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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风也喜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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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这些后,她终于不再失眠了。
  
  唐嘉不知道的是,在她失眠的这些日子,她以为睡眠安稳的枕边人,其实也在失眠。喻斯鸿睡不着是因为两件事情,一是他也有察觉到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隔膜,另一件则是前段时间任务期间发现的情况。
  
  那个在羊圈旁大着肚子煮咖啡的女孩,见到他的反应时害怕,这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作为联合国的维和人员,在这些几近三不管的地带维护平民的安全,不说受到民众们的敬仰,至少也是尊敬的。而那女孩脸上的惊恐,同时带着的畏缩,却全然不是作假。
  之后对妇女儿童进行救助的一名女兵发现,这间村落里有好几名怀有身孕的未成年女孩。几经调查,真相令人咋舌。使这些女孩受。孕的,不是他们以为的当地暴民,却是维和部队的执勤士兵!
  
  早在前些年,便曾有维和士兵的性。侵丑闻曝出:多名来自坦桑尼亚的维和人员涉嫌在刚果(金)东北部村庄马维维性侵和性剥削十一名女子,导致这些受害者全部怀孕。
  
  而这次涉及到未成年人,更是变本加厉。
  

48。 Chapter48   

意外发现了这样影响风气的事情,他的第一选择当然是上报处理。报告递交后引起了轩然大波,人权事务高级官员办公室成立专项组,专门从总部前来进行取证调查。作为事件的第一发现者,喻斯鸿及其所在的小队理所当然地卷入了整件调查之中。调查渐趋结束,丑闻所引发的事态也有所缓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月后。
  
  那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几轮的例行轮班后喻斯鸿得到了久违的休假。而早在两个月前,他便和唐嘉约定好,得空要一起出游一次。他们租借了一辆空间容量够大的越野车,储备好汽油、水和食物后,沿着公路以及丛间小路,一直行驶到东苏丹大草原。
  
  这片巨大的稀树草原位于撒哈拉沙漠以南,长满大片的草本植物和灌木。他们自带相机,拍摄了风车子、象草香蒲,又躲枝繁叶茂的榄仁树后面,用专门的相机摄下奔跑的猎豹、狮子和大羚羊。这种树有十几米高,果实的形状酷似橄榄。累了他们就躺在树下,看着阳光从树叶的空隙射。到脸上,什么话也不说。到了夜晚,他们把车停靠在有遮蔽物的高地,裹着睡袋挤在车厢狭小的空间内。一开始睡不着,两人在漆黑的空间内聊天,不知怎么地聊到各自曾经的感情经历,又闹起了别扭,于是都不说话了。
  
  唐嘉裹紧睡袋躺在后座,睁眼看着低矮的车顶。她想起有一次两人闹别扭,背对背一夜无言后,第二天她醒来,看到身旁已经没了人,她走到镜前洗漱,差点被镜子里的人吓一跳。那镜面清晰极了,倒映着她被钢笔水写上字儿的脸。那字在她白洁的脸蛋上留着:如果你不敢出门带着它,我就当你向我道歉了。她手指沾染洗面奶打出的泡沫,去磨蹭清洗脸上的字,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带点感动。她出门怎么可能还留着脸上的字?所以必然是要洗掉的。她知道这是喻斯鸿变相在给两人台阶下。哪是让她道歉呢?是他自己先道歉了,用这种奇特的方式。
  他向来是这样的。他总是让着她的。
  
  还有一次,她又被气得很了,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翻着一本书。好一会儿,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咯吱一声轻响,她心里知道是谁在开门,但就是不去搭理。然而没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就微微抬了眼,朝着门的方向看。那门被推开一小溜儿,从外面插。进来一小簇花,那捧花上下晃动,在跟她打招呼。她抿紧了嘴,倔得很,依旧说话。那小捧花依旧在向她点头晃脑,隔着门传来喻斯鸿捏着嗓子的声音,他一个人唱双簧。一个声音尖尖的,说,呀,这是哪里来的姑娘,真是好看呀,我要和她说说话。另一个变得粗粗的声音就说,还不快逃,这可是嘉嘉大魔王。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沉肃紧绷的气氛再也撑不住了,两人和好。
  毕竟,他总是让着她的。
  
  想到这儿,唐嘉心里就软了。她从睡袋中伸出手,悉悉索索地,探了过去,隔着两个座中间的空隙,摸到前座上喻斯鸿的睡袋。她拉开拉链,在睡袋里握住对方的腕子。一开始,喻斯鸿没动。她先行示好,对方却未有反应,她觉得有些失了颜面,心下懊恼,咬了咬唇,就要把手挪回来。她手刚向外拿,喻斯鸿按住她的动作,又捉住她的手,十指插。进她的手指。
  就保持这样的动作,睡了一夜。
  半睡半醒的那会儿,唐嘉想,她已经把报告递给安东尼了,让他出面交给英国政府,等这件事情了断了,她就把事情从头到尾,都给喻斯鸿讲一遍。
  他们,本不该有隔阂的。
  
  唐嘉以为事情会按照预想中的进行,然而在安东尼动身回到国内之后,唐嘉便失去了与他的联系。无论是电话,亦或是社交网络,她动用了所有的方式,都联系不到安东尼本人,似乎他在登上飞机的一刹那,便已经蒸发在了人间。
  与此同时,休假结束后的喻斯鸿又肩负起了另一项长途巡逻的任务,这次依旧是从主城区一路向北,达到上尼罗河州的另一处偏远小镇。
  
  但唐嘉这时已经无暇为他的再次短暂离别忧心,她的心里充满了另一种紧张与忧虑的感情,七天后,她在每日例行浏览的英国外交部网站上,看到了安东尼的讣告,官方给出的解释是:这位可怜人乘坐的车辆在深夜时冲下了山间公路。
  
  她闭了闭了眼,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半天。最后,她打起精神,把整理的报告各自打包,放在邮箱里,收件人选择了几家权威报社,设定自动发送时间在十六号。之前没选择这种方式,一是她不想曝光后这件事打乱自己平静的生活,二是因为她怕报社受到来自于财团的压力,而不敢发出新闻,所以想采用官方的方式,希望可以更加迅捷有力。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张利益的网链里,连接的不仅仅是当地政府,更有来自其他方面的政府力量在为此助力。
  
  做完这些,她订了一张十五号飞往伦敦的机票。
  根据网站里的公告,官方为安东尼开的哀悼会在十六号举行。
  
  #
  十六号。
  伦敦。
  
  这是一间西方建筑式样的教堂,中间大部分是木色的连排长椅,坐满了神情哀穆,穿着正装的人群。旁边是大理石的立柱,上面浮刻有裸。露的天使小孩。最前方的高墙上,则开着三扇巨大的彩色天窗,窗上描绘着圣经里的各式的故事,阳光穿透彩色玻璃,照在玻璃下方受难的基督排雕上。
  排雕前是一个发言台,旁边摆了鲜花。
  
  有人在台前照着打印稿发言,“我们再次缅怀安东尼,他是我们珍贵的朋友,他为人谦逊有礼,富有风度,他的离开是在令人扼腕不已……”
  
  发言人正照着稿子念,底下安静一片。他□□到一个停顿,舔了舔唇,却听到门口处传来保安急切的声音:“小姐,你不能进去……”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亚洲女人挥手破开保安的阻拦,快步走了进来。女人直直地向他的方向走来,在大家都因为太过吃惊而没有反应的时候,女人轻推他,抢夺了话筒的操纵权。
  他目瞪口呆地捧着发言稿站在了一旁。
  
  唐嘉扭了扭话筒的位置,对着正中麦克风开口:“首先,我要为大家讲一个故事。”说完这句话,她看了眼手中握着的手机,上面已经被来自报社的闪烁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占满。她知道,那些定时发送的邮件应该在十分钟前已经被电流传送到各大报社的信箱里。她手指飞快按着,给他们群发了一个自己的定位,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到保安已经冲了过来,模样似乎要把她架下去。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仿真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让我说完,我觉得你们应该不希望亲眼目睹一场流血事件。”
  
  那些几乎还保持着冲刺动作的保安僵在原地。
  
  唐嘉一手举着仿真。枪,一边对着麦克风继续开口:“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半小时后,唐嘉走出教堂的大门,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一场风雨即将到来。周围挤满了迅速赶到现场的记者,无数镁光灯在她的周围闪烁。
  
  “小姐,请问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小姐,我们是太阳报,你觉得这件事与英国政府之间有什么关系?”
  “小姐……”
  ……
  
  她被保安围在中间,走到路边的警车旁。警察摸了摸自己圆圆的红鼻子,打开警察的大门,有点尴尬地讲:“擅自闯入,不管怎么说,小姐你得先和我们走一趟,不过你放心……”
  唐嘉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她刚要屈身进入警车,突然手机一震。
  
  她上车的动作僵在原地。
  短信里面说,喻斯鸿,出事了。
  
  #
  唐嘉坐在医院灰色光亮的长椅上,外面漆黑一片,眼前是重症监护室的大门,里面有专门的看护护士。手术很成功,但现在是病人的休息时间,他们被告知最好不要过多打扰。
  
  周鹏在她的一旁说:“没想到那些人实在是太恶心了,因为我们队伍第一个发现他们国家队员做的那些个脏事情,就趁机打击报复……”
  他指的是因为前些日子曝光的性。侵事件,而在此次任务途中遭到犯事国成员队友的趁机报复。
  
  周鹏还要继续说什么,监护室的大门打开了,带着白色帽子的护士走出来。
  唐嘉猛地站起身来。
  
  她走上前去,护士对她点点头。
  于是她向前一步,推开大门。
  
  她迈着步子向前走,走到病床前,坐下。她的目光,看着雪白床单上喻斯鸿术后同样苍白的脸色。仅仅一个星期没有前面,她却觉得对方瘦了。
  轮廓更突出了,两颊也似乎清瘦很多。
  
  在商店里买完□□,闯进教堂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本来充斥着一种无惧的心情。她本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再可以令自己害怕的了,她不惧怕曾经所有的血腥,也不害怕这样匆匆决定下,以后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无所畏惧。
  
  但接到短信的一刹那,一种巨大的惶恐袭上她的心头。
  这种惶恐甚至比她直面死亡时的恐惧更强烈。
  
  她还没来得及向他诉说所有的原委,她还未来得及感谢对方对自己所有的包容。
  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
  说一声:我爱你。
  
  她这样苍茫地想着,就见到病床上,喻斯鸿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了眼。
  
  第一句是:“呦,这是谁呢,一睁眼就在我面前哭鼻子。”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有眼泪滑过唐嘉的面颊。
  
  她静静地哭,不说话,只是抓住他病单上的腕子。
  喻斯鸿看着她,笑了笑,似乎这小牵动了他的伤口,但他仍旧口中调笑:“我看半天,想起拉了,这不是我小时候的邻居陈小红嘛。”
  
  唐嘉的眼泪更凶了,她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也是这样口吻。
  喻斯鸿继续故意玩世不恭地讲:“陈小红,你哭什么哭。难道是见我太帅了,被我帅哭了?”
  
  唐嘉轻锤他一下,“够了没有。”
  喻斯鸿反捉住她的腕子,模样正经了下来,“你知道我倒下去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吗?”
  唐嘉问:“想的是什么?”
  
  他看着唐嘉的眼睛,说:“我想呀,要是我就这么死了,哪天我就托梦给你,我要跟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好姑娘,可千万不能给我守寡,我要你再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
  唐嘉刚收住的眼泪又掉下来。
  
  喻斯鸿伸出手指,给她擦眼泪,“丢人,不许哭,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但我想呀,我这么小气,所以每年清明节你可都要来看我,但是不许带你的新丈夫来,毕竟我是很小气的。”
  
  唐嘉小声说,“丢人。”
  喻斯鸿又叹了口气,“所以呀,我要是真死了,你得为我难过一阵子,好不好?”
  唐嘉依偎在他旁边,轻声说,“我不许你死。”
  喻斯鸿摸摸她头发,同样轻声说:“你要难过一阵子,但不要为我伤心一辈子。”
  唐嘉固执地重复道:“我不许你死。”
  喻斯鸿笑了,说:“好好好,你不许我死我怎么敢死?”
  
  两人就这样偎着,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唐嘉起身,她开口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件事想和你说。”
  喻斯鸿看着她,也说,“其实我也有件事想你和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一刻,尽管什么都还没有说,但唐嘉感觉的到。那一直隐隐存在的隔膜,“啵”得一声,被戳破了。
  
  她看见初生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
  鸟儿鸣叫,黑夜褪去,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复苏起来。
  
  她知道自己将面对无数媒体的轰炸,将面对质疑与压力。
  但她的心中忽然又升起面对一切勇气。
  
  因为丑恶已经被暴露在阳光下,而阳光,将会把这些面目狰狞的一切逐渐消融干净。
  而这一次,她将不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后面是番外。


49。 番外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1。0

睁开眼的一瞬间,喻斯鸿有一秒钟的懵逼。
  他低头,脚下是碎纹理石地面,抬头,周围是洞白的墙壁,墙壁下方刷着碧沉沉的青漆。两个白色衣帽的护士说笑着从他的身边走过。
  
  医院?
  
  可下一秒他又察觉到不对劲。
  护士的梳妆打扮,实在是……太复古了。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倒有点上世纪的风姿。
  
  这么想着,旁边又走过一对夫妻模样的人。
  男人穿着的确良的蓝色衬衣,下面是黑色的喇叭裤;女人上面套一件针织毛衣,下面是踩脚健美裤。
  
  两人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喻斯鸿心里咋舌。这身装扮,妥妥的八十年代风。
  呦,还挺潮的那种。
  
  他有点闹不清楚情况。昨夜他和唐嘉各自洗漱后躺下,唐嘉把床头灯调暗,捧着书在一旁阅读,他则边给手机充电边刷新闻。他接到一条社会板块的新闻推送,说有一对夫妻,妻子是一名出版社的编辑,罹患乳腺癌。她一边在医院放疗治病,一边瞒着悉心照料自己的丈夫,把自己从幼儿到成年的所有事迹梳理一遍,编成自传体的小说。妻子重症不治,在阖眼前,把书留给丈夫,作为最后的念想。
  
  他读完这条新闻后,便说与唐嘉听。讲完后又故意叹气说:“你看我,连你以前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
  唐嘉放下手中的书,问:“想知道?”
  “想。”他说着,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蹭蹭蹭,挪到唐嘉身边,把下巴搭放在她的胸前。眨了眨眼,不要脸地卖了个萌,“想听。”
  
  唐嘉伸出凉凉的手,摸摸他的脸。
  他捉住唐嘉的手,感觉到触感中的柔弱无骨以及冰凉。他对着那只小手呵了口气,“怎么这么冰?”
  唐嘉抿嘴一笑,把书盖在他的脸上,“想听也不说给你听。”
  他闭眼,闻到书本的墨香,故意说,“你调皮。”
  唐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你讨厌。”
  
  之后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便关了机,闭眼沉沉睡过去。
  结果一睁眼……
  
  就在这时,不远处似乎有人打开了收音机,滋滋几声响后,电流带着人声传出。喻斯鸿很快便分辨出,收音机里播着的是春节小品节目。
  
  小品结束后,是主持人的声音。
  他听着,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主持人说:“在一九八六年这样……”
  
  喻斯鸿僵在原地。
  
  一九八六年?
  一九八六年他还没出生!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他便沿着医院的廊道走。病房的木门浅刷了淡黄的漆,门的上半部分开着方方正正的窗,窗上挂着房间号码。
  走到303室的时候,他透窗瞥了一眼。
  
  房里里摆放着排列整齐的暖箱,箱子能隐约瞧见赤。裸柔软的婴儿。暖箱旁边是正在工作的护士。
  
  婴儿室?
  
  也就是说,这一层是妇幼科。
  不过他为什么会梦到妇幼科?
  
  难道……这意味着他快要当爹了?
  
  喻斯鸿有几分想当然的欢喜。他继续走在廊道上,步至312病房旁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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