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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狂恋的宽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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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清培是个好孩子,我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很久没叫过我一声‘爸爸’了,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再听到。”
“会的,”武音说,“等他回来就可以。”
罗耀新笑着摆手:“这话可是三岁小孩都不信。”
“罗叔……”
罗耀新制止她:“没什么,他能回来我就很满足了,有生之年还能看他那么几眼也够了,年轻的时候觉得时间不够用,忙工作忙应酬,躺在病床上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够用。我们老了已经是下山的太阳,回顾这一生恩怨情仇什么都过了一遭,上过顶端,下过泥沼,有大幸,也有大恨,到头来其实就是累的一场空。”
“武音啊,”罗耀新叫了她一声,“你们年轻人还是得想开点。”
武音停顿了下,才点了点头。
罗耀新:“我就那么一个儿子,也是真的把你当女儿看,以后多帮帮你哥,行不行?”
武音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紧:“会的,你放心。”
罗耀新点头笑了笑:“麻烦你,帮罗叔录个视频吧。”
武音翻开桌子,又找了个置物架,将手机调整好放上去,随后转身出去。
病房门口绍文慧正等着,母女两对视了眼,谁都没说话。
两天后,罗耀新去世,罗清培为着那份有着交易的拍摄继续被困他国,依旧不知归期。
“这要怎么跟清培交代?我每次想到这个问题真的都睡不着。”罗耀新后事办妥已经过去不少时间,绍文慧经常说起类似的话,可能真的是心烦这个问题,双颊都熬的陷了进去。
对此武音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毕竟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也觉得难以面对,非常有压力。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罗清培风尘仆仆到家这天是半夜。
武音正巧在,而且还没睡。
她听到声音,心脏都抖了一下,做了好一会准备后起身出去。
灯没开,走廊一片漆黑,武音踩着地毯,无声走下楼。
落地窗被薄薄的白纱遮掩着,而室外的灯光依旧毫无影响的落进来。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远处是一大堆的行李,他指间是燃着的香烟,时不时抽上一口。
武音也没试着要去开灯,这时候的黑暗似乎给了人无尽的勇气,她不用去看对方的表情,更能模糊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
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两人间隔着一个茶几的尖角,延伸过去差不多有一米多距离。
这个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至于太近。
都没说话,沉默在四周无尽蔓延,带出压抑的沉痛。
武音说:“出差累吗?”
“还好。”
“罗叔……”
“我知道了。”罗清培抽了口烟,浓重的烟味里,他说,“你发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
所以的言语顿时消失在他的回应里,武音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迟早的事情,我有准备,你去睡吧。”他说完又重新点了一支烟。
半晌后,他又说:“上去啊!”
武音看了他一眼,罗清培始终埋着头,只余一个沉重的身体轮廓。
至亲去世,哪怕曾有无尽怨恨,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罗清培现今的模样,该是用着多少的力量撑起来的,武音不知道,但她明白眼前男人的骄傲,那丝脆弱咬碎牙吞进肚子里,硬是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分毫。
武音将手机拿出来,调出那个视频,放到他面前,随后起身回了楼上。
踩着地毯的脚步依旧无声,武音拉上自己的房门,发出轻轻的一声“砰”,慢慢退过去靠在楼梯旁的墙上,顺势下滑盘腿坐在地上。
很久过去,下面传来一点细小的声音,那里亮着薄薄一片冷光。
武音转头盯着那个方向,她看到罗清培抬手捂住嘴巴,看到他狼狈的抹了把脸,在冷光不再闪动的时候男人弯了脊梁,将脸埋进双掌中,微微颤抖的身躯,泄露着强烈的哀伤情绪。
武音双眼蓦然一红,想起初入罗家的十岁姑娘,慢慢成长的年岁中掺杂着这两位一老一小的身影,那些或开心或悲伤的岁月,最终再也无法理清。
第二天,武音起床下楼,手机放在茶几上,行李依旧堆在那,罗清培却不在。
绍文慧问起来。
“去墓地了吧。”武音说。
原本是要去上班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家里。
罗清培回来已经是下午,武音正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两人目光一撞,前者点头致意了下,转身去了厨房。
武音说:“到时见面谈吧,我先挂了。”
张雅菲说:“你抓紧时间决定啊。”
“知道了。”
武音挂了电话,原地踌躇了下还是跟着走上去。
“吃饭了吗?”她问。
罗清培端着杯子在喝水,眼位依稀有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吃了,”他转身过来,“你没去上班?”
“唔,今天休息在家。”
罗清培转了转杯子:“我没事,你们不需要有压力。”
武音皱眉:“我留在这不是因为什么压力。”
罗清培安静的看着她。
武音意识到自己口气又有点冲,现在这个情况下跟人起冲突实在不合适,她把涌上来的气立马压下去。
“给你留了饭,要是饿了还可以再吃点。”
罗清培把杯子一放:“好啊。”
饭还在保温,他盛了一碗,走去餐厅。
菜却是冷了。
武音说:“我给你热下。”
“不用了。”
“那把汤热下吧。”武音将汤碗端出来去厨房,往锅里一倒,重新热了遍,等再端出去,罗清培碗里的饭已经下去一半。
她把汤端上桌,随后坐到对面。
“最近忙吗?”罗清培说。
“还好。”
“听说胡颖找你定制礼服。”
“嗯。”
“胡颖现在形势很好,有她这个行走的广告牌,你的客户会越来越多。”
罗清培慢条斯理的将饭全部吃完,自己拿去厨房洗了,再出来时见武音还在老位置坐着,他便也坐回了原位。
他们极少在无所事事的时候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着,而武音今天能这么温和的原因罗清培自然也知道。
武音快速看了他一眼,说:“你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罗清培摇头:“没时间。”
“不能把拍摄工作放放吗?”
罗清培停顿了下,摇头:“不能。”
在三头兼顾的情况想要有休息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武音之前就知道他近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有点惨不忍睹,但一般情况下她是懒得管的。
而今天还是忍不住提了句,可能是实在太没话题聊,又或者前一晚黑暗中男人的背影太过脆弱,让她最终有点不忍心。
武音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说。”
罗清培点头:“好。”
…
工作室地址选在城郊,虽然略冷清,但门前空旷停车方便,武音自己还是满意的。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做出改变。
反正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改变的过程。
落址当天来了不少人,原公司的几位同事,罗清培,胡颖,包括上次请武音定制新婚礼服的艺人朋友以及杂志编辑,剪彩仪式过后一伙人去吃了顿饭。
“一切顺利。”罗清培冲武音举杯。
“谢谢。”
胡颖插嘴笑道:“罗老师没准备大礼吗?”
“有也不能告诉你不是。”
胡颖:“好事还能藏着掖着了,说出来大家都沾沾喜。”
罗清培只是笑,在那一个劲迂回绕圈圈,愣是没吐出些实物来。
饭后武音跟那位杂志编辑聊了会,对方走时特意去跟罗清培打了声招呼,武音也没上心,毕竟罗清培的地位放在那,这边的人几乎个个都在给他打招呼。
人散的差不多时,武音步行回工作室,罗清培的车子停在那边,两人一个方向。
大马路上偶有车辆飞驰而过,边上的绿化树枝繁叶茂,天边隐约一点薄薄的云絮。
他们走在日光下,两道影子并排而行。
罗清培说:“你的进步很快。”
对比一年前,已经是天壤区别。
武音挺有自知之明的说:“称不上什么进步,只是贵人多。”
“我很为你高兴。”
“谢谢。”
他们的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还是沉默,难得的是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临近工作室时,罗清培说:“现下的生活算不算是你曾经向往的?”
☆、第33章
是她想要的吗?
武音倒是一时也想不出来该如何作答。
往前退几年; 在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她或许会回答“是”; 哪怕不是终点,也是在往终点而去的路上; 方向总归是没错的。
现在的话……
武音说:“没什么想要不想要; 一种谋生罢了。”
有车过来; 罗清培拽了她一把,在武音挣动前一秒立时松手。
到工作室门前; 罗清培说:“要拍宣传照找我。”
武音“唔”了声。
罗清培又看了她一眼; 转身上车走了。
一段时间后武音迎来了开业后的第一笔生意; 两个人; 情侣身份,要一起去参加一个派对。
武音新招了一个小妹,暂时做点迎客端茶送水的活。
东南角; 大窗户旁的休息区落座; 武音拿了本手册放他们跟前,供人挑选近似款式,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墨绿色大长裙,肩头挂着红色披肩,过腰的黑长发编成一条大粗辫挂在一边肩上。
“听说武小姐是罗清培老师的妹妹?”她笑着开口问。
武音点点头,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她一点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跟罗清培关系。
不过也不愿在这事上多说,她指了册子的其中一套抹胸礼服:“这款怎么样?”
她摇头; 抱歉的笑了下:“忘说了,是个主题派对,得走民国风。”
“没事。”武音合上册子,准备徒手给她画图样。
“这边罗老师平常来吗?”
“不常来,他工作太忙。”
“是吗?”她笑着,仍旧试图探听消息,“可惜了,还想着来这边能跟罗老师碰上一面,前段时间刚一起吃过饭,只是不小心把联系方式给搞丢了。”
武音转了两圈手上的笔,意识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放了笔,没再试图多介绍。
她身边的男人这时说:“不是要选衣服吗?我们时间不多。”
“啊,对,武小姐,我们刚才说到哪?”
武音重新拿起笔跟她做讨论,大致思路定了以后,刷刷刷往上画了几笔,将大致轮廓线条画出来,细节随对方要求进行点缀。
对方看着她娴熟的笔法,笑着恭维了两句,随后接了个电话,将这边的事归给自己的男搭档,先一步走了。
武音将软尺放到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边说:“你们的派对时间是什么时候?”
“下周六,来得及吗?”
时间还有十天,武音点头:“可以的。”
静了片刻,他说:“工作室布置的挺漂亮。”
武音扯了下嘴角,勉强露了个笑的表情。
对方摘下脸上的超大墨镜,露出被修饰的更精致的脸庞:“前几天就想过来看看的,可惜一直找不出时间。”
武音点头:“有心了。”
田唯一看了她一会,又将视线转开,环顾四周。
“我以前也特别希望能有这样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真的是一种享受。”
武音说:“你等会留个联系方式,衣服做好了会给你们电话。”
田唯一说:“我的联系方式没变。”
武音一愣,随后立马点头:“好的。”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要接他上一句话的意思,田唯一也无所谓,在武音起身去材料间的时候,他也跟了上去。
在二楼,边上立着两个人形模特,旁边柜子上是成堆的布料。
田唯一挑了自己喜欢的。
武音说:“你女伴的呢?”
“随你。”
武音看了他一眼,转而挑了匹酒红色的出来。
田唯一说:“我现在接的剧本都是她帮我拿到的。”
武音“哦”了声。
田唯一摸着手上的布料:“下一次可能会接电影,她刚才出门就是帮我去商谈了。”
武音没吭声。
田唯一又说:“这女人还是很有能能耐的。”
武音把东西一股脑往工作台一扔,发出的声响成功制止了田唯一继续要说的话。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武音说。
她压根就对田唯一的私生活没兴趣,在田唯一放弃服装设计,用自己的方法进入模特行业,若这时武音还能有点理解对方的话,那么在他用另外一种方式进入娱乐圈后,两人就完全背道而驰了。
从一开始她看中田唯一的就是身上对生活困境不屈的态度,而不是现在顶着一个光鲜亮丽的皮囊,却怡然自得在泥沼乱滚的模样。
当然她也没资格去评判别人的生活,武音只是禁不住的有点失望。
田唯一冲她笑了下:“怎么?看不过去了?”
自上一次在片场被武音撞破他跟其他人苟且,田唯一现今已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在武音心中的印象,反正再差也就这样了。
就像道德束缚上的最后一层纸被捅破,余留的不过是无尽的黑暗。
他甚至忍不住恶意的想要去刺她一下,看着武音脸上的隐忍和无奈,有种又疼又酸的畅快感。
田唯一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我有什么好看不过去的,”武音说,“这是你的生活,你自己愿意过成这样,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田唯一低着头,轻声说:“也对,不过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你觉得哪里不好吗?”
武音:“你觉得好就行。”
田唯一说:“我现在不缺钱了。”
不用再活的跟狗一样,躲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要什么没什么,过的比谁都苦,有的比谁都少。
听到这,武音动作顿了下,很快又拧着眉继续。
田唯一看着她绕着工作台走来走去,又说:“比起你那个哥哥,现在我的知名度也不见得低到哪去。”
武音:“你没必要拿他做比较。”
罗清培是罗清培,田唯一是田唯一,不论从各方面看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没理由放到一起相提并论。
这话原本没什么问题,然而放到田唯一现今的耳朵里,几乎成了明晃晃的讽刺。
他目光瞬间一冷,哼笑了声:“拿他跟我放在一起你不满意了?心疼了?恶心了?”
“你这论调哪来的?”武音非常意外的看着他,心下简直莫名其妙。
田唯一没吭声,对视片刻后径自转开了头,又开始环顾周边,武音也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见到的女人,似乎跟上次的那个又不是同一个人,听声音不太像。
武音也不愿在这事上多说,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田唯一在这呆了半天,试图自己动手做点什么,后又一想,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走后,武音叫来自己唯一的员工,嘱咐对方千万不要对外多话。
工作性质问题难免碰到些名人,又会看到些名人私事,万一多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派对开始前一天,他们派人过来将两套服装拿走,过来的人是助理,武音不认识。
之后关于田唯一的消息就全都来自娱乐新闻了,卖着与真实不符的人设,或真或假的在这个圈子里沉浮。
张雅菲又一次开办秀场时拉上了武音,两人进行了一次小规模合作。
武音精力有限,不论是从规模还是人员都没法自己扛整场,由此负责了张雅菲秀场的其中一个小单元。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内,模特还在换衣服,武音在旁边做修饰。
罗清培走过来:“好了吗?”
“马上!”武音说。
罗清培走回去,顺手调整了一下摄影灯,模特走过来。
快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半晌后罗清培指挥人调整反光板的角度。
“新人?”他说了句。
站在那的模特微有些局促的点头。
他又转向武音:“让她手上拿个东西吧,有可以搭配的吗?”
武音转身拿了条围巾过来,一半绕在模特脖子上,一半让她拽手中摆造型。
姿势看过去稍微自然了些,不过细节上依旧不太行。
罗清培皱了皱眉:“模特谁选的?”
“我。”武音说。
罗清培看了她一眼。
武音说:“经费有限,将就着用了。”
完全是屁话,罗清培没理。
这一套宣传照难免耗时久了些,等全部拍完天已经黑透了,
订了外卖,一伙人凑堆随意吃了些。
罗清培扒了几口就停手,在那靠窗抽烟。
他身边站着武音,武音还在继续埋头扒饭。
罗清培说:“吃慢点,别噎着了。”
武音鼓着腮帮子看他,活脱脱一只嘴巴塞松果的松鼠。
罗清培看的好笑,一时没忍住伸手戳了下。
武音立时往后一跳,皱眉不满的看着他。
“我错了,不小心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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