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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湛阳脑子还是懵的，傻头傻脑地问：“你不喜欢？”
　　“凑合吧。”
　　他大为意外，以他对她的了解，还以为她会特别开心。
　　陆湛阳沉吟片刻，皱了皱眉，有点不好意思，“你嫌小了？”
　　“不会啊，陪我手指差不多。”她把戒指塞回盒子里，“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啊，”她举着戒指对着阳光，轻飘飘地回了句，“旷世巨钻，不过是碳。”
　　陆湛阳：“……”
　　我的乖乖，这口气也太超然世外了。
　　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对钻石不感冒。
　　陆湛阳接过她塞回来的小盒子，看着她从他身上滑下去，哼着歌回房间的背影，心情相当复杂。
　　人生第一次面临如此惨痛的失败，陆大教授觉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
　　一直到晚上包饺子，陆湛阳都还卡在懵逼状态里，都忘了问她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倒是纪晞晞心情不错，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张罗着要包饺子。
　　陆湛阳家的厨房是中式的封闭式，她干脆把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都一起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你去做你的吧，我自己弄这个。”
　　他没有动，双手抱胸依靠在厨房的滑门框上，两条白嫩的藕臂翻过来把长发随意扎起，有点怀疑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到底能不能行。
　　“你确定？需不需要我帮忙？”
　　“谁说不需要的？”她把韭菜和交给他，“要洗干净之后切成小段。”
　　这还差不多。
　　男人甘之如饴地去给她打下手了。
　　没一会儿，他刚把处理好的韭菜和肉馅儿虾皮混合在一起，就听她喊：“陆老师，快来帮我扎下头发。”
　　刚刚揉面的时候有些用力，她随手扎起团的长发松散了下来，荡在脸侧。
　　陆湛阳擦干净手，帮她将碎发拢在一起。黑发衬着雪肌，吸引着他吻了上去。他把她的长发松散下来，拨弄在一边，从背后抱住她，轻轻地吻上她的后颈，低声说：“晞晞你好美。”
　　哪晓得大小姐不为所动，全神贯注地跟面团奋战，只拿手肘捅了捅他，催促道：“快去做饭，不要影响我！”
　　被嫌弃了的男人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进了厨房。
　　两个人做了七个菜，菜品多，分量相对较少。一个是因为怕吃不完，另一个是因为纪晞晞说要做七个菜，取七上八下的意味。
　　“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的。”陆湛阳取笑她。
　　“那怎么能是迷信呢？”她一边擦筷子，一边反驳，“这是讨个吉利嘛。”
　　他笑了笑，去厨房端菜出来。
　　虽然陆湛阳做菜动作快，但七道菜坐下来也是六点多了，冬日的天空已经黑尽。他打开屋子里的暖色灯光，把菜肴一一摆上餐桌。
　　硬菜有清蒸花黄鱼、玫瑰烟熏鸡胸肉、广味香肠炒蒜苔，还有早上在超市买的北京烤鸭，鸡鸭鱼肉都不少。他还做了滋补暖身的松茸土鸡汤。一桌子美味佳肴既是南北风味俱全，又是中西做法合璧，看得纪晞晞食指大动。
　　“别慌别慌，”她跑去包里拿出手机要拍照，“好啦好啦，可以开动啦！”
　　主食是纪晞晞做的韭菜虾皮猪肉水饺，冒着腾腾的热气。
　　虽然下午她把战场搞得一团乱，但好像成品看起来还蛮不错的样子。
　　陆湛阳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先尝了一口。
　　轻轻咬开富有弹性的外皮，韭菜的清香混着点点虾皮的咸鲜味便在口中蔓延开来，第二口再佐上宁化府的香醋，味觉带着食欲彻底苏醒。就这一粒水饺，让人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纪晞晞双手撑在餐桌上，睁圆了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陆湛阳，“好不好吃呀？”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一粒饺子，眉头微蹙，举箸又再夹了一粒，细嚼慢咽没有说话。
　　“味道不对吗？”纪晞晞有点紧张，连忙自己拿筷子尝了尝，含混道，“——挺好吃的呀，你不喜欢？”
　　他这才点点头：“真的很好吃。”
　　“你讨厌呀，干嘛不说话吓人。”她嘟着嘴翻了一眼。
　　陆湛阳笑起来，说：“我只是很意外。”他伸手越过餐桌，握住她的手，“你怎么这么矛盾，又这么多惊喜？”
　　“这就惊喜啦？好没出息呀你。”她嘴上不屑一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喝喝，姐姐技能多着呢。”
　　他笑得双眼微眯。
　　是吗？
　　他有些怀疑。
　　不过没关系，未来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她的每一种风情。
　　家里还有一瓶茅台，两个人也开了助兴。
　　纪晞晞原本就喜欢喝酒，只是酒量一般，白酒最多半斤就要不省人事了。可她又贪嘴，小口小口地抿着白瓷杯里的琼浆，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只觉唇齿生香。
　　“来，陆老师，”她举起酒杯，“春节快乐，恭喜发财！”
　　他望着她俏生生的一张脸，也举杯温言笑道：“春节快乐。”
　　吃过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欢乐祥和的气氛让人昏昏欲睡。
　　纪晞晞打了个哈欠说：“好难得呀。”
　　“怎么了？”
　　“难得除夕没有麻将声。”
　　他低低地笑起来，起身从茶几上给她拿过ipad，“解解乏？”
　　“嗯~”她摇了摇头拒绝，双手抱住他的腰身，懒懒散散地说，“这个没手感，要摸到麻将才能带来真切的满足。”
　　陆湛阳听着她得歪理邪说，半抱着伸手将她脸上的长发挽向耳后，指腹忍不住在她脸侧流连。
　　她笑起来，握住他的手，“痒。”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忽然听到外面有零星的烟花炸裂。
　　“不是说城里不让放烟火吗？”纪晞晞一个激灵，连忙趿拉着拖鞋跑去了阳台。
　　陆湛阳也翻身起来，跟着她身后。
　　从阳台上望出去是中庭的荷花池，上面有一轮弯弯的月亮。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烟花。
　　院子里的路灯一团一团点缀在重重树影之间，像是深色的海面上浮起的颗颗明珠。拉开窗户，是冰冷的空气，空气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嬉笑声，没一会儿就有五六个小孩子跑进了她的视野里。
　　纪晞晞兴奋地指着闪烁的亮光：“仙女棒！！！”
　　他瞥了一眼，从背后环抱住她：“想玩吗？”
　　“不啊，看看就好。”
　　陆湛阳：“……”
　　他还准备说想玩就嫁给他吧。
　　对这男人的小心思，纪晞晞浑然不觉，拿出手机选着角度拍照，拍了几张后熟练地修图，边弄边说：“陆老师，你看这个是不是很有过年的气氛？”
　　陆湛阳终于找到个话头，贼心不死：“晞晞，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真的不考虑答应我吗？”
　　她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转过来两手捏他的脸。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单膝跪地再说吧！”
　　……
　　陆湛阳咽了咽口水，看着她摆弄着手机的拍照的侧脸，只好收紧了自己的怀抱。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窝，微微一动，嘴唇就能擦上她嫩滑的肌肤。
　　他看着她手机里一张张定格下来的仙女棒，在月夜里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啊，真是一个忧伤又快乐的除夕夜。
　　作者有话要说：　　陆湛阳一脸生无可恋：不是说好了把这一段掐掉的吗？
　　福英：那怎么能行，必须如实还原现场真相呀，DOGE。jpg
　　纪晞晞点点头：给你加鸡腿
　　不！我想吃晞晞包的饺子！！！


第75章　妈宝男啊
　　从纪晞晞还是个萌萌哒的小萝莉时起；　她每年的第一个愿望，都是早起早起早起。
　　因为她妈妈总是说；　大年初一睡懒觉的话；　这一整年都会睡懒觉。
　　在上学天天迟到的纪晞晞看来，一整年都迟到啊，多可怕！
　　然而她这个微小愿望每年都以破灭告终。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全能的陪/睡小哥哥。
　　两个人在家没出门，本来以为会觉得无聊，谁知到安排得满满当当，连选出来的电影都来不及看。
　　纪晞晞缠着陆湛阳要学画画，两个人把工具从书房搬到了客厅；　在茶几上铺开摊子来；　一边看电视一边画画。
　　其实陆湛阳很少看电视，只是偶尔看看新闻和电视剧；　画画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放松。
　　可纪晞晞显然是那种做作业也要同时看电视的学渣。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　是不怎么好笑的小品。她也没看，就放着当背景音乐；　坐在白色地摊上；　一边拧着颜料；　一边跟陆湛阳说话：“……以前我初一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枕头，我妈头天趁我睡着了就会包一个厚厚的大红包放到枕头下——我一直很纳闷啊，她怎么能熬夜熬到那么晚给我放红包，后来才知道其实每天都是初一早上叫我起床的时候才放的。”
　　纪晞晞顿了顿，长叹一口气：“自从妈妈走后我已经好久没有拿过红包了。”
　　“你爸爸呢？”在陆湛阳看来，纪国平虽然性格乖张；　但对这个女儿算得上予取予求了。
　　她摇了摇头，聚精会神地用手捻去画笔笔尖上脱落的杂毛。
　　“我爸那个人哪里懂这些心思啊，都是直接给钱。再说了，他也不好进我房间来嘛。”
　　陆湛阳想想也是，于是安慰她：“明年给你补上？”
　　“你不要占我便宜呀。”她笑嘻嘻地回过头来，“压岁红包要长辈给的。”
　　他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看起来阿姨对你影响很大。”
　　“是呀，我妈妈过年喜欢吃饺子，我才会做的。”她回过头来，笑意不减，“我妈妈人可好了，要是她还在的话，一定很喜欢你。”
　　陆湛阳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坦白讲，这一路走来，她给他的感觉一直在变化。
　　初初相遇时，她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叉着腰跟他胡搅蛮缠。虽然外表惊为天人，可是他却没多少好感。
　　后来再见时，她又变成了勤奋好学的好宝宝，穿着连衣裙乖巧柔顺地在办公桌前听他讲话。
　　这样一个在他面前妩媚娇羞的小女人，到了外面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模样儿。
　　看起来，她似乎有很多面。
　　然而拨开这一层一层的表象之外，放松下来的她，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贪嘴又天真，偶尔还带着点小羞涩。
　　他忍不住好奇：“你们狮子座都是这样吗？”
　　“这样是哪样？”
　　“自信又胆小，热情又冷漠，”他思索几秒，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矜持又放/荡。”
　　纪晞晞面上一热：“你才放/荡！！！”
　　他闷闷地笑。
　　她后知后觉地狐疑起来：“你怎么知道狮子座是哪样？”
　　“百度说的。”
　　纪晞晞：“……”
　　她没忍住，又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陆湛阳！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陆湛阳被她笑得恼羞成怒，纵身将她扑倒在地毯上：“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纪晞晞才不怕他，还笑得花枝乱颤：“你好像高中生啊，闷骚死了，竟然还上网百度我的星座！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就……随便看看呗。”他故作镇定地解释。
　　她越想越好笑，伸手揩了揩眼角的泪花：“闷骚直男的少女心真的太可怕了——难怪你这么自信地说跟我最速配了。”
　　陆湛阳：“……”
　　她笑够了爬起来，坐好继续选颜色，想着想着还觉得特别好笑。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闷闷地声音，“晞晞……”
　　“嗯？”
　　“我不好吗？”
　　握住画笔的手一顿，纪晞晞有些意外地回过身来，“你说什么呢。”她笑着伸手环抱住他，额头亲昵地贴住他的脸颊，“陆老师你最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他说的求婚。
　　虽然陆湛阳也知道自己的求婚很是简陋，可是被心爱的人被拒绝，仍然是一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
　　学霸的执着真是无处不在。
　　纪晞晞抿嘴娇笑，伸手捏他的脸：“我还小呢要以事业为重，等我成为金牌编剧再考虑这些事情，你乖啊。”
　　陆湛阳：“……”
　　他看着毫无心理负担开始调颜色的某人真是只想仰天长叹。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啊啊。
　　纪晞晞转头就扎进了色彩的世界，她还是画的水粉，自己学着勾线，折腾了两次仍是四不像，只好请陆湛阳帮她先打草稿。
　　被嘲笑了的男人老大不愿意，还让她哄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接过笔，“想画什么？”
　　“火锅！”
　　也是真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提起笔开始勾勒线条。
　　两个人一起宅在家里的日子，琐碎又温馨，不知不觉长假已经接近尾声。可纪晞晞没开工，陆湛阳又还在放寒假，过得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没想到假期的最后两天，连着来了两拨意外的客人。
　　先来的是陆湛阳的妈妈。
　　那天是初七，各大单位公司上班的日子。
　　陆湛阳一早起来正在做早饭，听见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妈？你怎么来了？”他很意外，“不是今天才回来吗？你从机场过来的？”
　　长时间的洲际飞行，让保养得宜的陆妈妈也免不了多了几分憔悴。
　　“你给我过来！”陆妈妈换了鞋，一把将包塞进儿子手里，“陆湛阳你太不像话了！”
　　他淡定地说：“小点声儿，晞晞还在睡觉。”
　　陆妈妈倒抽一口冷气，剜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倒是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痴情种。”
　　陆湛阳摸摸鼻子，跟着她在沙发上落座，还油嘴滑舌地缓和气氛，“妈，有话好好说嘛。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陆妈妈正色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她把部/队的那个项目推了？”
　　她原以为儿子会瞒着自己，哪晓得他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关系，那个项目做起来没意思——我手上的事情都忙不完呢。”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他笑了笑，“这种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你以前倒是有数，现在你还有脑子吗？”
　　啊，真是有些头疼。
　　原来是以为抓着大把柄了，才刚一落地就直奔他这儿来。
　　陆湛阳捏了捏眼角，索性挑明了，免得两个人都累。
　　“妈，这事儿跟晞晞没关系。”他凝视着自己的母亲，意有所指地说，“再说，不论我今天喜欢的是谁，您都免不了要挑剔。”
　　曾经相依为命的母子俩，整个世界就只有对方而已，感情自然特别深厚。
　　可他明白那深厚的感情中，除了正常的母子亲情之外，也含有莫名的占有欲。
　　陆妈妈准备了一肚子的讨伐还来不及说出口，小心眼就被戳破了。她一脸哑然。
　　陆湛阳起身坐到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揽了揽母亲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儿子，不会变的。”
　　听他这样说，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可仍是一副别扭的神情。
　　陆湛阳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颇为感慨。
　　他如何会不懂那种患得患失的感受？
　　当母亲准备再婚时，他同样非常排斥甚至厌恶那个男人，将他视为母子亲密关系中的入侵者。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离开家庭在外求学，独自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才逐渐模模糊糊地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亲密如母子，在这世上的距离也不过是渐行渐远。
　　他们都将拥有各自的生活。
　　母亲会再婚。
　　他也拥有心爱的姑娘。
　　曾经陆湛阳也以为这个人不会出现了，没想到如今她却安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他心里有点暖，语气更加温和：“妈，晞晞挺好的，你会喜欢她的。”
　　陆妈妈面无表情地开口：“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喜欢她。”
　　“行行行，您喜欢我就行。”他随口哄着，揽着她往大门走，“先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吧？”
　　陆妈妈换好鞋，忽然又顿住。
　　“怎么了？”陆湛阳给她拎着包。
　　“阳阳，”陆妈妈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你说……”
　　“说什么？”
　　“你说她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啊？”
　　陆湛阳看着母亲别扭的神情，又好笑又无奈：“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
　　“你少说风凉话！”陆妈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听我的话跟她分手，我还会担心这些事情吗？”
　　陆湛阳忽然收敛笑意，神情严肃。
　　陆妈妈见儿子变了脸，急忙补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晞晞……”他说了一半又顿住。
　　“跟她怎么了？”她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紧张。
　　陆湛阳重新笑起来，“其实你们俩性格还挺像的。”
　　他这才发觉，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有点……怎么说呢，性格分裂？多重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