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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情万水千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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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叔新买来一些花草; 多是些奇珍异品,专门请来园艺师,在楼顶的玻璃房里培植栽种,没过多久; 花房里就璀璨起来。
  这一天钟红就兴冲冲的拉着以辛去看:“那株兰花今儿一定会开。我们守着它去。”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有鹿正在前面沿着楼梯往上。他这些日子常去那里,有时给花浇浇水; 有时就坐在那里不动。他在的时候,除了孙叔偶尔去跟他说两句,没人敢上去打扰他。
  以辛就顿住了,转头对钟红道:“不去了。”
  钟红有些遗憾:“哎; 不能亲眼看见它盛开的样子了。”她看以辛转身就要走,忙拉住她:“那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晒晒太阳,喂喂鱼。这么好的天气,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她拉着她往池塘那里走去:“前几天孙叔弄来几条锦鲤,颜色非常特别。你一定要去看看。”
  钟红表面上胆小木讷,实际上却十分机灵,懂得察言观色。她看以辛到池塘边一站,没有立即离开,就忙跑步回屋拿来一包鱼食,鼓动以辛:“你喂喂看。”
  以辛就撒了一把下去,没想到,一下子拢过来十多条鱼儿过来,刚刚没看见,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吃了一惊,却只见那些鱼儿颜色各异,聚在一起,色彩斑斓,合着周围碧油油的绿植,真正赏心悦目。一只只鱼嘴宽阔,整齐划一的向她乞食,她看着看着,就不禁微笑起来。
  钟红在一旁道:“你慢慢喂,它们可是一群能吃的家伙。”
  以辛便一次只撒一点,看着它们在水面上追逐抢食。
  钟红陪她静站了一会儿,就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以辛说随便。
  钟红便道:“那吃面好吗?好久没吃面了。”
  以辛没有异议:“可以。”
  钟红笑道:“那你来做好吗?好久没吃你煮的面了,还挺想的。”
  以辛还没说什么,又听钟红道:“给我们每个人都煮一碗,可以的吧。”
  以辛这下有点明白了,手上一顿,说:“还是你们做吧。我中午想出去一趟,就不吃了。”
  钟红看着她,极力劝说:“吃过再出去也不迟。”她停了停,说道:“先生这两天胃病犯了,又在吃胃药,胃口也不好。”
  她说完就不做声,可等了一会儿,以辛只是撒着鱼食,并不搭言,就只好微微一叹:“你别跟先生怄气了。”
  她想起那晚他们吵架的情景,至今心有余悸。当时他们实在吵的凶,她们躲在门廊后面,都不敢上前去劝阻。连孙叔和吴姐也犹豫着没有迈出脚步,后来只把她们都赶走了。钟红她们并不清楚那些恩怨的全部来龙去脉,只是从听来的三言两语中,窥探到些许纷乱的纠葛。
  钟红悄悄打量着以辛,说:“弄的两个人都不开心,多不好、”
  以辛听了去,马上道:“谁不开心了——即使不开心,也不是因为他。”
  钟红瘪瘪嘴,过一会儿又道:“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反正我觉得,先生对你挺好。而且,他人也比……锦成好。”
  以辛听着,心里莫名的有一团火,却又无法宣之于口,就瞪了钟红一眼。
  钟红笑道:“我不说了——咦,那不是苏先生吗?”
  门口远远的走来一个人,正是苏柏州。他是常客,早与钟红熟稔,见了她就说:“你上次沏的茶不错,今天再来一壶。”
  钟红笑道:“好嘞。”然后将他往旁边拉一拉,低声道:“苏先生,能劳烦你顺便把茶带上去吗?”
  苏柏州笑道:“学会偷懒了。”
  钟红摆着手,对他道:“你有所不知。”
  苏柏州便问怎么了。只见钟红摆了个臭脸的表情,指指楼上,再指一指身后,做嘴型悄无声息的说了几个字,苏柏州微微一愣,会意了,就点点头:“那你去泡来吧。”
  钟红答应着:“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来。”
  说着便跑走了。
  苏柏州站立片刻,见以辛在那里喂鱼,低着头,好似心无旁骛,就轻咳一声,主动道:“以辛。”
  以辛只好转身,与他招呼:“苏先生。”
  苏柏州听了,一顿,然后道:“你对我有怨,也正常。”
  当初是他亲自出马,极力游说,引她入瓮,而后的计划他都有参与和执行。换做他,只怕也不愿再看见自己。
  只听以辛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立场,谈不上什么怨。只是……有些受伤罢了——当初你“慧眼识人”,提携我,我一直心存感激,更曾把你当朋友……”
  她没有再说下去。苏柏州想起以前每次看见她,她热情和明亮的眼神,也一时沉默。轻轻喟叹,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一直有你这个朋友。”说到这里,突然道:“其实跟我相比,有鹿他——”
  他看她马上垂下了眼睛,就打住了。
  钟红端着一只茶盘,小心翼翼正走过来。
  苏柏州就要去接,却听以辛忽然问道:“上次我受伤,还有些戏份没拍完,没有关系吗?”
  苏柏州答道:“都处理好了,没事。”
  以辛哦了一声,轻声道:“我还以为需要补拍。没事就好。”
  她转身去逗弄金鱼,树叶的光影覆在她身上,淡淡的寂寥。
  苏柏州看钟红过来了,就移开目光,笑道:“辛苦你了。”
  钟红笑道:“拜托苏先生了。”又道:“先生在花房,你可别跑去书房了。”
  苏柏州道:“哦?他还有这闲情逸致。”
  钟红笑着:“那些花儿养的好,赏心悦目。多看看,也挺好。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眼福亲眼观看兰花绽放的时刻了。你现在上去,多待一会儿,说不准倒正好能碰见。”苏柏州笑道:“那我来的正是时候。”
  他端着茶壶和两只杯子走进花房的时候,看见有鹿正从窗口退开,坐到一张软椅上。他四周瞧一眼,点点头:“还不错。”又看有鹿手边空无一物,就道:“你真是赏花来了?”有鹿等他把茶放在桌上,就伸手拿了杯子,一边洗一边问:“有什么事?”
  苏柏州收敛调笑,正色道:“所有资料都已准备妥当,先拿来给你过目一下。”
  说完就递上一叠文档。
  有鹿打开那厚厚一打资料,从第一页浏览。
  苏柏州一旁道:“这算是最后一环了。这些东西一旦面世,就是致命一击,他们就将永无翻身之日。”他看有鹿不言不语,就又道:“也将他们折磨的差不多了,总算可以收网了。”
  有鹿却将文件一合,扔在了桌子上。
  苏柏州看着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有鹿捏着眉心,道:“过会儿再看。”
  苏柏州看他神色倦怠,就问:“昨晚没睡好?”
  有鹿道:“最近有些失眠,老问题。”
  苏柏州一笑:“只是老问题?”他跟随有鹿多年,私交甚笃,工作之余,就较为随意。接着道:“你们吵架了?”
  有鹿抬头扫了他一眼,问:“她刚刚跟你说的?”
  苏柏州问:“谁?”又笑道:“刚刚?你怎么知道我刚刚跟谁说话了。”他早注意到有鹿一边说话一边不时望向外面,这时就也朝外望去,然后道:“这里真是看风景的好地方。大半个院子都在眼底。最妙的是,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有鹿眸光微微一沉,“你想说什么。”
  苏柏州就道:“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但你跟她之间的问题,总不过那些。你早就心里有数,又何必认真计较。再说,你们之间本来就困难重重,这一计较,更是徒增烦恼,增添隔阂。你自己受罪,她也难过。”
  有鹿半响没说话,之后开口道:“你最近很闲,倒有闲工夫管别人的事。”
  苏柏州笑道:“我可不闲,这也不是别人的事。毕竟老板心情好,于我们底下的也有利。”说道这里,倒想起一事,说:“美国那边的商会,今年你去吗?他们想提议你出任副会长。”
  有鹿摇摇头。
  苏柏州有些惋惜:“这可是我们亚裔商人难得上位的好机会,你确定放弃?”
  有鹿沉吟,扫一眼那叠资料,又望向外面,说:“等这件事结束,我想休个假。一切事物你多代劳。”
  苏柏州看见园中太阳有些晒,以辛往阴凉处移了移,钟红指着池塘,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便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微露,跟有鹿慢慢柔和的目光相得益彰。
  苏柏州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过了一阵,苏柏州突然道:“伊小姐在找你。”
  有鹿喝着茶,恩了一声:“我知道。”
  苏柏州看他波澜不惊,心下了然:“你倒好,不想见就不见。她都找到我那里去了,当着众人的面,总不能将赫赫有名的影后拒之门外。她每次虽说只小坐一会儿,却叫人实在有些吃不消。”他想起她几次三番的旁敲侧击,不由苦笑:“她是聪明人,我那些招数,快应付不下去了。”
  有鹿沉吟片刻,说:“我抽个时间,约她见上一面。免得你难做。”
  苏柏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还有事,看看钟点差不多,就站起来,指着那叠资料道:“你看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告知我。我先走了。”
  有鹿点点头。他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对了,她好像有拍戏的想法。”
  有鹿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谁,皱眉道:“她跟你说的?”
  苏柏州摇摇头:“倒没明说。大概是有些憋闷无聊吧。你们两现在这样,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定对两人都好。”
  有鹿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最后说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先等等再说。”
  苏柏州道声好,走了,走到门口,却又转身道:“你还预备在这里待多久?”
  有鹿问:“怎么了?”
  苏柏州指指外面:“人家还想来欣赏兰花盛开,你在这里,哪个敢上来。”
  有鹿先没做声,然后淡淡道:“我看是你真的挺闲。”
  苏柏州一笑,这次真的走了。
  他走没多久,有鹿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第八十三
  有鹿正想什么时候约伊湄时; 伊湄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孙叔敲门进来,面色为难; “伊小姐来了。”
  他微微诧异; 却面不改色,直到会议结束; 才问道:“她在哪里?”
  孙叔回道:“她直接来的,人已经在大门口; 不好拒之门外; 就让她在客厅等着了。”
  有鹿略一沉吟; 说:“带她到会客厅。我一会儿下去。”
  孙叔应了,犹豫着,还是说了:“以辛也在客厅。”
  有鹿一听; 就站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慢慢道:“知道了。”
  伊湄突如其来的的造访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她进门的时候; 以辛跟钟红,还有吴姐三人正边看电视边包饺子。电视里放着吴姐爱的老歌,外面飘着蒙蒙细雨; 光线暗,就开了灯,暖黄的灯光下,以辛系着围裙; 一手的面粉。
  伊湄娉娉婷婷的走近,环顾一周,先跟吴姐打了招呼,最后将目光落在以辛身上,微笑道:“以辛,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未见,大概以辛从未想起过她,她却常常关注她。
  伊湄毫不掩饰她的审视,从头到尾的将以辛看看,说:“真想不到,还会在这里看见你。”
  她的眼神叫以辛有些不舒服,只说:“我也很意外。”
  伊湄还是看着她,又说了一句:“真是让人想不到……”
  钟红在一旁道:“伊小姐,你想喝点什么?”
  伊湄不应,却对着以辛扬眉一笑:“你最近过得好吗?”
  以辛与伊湄并无恩怨,除了合作过一部戏,再没什么交集,她并不讨厌她,只是想起上一次在桃源与她相见的情景,还有她跟有鹿的交情,再相较此刻她看自己的眼神,心理就有些不自然,也有些莫名不是滋味。
  幸好吴姐跟孙叔及时解了围,吴姐正说:“你不是来找有鹿吗?他在书房,要不我带你上去。”
  孙叔刚好来了,笑道:“伊小姐,有鹿在会客厅等着你,请跟我来。”
  伊湄站起来,冷冷的看了一眼以辛,跟着孙叔去了。
  会客室的大门敞开,伊湄径直走进去,看着等候她的男人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有鹿还是那个有鹿,四平八稳,神情沉静,说:“你言重了。这段时间忙,原本就要跟你见上一面的。”
  伊湄眉角一挑,“哦是吗?要不是苏柏州被我逼迫不过,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你一直在国内。更不晓得你竟然想见我的。”她不等他开口,接着说下去:“听说你心情不太好。谁惹你了?难道是她吗?”
  她美丽的双眸此时虽然还含着一点笑意,更多却是咄咄逼人。
  有鹿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伊湄道:“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呢?!”她靠近他一些,看着他:“你究竟什么意思?别人说的我不管,我想听你亲口说。”
  有鹿也看着她,然后慢慢道:“就是你想的和看到的那个意思。”
  伊湄往后退了一步,还是不可置信:“你不是为了报仇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看有鹿沉默,无声的默认,不禁摇着头,“我想不通。”
  有鹿默然。只是她不放过他,一直盯着他,他便缓缓开口:“看做命运的安排吧。”
  伊湄哈的笑了一声:“多有意思,竟能从你嘴里听到命运二字。”旋即笑容转为讥讽:“所以我得认命,是吗?”她看有鹿抬眼看过来,似乎惊讶她的坦白,接着道:“你很意外?难道我的心思你不知道?如果有星没有出事,我想我们会修成正果。”
  提及有星,有鹿眼神一黯,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抱歉。浪费了你许多时间。”
  伊湄一怔,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双眸许久,一阵无力的沮丧涌上心头,她坐到沙发上,”我早就明白,你仅仅是不讨厌我,又见有星有渔待见我,所以才允许我接近。其实我也一样,只是觉得你合适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只是我真的不大甘心,她真的比我好?”
  她是真的迷惑,有鹿顿了顿,回答她:“你是你,她是她,都独一无二,没有什么可比的。”他看她一眼,说:“你非常优秀。”
  伊湄摇头苦笑:“多么动人的安慰。”
  有鹿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喝了,情绪渐平,理了理发,对有鹿道:“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你放心。”
  有鹿道:“你曾帮过我,以后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伊湄站起来,“想帮我的男人多的数不清。不过你的话我记住了。”
  有鹿起身送她,两人并肩站立,她看着他长身玉立,气质斐然,与自己一起,谁不会羡慕是一对璧人。只可惜,终究无缘。
  她突然忍不住道:“我去跟以辛告个别——刚刚都没有跟她说几句话。”
  有鹿停了脚步,微微皱眉:“还是不用了。”
  伊湄也停下,问:“怎么,你怕她不高兴。我看她看到我,并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呢。”
  有鹿薄唇微抿,看不出情绪,只说:“我送你出去。”
  伊湄没有再坚持,她有骄傲与自尊,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到了门口,上车临走前,忍不住对有鹿道:“既然你说是命运的安排,我可以认命,但我不认输——你们能不能在一起还是未知呢。先不说她的心思,就算你不恨她了,你们家还有人恨她呢。“
  看着有鹿脸色一变,她就微微一笑,架上墨镜,这才满意的走了。
  有鹿看着车子走远了,转身回到房里。他看着文件,思绪却不在上面。想了想,就叫来孙叔,对他道:“你问问有渔最近在学校如何?”
  孙叔去了,一会儿进来回复道:“一切正常。就是有些孤僻,常常独来独往。”他怕有鹿担心,就劝慰道:“这也属正常。慢慢的就好了。”
  有鹿看看钟表,问:“你有没有联系他本人。”
  孙叔道:“打了,没接。该是睡了。你不必太挂心,凡事让他自己慢慢调整。”
  有鹿点点头,让他去了。
  他最近有些失眠,精神不济,往往躺在床上几个小时才能入眠。即便睡着了,也睡的极浅,一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能立刻惊醒他。这一晚他刚刚有了睡意,却听见走廊上传来一声异响,好像谁的脚步偷偷溜过。
  有鹿一下子清醒,细听,却又只有窗外微风轻摇。他重新躺下,始终有些不放心,于是披衣而起,出门去看看。刚拧开房门,就听见一声尖叫,极为短促,像突然断在了喉咙里,转瞬恢复无声,陡然听见,大概要以为是错觉。
  有鹿却听清了。心里一凛,人如箭矢一般冲出去。
  还是晚了一步。他砰一声踢开以辛房门的时候,有渔已将以辛从床上拖起,他一只手掐着以辛的脖子,一只手制住以辛的肩膀,一路将她拖到了窗前。他看见有鹿冲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冷笑道:“来的可真快。”
  有鹿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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