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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是深情男配[穿书]-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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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图就找到了目的地,这让沧玉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其实沧玉也看过那地图,只是他看起来,总觉得是张羊皮上画了几条乱七八糟的长虫,而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看不出什么星宿排列。
  玄解倒是说起来头头是道,怎奈沧玉压根对应不上。
  沧玉吐了口气,他一时间脑子里转过许多想法,大概是在青丘怕被发现的警戒心形成了习惯,不论是到姑胥、下永宁,他仍难改掉这种戒心,对谁都保留一分警惕。
  青山村之中有疫病,这点很符合谢通幽所请求的收尸,遭逢大难啊。那想来,这姑娘说的话恐怕大半是真的。
  沧玉斟酌了片刻,又凝视那女子。
  这少女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心性坚忍,寻常人看到自己身上多了这么条丑陋的伤疤,恐怕要一时发狂,惊骇无比,她倒不言不语,沉默接受了这伤势,好似能保住命已是不易。
  这大山看起来很原始,住在山中的人约莫是与繁华隔绝的,这姑娘又是吃百家饭长大,不像有钱接受教育的模样,看她说话条理清晰,又颇为有礼,似乎并不像寻常山女……不过难保,既然是吃百家饭长大,她又愿意在瘟疫里选择留下照顾那些老人家,想来这一村的人都是善人,养出这样的脾性是情有可原。
  沧玉又道:“既是如此,姑娘可要我二人送你回家去?”
  “啊——”水清清的脸上掠过一丝害怕与恐惧,小声轻呼了下,沉默了许久,仍是点了点头道,“那……那就多谢二位恩公了,只是送一程便可,不要进村子了,村子里的疫病很是严重,年轻人们都逃出去了,二位恩公也不要久留。”
  沧玉见她模样惊恐害怕,仍战胜畏惧之心决定回去,还劝他们离开,心中又信了几分,不由得奇道:“说来姑娘也算命大,在荒野外遇上我二人,我这……我这……贤弟好在会些医术,将你救活了过来,你身上有伤,再回去恐怕……难道你一点都不怕吗?”
  他没有说完,可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
  水清清不由得流下泪来,她强忍住了,声音略带哽咽,凄然道:“村中的婆婆伯伯们是看着小奴长大的,他们生了病,无人照顾,小奴总要侍奉膝下,倘若……倘若当真发生了什么不幸,也应当披麻戴孝,为他们送行。小奴自然是怕的,可要是小奴也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呢。”
  沧玉心中有几分震撼,他看着这女子眼睛微红,显然是怕得不行,她刚历经了生死大关,竟还能压下恐惧,想着回去照顾病人,不由得叹息:“你真是个好姑娘。”
  水清清摇了摇头,伸手抹去脸上泪痕,没有再说什么。
  “你可要在船上再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沧玉此刻心中怀疑去了大半,他原先质疑水清清,是因为这姑娘遭逢大难还能如此冷静,如此听她谈吐言语,方明白她并非不害怕,只是心中有更强烈的信念在支撑着她,不由得十分感动。
  “好——不,不了。”水清清本是一口答应,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道,“小奴不能再麻烦二位恩公了,我许久未归,又在路上丢了药草,只怕婆婆他们都担心坏了。只是……只是小奴能不能厚颜请求恩公施舍些口粮,村里已经没有 什么吃的了。”
  沧玉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他点了点头道:“我这船上还有些米面干粮,你尽可拿去。”
  他站起身来拿了个包裹递给水清清,那里头的干粮要是泡在热水里分食,够十个年轻人吃上三天的了。
  “多谢恩公。”水清清看着这一大包的干粮,并没有矫情,她福了福身,将眼泪擦去,把包裹系在自己的身上,垂着头往外走去。
  沧玉送她下船,走到船头踢了踢玄解的膝头,低声道:“别捡棋子了,你还不快些起来,咱们送她一程。”
  这一趟救得不亏,他们果然打听到了情报,甚至远超出想象,还无端多了个向导。
  玄解慢腾腾地站起身来,将棋罐好端端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才站起身来跟沧玉一块儿往前走。他的好奇心很重,可对没有意义的东西却不甚在意,包括人也是,因此对那女子全无半分好奇心,连句话都没多问。
  水清清已顺着踏板走到了船下,她胳膊上那条伤势十分严重,竟一点未提,仰着小脸,静静等着沧玉他们下去。
  玄解站定了,却没有动,他本是要跟着沧玉下去的,然而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沧玉,我不想去。”
  “嗯?”沧玉习惯了玄解对自己百依百顺,二妖从来形影不离,乍闻此言,倒不觉得玄解是在闹脾气,只是奇怪道:“你为什么不想去?”
  玄解摇摇头道:“只是不想去。”
  沧玉平日见惯了玄解乖巧听话的模样,平日里纵然生气他好奇的问题太多,可见他真的突然无缘无故地闹起脾气来,比起生气不解倒更多是担心,不由得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关心道:“你是不是病了,方才那瘟气叫你很难受吗?我早该阻止你的,你也是,为什么无缘无故去救人,你自己修为又不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船上船下有些距离,沧玉并不怕那水清清听见,再说,即便听见,那又怎样。
  这些年来沧玉遇到的姑娘都没有几个正常的:姑胥被梦魇覆盖、永宁城就没功夫认识漂亮的姑娘、到了这青山村,捡到水清清这个惨兮兮的可怜姑娘,除了说可怜之外就完全想不到别的了,更何况她看起来太小了。
  事实上沧玉对自己的异性缘已经有点绝望了。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沧玉就算真的色迷心窍,对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水清清一见钟情,在心中当然也是朝夕相处的玄解更重要些。
  “没有。”玄解微微垂了垂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沧玉道,“要是我不想去,你会怎样?”
  “我还能怎样,难道要我撇下你么?”沧玉不假思索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咱们不去那什么病村了。”
  玄解静静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可以去了。”
  沧玉糊涂道:“你又不难受了?”
  “我本就不难受,只是没什么兴趣。”玄解轻声道,他见着沧玉方才上前来走到了棋罐附近,就轻轻将那罐子踢开,免得碍了沧玉的脚。他因沧玉才对那棋罐十分耐心,如今棋罐碍了沧玉的路,就半点珍爱也没有了。
  “你愿意留下陪我,我也愿意陪你去。”
  沧玉半信半疑道:“你当真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要逞强。”
  “我没什么可逞强的。”
  到这时沧玉才算反应过来。
  假如换做是小参仙,沧玉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场撒娇或者对外来者的争风吃醋,小娃娃总是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可玄解并非如此,他只是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方才那瘟气叫他不舒服,所以他不想去,只是沧玉愿意迁就他,因此他也愿意迁就沧玉去做不喜欢的事。
  在坦诚这方面,玄解向来如同赤子。
  这叫沧玉有点感动,起码玄解愿意“任性”,愿意对自己说出那些不喜欢的事了,想来这几日在海面上的颠簸流浪,终于为他们的革命友谊打下了结实的基础。虽然有大部分时光沧玉都在纠正自己的性取向,不过不妨碍他为此感动不已。
  这简直像让一个自闭儿童打开了心扉,成就感岂是言语能简单形容的。
  水清清对他们二人的拖延并没有半点埋怨,她只是恭顺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幽深的山林,仿佛能望出一条归家的路程。
  三人一道往山中出发,入林子的时候,水清清在地上捡挑了三根天然的枯枝,一人拿着一根,这黑夜幽暗,好在月光尚且算得明亮,不难分辨远处的景物,只是对凡人而言仍有些黑。沧玉夜能视物,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好玩地接过枯枝来,不知道做什么用处。
  而后就听水清清柔声道:“这山间有蛇,路又不甚平坦,二位恩公拿着棍子探路,可以惊走蛇,还能试试路况,免得崴了脚。”
  她这番话贴心又温柔,沧玉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这姑娘,不由得心中暗叫惭愧。
  女子体力不如男子,更别提凡人与妖之间的差距了,走了不知多久,水清清的喘息声已重了许多,额头满是汗珠,她身上还背着那个沉沉的干粮包袱,汗水湿透了背后的衣衫,贴在肌肤上,印出干瘦的身躯轮廓,她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竟半点不叫辛苦,也不要休息。
  玄解无动于衷,沧玉倒是心中佩服。
  “水姑娘。”沧玉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休息片刻如何?”
  “啊——”水清清这才转过身来,她额头是豆大的汗珠,脸上还带着歉意,“是小奴思虑不周,二位恩公应当都是读书人,不然也是大夫,这山路崎岖的确难走,想必是累着了,那就休息一会儿了。”
  沧玉本想说他们倒不觉得累,可看了看水清清的模样,想来如果他开口说出实情来,这姑娘必然会说自己一点都不累,就点头道:“咱们就休息片刻吧。”
  水清清点了点头,带着二人又走了会儿,找了个她说较为安全的地方,三人坐在了枯叶堆上。
  沧玉看水清清紧紧抓着包裹,气息缓和了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既不说饥饿,也不说口渴,这姑娘晕了不知道多久,被他们带到船上也没进半点米粒汤水,寻常人早已饥肠辘辘,腿软无比,她居然绝口不提要吃喝,一心往回赶。
  “水姑娘,你不吃些东西吗?”
  沧玉忍不住开口问道。
  水清清脸上一红,小声道:“我不饿。”
  她说是不饿,可肚子却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起来,不由把头低得更深了。
  “可……可小奴还年轻,可以多撑会儿,婆婆他们却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只怕小奴吃了,她们就不够分了。”
  就你这小身板,能吃掉几口去。
  沧玉知道对这种人苦口婆心地规劝没用,便道:“你还是吃一些吧,要是不吃下肚去,岂不是饥饿非常,体力全无,如果晕倒在半路拖慢了行程,更是麻烦。”
  水清清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被说服了,她从包袱里撕下半块大概还没有她手掌大的面饼塞进嘴里嚼了嚼,想了又想,还扯掉了一半未碰到唇舌的塞回包袱之中。
  其实沧玉对水清清如此耐心温和,一来是因为水清清的确是个坚韧善良的小姑娘,她年纪不大,却已如此听话乖巧;二来是沧玉想到玄解,一人一妖都是被抛弃的,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听话,有时候甚至太听话了些,他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对玄解好些,难免略有些移情,待水清清更是和颜悦色了三分。
  玄解在旁一句话都不说,要是在永宁城那会儿,沧玉一点都不稀奇,可是他们在海上晃晃悠悠了这许多日,全赖两妖斗嘴解闷,早已形成了习惯,因此听玄解半晌没声,不由得分出心神到了异兽身上。
  说是休息,就老实休息,玄解正闭目养神,他曲起腿,一只手架在膝盖上。
  沧玉又有些担心他不舒服了,只是都已走到了这里,总不能折返回去,撇下水清清一个小姑娘在这里。
  更何况凡人都没出什么事,想来玄解更不可能出事。
  休息了片刻,月光似乎黯淡了三分,水清清心中焦急起来,怕彻底黑下去就走不了路了,便匆忙站起身来,颇为畏怯地询问能否再度启程。沧玉看她不到村落里是不会死心了,就点了点头,而他刚站了起来,玄解已经如同影子一般贴在了身后。
  这次的路短了些,又走了会儿,他们在狭窄的山路里穿行,似乎上了坡,又似乎下了坡,总算看到个荒凉的村子立在月光下,没有半盏灯火,远远就能闻到空气里传来更浓郁的腐烂气息与瘟毒的腐朽感。
  幽寂得宛如一个死村。
  也许,它已经是个死村了。


第七十四章 
  等看到了村子的影子; 水清清这才如释重负,她转过身来; 用手中的那截枯枝指了指远处的村子; 柔声道:“小奴已经到了,二位恩公还请止步吧。”
  沧玉却道:“这路途遥远; 我二人回去不便; 可否借宿一夜?”
  “这……”水清清脸上露出凄然又为难的神色来,“恩公,不是小奴不愿让二位住下,恩情无以为报; 若是可以,小奴为二位做牛做马都可以。只是村子的疫病确实十分严重,小奴不想害了你们。”
  沧玉道:“你莫怕,你忘了,我这位贤弟是个大夫么?你身上的伤就是他治好了。”
  闻得此言; 水清清忽然痛哭出声来:“可是; 可是已……已死了好几个大夫了,没有大夫敢来了; 村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只怕付不出诊金,还要害了你们的性命。”
  沧玉缓缓道:“相信我; 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似乎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水清清擦了擦泪珠; 她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玄解与沧玉走进了那荒凉的村子。
  这村子并不算大,藏在山腹之中,看起来不太与外头往来,人也不多,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些土屋茅草棚,满打满算恐怕这个小村里都只有百来口人,眼下生了疫病,逃得逃、走得走,想来更是没几个了。
  村内悄无声息,只有远山山中偶尔传来凄厉的鸟声嘶叫,仿佛什么恐怖片现场,水清清半点都不惧怕,背着包袱就往里走,她推开一间矮屋的门让两妖进去,温声道:“二位恩公,小奴这家里没什么招待的,暂且先委屈你们了。小奴先去看看婆婆他们,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千万不要随便外出。”
  沧玉看了看水清清的家,家徒四壁,只有个像长椅的木板床,连唯一值钱点的小锅都破了洞,恐怕他跟玄解拔根头发下来都比这姑娘整个家底值钱。屋子矮得吓人,沧玉不得不稍稍躬下点身体才能好好进出,否则一站直大概就要把屋顶给撞破了。
  沧玉撩开眼前的茅草屋顶,对就要离开的水清清问道:“对了,水姑娘,我们来此其实还有个目的,是受一位生了重病的友人之托来寻人的,你既然在村子里长大,知不知道村子里有谁认识谢通幽?”
  谢通幽当时并没有说出那位朋友的名字,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如今是用着怎样的身份跟姓名,假如给当初认识的姓名,恐怕要误导沧玉,所以现在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问问谁认识谢通幽。
  “嗯?谢通幽?”水清清露出十分茫然的神色来,她很快就摇摇头道,“不曾听说过,村子一月才出去采办东西一次,大家都是托唯一有牛车的王大叔帮忙,要是在外面有什么朋友,大概只有王大叔了,不过他在疫病开始的时候就赶着牛车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二位恩公要是找的是王大叔,恐怕是来晚了。”
  如果这位王大叔已经走了,那他就不符合“收尸”这一条件,肯定不是。
  更何况谢通幽哪有这么无聊,千里迢迢跑来认识个砍柴的山野农夫,这农夫要真的是谢通幽的朋友,那绝不可能自己带着一家老小逃跑。
  “好吧,多谢。”沧玉点了点头。
  水清清见他们没有什么要再问的,就很快离开了屋子往村子更中心走去。
  “她不希望我们在夜间出去。”玄解坐在那张木头床板上,那上面只铺了些混着棉絮跟破布的茅草,好像睡在上面的是只羊,是只狗,而不是一个少女。好在玄解并不在乎这些东西,舒适与安逸对他毫无意义,他并不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这一点叫沧玉一直很佩服。
  沧玉跟着玄解一块儿坐下来,差点没被晃走心神,不由得一惊,低头瞧了瞧,才发现这四脚的简陋木板床居然还缺了个半只脚,拿了块石头垫着,一时间千言万语难以出口,只好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又站起身来对玄解解释。
  “这里生了疫病,只怕死了不少人家,不知道他们如何处理尸体,加上这村落只剩下些孤寡老幼,山中野兽估摸着会来啃食尸体,夜间出行的确不太方便。”
  沧玉弯着腰,才发现这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屋子居然还有个小窗,就凑过去看了看,不看倒罢,一看简直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小窗与门分别是屋子两侧,这儿的屋舍纵然不高,可不至于矮小到完全遮不住沧玉与玄解的视野,因此他们并不知道村子另一头是什么模样的。
  这窗户正对的是一座灵堂,可以清晰看见一座棺材摆放着,有个披麻戴孝的白衣女子正跪在地上烧纸。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视线 ,对方很快就转过了脸来,她不但衣服白,连唯一露出来的上半脸都很苍白,在幽茫的月光下,看起来简直像个死人,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下半张脸被布蒙着,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我了。
  沧玉心中直冒寒气,他的眼睛与那白衣女子对上了,纸钱仍在焚烧,一张接着一张,还有些金元宝,灰烬飘飞在空中。那白衣女子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机械地几乎不像个活人,反倒像是扎给死人的纸人。
  有那么一瞬间沧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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