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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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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尚政施礼坐了,一手按剑柄,一手取杯品啜。袁崇焕自幼与他一起习武读书,极佩服他处危不乱的禀性,见他神情自若便知道有紧事而来,却不催问,见他吃完一杯,亲自持壶给他续上。谢尚政端起杯子在嘴边一嗅,轻轻放下道:“东江来人了。”
“哦?”
“可带他来见?”
“不必了,命他呈上书信,下去用饭。”
“卑职猜想督师不会见他。”谢尚政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过来,袁崇焕拆看了,起身背负两手不住地走动。程本直不知信里说了些什么,只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良久见他微蹙眉头,默然无语,焦急起来,用手偷偷拉一下谢尚政的袍角,不料谢尚政并不理会,自顾吃茶,便忍不住问道:“督师,可是出了什么事?”
“并没有什么大事,毛文龙要改在宁远相会。”
程本直大喜道:“如此最好,督师的安危可以无忧了。”
谢尚政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淡然道:“你欢喜得早了。”
“早什么?到了宁远他岂敢造次?”
“他不会来的。”袁崇焕朝谢尚政点头微笑,将手中的书信抖得哗哗直响,“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
“不错。他想试探我的胆量,推测我的意图。他已来宁远见我,当时定下岛山之约,他断无再来宁远相会之理,言称要改换地点不过托词而已,我若答应他,是不敢赴约岛山,有胆怯之嫌且无诚实之心,他必然有所疑虑。”他与谢尚政对视一眼,命道:“传令来人,命他即刻回去复命,岛山之约不变。”
“那、那不是自投罗网?”程本直惊得声音有些变调,结结巴巴地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尚政伸手在他肩上一拍,起身告辞。
袁崇焕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知我者,允仁也!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瞒不了他。”转头又对程本直道:“犯险而行,必有奇效。你也该读读兵书,不能老是埋怨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其实秀才有秀才的理,当兵的也有当兵的理么!你从军久了,自然就会省得。”
程本直挠头道:“督师,古人说:兵者,诡道也。想来领会起来本是极难的。那毛文龙曾来宁远参拜,为何当时不趁机擒杀,还要这般大费周章?”
“在宁远杀他容易,可安抚东江将士难;到皮岛杀他难,可安抚东江将士容易。毛文龙不过是一个卤莽的匹夫,本看不在我眼里,我所看重的还是数万东江将士。我是担心在此杀了毛文龙,东江将士不知内情,激为兵变而成残局,难以收拾。今后再难借重他们攻御后金。”想起五年复辽大计,袁崇焕心头便觉沉重起来,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次日,辰时不到,袁崇焕一身簇新的二品锦鸡冠带来到岸边,龙武右营都司金鼎卿早已从三千水军里挑选了两千名武艺精熟的兵卒,分乘三十八只战船,居中一座十几丈长的虎头朱红楼船,桅杆高耸,龙旗飘扬,中央建起两丈多高的大纛旗,赤金流苏,明黄镶边,月白底色,上面大书“钦命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袁”一行斗大的黄字,旁边用乌丝绣出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迎风飘舞,猎猎有声,或舒或卷,那只猛虎似是在半空的云端翻腾跳跃,端的是威猛无比!旗下设了帅座帅案,船头两边赫然安放着红衣大炮和佛郎机炮。袁崇焕率副将汪翥、参将谢尚政、都司韩润昌、推官林翔凤、书记程本直等人依次登上大船,威风凛凛地居中坐了,韩润昌双手捧着尚方宝剑侍立一旁,其余众人各在周围簇拥。袁崇焕朝着岸上的何可刚等人点一点头,传令拔锚起航。
此时,东北风已起,各船扯起篷帆,劈波斩浪,向东南驶去。舵工水手轮班歇息,昼夜船行不止,次日近午时分,已过了桃花岛、觉华岛,驶入深海,眼前碧波澄浪,一望无际,涌起千条白练,浪花如雨,飞珠溅玉,湿颊沾衣,有几点溅到于承珠面上,冷沁沁的令人精神一爽,成群的海鸥和一些不知名的水鸟上下飞翔,捕鱼嬉戏,远处依稀可见点点的海岛小山,极目而望,海天连接处烟雾迷茫。袁崇焕豪兴大发,手捋三支细须,不觉朗声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半晌感慨道:“大好河山,难怪后金的那些贼子垂涎已久,不知这外患一起,要有多少生灵惨遭涂炭?”吩咐笔墨伺候,程本直从筒瓦形地砚盒里小心地捧出一方筒瓦形砚台,铺纸磨墨,袁崇焕濡笔在手,俯身沉臂运腕,转瞬之间已写满了一纸,却是当年宁锦大捷后遭阉党弹劾离别辽东时的旧作——《边中送别》。这首诗慷慨激昂,沉郁顿挫,程本直早已熟记在心,轻声低诵:
“五载离家别路悠,送君寒侵宝刀头。
欲知肺腑同生死,何用安危任去留。
策杖只因图雪耻,横戈原不为封侯。
故园亲侣如相问,愧我边尘尚未收。”
点头道:“督师的这首诗固然极好,可是时过境迁,尾联怕是需改一改了。此去双岛收复毛文龙,便可建起水师大营,那时水陆并进,边尘已收,督师又有何可愧的?”随即转头对谢尚政笑道:“允仁兄,小弟此言可对么?”
谢尚政毕竟是一介武夫,平日多学兵道诡诈之术,理会不出诗文的妙处,含笑道:“本直,你是惯弄文墨的行家,不比我等这些行伍的粗汉子,你便替我等改了看看。”韩润昌、林翔凤也是袁崇焕的乡党,一齐附和。
“好!”程本直朝袁崇焕双手一揖道:“献丑了。学生看尾联也不必大动,只改得几字便可:故园亲侣再相问,喜我边尘今已收。如何?”
袁崇焕摇头道:“本直,你这般改动未免夸大了,也有失实之嫌,还是改‘已’字为‘将’字的好。话不可说得过满,我在平台召对后,御史许誉卿几次提醒,确是金石良言。此去双岛吉凶难定,不可掉以轻心。”说罢,重又誊录一遍,将笔一投,起身走到船头,凭舷而望,四面水色苍茫,空阔无际,浪花如雨,飞珠溅玉,点点滴滴,湿颊沾衣,微凉的海风迎面吹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他远眺多时,叹道:“如此壮景,正可对海畅饮,快拿酒来!”众人齐声叫好。
不多时,军卒搬个栗色的粗瓷酒坛上来,袁崇焕接过拍开泥封,登时溢出一股浓浓的甜香,他将众人面前的大碗一一斟满了,韩润昌尚未端起,只提鼻子一吸,甘甜醇厚之气直达五内,与林翔凤对视一眼,欣喜道:“督师何时备下这般醇厚的沉缸酒?想不到在这大海上能有如此的口福!”
“去年从东莞奉旨来辽东,与陈策等十九人送别,便带了几坛龙岩的沉缸酒,聊慰故园之思。”袁崇焕仰头吃了半碗,见众人都没喝,问道:“怎么还要等菜么?”
谢尚政道:“沉缸酒卑职已是多年没喝到了,平日里做梦也想的,只是这小小一坛解不得渴,只怕是勾起了馋虫还未过瘾,不如一路闻下去的好。”
程本直拊掌道:“可不是么!别说你们这些赳赳武夫,就是学生这般文弱的一碗也是不足的。唉!酒少人多,总不能学古人的样子,将这一坛美酒尽情倾倒海中再喝吧!要是有这样一坛的烧刀子还差不多。”
袁崇焕笑道:“年前祖大寿送来一些烧酒,我怕海风尚凉,便带了一坛来,正可教你们尽兴。”
“可是锦州城的孙记烧酒?”林翔凤急声问道。
“不错。”
“锦州孙记烧酒,本是无上珍品,人间佳醪,在海上喝它,更见豪情。”谢尚政举碗干了,碗底的几滴酒浆竟艳红如血,暗忖道:这酒怕是已陈了上百年,方才的琥珀色原是红得转暗了。众人正自吵嚷着要喝孙记烧酒,隐隐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不知从哪里而来,林翔凤叫道:“敢是碰到了海底礁石?”
“海阔水深,哪里来的礁石?”副将汪翥并不相信,起身察看。前边一船转头疾驶过来,都司金鼎卿站在船头,朝着虎头船大声喊道:“袁……袁督师……大……大事不好,海底有水鬼,前面的小船已被凿得漏了。”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出舱。
袁崇焕问道:“你可知是什么人所为?”
金鼎卿道:“卑职也猜不出来。刚……刚才前后都看了,并不见有别的船来……想必是泅水过来的。”
袁崇焕接过韩润昌递上的千里镜,四下望去,见有一些点点的帆影在远处游弋,细数之下,竟有十几艘之多,看不清船头挂的是什么旗号,喝道:“快带几艘船向前,看看远处的小船上都是些什么人?”金鼎卿连声答应,调转船头,向远处直扑过去。
虎头船上不待袁崇焕号令,谢尚政等人早各拿挠钩、长枪向船舷下面胡乱戳搅,林翔凤提起百十斤重的大铁锚,扑通一声丢到水里,双手挽住铁锚上的缆绳,沿着船舷向后疾走。那大铁锚在他手中浑若无物,搅得海水哗哗作响,将到船尾就觉铁锚撞到什么东西上,急忙提起,见海面涌起一团殷红的血色,铁锚上赫然钓上一个人来,弯弯的铁牙恰好刺穿了那人的脑袋,想必是在水底躲闪不及,一声也没喊出来。林翔凤将那人提到船上一摔道:“可惜没留下活口!”
谢尚政一见,便令人下水擒拿,袁崇焕阻拦道:“不必下去冒险,只命军卒用挠钩、长枪不住地搅动,使他们不敢靠近即可,小心他们登船伤人。”举起千里镜又望,见远处早没了船的影子,等了片刻,金鼎卿转回来气咻咻地说道:“不等卑职靠近,那些贼人便已张帆而逃,全力追赶,又被他们一阵乱箭射了回来。”
“可看清了他们的旗号?”
金鼎卿一拳击在船舷上,骂道:“奶奶的,那些贼人狡诈得紧,船上的人尽是渔民打扮,看不出丁点儿的蛛丝马迹。白白被他们凿坏了三艘船,却无处出此恶气!”
“小心行船,提防贼人设伏。”袁崇焕命他依然在前头照应,向林翔凤喊道:“将水鬼提到船头来。”只见那人的脑袋早已血肉模糊,尸身一经搬动,又流出些许脑浆和鲜血,身上的水靠却没一点儿破损,手中兀自紧抓着一把短柄铁斧和尖利的铁凿。袁崇焕命解开水靠,见他已然冻得浑身青紫,水靠并身上也没有什么标记,低身取了短斧和铁凿,看那铁凿上隐约有一个豆粒大小的字迹,想是锻造时工匠留下的记号,不动声色地收了,命人将死尸抛入大海,返身回舱接着饮酒。吃不多时,外面的军卒喊道:“不好了,那些贼船又转来了!”
“来得好!”袁崇焕挺身而起,大步出舱才到船头,便见那来船上火光连闪几下,随即漫起几团烟雾,砰砰砰地似是有炮声传来,忙用千里镜看望,谢尚政等都已闻声出来,叫道:“这些贼子好大的狗胆!竟敢捋虎须了。”
袁崇焕将千里镜递与他道:“允仁,却也作怪,你瞧瞧船上竟挂着我大明的龙旗?”
谢尚政端详一会儿,疑心道:“只怕有诈。难道后金知道督师要往双岛,派人在此截杀?”
“不会,他们没有这么快的消息,水上往来又非其所长,决不是他们。方才的水鬼也不像满人。”
又听砰砰砰三声炮响,谢尚政惊诧道:“咦,怎地不见炮弹落海溅起水柱?似是礼炮一般,这可奇了!”
“什么人知道消息而来?”袁崇焕不住暗自思忖。此时来船渐近,已看清船上旌旗的颜色,“一、三、七……二十……”谢尚政不断报着数目,大小船只竟有四十八艘。
袁崇焕道:“喊话!只许一艘小艇过来,问明白了再说。”虎头大船上几十个军卒一齐呐喊,一会儿果见来船上放下一只小艇,又下来七八个人,慢慢划桨而来。谢尚政指挥军卒各持鸟铳、弓箭对准了小艇。那小艇到了虎头船前,上面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恭身起来,高声道:“登州海防左营游击尹继阿特来迎接袁督师,前面便是双岛,请督师上岛歇息。”
“尹继阿?”袁崇焕心念闪动,问道:“他是怎么知道本部院要来的?”
那校尉道:“几天前毛大帅便派人传令说督师要来,命好生迎接。尹游击在此等了两日,受了些风寒,已回岛将养,留下我等迎候督师。”
谢尚政俯耳低声道:“刚有了水鬼,他们便来了。此事极为蹊跷,不可轻允了他,免得中了圈套,他们若是在岛上设伏,我们措手不及……”
“他们若有异志,一旦将我们诳上了岛,他们抢了我们的战船,那时插翅也难飞了。困也把我们困死了。”程本直恐袁崇焕答应下来,不待谢尚政说完,也俯身过来劝阻。
袁崇焕微笑道:“是敌是友,一时难明,切不可疑神疑鬼的,被人小觑了,失了朝廷的体面。润昌、翔凤跟随在我左右,只带五十名军卒上岛,其余人等岸边停泊,不准下船。”
那校尉见袁崇焕答应上岛,忙弃了小艇登上大船,在头前慢行引路,又命人先去岛上报信。远远望去,岛屿约摸方圆几百丈左右,四面水波浩淼,岛中央偏北有一座矮山,自山脚到半山腰,面南背北密密麻麻地建起兵营,沙滩上早有一群人列队迎候,船近岸边,下锚停泊,登时鼓乐之声大作。虎头大船上放下搭板,一个盔甲鲜明的将军堆笑迎上船来,“卑职登州海防左营游击尹继阿叩见督师。”又与其他人各自见了礼,袁崇焕问道:“尹游击辛苦!你是如何知道本部院要经过此地?”
“这……”尹继阿踌躇道:“前日接到毛帅的传书,说督师要往岛山,吩咐卑职好生款待,请督师随卑职下船。”
“不忙,不忙!双岛地处远海,本部院从未来过,今日看了水师船只,颇为担忧,岛上军饷解发迟缓,战船火器配备不足,如何御敌?汪副将,将这船上的佛郎机大炮演示来看。”
汪副将指挥军卒将船头略略一调,佛郎机大炮炮口指向海面,船上军卒不住呐喊,“咚咚咚……”连放数炮,远的落到五、六里以外,近的也有三、四里远,都炸起两三丈高的冲天水柱。饶是远处炸响,声音传来犹觉耳鼓轰鸣,令人心神俱颤,沙滩上的人群早扔了锣鼓,双手掩住耳朵,尹游击惊得目瞪口呆,面色灰白,两腿忍不住连连抖动。
袁崇焕大笑道:“战船上装有此大炮,不光可以海战,登岛掠地,只放几炮,便可令守敌失魂丧胆,何需动刀动枪地攻杀?”
“那个自然、自然。”尹游击擦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他妈的,早听说袁蛮子古怪,没由来地打什么炮?是要给咱些颜色看么?这几炮若是对准了岛上的兵营,那一千弟兄早炸成了灰,骨头也拣不得几根了。
袁崇焕下船登岛,到兵营草草用了饭,登上山顶,用千里镜四下察看,见山虽不高,却有数股泉水长流不息,山腰处树木丰茂,绿意盎然,叮嘱尹游击说,军饷解发不足,可以凭借山水之利屯田自给。回到兵营又巡视一番,天色渐晚,吩咐尹游击早点儿安歇,韩润昌、林翔凤心头各自担着心,又不敢劝他回船,等尹游击一走,将房屋四周查探一遍,商议分了工,韩润昌在内随身护卫,林翔凤在外面率五十个军卒远近布防,轮值警戒。二人都是武举人出身,武艺精熟,平生却是头一次护卫督师出巡,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夜近二更,海风渐渐凉了,海涛阵阵,海浪拍击岸石,轰然作响,山上时而传来一来一两声鸟啼,越发显得寂静空旷。林翔凤换好夜行衣,斜背了单刀,轻手轻脚到窗前,见韩润昌双手抱着宝剑,倚在卧房门外,屋内响起均匀的鼾声,便轻手轻脚地退了,望望山脚下,岸边的船队灯火点点,知道他们也会一夜不眠。
忽然,扑喇喇一声,一团白影在头上飞过,林翔凤纵身追赶,几个起落来到后面的兵营,兵营前高挂着一盏气死风灯,两个值夜的兵卒来回走动。林翔凤忌惮被他们发现,惊动起来酿成大乱,将身形一收,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这一缓,那白鸽便失了去向。林翔凤心头大急,不敢再等,绕过那两个兵卒,径向后面摸去。隐约见兵营拱卫着一所高大的房子,里面有微弱的烛光透出窗幔,林翔凤才靠到近前,便听到鸽子咕咕咕的叫声,心头大喜,身子一纵,腾空而起,双手一搭屋檐,翻身跃上屋顶,轻轻揭开瓦片,俯身向下偷看。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尹继阿已从鸽子的腿上取下一个窄窄的纸条,“毛帅怎么说?”
林翔凤这才发现上首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身形削瘦的黑衣人,面色深黑,颧骨兀起,神情极是冷峻。尹继阿将纸条递与黑衣人,那人摆手道:“你竟忘了毛帅定的规矩么?法不传六耳,信既是给你的,我焉敢拆看。”
林翔凤见他们将毛文龙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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