎道:“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仇家就在眼前,却遍寻不着,温雪尘心里烦闷不堪,又听徐行之这样言有所指,终是忍不了了:“闭嘴!”
  徐行之被吼得有点懵,回头看他,解释道:“我是想叫你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温雪尘当然知道徐行之并非恶意,然而他此时气性已起,索性一股脑把火气撒到了徐行之身上:“我的身体与你何干?你是什么人?配来管我吗?”
  “你何必冲我发火?”徐行之毕竟也是少年心性,听了这话,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若是心里着实不痛快,可以去撞树。”
  温雪尘咬牙切齿地盯着徐行之:“你若是有家人死在你面前,你自然会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徐行之步伐一顿,背对温雪尘站了半晌,便一言不发地迈步朝前走去,转眼便把温雪尘甩开了数丈远。
  温雪尘在清凉谷中训诫低辈分的弟子时,从无人敢悖逆他半句,如今比他入门更晚、年龄更小的徐行之,不仅出言不逊,还不服管教,这令温雪尘怒气冲顶,将手中楠木手杖拦腰抓在手中,狠狠朝徐行之后背投去,正中他肩胛骨。
  楠木手杖极沉,徐行之没有防备温雪尘,在这一击之下,他捂着肩膀直接跪了下去。
  温雪尘未曾料到会真的砸中他,脑中热血正有退潮之势时,徐行之便伸手捡起他的拐杖,爬起身来,狠狠往膝盖上一斫,拐杖登时裂为两半。
  徐行之看也不看,把断开的楠木拐杖往旁边的断崖里一丢,随即扬长而去。
  温雪尘差点被气到吐血:“……你!”
  失了手杖,温雪尘更是寸步难行。
  因为忆起当年之事,又与徐行之吵了一架,温雪尘越走越觉得胸口闷痛难受。
  走不出半里路,他便靠在一株桃树边,抖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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