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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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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赫然是当初为泄私怨、把曲驰打作了心恙之症的遏云堡堡主褚心志,另一个更高挑瘦削的,则是黑水堡伍堡主。
相较于褚堡主的暴跳如雷,伍堡主则更加忧心忡忡:“我记得那徐行之身怀有神器世界书,他这回从蛮荒出来,说不定也是借了世界书的威力……”
孙元洲不欲与他讨论这种除了更加败坏军心外一无所用的事情:“山主既下令各自为政,那就请两位堡主通力协作,联合四周小宗小派,一方面加强戍守,一方面与应天川附近的宗派联系,对那些人多加袭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提出,我赤练宗若能相助,必然出手。”
褚堡主从暴怒中清醒过来,连声称是,面部肌肉都扭曲了几许:“对,对对。我得把丹阳峰围成铁壁一块!那姓曲的要想再进来可没那么容易,当初没能杀了他,这回我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应天川的议事殿中,徐行之、孟重光、曲驰、周北南、陆御九等皆各列其位,清凉谷、应天川、丹阳峰、风陵山四门间能说得上话、管得了事的弟子均在分析着眼前局势。周望跑去观海了,元如昼则负责斟茶倒水。
魔道人乱了阵脚,这一事实已是显而易见。几人经过商议,也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定在了丹阳峰,若无变故,三日后便要动手。
大事已定,他们便三三两两地叙起闲话来,以徐行之为中心的那一圈最是热闹,吵吵嚷嚷的。徐行之从身前的炭堆里翻出几个烤好了的红薯,呼着气抛给周北南一个,曲驰一个,分给了弟子们几个,自己又捧了一个在手心。
昨日他想这一口想得很,孟重光便跨了海川去买红薯,恰好碰见三元宗妄图作乱,孟重光顺道把他们给一勺烩了,才回了应天川来。
徐行之拢着刚烤好的红薯直哈气时,孟重光主动伸手把红薯接了去,细心拂去表面尘灰,又去了最上头的一层皮,才乖巧地递回到徐行之跟前:“师兄,吃。小心烫。”
红薯是刚烤好的,很软很甜,一口咬下去糖心直往下流,烫绵粘甜得人恨不得连舌头一道吞进去。
还是周大少时的周北南自是看不上这种平民食物,对他们这种辟谷多年的人来说,食物无非是闲来偶尔用之的消遣,然而蛮荒中蹉跎多年,乍一闻到这人间味道,他的心和胃一道暖了起来。
陆御九也在一旁小心地咽口水。
他偷眼看着孟重光的动作,笨手笨脚地打算剥了给陆御九吃。
清凉谷二师兄解心远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打量陆御九,见大家已不再商议正事,便一路畅行无阻地走上前来,对陆御九道:“事已了却,不要再戴着这古怪东西,怪难看的。”
陆御九啊了一声,方明白他是在说自己的鬼面,正欲伸手去摘,周北南便骤然按住了他的手:“哎,别动!”
他抬起头,老实不客气地对解心远说:“他不摘面具。”
解心远莫名其妙:“为何?”
周北南硬邦邦的:“他不摘。”
徐行之听到这边有响动,叼着红薯静静看戏。
陆御九察觉到氛围不大对,立刻小声打圆场道:“师兄,不要紧的。”
解心远大皱其眉,周北南毕竟也是师兄,辈分摆在那里,他不再顶嘴,恭敬地行过一礼后,又瞟了周北南一眼,方才离开。
周北南一边剥红薯一边深觉奇怪:“他那什么眼神啊,像是我抢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陆御九软乎乎地凶他:“你不要对师兄没礼貌。”
周北南哼了一声:“什么师兄?那是你的师兄。我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比他们早来十三年。我都允许他们分食你的精元了,这还不够?”
陆御九据理力争:“他们是我师兄,那是我应该做的。”
周北南撇嘴,酸溜溜的:“哦。”
他把甜到流心的红薯一拗两半,将较大的那头递给陆御九,声音压低了些:“你不必太听你师兄的话。不愿给他们看脸上的伤口就不看,只给我一个人看便是。我又不会嫌弃你。”
本来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陆御九摸摸自己的鬼面面具,气焰登时弱了下来,捧着红薯小松鼠似的咀嚼,又多添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从魔道角度写一写九妹和魔道众人的垂死挣扎,顺便埋点伏笔qwq
九妹的消极应战也是有原因的。
从明天开始日万,大概明后天九妹就要下线了,最晚大后天,正文完结~
另,北南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娶了个丑媳妇儿qwq
第115章 故剑情深
褚堡主当真把丹阳峰围作了一只刀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阵法套叠; 日夜巡逻,探察哨甚至放出了百里开外。
往日,褚堡主在入夜前是最爱在丹阳峰山道上散几回步的,起初是图个得胜的滋味儿,后来便成了习惯。
然而现在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只谨小慎微的蚂蚁,出个山门都要摇头摆尾地把触角朝向四面八方; 确定无虞方敢出去踱上两步。
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随意外出,然而惯常的规矩一改; 那群已呈惶惶之态的魔道弟子怕是更要猜测连连。
人心如流沙,散去便很难再拢回,褚堡主不敢在此时擅自冒险。
褚堡主走在林木萧萧的山道中; 只觉后颈被冬风吹得发硬发痛; 苦不堪言; 往日的享受全数化作了折磨。
随他出行的弟子也被他的愁云惨雾感染; 近处的一个个顶着棺材也似的一张脸; 远处的则忍不住切切察察,细碎的话语声顺着山风飘进了褚堡主耳中:“……你们说那徐行之是什么模样?总不能有三头六臂吧。”
“说不好……”他的同伴话音颤颤的,似乎林中每一棵树都是徐行之的耳目,“我听师兄们说起过他。这人能耐可大了,使一把折扇,有千般万般的变化,本人未尝就不会幻形,说不定他就藏在这树林间呢。”
褚堡主听得后背泱泱冒汗,宛如被一条毒蛇爬过脖颈。
这几日他冷眼观察下来; 发现尽管孟重光在灵力水准已远胜于徐行之,然而弟子们口里心中,多半畏惧的还是徐行之。
徐行之当年盛名太过,卓尔不群,当然值得一怕,然而更叫弟子们忌惮的一点,是他清静君徒弟的身份。
当年清静君一剑封喉,鲸涛蹙雪之姿宛若天人,以天才之名终结了另一名不世出的天才,让魔道反攻四门的美梦半路折戟沉沙。
尽管早已死去多年,然而那道名为岳无尘的阴影时至今日仍笼罩在魔道众人头上。
徐行之作为清静君岳无尘唯一的内传弟子,此时领兵来战,在魔道众弟子眼中,便是一个极为不祥的预兆。
他们只笼统地晓得孟重光的可怕,却被徐行之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说压得喘不过气来。
褚堡主也有了点心慌气短的感觉。
为了打消这种要命的情绪,他停住了脚步,朝后一指:“把后头那两个嚼舌根的,拦腰斩作两截,悬于平月殿前,告诉众弟子,这便是长他人志气的后果!”
他的近侍知道褚堡主现在就是个爆竹,对任何不称心的事情都过分敏感,若是对他的命令稍有延宕,搞不好这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于是纷纷一拥而上,反剪了他们的双手。
听着求饶和哭嚎声渐行渐远,褚堡主方才长出了一口恶气,对留在他身侧的人指点道:“祸乱人心都祸乱到我眼前来了,将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被他点到的弟子迅速且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两名倒霉蛋的议论他也听见了,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因为那是许多人的心里话,没想到宣之于口后会有这样的后果。
很多人便由此把恐惧闭锁在了心中,任其发酵酝酿成一场不可知的风暴。
那两人被剁为四截,因为身怀灵力,一口气散得极慢,在殿前挂了整整一日,血肉模糊的上半身才各自咽了气。
褚堡主还是没有放他们下来的意思,于是他们在殿前又挂了足足两日。
褚堡主坐在平月殿里,瞧着那头尾分离、被风吹得哗啦啦乱转的四块躯壳,时而和弟子们一样惶然不可终日,时而又凭空生出几分痛快淋漓的恶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在守山开始的几日后,孙元洲来看过他一回。
褚堡主山里山外带他转了一圈,指着外围笑道:“我在五十里开外便设了一排毒瘴阵,凡践足者,不管是地上走的、天上飞的,只要是修为低于金丹期的,必然会遭毒瘴侵身,化为毒尸,互相咬啮!”
他手中持一细钢鞭,又往稍近处一点:“……先锋军则在毒瘴阵稍靠后之处驻扎。”
孙元洲问:“先锋军?你打算如何安排?”
“这等要命的事儿自然不能叫咱们道中人来做!”褚堡主恶毒又轻松地笑道,“我刨了丹阳峰弟子的坟墓,拢共拢共也有六百具尸骨,正在加急炼成醒尸。左右这些个尸体不怕死,趁来犯之敌遭受瘴气、阵脚自乱时,必然能冲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孙元洲踱了两步:“这阵法设计有些不好。你可还记得清凉谷的鬼兵?他们亦是不惧瘴气毒雾的。”
褚堡主一咧嘴,笑出了一口冷森森的白牙:“鬼道与魔道相去不远,有些阵法咒术甚至是共通的,我岂能不知如何料理这群死鬼?”
他扬鞭指点:“第一层先锋军内围,便是上古的诛鬼大阵,我特意开了几处口子,擎等着他们攻入,内里则是个更大的口袋,修为不够的鬼,只消在其中走上一走,便会被震碎魂核,打作碎渣,灰飞烟灭,再无超生之机!”
褚堡主越说越兴奋,滔滔不绝道:“我那最外围的毒瘴阵设得隐蔽无比,活人十成中至少有五成会中招。死鬼不怕毒,徐行之极有可能会让死鬼开路,等这些开路之师喂了诛鬼之阵,徐行之必然会落得个首尾难以相顾的下场,到那时,我们再……”
他说到兴起,一张脸红红白白,一张嘴开开合合,好似山外已躺着无数老四门下的尸首了。
孙元洲任他眉飞色舞了好一阵,才沉静地反问:“……可拦得住孟重光与徐行之?”
这话不是一般的扫兴,褚堡主夹起了眉毛:“他们不过区区两人,还能把整座丹阳峰吃下来不成?”
孙元洲据实以答:“他们能把这座山头铲平。”
“那便叫他们来啊。”褚堡主眸间闪出凌厉杀意,“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我不介意将此处变为人间修罗之所!”
说到此处,他又现出忿忿之色来:“若是山主肯来坐镇,我何须怕什么孟重光?!”
孙元洲短短三日来便瘦了不少,更显得一双眼睛通透晶亮,听他提起山主,他眼中的光稍暗了暗,自顾自岔开了话题:“青莲宗、仰月宗、灵隐堡,联合着其余七门宗派来找过我。”
褚堡主总算明白了孙元洲此番来意,收回鞭子,拿鞭节轻轻敲打着掌心,咧着嘴森森地笑开了:“这才是孙宗主来此的第一目的吧。”
孙元洲知道此人眼下为着备战已熬得发了狂,只在表面上维持着个人架子,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野兽的一面,因此说起话来格外和风细雨:“你血祭了太多弟子,他们有所微词,也是正常。”
这一层套一层的阵法,绝不是白白布置的,每一层若想要挥发出最大效力,都得往里填命。
褚堡主自然不舍得他堡中弟子的金贵性命,而想拿普通人的性命血肉造出一个威力十足的阵法,无异于精卫填海,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把目光瞄准了那些个小门宗派,以合纵抗敌的名义拉拢他们。
人拉拢来了,还没坐热屁股,就被成队地拉进阵法里,稀里糊涂地做了阵法的垫脚石。
其他几门宗派眼看着遏云堡变成了一条肥头大耳的吸血虫,一口气把他们吸剩下了空空一张皮,自是愤怒到了极致,跑去风陵山,找赤练宗告状。
听了孙元洲的话,褚堡主啪地一甩鞭子,鞭花落在一块石头上,生生炸得石沫横飞:“这起子王八蛋逮着这时候告状?!我他妈是为了谁?行,我不防,我不守,我一拍屁股溜了,留给他们一座空山,岂不是一了百了?”
孙元洲叹了一声:“褚堡主莫要如此讲。”
他说话说得极温文,但也透着一股不可抑制的无可奈何。
——遏云堡家大业大,一旦撤去,找不到安身之地,立时便会化作被人追着打的野猴子;青莲宗等小宗派自是不惧这个的,无论在哪里占一座山安营,都能活下来。
大宗派想要立足,小宗派想要自保,利益两相碰撞,谁都不肯退上一步。
孙元洲知道,这便是所谓的离心离德。
褚堡主看孙元洲神色有些怅然,难得在杀伐之心外生出了些同情来,拿抽碎岩石的大手拍打着他的肩膀,道:“孙宗主,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不好做。你放心,山主哪怕不出手,对上孟重光他们,我这边也有自己的主意。”
孙元洲这几日已是殚精竭虑,他倒是很愿意听一听褚堡主除了把自己围作一只铁桶之外还有何高招:“……褚堡主请讲。”
“他们之中有个姓陆的,是那批死鬼的头领。”褚堡主笑微微的,眉眼中带出一丝猾气,“在阵法之中,我会尽全力将他拿住。若能拿住他,我便有了和姓徐的谈条件的资格。”
孙元洲对这个主意并不热衷。
就他所知,那陆御九现如今已成元婴之体,岂是说拿住便能拿住的。
不过这好歹也算是个办法,因此他点了头,安抚道:“辛苦褚堡主了。”
褚堡主嘿嘿一笑,两眼底下熬得青黑,眼中却窜着志得意满的火光:“我倒想要看看,我打下这一座铁壁,他们到底能从哪里摸上来!”
三日过去了,五日过去了,十五日过去了,褚堡主不断加固山防,堆了愈来愈多的尸骨上去,惹了愈来愈多的争执和非议,然而应天川方向一无所动,探子一日一封灵函地递过来,也声称那千余名弟子安静得不像话,看不出任何调动的意思来。
黑水堡伍堡主忍不住有些遗憾,认为他们龟缩不出,实在是太过窝囊,当初就应该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打过去,把他们驱出应天川。
思来想去,他把这延误军机的罪名归给了九枝灯。
——若不是前几日九枝灯被驱出应天川,事后又做出一副心灰意懒、闭门不出的死相,他们也不至于被吓破了胆。
起了心思后,他蠢蠢欲动地劝说褚堡主一起行攻打之事,然而褚堡主把一颗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抵死不肯。
他的钢铁防线刚刚拉起来,躲在丹阳峰中才觉得安然自在,事到如今是万不肯出去冒险的。
伍堡主磨破了嘴皮,眼见无法令他回心转意,只好去找了孙元洲。
谁想孙元洲因为九枝灯不管事,已忙成了一只陀螺,赤练宗上下都被他调动起来,无人可分拨给他,去行那偷袭之事。
除了赤练宗与遏云堡,伍堡主与其他几个较大的宗主堡主关系均是极为恶劣,就算勉强联合,最终内讧争执的可能也远远大于同仇敌忾。
思来想去,伍堡主觉得自己不必做这个出头鸟,便无声无息地收了心思,陪遏云堡一道修葺山防,出了不少毒辣主意,竟在原有的三条防线外又添了六条,把方圆百里都变成了一片荆榛满目、十室九空的无人区。
他们静等着徐行之他们自投罗网,把他们绞成碎肉,唯一怕的是他们不来。
这两个焦头烂额的人,丝毫不知此时的应天川是怎样一副光景。
应天川中。
在问过几名弟子后,周望总算打听到徐行之他们身在何处,穿廊过殿地走去找他。
她在蛮荒时从没有迷路之患,可到了现世,见了鳞次栉比的殿屋楼宇,反倒比之前加倍地发晕,花了旬月光景,才勉强认清了应天川的建筑布局。
周望转过一处回廊,赫然看到在天光云影下,徐行之、周北南与曲驰并排坐在廊檐下,抱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海碗。徐行之坐在正当间,拿木手端着一碗面吃得浑身发汗,形状漂亮的菱唇被汤汁烫得发红,吸溜溜地一边吐舌头散热一边吃,与他并排的周北南也被他感染成了同一个吃相,只有曲驰蛮斯文地捧着一碗清汤在喝,把汤水喝出了个风度翩翩的仪态来。
他们的模样让周望有些忍俊不禁,明明是三个年岁不小了的男人,凑在一块儿,就成了一群半大的少年。
曲驰最先发现周望,他放下碗,对周望微笑。
周望叫了一声干爹,又叫了一声舅舅,周北南从面碗里抬起头来,似乎也是觉出自己的不庄重来,抹一抹嘴,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相:“怎么?”
只有徐行之放下筷子,招呼道:“面是我下的,锅里还有。阿望要不要一起吃?”
他许久不吃人间食物,规矩也淡忘得差不多了,说话时就信手将筷子往面汤里随手一插。坐在他左侧的曲驰发现了这一点,默默地帮他把筷子捞出来,抖尽汤汁后横放在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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