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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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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沉默之后，终于传来了闵英修冷静而不含感情的声音：“静薇，你怎么把三份协议都给他快递过去了？”
“嗯？”何静薇不解，随后明白他说的是离婚协议的事，“哦。”
离婚协议没了，何静薇心里并不好过。
对于离婚，和大多数女人一样，何静薇确实没有经验和常识，更没有想到会横生那么多枝节。谁会想到当初想离婚想到发疯的丈夫会突然出尔反尔呢？谁会想到跟她狠狠地吵了一架摔门而去的丈夫今天又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发快递当时，何静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包裹上。那个包裹里装着闵英修的浴袍，那浴袍记载着孤岛上一夜，象征着他们所有开始。
可是真要这么说，闵英修会觉得她煽情吧！会让闵英修误以为她在使尽浑身解数，妄图成为他生命中一份不可忘却的部分。
何静薇一边忙着，一边苦涩地笑了一下，回答：“我当时是以为，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
闵英修不说话了，了然中有一些隐忍的疼痛。
第112章 心上的刀
□□腾之后，陶娜和崔海光一直睡到下午，几乎同时被咕咕作响的饥肠吵醒。
崔海光问：“我们要不要去找点吃的？”
陶娜从床头柜里摸出一袋澳州胡桃：“知道你饿了……这是我最值钱的家当，喏，送给你吃！”
崔海光一边笑一边接过来说：“你最值钱的家当不是我么？”
“去你的！”陶娜侧过身来，“崔海光，说说呗，你上回跟我说闵英修成家了是怎么回事？”
“我只说‘闵总的家’，可没有说他成家。”
陶娜咂摸了一下崔海光的话，又道：“那你说说你们闵总那些艳史呗，我听说有不少香艳的桥段呢！”
“呵呵，你们女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都爱打听这些呢？”
陶娜不乐意了，反唇相讥：“你才脑子进水了呢，你脑子里都能漂拖鞋了！”
陶娜又一转念一想：“崔海光，别是你自己有些风流韵史吧？”
见崔海光眼神飘忽不定，陶娜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过了几分钟后，崔海光吃痛地蹲下来：“靠，你干什么！”
又过了三五秒，他转为捂住身体某个部位，咬牙切齿地说：“啊，你还踢人，你信不信我还手？ ”
陶娜踩着高跟鞋直逼到崔海光脸前：“行啊，你现在就还，不还手你是孙子！不还手你不得好死！”
那气势，好像真要脱下高跟鞋来扇崔海光的耳光似的。
……
夜色浓重。那晚闵英修受伤走后，何静薇独自躺在床上，胸中有许多沉重的东西，可在那些负担的核心，却是一片空虚。
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里的陶娜气势汹汹：
“静薇，我不想活了！”
何静薇问：“娜娜，你干嘛呢，跟你妈吵架了？”
“我妈？不是我妈，是我祖宗！”
陶娜这才把自己和崔海光的那番打斗告诉了何静薇，以及崔海光是怎么混帐，他在老家是怎么跟人有了婚约的。
陶娜说着，已经带了鼻音：“我曾经觉得他是磁铁，我是铁屑。我才知道跟他那点事儿是多么滥俗啊……什么爱，什么情，去他妈的！”
说着，陶娜对着话筒号啕大哭起来。
“娜娜，你在哪儿？要不要我过来陪你？我马上……”
“不！你不要过来，”陶娜嚷道，“见了你我肯定要哭的！”
何静薇心想，你现在不是已经哭开了吗？她似乎都能看见陶娜那一脸粉要掉下来的样子了。哎，崔海光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摊上谁能不哭呢，谁会愿意，自己是备用选择呢？
可是陶娜刚说不要何静薇过去找她，没过多久，陶娜自己便风风火火地来了，跟何静薇说：“静薇，今天在你这儿借宿一宿。”
这一个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何静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她递给陶娜一罐饮料。
陶娜“咕咚咕咚”地将饮料灌下，打出长长的一个嗝来。她将饮料罐扔进垃圾桶时，却不期然地看见了垃圾桶里的棉球和棉签，开口问：“干嘛？谁受伤了，一地的血？”
何静薇犹豫了一下，不具名地把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恶战告诉了陶娜。
陶娜诧异地问：“那，看样子法拉利先生对你还是认真的了？还肯为你出手打人，他怎么不把那个混帐揍个半自不遂？”
贺明启在陶娜心里一直是混帐的。何静薇道：“别这么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他差不多每天都上家里来，我不理他，他也就不吱声。我连他现在住在哪里都不清楚。”
“你怎么这么糊涂？”陶娜问。
“哎，是啊！”何静薇叹道。
陶娜瞪着眼睛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糊涂到没有换个锁芯儿，或者另外配一把锁，非要让那个混帐东西进屋里来？”
何静薇呆住了。
陶娜继续道：“既然法拉利先生对你有真心，你怎么不好生抓住？你非要弄那么个玩意儿来考验人家是不是？”
何静薇放下杯子，看着陶娜，苦笑起来：“真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
其实，闵英修对自己是什么心态，何静薇自认为是清楚的。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实在用不着她来考验。
她也从没有奢望过让浪子回头。
……
没想到第二天，闵英修竟缺席了总裁办公会议。何静薇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想，闵英修对待工作一向是风雨无阻、从不懈怠，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何静薇坐在会议桌前走神，直到坐在旁边的汪严碰了碰她的胳膊。
李万忠咳嗽了一声，重复道：“静薇，下个月市地税稽查局要来公司税务检查，你们行政部也做好准备。”
“好的，李总。”何静薇回神，长吁了一口气。
会后何静薇发了条短信给闵英修，也迟迟没有回信。到了晚上，何静薇终于忍不住，打了闵英修的手机。
电话的等候音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何静薇差点要挂断的时候，却又突然接通了。何静薇的声音带着些久候的兴奋：“英修……”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她：“英修已经睡了。”
何静薇很快反应过来，尴尬地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用近乎于正常的声音回答：“好的，打搅了。”
挂断了电话，何静薇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起。该怎么形容那种嗓音呢？一种很温和的腔调，带着点睡意的柔靡，淡淡的，很从容。她或许是杂志或广告中红唇诱人的模特，或是深夜派对上长裙拽地的美女，和闵英修站在一起，绝对可以媲美任何一对偶像明星了。
何静薇对自己说：“干什么啊，我该生气吗？”
何静薇想，自己叫他“英修”，她也叫他“英修”，自己并没有比她差。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来谁后到，说不定这个美女也就是他一时兴起召来的妓…女呢？身份与她相差无几，又能说谁比谁有优势？
不过，经历了昨天与贺明启的交锋，尤其是亲眼见到贺明启撕毁了离婚协议，闵英修是该对她何静薇有另一番想法了吧。
这会不会是，闵英修对她厌倦的开始？
……
雪下起来了，纷纷扬扬的雪仿佛带来了一个幽雅恬静的世界。窗外的松枝泛着清香，一切似乎都在银白的世界中过滤和升华。
闵英修起了床，对着镜子看了一会，说：“这包扎得也太隆重了。”
后面一个女人的轻笑声传来：“有什么办法？伤口发炎了。你昨晚高烧三十九度，烧得迷迷糊糊，还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是叫……”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闵英修打断了她，“你儿子比我更需要你。”
闵英修当然记得，自己昨夜一整晚的梦都是关于何静薇的。
何静薇跟贺明启还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一想到这件事，闵英修的胸腔里便憋得透不过气来。
他想，自己难道会因为这千回百转的关系而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而且，任何一个殷切的第三者，或是热恋中的地下情人，都会纠缠不息的要求爱人离婚。离婚以后呢？最好立马嫁给他。
可闵英修问自己，自己手里是否有婚姻这个筹码？
从前，闵英修的爱情一直是随心而动的，他从没想过要给它一个结局。
现在，他开始真正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了。经历了这件事以后，经过一夜噩梦的息息纠缠，他内心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害怕失去何静薇，怕她从他指间滑走，害怕与她的这一段，只是擦肩而过的镜花水缘。
闵英修前所未有地确定，他爱何静薇，虽然何静薇仍然沉溺于自己一潭死水的婚姻里。
男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奇特，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越是需要跟别人去争的，越坚持。
退一步想，感情如病，来时如山倒，去时如抽丝，何静薇毕竟和那个男人相守五年，果真能说断就断的话，何静薇能算个情深义重的好女人吗？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件事一旦想通了，就一通百通。
所以闵英修即使知道何静薇和丈夫协议离婚失败，也没有强求她上法庭打离婚官司。他愿意等，等待时间去改变。
他也渐渐开始明白，爱一个人，心上就要插得住刀。
第113章 权威
好朋友的作用，就是关键时刻拿来为你两肋插刀的。何静薇在自己还有一脑门子官司的时候，一边一个电话把崔海光和陶娜叫到家里来了，要崔海光当面跟陶娜道歉。
陶娜的表现超出了何静薇这些年来对陶娜的认识。坐在那儿撒娇使小性子，一口一个不依。
“娜娜，我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吗？”崔海光说，“那个婚约，它就是我爸妈闹着玩儿的，，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事儿，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就算是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也不能拿膝盖来残害我啊！”
“那你还摔坏了我的土耳其花瓶呢！”
“好了好了，咱们俩扯平了。”崔海光哄着。
“哼，我跟你扯不平……”
崔海光被陶娜的指头戳到额头上，也一点不恼，握到手里，当着何静薇的面就吻下去。
崔海光握住了陶娜的手指，陶娜的手又反过来握住他，他又再次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两个来回来去地较着劲，却渐渐有一种甜蜜升腾起来。
看来这两人的事，再也用不着何静薇插手了。人家两人已经约好马上去高档海鲜自助，杀它个片甲不留。
送崔海光和陶娜下楼的时候，何静薇摇着头，脸上却泛起了笑意。即使有一万个不如意，幸而她还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帮好友焐热她那杯茶。
雪霁天晴，阳光明晃晃的。何静薇一早坐车上班的时候，手机一阵猛响。那边电话一接通便问：
“何静薇，你猜猜我是谁？”
“……”何静薇一时语塞。在她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声线。
“何静薇，你打过来的钱我收到了，可是怎么多了500块呢？”
这么一说，何静薇想起来了，上次流产住院时候，有个好心人葛恩江帮她垫了钱。她照着他给的帐号把钱打了过去。
何静薇笑着说：“葛恩江，看来你真的不缺钱花啊，我把钱打过来这么久，你才想起来查吗？”
葛恩江听上去心情很愉快，说：“别岔开话题呀，干嘛多打500块，不会是感谢费吧？”
“不是感谢费，是因为我把你车子的座椅弄脏了，血淋淋的。你请人清理不是要花钱吗？这钱算是清整费。”
“不管是什么，这钱我不能要。”葛恩江说，“我这就取了给你送过来……”
“别别别，”何静薇急忙说，“怎么能让你出钱又出力，你要这样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何静薇一直是那种宁可人负我，不可我欠人的傻姑娘。那边葛恩江一听便笑了，说：“你要是觉得欠我人情……要不这样吧，我们公司最近要拍一批首饰古玩，你抽个时间过来捧捧场吧？”
何静薇一听这个，道：“首饰古玩拍卖？你觉得我像能消费得起这些的人吗？”
“不是要你竞拍。”葛恩江说，“就是要你到场凑凑热闹。有你这样的美女坐镇，也提升一下我们拍卖会的品位嘛。”
葛恩江真是嘴上抹了蜜。何静薇却道：“你真会说笑，我到了现场不举牌，干坐在那里，能提升什么品位？”
“你干坐着，也是赏心悦目的呀！真的真的，你先看看是什么再做决定，行不行？等拍卖会的图录印出来了，我给你送过去。”
想想一张人皮披在身上，真是不易容。你救我一回，我敬你一次，礼尚往来，一个也不能少。
上午，何静薇从桌上成堆的文件、方案、申请中抬起头来，找到了自己叮铃作响的手机。
“喂，英修。”两天没联系，何静薇的语气仍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事？”
“你今天能不能请个假？”闵英修问。
“你在哪儿呢？”
“我不在公司。你抽空出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别添乱了，税务要来查税，而且眼看着又要开年会了，行政部忙得跟什么似的。”
“这种事还需要你亲自上阵？”闵英修笑问，“你手底下的组长是干什么用的？”
“……”
“静薇，一个上司不能只会干活。权威，你得有这个。”闵英修说，“活儿尽量给下属干，不要妄想帮下属干活你就能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们不会领你的情的。这跟做助理是两回事。你作为未来的行政部长，要尽快学会指挥别人做事。”
“我知道，可是情况紧急，她们也弄不完，我熟悉业务，能帮就帮一下……”
“静薇，人都是有惰性的，这一次你帮忙上手了，下一次你就丢不开手了。把你的好心收起来，直到手下的人慢慢习惯你的权威，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即便是通宵加班你也让他们做。让他们慢慢地养成听话的习惯。你是领导，别人是下属，你一定要有这个自觉……”
“好了，闵副总裁，”何静薇玩笑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们部长助理来个业务培训？”
闵英修竟然颇为认真地道：“好的，何助理。为了好好地跟你探讨权威这个问题，我希望马上给你来一次one on one 单独辅导，你马上请假出来吧。”
“出不来，请不了假。”何静薇故意说。
“既然这样，那我立刻报告李总，要求行政部部长助理今天跟我外出公干。”
“你说什么？别开玩笑了……”
“我说真的。”
“什么真的？”
然而何静薇却只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何静薇当然是生气的。这个男人昨天跟别的女人厮混了一天，今天又想起她何静薇来了。不知道昨晚那个女人有没有提起过她的来电，但听闵英修的样子，他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完全不以为然，风清云淡。
确实，不在乎的东西来来去去都是掀不起什么波澜的。对前天晚上贺明启将离婚协议撕烂并和他大打出手的事，闵英修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
何静薇于是愈加深信，自己对闵英修来说，就是这么随意的一件事。所以她结婚也好离婚也罢，对他都不是问题。
至于昨晚那个女人是闵英修的谁，她何静薇更没有资格去琢磨。
快到中午的时候，何静薇终于脱身来到了闵英修所说的酒店。
闵英修知道何静薇是不可以饿一顿饭的人，于是点了一份午餐在房间里等她。
何静薇这才看见闵英修头上缠了一圈绷带，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问：
“怎么成这样了？”
“唔，伤口发炎了。”闵英修揽过她，“我本来挺皮实的，你包扎的手艺真不怎么样呢。”
何静薇笑了笑，故意说：“虽然追求过我的人很多，可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士为我打架呢。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你前面那句话，听了让我有点火大。”闵英修说，“午饭吃过了吗？看看是不是你喜欢吃的？”
揭开盘子上那锃亮的盖子，何静薇差点欢呼起来。
跟闵英修在一起了，何静薇才渐渐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有嗜好的。就像眼前的泰式红咖喱、九层塔炒鸡、炭烧蟹、冬荫功汤，再配上香软的泰国米饭，水煮蔬菜，就是她的最爱。
餐具也是何静薇喜欢的。奶白色镶银边的骨瓷盘子、水晶杯子和银质刀叉，旁边还放着一枝细长小巧的白玫瑰。何静薇感叹，在中国，只要你足够有钱，并且花到位了，总有无微不至的服务和完美极致的享受。
何静薇正在欢快地吃饭呢，闵英修却在舔她的耳朵，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了吗？这家酒店的泰国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如果你喜欢，我考虑请这个厨师来家里做饭……”
闵英修说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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