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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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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事儿。”
  “真的吗?”秦梓悦怀疑的问,余光见一颗脑袋夹在门框和门板之间,她定睛看去:“徐途姐姐!”
  徐途干笑一声,慢悠悠挪进来。
  秦烈起身撤到床尾,让徐途在前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秦梓悦躺在那儿冲着她笑:“徐途姐姐,对不起啊,我把你领丢了。”
  “诶呦喂!”徐途苦叫:“小祖宗,你可别这么说。”
  秦梓悦抿抿唇:“平常秋双她们都不愿带我玩儿,也从来没去过后山……”她声音低落:“但今天真的很开心。要是我没乱跑,我们就能一起回家,还有那筐山莓也不会丢。”
  秦梓悦说:“都怪我。”
  徐途一时没说话,心里颇不是滋味,有向珊从中挑拨,本以为她会小题大做折腾一番,哪成想小姑娘如此懂事,把责任全揽了下来。
  她揉了揉鼻头:“怎么能是你的错,都怪我作妖拉你去爬山,是我不好,我不好。”
  秦烈抱着手臂,看了看她背影,没几秒,淡淡笑了。
  气氛和谐不少。
  徐途笑说:“你今天要是出事,我可能也就下去陪你了。诶呦,你不知道……”她夸张的说:“有人把我生吞的心思都有了。”
  秦烈嘶了口气,“我那么对你了?”
  徐途回过头,晃晃胳膊:“你把我手腕都扭疼了。”
  秦烈眼神一动,迅速往她手腕上扫了眼:“也没你说的夸张。”
  徐途鼓了鼓腮帮子,槟榔还含在口中,这会儿才尝到一点甘甜,她叹一声:“总之是我不对。”
  秦梓悦嘻嘻笑:“好吧,我原谅你了,不过,要把你拍的照片给我看看。”
  “那好办。”徐途歪身,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
  照片中,阳光从一侧打下来,数条光芒照耀着两个女孩,画面柔和,她们嘴角上翘,青春洋溢,安稳,美好。
  徐途问:“好看吗?”
  秦梓悦笑着:“好看。”她把手机冲着秦烈的方向递过去,问了同样的话:“爸爸,你说好看吗?”
  秦烈抬头扫了眼,敷衍的说:“好看。”
  她又调皮的问:“谁更好看一些?”
  他目光锁定侧着身的女孩,停两秒:“你。”
  ***
  又待了将近一小时,雨才渐歇。
  微风吹开乌云,天空竟苍穹密布,经雨水洗涤,颗颗星辰格外耀眼。
  秦梓悦途中犯困,趴在秦烈肩上睡得香甜。
  回到家已经半夜十点,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听见门口动静,几人均从屋中走出来。
  秦烈做了个噤声动作,把秦梓悦放回屋里,出来交代两句,叫大家各自休息。
  向珊往前跟了几步,轻声唤住他。
  秦烈回头。
  向珊把发丝挽到耳后:“我没在,悦悦有没有闹?”
  秦烈说:“挺好的。”
  她手拂在耳上一顿,扯扯嘴角:“那你早点休息。”
  秦烈没应,转过头来看徐途:“太阳月亮小猫小狗的,你能不能画?”
  徐途眼一亮:“什么意思?”
  秦烈说:“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顿了顿:“这些我都不要求你。”
  徐途:“……”
  他严肃的说:“只有一点,那就是要有责任心,你能不能做到?”
  徐途一愣,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教他们画画?”
  秦烈没什么表情:“看你表现,一周之后再做决定。”
  徐途立即笑眯眼睛,身体往上挺了挺,手掌搭在额头致敬:“遵命!”
  秦烈嘴角的笑意不太明显:“去睡吧。”
  徐途作个“请”的手势,要他先走。
  还未动,向珊忽然插嘴:“即使教小学生,也需要教师资格证书,并且对学历也有要求,你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
  “看看再说。”这回答颇敷衍。
  向珊又说:“支教是一件挺正经的事儿,我不希望你太儿戏。”
  秦烈正过身,垂下眼看了她半晌,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往回走,进了屋,关了门。院子里彻底安静。
  其他人也不好说话,打声招呼回去休息。
  徐途叫住秦灿:“春山哥好像犯病了,刚才下着雨就从家里跑出去,我们离开的时候都没回来。”
  秦灿身形一定,折身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你干什么去?”
  “我知道他在哪儿。”
  在乡下,夜里十点基本不见灯火,何况大雨刚歇,更是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陪你去。”徐途拉住她的手:“不过,我得先办一件事儿。”
  “干什么?”
  徐途往后退了几步,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
  向珊转身欲走,只感觉头皮一紧,发丝向后,被人狠狠扥住了。


第21章 
  向珊疼得直吸气; 别扭的歪着身体; 低下头,两手固定住发梢那只手:“你松开。”
  徐途没她个高; 力气却不减; 又往后拽了把:“上哪儿去; 咱俩账没清呢。”
  院子里就剩她们三个人,秦灿见这架势也有些傻眼; 愣几秒; 从后面轻轻拉扯她一把,被徐途拂开。
  徐途说:“你别动; 越动缠得越紧。”
  向珊只感觉头皮被扯的突突直跳; 一股气上来; 拿新修剪的指甲往她手背狠狠抓几下。
  徐途抽口气,立即松开手:“靠,你属猫啊。”她低头看了眼,没多会儿; 细皮嫩肉的手背上; 立即浮现几道血檩子。
  两人这才分开,向珊气急败坏将发丝捋顺; 揉着头皮:“你抽什么疯?”
  徐途一挑眉:“是不是人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她甩甩手; 随后放下来背在身后:“打我那巴掌就算完了?”
  向珊神色变了几变; 若无其事地往后退半步:“我也是太担心秦梓悦,着急过头; 才冲动打了你。歉也到过了,我觉得年轻人,还是别这么斤斤计较的好。”
  徐途笑笑:“怎么着?想让我一笑泯恩仇?”
  “我的心情希望你能理解。”向珊拿眼瞥她:“也许有些情义你不懂,悦悦毕竟在我身边待了两三年,有时候甚至比亲母女还要亲近,如果你真那么看不开、过不去,那我再说声对不……”
  “啪!”
  向珊的话堵在喉咙里,脑袋猛的向旁边撇开,长发落下来遮住脸。
  院子里静了几秒。
  “对不起这三个字说起来多容易啊。”徐途打得手麻,稍稍躬身:“对不起。”
  时间仿佛停止,四周房间漆黑一片,只有长桌上方的灯泡晃晃荡荡,在栏杆上摇曳不停。
  秦灿吸口气,眨两下眼,紧着把徐途往身后拉。她对两人说:“好了,这回扯平,该睡觉的睡觉,该出去的出去。徐途,你跟我走。”
  “谁说扯平?”向珊怒气难消,看了眼对面黑黢黢的窗口,卸下平日的和善伪装,上前就要抓徐途头发。
  徐途向后撤,灵巧跳开。
  她属于身材娇小型,肉多,骨棒细,光有嚣张气焰根本不顶用,要真厮打起来,轮体格,徐途绝对不是向珊对手,抛开别的,光她胸前那两团就比她的多半斤。
  中间隔着秦灿,向珊就要抓住她胸前衣服,余光一瞥,见面对着的黑暗窗口布帘晃动,一点红色火光忽明忽灭。
  一个人影隐在玻璃后,原来他没睡,正站窗前看着她。
  向珊攥紧拳,霎时收手。
  徐途背对着那处,还无所觉、傻子一样冲她比划,往向珊胳膊上挠一记,把刚才那下还回来。
  秦灿夹中间,一时间三个人扭扯到一起,向珊出乎意料的不还手,被徐途踹两脚,表面上着实吃了些亏,暗中往她腰间下死手,狠拧了几记。
  徐途张着口,抽气不敢喊,恐怕吵醒其他人。
  “你们在干嘛?”秦梓悦不知何时醒来,撑着门框,瞪大眼睛看她们。
  这边动作瞬间静止,停几秒,各自分开。
  向珊又往对面瞥,红光消失,窗口布帘静止,哪儿还有那人身影。
  秦梓悦眨两下眼睛,迈过门槛走过来。她又问:“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秦灿见两人都不吭声,撑着膝盖半蹲着:“悦悦怎么不睡了?”
  “我想去厕所。”她小声说:“你们刚才一定在吵架。”
  徐途撩开腰侧的衣服看了看,很快放下来:“吵什么呀,我们闹着玩儿呢。”她掐一把她脸蛋儿:“尿没尿裤子呀?还不赶紧去厕所。”
  “我四岁就不尿裤子啦。”
  “吹牛皮!”
  小姑娘俏生生的一哼:“不信你去问爸爸,他还教给我系鞋带和绑头发呢。我绑的可好了。”
  “还挺了不起呗!”
  两人开心的聊起来,向珊脸色微变,拉过她:“你还去不去厕所了,不去回屋睡觉。”
  秦梓悦听出她语气不对,小声说:“去。”
  她在向珊面前从来都乖巧听话,因为渴望母爱,使得秦梓悦对她的感情格外珍惜,恰巧也因为这个弱点,她才有机会,来到洛坪,给待在秦烈身边一个理所应当的借口。
  徐途皱了下眉:“你凶什么……”
  她话没说完,被秦灿一把捂住嘴巴,生拉硬拽出了院门。
  向珊盯着两人消失,胸口的怒气堵着始终出不来,之前被打的脸颊灼烧发烫,隐隐作痛。
  腿疼,胳膊疼,头皮疼。
  她咬紧牙关,攥紧的拳头不禁微微颤抖。
  秦梓悦晃晃她的手,“妈妈……”
  向珊回过神儿,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她蹲下来:“我跟你说过什么?叫你别跟她一块玩,你不听话了吗?”
  “可徐途姐姐不是坏孩子。”
  一听这称呼,她更加气愤:“不是坏孩子会带你去后山吗?会把你仍在山上,自己回来吗?”
  “可是,今天是我自己乱跑才迷路的。”小姑娘低声反驳。
  向珊叹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是我讨厌的,你也不喜欢,这话还算不算数?”
  秦梓悦抿抿唇,想了想,缓慢的点点头。
  向珊神情恍惚了一阵,经过这几天,她渐渐明白过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无论再怎样努力,秦烈都不会回心转意。正如徐途所说,男人都喜新厌旧,又有几个不喜欢吃水萝卜呢。
  她也看出秦烈对徐途区别对待,刚刚他不出来,却以他的方式提醒警告,无形当中已经倾向另一方。
  只是她不甘心输给个黄毛丫头。好比一场战役,她败了,却没有认输的道理,即使得不到战利品,也没有让敌人坐享其成的道理。
  她说:“那妈妈不喜欢徐途姐姐,悦悦是不是也一样呢?”
  秦梓悦低下头,不说话了。
  向珊又柔声问:“是不是?”
  隔半晌,小姑娘才低低“嗯”一声,但这一次,心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
  翌日清晨,天气格外晴朗,雨后空气清新,也比往日凉爽不少。
  长桌旁大伙儿在吃早饭,小波忙活完几个小丫头已是满头的汗,她放下碗筷,去房间里拿毛巾。
  饭桌上就剩秦烈向珊二人。
  向珊坐在他对面,沉吟良久,问:“你真打算让徐途去学校当老师?”
  “嗯。”他低头夹菜。
  “我觉得你想法欠考虑,她所面对的毕竟是学生,抛开经验不提,光她那性格也像小孩子,恐怕胜任不了。”
  秦烈不与她讨论,隔了半晌,“这两年,你总往洛坪跑挺辛苦的,相信学校的孩子也会记得,有个姓向的老师曾经帮助过他们。”
  “你什么意思?”
  秦烈说:“赵越他们九月走,你也一起回去,以后别来了。”他说:“你也说过,支教是件正经事,参杂太多目的也没意思,况且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向珊嘴唇轻颤,当他不知道:“昨晚她来找茬,我没还手,是她……”
  “和她无关。”
  向珊把筷子搁在桌角,手垂下来,攥紧拳,沉默了会儿,她问:“我们、的关系,真就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秦烈捏着筷子,靠在椅背上:“答案我三年前就给过。”
  向珊心脏锥痛难忍,有恨,有爱,有不甘,过半刻:“好,我知道了。”她说:“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怕悦悦她……”
  “这你放心,毕竟是小孩子,时间久了自然会忘。”
  对于秦梓悦,秦烈这次不想心软犹豫,之前他泰然处之,但经过昨晚,有些事必须尽早了结。
  饭桌上只剩碗筷相撞的声音。
  向珊脊背挺直,盯着对面男人瞧了半晌,喉咙努力吞咽两次:“我九月走。”
  徐途晚起了十来分钟,她穿好衣服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忍不住呲了下牙齿。
  这两天没少折腾,腰酸背痛,脸颊酸胀,膝盖的擦伤结痂又裂开,连走路也不太利索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桌边的气氛,撑着膝盖慢慢坐下,嘴中呼气不断,见桌上缺了副碗筷,要去厨房取。
  秦烈按住她肩膀:“别动,我去。”
  “哦。”她心脏麻了下,抿嘴笑着。
  秦烈看她一眼:“好好坐着吧。”
  徐途眼神跟进厨房,没几秒,又朝对面看去,和向珊投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她眼中写满愤恨跟不甘,眼眶还有些潮,看上去情绪复杂。
  徐途耸耸肩。
  向珊很快撇开目光,勉强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扭身回屋。
  秦梓悦从后面冲上来,抱住她的腰:“妈妈,吃完啦?我们一起去学校呀?”
  向珊垂头,看着她的目光冰冷又陌生,不似以往。
  秦梓悦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回去,抱她腰的力道松了,眨着眼,怯懦的看她。
  向珊拉开她的手:“你自己先去吧。”
  “……哦,好。”她低下头,小声说。
  向珊拂拂衣角,看她一眼,转身关门了。
  秦烈给徐途盛来稀饭,两人并排坐着,低头吃了一会儿。
  徐途想起一件事,小心思转了转,趴在桌上小声问:“昨天你说过,是非对错等过后再解决,这话算数吗?”
  秦烈抬了下眼皮:“什么对错?”
  徐途一急,又凑近了他:“就昨天你前妻打我……”
  秦烈皱眉,把筷子重重撂在碗沿儿上。
  她立即改口:“就向珊……她打我,我不是吃了点儿亏嘛。”徐途大言不惭;“现在秦梓悦平安回来了,你说的过后解决……记起来了吗?”
  秦烈重新拾起筷子:“我说过?”
  徐途愣了愣,“当然说过。”
  “我忘了。”
  徐途搅拌稀饭的动作慢下来,身体直起来些,仔细一想,不是滋味了:“和着你们这是演潜伏呢?”她鄙夷的说:“夫妻档配合的倒是挺默契,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儿来整我呢?”
  他说:“没那闲心。”
  徐途咬了下手指:“那你说说,这事到底怎么办啊?”她故作可怜:“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长这么大,还没人敢碰我脸呢。”
  她把脸递过去,手指指着:“你看看!”
  秦烈轻叹口气,忍不住看了眼,向珊下力不小,昨晚拿鸡蛋滚过,她白皙的皮肤上仍然还有痕迹。
  他有些无奈地说:“从头到尾你就没有错儿?”
  徐途轻声嘀咕:“有错儿应该好商好量,也不能打人呀。”
  秦烈侧身靠着椅背,看她半晌,摇头笑了笑:“徐途,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途身体一僵,后知后觉的问:“都知道了?”
  秦烈目光深邃,垂着眼打量她,半天不说话。
  “不会是……向珊告的状吧?”她心脏突突跳了一阵,见他眼光依旧,终究撑不住,抬起手挠了挠额头。
  院子外,晨曦徐徐拉开帷幕,炫彩的白日光落在她发梢上,她脸颊细腻如白瓷,红唇齿白,一张一合间,说出那些讨巧的话。分明得了便宜,还一副委屈的可怜神态,被人识破以后,如受惊兔子,眼睛滴溜溜,脸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
  秦烈一时无法移开眼,不经意笑了笑。再次抬眸,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便是一顿。
  她透亮的皮肤上有两条血檩,从腕部一直延伸过来,痕迹很深,有的地方结痂,有的地方不小心蹭开,还带着点点血迹。
  秦烈迅速握住她手腕:“她给你抓伤了?”
  徐途胳膊被扯过去,装傻,“你问哪个他(她)?”
  秦烈没说话,又紧锁眉头看了看,站起身,领着她直接进了他那屋。
  他随手一指:“坐。”
  徐途也没客气,翘着腿坐在唯一那把椅子上,百无聊赖打量四周,这间房比她那里干净不少,最起码被子叠得整齐,没有乱放的衣裤,杂物也很少。洛坪人有个习惯,是在屋子当中拉一根铁丝绳,凉挂毛巾或一些贴身衣物。
  秦烈这屋也同样有,从一侧墙角横穿过屋子,栓到对面墙角上。
  徐途昂头看,见上面挂了一条蓝白条纹的素色毛巾,一件他平时穿的‘工’字背心,还有几双袜子。眼睛往稍远处瞟了瞟,脑袋一僵,迅速收回视线,隔两秒,到底没管住自己,又往那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挂两条男士平角裤,宽边、白色,带暗纹,前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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