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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小娇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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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的秋天很短,往往一夜之间,冰霜雨雪就能铺满大地,所以家家户户真的是在跟老天爷抢粮食。

    屯子里但凡是能有点用的人这时候都跟着上地收粮食了,王佩和谭守林虽然心疼谭笑年纪小,却也默许了她的坚持。

    9月11日是中秋节,在中国,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大节日,可在谭笑家这里,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农民要不是屯子里有人过来卖月饼,谁也不记得还有中秋节这个节日。

    月饼是五仁馅的,饼皮很硬,带有红丝绿丝瓜子的馅料很香,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黄豆换,正愁上地的时候饿了没有饽饽吃的王佩一口气买了十斤月饼,放在家里给孩子当饭,带到地里夫妻俩垫肚子,就连谭笑都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每天中午都不用再往家跑了。

    学校老师家里也有地,忙起来的时候,一周七天只上三四天课,还有的直接把学生拉到自己家地里干活的,结束的时候一人给买一袋叫冰冰凉的饮料。

    杜大河没有这么干,五天课从周一到周五,一节不拉。

    谭笑猜测可能是杜老师嫌一年级的小屁孩战斗力太弱,又或者因为杜大河家里的地太少。不

    管什么原因,杜大河杜老师这一次很像一个好老师,至少比五年级的那个姓龚的女老师强得多。

    谭笑上一辈子就是跟她读了六年书,每周二周三都休息,为的是照顾老师周二周三赶集做生意的时间。秋天刨土豆、春天捡栅子、夏天拔大草,但凡是龚老师的学生,管你在家是公主还是少爷,就没有一个没干过这些活的。

    谭笑还发现,除了第一天不咋地,现在杜老师的脾气、说话语气、形象似乎越来越好,难不成那天是特意做戏给他们看的?为的就是吓退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学生?如果是那样,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就凭这一点,教育局就该给他发个奖状。

    把粮食从地里抢回来,算是跟老天爷之间的战役取得了初步的胜利。接下来,就是很长时间的细化工作,而敲毛嗑头是首先要做的事情。

    所谓敲毛磕头,是指把从地里收回来的葵花籽盘放在场院里,每人手中一把木头做的棒槌,一手按住瓜子盘一段,一手用棒槌在上面敲打,直到把瓜子盘上的所有瓜子粒都敲下来为止。

    之所以要最先敲毛磕头,是因为长在盘里的瓜子还是潮湿的,堆在一起久了容易发霉长毛,这个久其实也只有两三天,过了这个时间,一年的辛苦都要白费,所以秋收的时候,如果天气允许,大家通常都是最后割毛磕头,然后回家之后第一时间把瓜子敲下来。

    敲毛嗑看着容易,其实是个技术活,用的力度大了容易把毛嗑盘敲碎了不说,毛嗑还敲坏了。力气小了,敲不下来,白做无用功。

    中秋节的晚上,长安七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场院上都摆满了毛嗑,从自家院子里拉过来一条电线,瓦数不等的电灯泡发出昏黄的灯火,照在劳作人的脸上。其实谭笑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就家家户户那二十五瓦的小灯泡,还没有头顶上的月亮效果好呢。

    谭笑家和隔壁的孙雪家共用一个场院,两堆毛磕头一东一西的摆放着,西边的大,东边的小。

    “老谭二哥,你家这毛嗑今年可不能少卖钱了!”孙雪她爸孙大蛮站在俩家毛嗑堆中间,伸手在谭守林家这边拿了一个顶大个毛磕头,搓了一把一边嗑一边对谭守林说,语气里的酸味浓的呛鼻子。

    “卖啥钱啊,今年毛嗑都种的多,说不上价格不行呢。”谭守林侧对着孙大蛮坐在地上敲毛嗑,说话间手中的棒槌依旧挥舞不停,面前是堆成小山的毛嗑子。

    “可不是咋的,我听人家说今年县里收毛嗑价钱比往年低不老少呢,你种这老些,到时候没人要只能自己吃了。”

    说话间,孙大蛮咯吱窝夹着刚才从谭守林那拿的毛嗑盘向自己家的那一堆走去,王佩看着他披着黄大衣晃悠悠的身影,手中力气加重,瞬间一个毛嗑盘四分五裂好不恐怖。

正文 第153章亲事

    “嘴大手长的玩意儿,自己家没有咋的!”

    “成天就会瞎逼逼,他是县长啊,还知道毛嗑啥价?”王佩看不上孙大蛮两口子的懒,更闻不得他们的醋味。

    谭守林瞥了一眼孙大蛮,小声说:“他爱咋说就咋说呗,他们两口子不就那样嘛。自己懒还总是眼馋别人的东西,这日子让他俩过的,我前个瞅见她家孙雪还穿假鞋呢,得多冻脚啊!”

    假鞋就是单鞋,是这地方的一个叫法,进了9月,天气转凉,火气重的大人还有穿假鞋的,但身体不好的小孩和老人基本上都换上了二棉鞋。孙雪跟谭叙一样大,还是个怕凉的小姑娘,不穿棉鞋肯定是她妈又没做好。

    “冻不冻脚能咋地,人家孩子抗造,一年到头也没见啥时候长病。要是换成你闺女儿子,指不定都上吐下泻了呢。”

    俩大人在前面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屯子里的家常理短,谭笑和谭叙背靠在西边帐子被一堆毛嗑盘围起来的一个漩涡里,谭笑奋力敲打毛嗑,谭叙手中一根手臂长手指头粗的杞柳,把几个毛嗑盘挨个串在杞柳上,玩的不亦乐乎。

    家家户户都在敲毛嗑盘,起此彼伏的敲击声,从屯东头传到屯西头,狗吠、人言、还有东边池塘里还没冬眠的青蛙奏响了乡村秋收的乐章。

    八月十五月儿圆,硕大的明月挂在头顶,照耀着她脚下的大地。谭守林拉来的电线都没用上,谭笑仰视苍穹,耳听八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梦中,周围的一切或许全是梦中的场景,唯有月亮与自己是真实的。

    前半夜的大家干劲十足,饿了吃几口月饼、渴了从水壶里倒水喝,谭守林还把自家那个装电池的小型收音机拿到了场院,曼妙的歌声从里面传来,悠远绵长飞向远方。

    过了十二点,谭叙困得身子直打晃,被谭守林抱回去睡觉了。王佩让谭笑也回去,被她拒绝,秋收时节分秒必争,早吧把嗑打下来晾干,心里也安心。

    后伴宿,能坚持的人家所剩不多,谭守林家三口人为了不至于太困,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同样坚守的还有隔得不远的李明家三口人,隔壁孙雪家早就回屋睡觉了。

    李明爸爸李井学身穿破旧的棉大衣,头戴灰色线冒,手上的白尼龙手套早已经黑的没了模样,循着声音来到谭守林跟前。

    “谭守林,你说你家这闺女咋这么招人稀罕呢!多大点的孩子,干活跟大人似的,真有那个劲!你看看我家那小子,跟你家谭笑一样大,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啥也不懂,真愁人。”

    谭守林挪了挪屁股,让出一块地方让李井学坐:“有啥愁的,闺女懂事早,你看看你家李娟那不是也干着呢吗。我家谭叙也是,嘛事不懂。要不怎么说,这年头闺女多是福气呢!”

    “我家李娟可不能跟你家谭笑比,她比谭笑大两岁就不说了,干活慢腾腾,火烧眉毛也不着急,能把人气死。”

    “气啥气,孩子还小,能干点就不错了。你看看这个点,还有几家有人在场院的?大人能坚持的都少,更不要说孩子了,要我说,摊上咱两家这样的孩子,是咱的福分。”

    李井学双手拄在棒槌上,一脸感慨地说道:“唉,你这么一说,也还真是的。这老话说大人孩子托生一家都是命,你说像咱们这样的父母孩子跟着也受累,大晚上的还得挨冻,有时候想一想,心里也不落忍。”

    “四姨夫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大人这么干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他们小孩子。偷懒享福谁不会?可没吃没穿没学上咋整?要我说咱孩子摊上咱这样的父母,也是他们的福气。苦点累点怕啥?世上就没有受不了的苦,怕就怕大人奸懒馋滑,孩子跟着受罪。”坐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王佩终于发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李井学点了点头:“嗯呐,王佩说的对。都说娶媳妇得先看姑娘她妈啥样,嫁闺女要瞅瞅小子他爹啥左派,看来这话一点都没错。啥大人啥孩子,咱这么干,以后孩子也不能是那种不上进的人。”

    他的这番话得到了王佩和谭守林的一致认可,纷纷点头。谭笑坐在一旁,偶尔听上一句,但从不插嘴,手上的棒槌飞快地敲打,神情专注。

    不说话的李井学盯着谭笑瞅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让谭守林和王佩都吓了一跳的话:“王佩,你家笑笑以后给我家李明当媳妇咋样?”

    没等谭守林和王佩反映过来,他又补充:“俩孩子一般大,又是一个班的同学,咱两家也都知根知底,你闺女嫁给我儿子,受不了屈。”

    “那……那个……”

    谭守林嘴里有点苦,吧嗒吧嗒嘴半天也没吧嗒出一个字,倒是王佩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四姨夫你可得了吧,孩子才多大点你就想着娶儿媳妇的事了。等他们长大,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咱赶紧想着咋挣钱吧!”

    李井学不是很赞成:“钱是人挣的,一点点来,急不得。娶媳妇这事是大事,要是娶的媳妇不行,坏的可是祖祖辈辈的风水。咱们屯子这老些小姑娘,我就看好你家谭笑了。小姑娘懂事又能干,真稀罕人!”

    谭守林抬起头,向李娟家场院的方向张望着说道:“李大哥,你家李娟是不是喊你呢?我刚才好像是听见了。”

    “啊?喊我了?是嘛?那我回去了。有功夫咱们再唠吧。”

    李井学前脚刚走,后脚谭守林就催王佩和谭笑回屋睡觉去,今晚上不干了。

    “咋的了,再干一会儿呗,还不太困!”王佩有些不解。

    “干啥干!活是一天能干完的吗?你们娘俩赶紧回屋,我把毛嗑用塑料布盖一下。”谭守林一脸的黑炭色,语气也不怎么友好。

    王佩想了想,觉得谭守林说的也对,人是铁饭是钢,可睡觉比吃饭还要要紧,于是招呼谭笑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口,谭笑似乎看见一个人的身影从小道上一闪而过,吓得她大喊了出来。

    “咋的了?”王佩也惊了一下。

    “妈,那疙瘩好像是有人,黑乎乎的我没看见是谁。”

    “哪儿呢?妈咋没瞅见?谁在那边呢?别吓唬人!”

    “二嫂子,是我,孙大蛮,你们咋还不回屋呢?这打算干到啥时候去啊?”

    王佩真没看到人,随口一喊也不过是为了替闺女壮胆,谁知道杞柳帐子后面还真就走出一个人,借着倾斜的月光,还真就是孙大蛮。

    “这就回去了,你咋也没睡呢?”王佩语气不是很热络,换成谁大晚上被人吓唬了也热乎不起来,更不要提之前的事情。

    “睡了,这不起来上厕所嘛。我二哥呢?”

    “还干着呢。我们先回去了。”

正文 第154章抄作业

    “笑笑,李明那孩子学习咋样啊?”

    谭守林进屋的时候谭笑刚把手和脸洗干净,虽然带着手套,可毛嗑油脂还是染了满手,黏糊糊很难洗,谭笑用肥皂搓了几遍才勉强洗掉其中的一部分。

    听见他爸问话,随口回道:“还行吧,他语文不好,数学挺好的。”

    其实才开学两周,哪里能分得出来好与不好,谭笑依据的是自己上一世对李明的印象。李明偏科很严重,理科尤其是物理一直出类拔萃,可语文、英语却经常在及格线上下游离。

    “以后你离老李家那孩子远点,没事别跟他往一起掺和,懒得跟没长骨头似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嗯呐。”谭笑随口答了一句,然后钻进被窝蒙头便睡,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在屋子里响起,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谭守林就着谭笑用过的水把脸抹了两下,脱掉身上的外套,也上炕躺下,半天也不见他关灯,王佩踹了他一脚:“干啥呢?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把灯关了呀!”

    “踹我干啥!唉……”谭守林叹了口气,起身去关灯。

    “唉声叹气的干啥呀?我跟你说,刚才我们娘俩回来的时候遇着孙大蛮了,他说他是起夜,可我觉得不像,谁大晚上的跑到院子外头上厕所呀你说他会不会趁着咱睡着了偷咱家毛嗑?”

    “不能吧?他这人虽说嘴碎了点,但没有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啊,你别瞎担心。”

    “但愿是我多心了,你明个好好瞅瞅。”

    “行。”谭守林答应了一声,眼见王佩闭上眼睛已经准备睡觉,他赶紧说道。

    “你说李井学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就他那个又馋又懒又埋了巴汰的小子咋能配得上咱闺女?真是啥话都敢说,以前我也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噗……”

    王佩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咯咯两声之后,有些哭笑不得:“说人家脑子有病,我觉得你脑子才有病呢!俩孩子才多大,这不是唠嗑呢嘛,能当真吗?你看看你那个样儿,好像人家要把你闺女抢走了似的。赶紧躺下睡觉,我都困死了,这一天天累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倒好,还有心思想那些没用的!”

    “咋就没用了?我闺女……”

    “得了啊,赶紧闭嘴睡觉,你还没完了呢!”

    谭守林还想再说,被王佩一句吆喝给堵了回去,只好老实地躺下不言声,至于睡没睡着、心里咋想,谁也不知道。而他担心的谭笑,压根就没把今晚上这件事放在心里,睡梦中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谭笑你作业写完了吗?能借我看看不?”

    十几天的时间,就能让一群小孩子混熟。中秋节假期结束,早上刚到学校,前座陈圆圆就转过身子把脸凑过来,讨好地跟谭笑借作业。

    “写完了,我给你找。”语文作业是字母誊写,没啥技术含量,陈圆圆借的肯定是数学作业。

    谭笑把自己的作业本递给陈圆圆,小姑娘麻利地接过去往自己的本子上抄写。112、123、213。统共也就是这么几个算术题,却要每道各写上一张算数纸。

    陈圆圆只抄了答案,就把谭笑的作业本收起来,然后奋笔疾书,争取在老师检查作业之前补完。

    尹娟有些不赞成谭笑的做法,用手肘碰了碰谭笑:“你这样不好吧,她自己不算以后也不会,考试的时候咋整?”

    谭笑丝毫不在意:“没事,她肯定是放假在家干活了没时间写,以后不忙了就能自己算了。”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长安一队,是整个长安村十几个大队中生活最好的,那里的大人孩子都很能干,陈圆圆家三个姑娘,上学穿的水灵灵可干起活来却是一点也不娇气。

    听谭笑这么说,尹娟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事。把语文书翻倒今天要学的那一页,预习起功课来。

    “谭笑,我写完了,你真好!”

    陈圆圆终于赶在上课之前把作业补完了,趁人不注意把谭笑的作业本送了回来,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

    “没事,放这就行了。”

    谭笑昨天下午从自家仓房的书柜里翻出来一本书的封皮还是崭新的《家》,趁父母不注意偷偷塞进书包背到学校,此时正如痴如醉地看书。

    陈圆圆歪脖子看了看书的封面又伸头瞅了瞅书的内容,一脸的困惑:“谭笑,你看的这是啥呀?这么老些个字?你都认识吗?”

    “嗯呐,认识,好看!”谭笑说话时眼睛根本就没从书上挪开过,如饥似渴,鬼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看过好看的了。

    “天啊,你咋这么厉害呢,你都能看大书了,比我红岩哥还厉害呢!”

    陈圆圆由衷地发出一阵感叹,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子,对着自己的作业本发呆。陈红岩是陈圆圆大伯家的孩子,今年读六年级,不过不在长安小学,而在长荣乡中心小学。

    “陈晓楠,你和李洪亮,一人收语文一人收数学。都把作业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没写作业,没写的还记得我放假之前咋说的吧,要么现在痛快去门外站着,要么就等着我查出来抽手底板。”

    杜大河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被叫了名字的陈晓楠和李洪亮从座位上走出来,挨个桌子收作业,谭笑把两本作业本放在右手桌子边上,《家》被她放在膝盖上,头低着,继续看,仿佛教室里的紧张氛围与她没有关系似的。

    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陈晓楠和李洪亮作为语文课代表和数学课代表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洪亮就是李亮,李明其实叫李洪明,只不过屯子里的人都那么叫,上学了当然要叫大名了。

    刚开学那会儿,听到大家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谭笑很庆幸爸爸没给自己起什么谭某某笑的名字,似乎无论中间加个什么字都好听不到哪里去。

    收谁的作业,人家都会双手把本子递上来,偏偏到谭笑这里,光是手指头在上面点了点,让自己取,连个头都不带抬一下的,陈晓楠觉得没面子。

    不就是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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