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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短最长的恋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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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那些做什么呢?”田丁见抬眼望向杳渺的前方,漆黑一片。
  “斗城,关于爱情,就好像前方黑暗中笔直的公路。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路障或转弯,因为以我们的肉眼,根本无法看见未来是什么样子。只有走到那一步,你才会知道,究竟是该转弯还是继续往前。
  “相信我,做个懂得装傻的、豁达的男人,会让你在爱情中得到更多。”这个一直看似懦弱的田丁见,其实是在用最本真的方式,保护着爱情。
  6
  “叩叩、叩叩。”
  过了十秒钟。
  “叩叩、叩叩。”
  有些拘谨地挪了一下左右脚的间距,把提着的甜汤罐从左手换到右手,蔺子凉第三次敲门。
  “叩叩、叩叩。”
  既没有响起主人的问话“谁呀”,也没有从远到近的拖鞋声。
  确定是没有人了。
  蔺子凉想:不应该啊,从绿野回来不过三四天,难道风间树已经完全康复,上班去了?
  她几步走到厨房的窗户旁,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
  屋内并没有开灯,她还是透过隐隐透入的光线看清楚客厅的陈设。
  纯白色墙壁,简单的白色沙发,黑色桌椅,都是刚硬立体的模样。茶几上整齐摆放着几本书,墙壁上的电视机似乎有种从未被打开过的寂寥。
  蔺子凉张望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奇怪感觉,仿佛这间屋子只是一具干净的空壳。而它所等待的那个主人,已经把它遗弃了。
  她的心头一凛: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如果真有什么事,她会知道的。
  可是,凭什么呢?他们只不过是邻居。她和风间树,不过是只有数次交集的浅淡朋友。他不由分说闯入她的生命。但他若真的选择离开,也无需向她有任何特别的交代吧。
  蔺子凉的心情又矛盾又纠结,一边担心风间树出什么事,一方面又试图说服自己坦然面对他的突然走失。
  不想住在我这个麻烦的旁边了?或者三五天后会回来吧?送表妹回家去了?还是去外地旅游了?
  在脑海中揣摩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蔺子凉拎着熬了大半天的雪耳木瓜甜汤,讷讷地往回走。
  7
  “小凉,身体好点了没?”从绿野回来,曾斗城也是第一次看见蔺子凉。好像又瘦了一些。他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可是却不敢。
  她坐在他的对面,低头搅拌着前面的一杯咸冻柠:“嗯,已经没什么事啦。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看得出来小凉的情绪并不高。她一直是这样,对于他们的约会总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没什么事啦,就想看看你。我们,好像几乎都没单独约会过哦。”曾斗城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是满怀心事的样子。
  “这样啊。嗯,我还是觉得大家在一起比较好玩吧。两个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呢。”她抬头,努力微笑,显得生疏又客气。
  是啊。
  这便是曾斗城的爱情吗?
  一堆人的狂欢。
  两个人的孤单。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心情就像失去绳索的缆车,从高中直线坠落。填充物越多,下坠速度越快。
  “啊,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样?”曾斗城努力找话题。
  “嗯。”蔺子凉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对了,你知道风间树怎么样了吗?他那天病得挺厉害的,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
  “丁见跟我说,好像回来后他就没去公司上过班。”
  “没去公司?他也不在家啊。”蔺子凉脱口而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你去找他了?”

8。第8章 上卷·树(8)
  “哦,没有啊,他家不是靠我家很近吗?有次路过看见他家里不像有人的样子。”蔺子凉有些脸红地撒谎了。
  是啊。古洛海景公寓的B栋和C栋只不过区区五十米的间距,是只用7秒钟的全速奔跑便可到达的距离。可是,只要蔺子凉愿意,她可以从另一条道、另一个门经过。过去的那些年,她也是这样做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改变回家或出行的路呢?
  蔺子凉仿佛看出来曾斗城的疑惑。
  她害怕他会问她一些问题。
  不管是“你喜欢我吗”,或者是“你对风间树更有感觉吧”,还是“你真的很担心他吗”。任意一个问题也许都能彻底击垮她的小心掩饰。
  曾斗城涨红着脸,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
  突然,他想到了在那个看不见光芒的夜晚,田丁见对他说的话:
  “相信我,做个懂得装傻的、豁达的男人,会让你在爱情中得到更多。”
  于是,再抬起头的时候,曾斗城露出了阳光般的笑脸:“放心啦,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如果真出什么问题,夏锦茗肯定会大吵大嚷来找我们算账的。”
  “嗯。”确实是这样,夏锦茗那么护着自己的哥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说来,风间树的这个妹妹还真是厉害呢。”
  “……”曾斗城沉默不说话。
  “怎么了?”
  “小凉,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心底的疑惑。”曾斗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怎么了……”
  “我觉得风间树和夏锦茗的关系不太一般。”曾斗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推到小凉面前,“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兄妹。”
  是一张大头贴。被剪成适合钱包里相片夹的大小。可是,这不是一般的大头贴。不是加了光膜撒了金粉的高级大头贴。
  而是,笑嘻嘻的风间树。
  以及。
  撅着嘴吻他脸颊的夏锦茗。
  “小凉?”曾斗城看见她的脸颊瞬间苍白,紧张起来,“你、你没事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蔺子凉把呼之欲出的眼泪和颤抖隐去:“喂,你好过分哦。这个从哪里弄来的啊?是不是偷翻了人家的包啊?”
  “啊……我才没偷。是那天我和夏锦茗上山找木柴的时候,从她的钱包里掉出来的。我、我不知怎么就塞在裤子口袋里,忘记给她了。”
  哦。
  原来是随身携带的甜蜜情侣照。
  “不过,也许这不代表什么吧。兄妹也可以玩亲亲的吧。”看出蔺子凉明显快要崩溃的表情,曾斗城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说,也许她会高兴起来吧。
  “其实,这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呢。”蔺子凉把甜汤罐推到曾斗城面前,“斗城,这个拿回家喝吧。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家休息了。”
  然后,蔺子凉便快步跑出了约会的甜品店。
  “哎……小凉……”
  看着她跌跌撞撞跑远的身影,曾斗城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不是说装傻就能守候住幸福吗?不是说豁达就不会难过吗?
  田丁见,你骗人啊。
  装傻只会让事态发展到傻子也无法说服自己的地步。
  豁达是让自己忍受伤心到极点仍要安慰对方的残忍。
  他看着蔺子凉越跑越远,心底在想:这是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只属于两个人的约会呢?下一次再见面,会不会两人之间的所有关系,都分崩瓦解,不复存在了呢?
  他终于流下眼泪。
  哀悼终于无法唤醒的爱情。
  8
  跑。
  穿着细跟凉鞋仍是跑。
  喉咙仿佛火烧仍是跑。
  腰间酸疼小腿酸软仍是跑。
  眼泪鼻涕糊住脸很难看仍是跑。
  蔺子凉沿着人不多的街道歇斯底里地跑。想借汗液蒸腾掉眼泪,却发现眼泪在海风的吹拂下,散落在她行经过的绿地和斑马线,惹出深色的斑斑点点。
  终于,她跑不动了,停下来,撑住腿,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于哭不出来了。
  就像看见甜蜜的情侣大头贴会将曾经一时冲动的吻轻易击碎。
  因为安稳关系胜过露水情缘。
  就像看见空无一人的屋子会将心底对于未来的期待轻易击碎。
  因为现实选择说明感情并不存在。
  就像奔跑会将心底的不满怀念喜欢等所有情绪轻易击碎。
  因为,若即若离的爱情终于有个限度。
  自尊能容忍的限度。
  责任能容忍的限度。
  等待能容忍的限度。
  风间树,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还不会再回来。
  再次见到你,我一定能把前尘往事轻易击碎,大大方方地对你微笑,说:
  “嗨。好久不见。”
  叁
  夏锦茗·一滴泪的距离
  触不到的你,如同描画于天空的袅袅云烟。
  和我相隔一千个世纪那么遥远。
  却,就像站在我的面前。
  如果玫瑰香氛代表甜蜜恋爱,那么苏打药水则代表苦涩无助。
  如果眉开眼笑代表心生愉悦,那么双目紧闭则代表无可奈何。
  如果心跳过速代表激动欢跃,那么每分钟60下则代表疲软虚弱。
  如果耐克运动鞋代表活力四射,那么呼吸植入器和插在静脉中的针头则代表星云锁链,把你牢固束缚,不得动弹。
  秀城D大附属医院心脏病专科,汇集全国乃至全世界第一流专家学者,是最优秀的心脏疾病专科医院之一。然而,站在走廊上低声说话的医生,语调里却充满着沉重和不确定。
  “嗯,好,好的……我知道了。”一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中年太太双眉紧锁,耐心听完了医生的叮嘱,转身走进了病房。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原本坐在病床前一动不动的女孩转过身来,面容憔悴暗淡,仿佛经历了几天几夜不休不眠的日子。
  “阿姨……”
  “小茗,辛苦你了。”中年太太走近几步,轻轻抚摸女孩,也就是夏锦茗的肩膀,“这几天你几乎都没怎么睡,快点回去休息吧。”
  夏锦茗完全不似前几日张狂快乐的模样,她的年轻面容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超越自身年龄的成熟和内敛。
  “没关系的阿姨,医生怎么说?”这是她目前惟一关心的事。
  “唉……”中年太太微微叹息,“医生说情况有点恶化,如果再出现这种意外状况,可能会……”
  她说不下去了,大滴眼泪滚落出来。
  “阿姨……”夏锦茗的眼睛也红了,“树哥哥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自己讲着讲着也伤心起来,眼泪也没能忍住。
  “嗯……”中年太太吸了吸鼻子,对夏锦茗说,“小茗,阿姨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嘀嗒。嘀嗒。输液管里的水滴仿佛时间沙漏,把每个人的人生从这一个河滩摆渡到另一个彼岸。
  “嘀嗒,嘀嗒……噼里,啪啦……哗啦,哗啦……”
  不用想也知道,下午稍微减小的雨势再一次滂沱而来。仿佛挟带着数百年不能尽兴的复仇快感,雨水在这个夏季从未正式停歇过。
  从闷湿午后一直沉睡到黄昏时分。厚重的窗帘仍然没有拉开,蔺子凉并不知道外面的天光。反正也无所谓了,自己并没有打算出门,或近期都不出门,哪管窗外风或雨。
  数个小时的睡眠中噩梦纠缠,让她的脑袋愈发昏沉。
  睁眼即忘梦中的种种,只是隐约记得有女子的哭泣声,有愤怒的咒骂声,有尖利的呼叫声,有低沉的碎碎念。如此丰富的声音元素仿佛毛巾般绞缠在一起,越来越用力地拧,终于刨除掉多余的水份,却把双手拧到红肿疼痛。
  这些纷乱的线索中,应该是有他,有她,也有他吧。
  懒得去想。现在的生活中,有人已经彻底消失,有人被狠狠伤害并拒绝,有人纵然沉溺胡思乱想,却不愿承认。
  蔺子凉没有开灯,屋里阴沉沉一片。她摸到搁在书柜上的手机。
  当前模式:静音。
  未读短信:6条。
  未接来电:12个。
  看都没看,蔺子凉选择按键:清空。然后,她按住关机键,很用力很用力地按住,直到手机屏幕闪过关机问候语和画面,三秒钟之后突然一闪,随即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封锁口耳鼻眼,封锁可能遇见的来源,封锁你派遣来打探的信鸽和阵雨,把感觉封锁到麻木,把幻想封锁成心灰。
  可是,只要醒过来,主题词是你的所有思念,就在这十几平方米的黑暗空间,汩汩发育,直到蔓延成源泉。
  “你好,这里是蔺家。请问你找谁?”蔺爸爸拿起已经响到第十一声的电话。
  “喂,蔺叔叔你好,我是曾斗城。”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曾斗城对正在点单的客人说“稍等一会儿”,然后跳出海鲜档,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斗城你好。”
  “蔺叔叔,小凉没什么事吧?”曾斗城的声音很急切,“我给她打电话发短信,都完全没有回音。她在家吗?”
  蔺爸爸转头看小凉的房间。
  门紧闭着,没有丝毫声响地紧闭着。从午后,还是清晨,或者是前夜开始,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紧闭着,仿佛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存在。
  “小凉还没睡醒,她这几天挺累的。”顿了顿,粗心的蔺爸爸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从绿野回来后,好像就一直没什么精神。”
  “没、没什么的。那等她醒了我再给她打电话吧。叔叔再见。”曾斗城挂了电话。
  曾斗城的脑海中,是拔足狂奔的蔺子凉。
  那样瘦弱的她,那样含着眼泪的她,那样头也不回、把他狠狠甩在后面的她。
  “喂,老板,点菜啦。”客人不满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
  蔺爸爸挂上电话,拿起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又瞟了一眼仍然沉寂的房门,然后才说:“刚才是小凉的同学……对,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嗯,我还是得好好想想该怎样对她开口……”
  “嘀嗒,嘀嗒……”淡蓝色输液管里,透明液体用两倍秒速缓慢下坠。
  白色病床上的男子,依然苍白着面孔,双眉深锁,一动不动,仿佛沉堕在并不愉悦的睡梦中,却没有气力挣扎醒来。
  夏锦茗依旧愣愣地坐在床边。
  她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有多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无法动弹。直至手脚僵硬,眼神僵直。她想,这是个梦境吗?曾经喜欢追随的男子终于那么安静收敛地躺在自己眼前。可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这样的相处,和无法进入的梦境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动。这已经是太过可怕的画面,如果惊醒过来,会不会看见更加破败不堪的未来。
  眼睛又湿润了。
  这样湿了又干,干了又流出来,反反复复不值得擦拭。泪水在脸上划过的沟壑,是我在遇见你的那个夏天,就开始精心挖掘的吧。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是两年前的夏天,风间树见到夏锦茗,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正兴高采烈搜罗话题的夏锦茗被他的一脸冷漠呛住,许久才涨红着脸,用原来十分之一的分贝说一个字:“哦。”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夏日午后,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制冷速度永远赶不上升温速度的空调。夏锦茗孤单单坐在被太阳蒸腾到滚热的长椅上。
  没有人愿意多逗留。医生或是护士,疾步跑过的推着急救车的护工,颤巍巍扶着墙寻找厕所的中年欧吉桑,谁都是视而不见地,从这条走廊上穿梭而过。
  没有人看到,坐在长椅上的夏锦茗,低着头,一直流泪,一直一直默不作声地流泪。仿佛高温将汗腺和泪腺挤逼到破裂,怎么都刹不住地汩汩流泻。
  哭鼻子不是因为被这个刚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男人凶,不是因为医院太热让人无法承受,而是怪罪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憋屈那么听话,什么都没说就自己出来了。按照自己的性格,恐怕早就奋力回击了吧。
  为什么?凭什么?只是因为他是个眉目清秀的好看男子?只是因为在听她聒噪的时候他的冷淡表情?只是因为他是爸妈最好朋友的儿子?还是,还是在心底隐约对这一副苍白面孔存有怜悯同情?抑或是……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忍住了快要汹涌而出的眼泪。
  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因此无法肆意。
  莫名其妙受到的气,让她面对走廊的另一边墙壁一直哭到太阳沉堕于黑暗,眼袋肿胀成小山。
  直到风间树的妈妈看见水分快要被蒸干的夏锦茗。
  “小茗,怎么不进去呢?嗯?身体不太舒服吗?”
  “没、没有。”赶紧擦拭掉脸颊上的泪水,夏锦茗摇摇头,“阿姨好。”
  “外面多热啊,快点进来。”树妈妈一边推开病房门,一边示意夏锦茗。
  “阿姨……”她却闪躲着不愿进去。在她的心底,终究是不想让这个陌生的男人厌恶。
  “进来进来。”不由分说地,树妈妈把夏锦茗拉了进来,“哎,阿树,这是夏伯伯的……哦,他睡着了。”
  病床上的风间树身子侧向靠窗的一边,一动不动,睡得很沉的样子。
  “嗯,阿姨,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夏锦茗乖巧得让人心疼,“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哎,好吧。”树妈妈摇摇头,又帮夏锦茗把病房门推开,“我这个儿子就是……”
  “谁是你儿子!”
  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突兀而清醒无比的声音。
  冷淡而毋庸置疑的语气。
  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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