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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发一万条锦鲤求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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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裴瑾也跟着尝了一口,怔了片刻,笑了,问那个侍立一旁的旗袍女子:“你们这里的老板,莫非是姓王?”
    “是。”
    封逸这次是实打实意外了:“裴先生认得这里的老板?”
    裴瑾用勺子舀了舀碗里的粥,一粒粒都散发着桂花的甜香:“猜的,老板娘在吗?”
    “这个不清楚。”也不是没有人要见过老板,一个个见过来,岂不是掉了身价,旗袍女子晓得怎么应付。
    裴瑾笑了笑:“我不为难你,你去和她说,裴瑾在这里,请她来见一见故人。”
    “好,您稍等。”
    不到五分钟,门便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丝绸长裙的美丽女人走了进来,风姿绰约:“裴瑾?”
    “你好啊玉子。”裴瑾微笑着看向她,“一别经年。”
    王玉子看到他的脸,才知道自己不是幻听,她讶异极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又或是同名同姓,没想到能再见你,”她说着眼眶就红了,“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晏岚不禁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她看起来有四十岁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保养得宜,依然是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有些女人的美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逝。
    她是什么人?裴瑾的从前吗?
    “故人相逢,哭什么。”裴瑾指了指那碗桂花糖粥,“我一吃就晓得是你了,那么多年了,还是这些花头。”
    玉子斜靠在他的椅背上,风韵楚楚:“你还记得。”
    “我一直都记得的。”
    封逸在一旁看了半天,笑着说:“玉子,我也算是你们这里的常客了,也不曾见过你这样,你同裴先生是旧识?”
    “何止是旧识?”玉子盈盈笑,“这是我的大恩人呢,我在香港的时候,多亏他帮我。”
    香港?晏岚想起来似乎有过这么一种说法,现在包养的习惯都是从香港那边带进来的,那里有不少富商都有二房三房,后来传到了深圳,又到了内地。
    玉子仔细端详着裴瑾的样貌,不禁感慨:“那么多年,你和当年看起来一模一样,我却是老了,裴瑾,你今年……恐怕也要到四十了吧。”
    “可能还要再大一点。”裴瑾笑了笑。
    这倒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房间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去看他的脸,裴瑾剑眉星目,一表人才,怎么看都是个年轻人,过三十都勉强,四十岁往上?开玩笑吗?
    晏岚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她一直以为裴瑾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
    卢意兴带的女伴年纪最小,还带着几分天真气:“真的吗?裴先生。”
    “骗你做什么,”裴瑾笑着点了点玉子,“我初见她的时候,她才十八九岁呢。”
    “呀,那老板娘今年……”
    玉子笑骂道:“怎么可能告诉你们,太没礼貌了,不过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老板娘和裴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裴瑾笑而不语,玉子看他没有阻拦,便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我是不是以前给裴瑾做小是不是?我要是给他做小,早就当富家太太了,哪里要我自己出来讨生活。”
    “玉子,我早说过了,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到今天不用看他脸色,多好。”
    玉子搬了椅子坐到他身边,给他端了一盏茶:“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他对我好啊。”
    “杜谦是块宝玉,待你好是真的好,对你也是真心的,可好是没有用的。”裴瑾接过茶盏,“十几年了,你该想明白。”
    庭庭能被姚煦看上,自然不是空有脸的花瓶,听到这里,她已然有了猜测,笑问:“啊,难道是香港那个杜才子?”上个世纪,香港因为历史缘故,不像内地,文坛歌坛都涌现了大量精彩作品,其中,杜谦作词写曲、小说剧本、影评杂文无一不精,堪称一代才子。
    才子也有点才子的小毛病,他岳父是香港着名大亨,夫人强势,他还偏偏爱拈花惹草,这也罢了,还不低调,不是写首歌怀念一下,就是写篇文章感怀一下美好的相遇,多少年了,风流韵事还为人津津乐道。
    姚煦心里对那些风流韵事很不以为然,他只对杜谦有点兴趣:“裴先生和杜才子认识?”
    “何止是认识,杜谦还得管他叫师父呢,词曲都是他领进门的,人家不知道而已。”玉子对杜谦还怀着怨气,恨不得把他贬到泥地里。
    裴瑾拍了拍她的手:“不要听她瞎说,大家是朋友,杜宝玉还教我拍电影呢。”
    “反正在我心里,你比他好。”
    “那是因为我帮过你,你就偏向我了。”
    玉子和杜谦好的时候怀上了孕,被家里的大妇知道了,不仅把杜谦打了一顿,还气势汹汹要来找玉子算账,杜谦没办法,来求裴瑾帮忙,请他收留玉子。
    裴瑾同意了,不仅收留玉子到她怀孕生产,还送她出国念书,对玉子而言,那个让她怀了孩子却没有办法保护她们母子的男人,再有才华,再有能力,也比不上有再造之恩的裴瑾。
    她为他感到不服气:“当初你们几个刻章,你和杜谦就该换一换才对。”
    “啊,我曾听闻杜才子有一方印章,刻的是‘锦绣诗肠多情种’,一直被传为佳话呢。”庭庭对这些文人雅士非常了解,立刻说出了来历。
    玉子笑着说:“是有这么回事,那天他们四个朋友喝完酒说要连诗,人人取别号。”
    庭庭眨了眨眼,思忖片刻,道:“我记得除了杜才子以外,还有两位,一个爱美食,所以叫‘尝遍百珍老饕客’,一个爱美酒,所以叫‘浮生当浮一大白’,那么,裴先生是什么?”
    这四方印章之事一直广为流传,引以为佳话,可说有四方,另一方却从未有人见过,大家数遍了那个时代同样盛名的才子,一无所获,便猜是个女子,所以不为人所知。
    “噢,这个呀。”裴瑾想了想,笑意深深,“负情薄幸第一人。”
    一言既出,满堂皆静。
    晏岚眨了眨眼睛,心想,是这样吗?那倒也是挺贴切的,原来,在遇见我之前,他就有那么多的故事,他负过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或许这就是报应,他负心的人太多,所以,纵然他那么好,所爱的人,偏偏不爱他。
    半晌,玉子才岔开话题道:“哎哟,你们怎么喝葡萄酒,我记得你是爱喝汾酒的,正好我那里有,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同我喝一杯才行。”
    “佳人有命,怎敢不从?”
    玉子便取了汾酒来,先给自己倒满,一饮而尽:“第一杯谢你当年收留之举,”再到第二杯,“这一杯谢你活命之恩,”再第三杯,“最后一杯,谢你当年成全之义。”
    杜谦的正室当年是追着闹上门来的,找不见她,就用高额赏金悬赏她们母子,她被吓得差点流产。
    最后是裴瑾做了和事老,让杜谦发誓一刀两断,才保下她一条性命,可也劝她:“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她是明媒正娶,你算什么呢?这件事论起来,是你和杜谦对不起人家,就当吃个教训,以后不要再走这条路,我送你出国,以后重新开始吧。”
    于是她离开香港去了美国,和一个洋人结婚,又离婚,最后回到了内地,开了这家会所,一眨眼,竟然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裴瑾也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第一杯庆祝我们他乡遇故知,第二杯希望你爱恨两忘,第三杯……”他想一想,“愿世间少一些痴男怨女吧。”
    他将三杯酒一饮而尽。
    “你这么说,”玉子叹气,“是叫我不要把你的行踪告知她了,那么多年,她可一直都没有结婚……”
    裴瑾微笑起来:“她?她是谁?卿卿那么多,我不记得了。”
    玉子怔住了,半晌,微微一叹。
    卿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他人。
    ***
    从会所里出来,已经是月上中天,大家都喝了酒,姚煦与他很有共同话题,约好有空一起去喝酒,封逸更明显一些,他既然多少试探出了裴瑾的家底,便想真心真意追求鱼丽了。
    “裴先生,改天请你和裴小姐去喝茶可方便?”
    裴瑾看着他:“你要约她,我是没有意见的,只不过你要清楚,我这个人是很双标的,朋友寻欢作乐是一回事,追求她的人,不可以,你要是断不干净,就别去见她了。”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孔倩倩身上,她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慌,不由看向封逸。
    封逸笑了笑:“这些不过是逢场作戏,裴先生应该明白的。”
    “逢场作戏也不可以。”裴瑾拒绝地异常干脆,“要不然,你就别去招惹她。”
    晏岚意外地看着裴瑾,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样不留情面的时候,裴小姐?是他的妹妹吗?
    封逸客气地笑着,可没有答话,他想,虽然裴瑾身家丰厚,可结识的都是文人骚客,往好了说是风流,往低了说,无权无势,一支笔杆子,有多大的能耐?
    鱼丽,他是要定了,哪怕裴瑾不肯,那也无所谓。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和封逸的脚步都顿住了。
    夜色如水,伊人宛在水中央。
    
    第27章 分手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裴瑾:“……”巧的有点过分了。
    封逸:“……”糟糕!倩倩还在旁边!
    鱼丽看看封逸; 再看看孔倩倩; 突然翻脸:“夏枫; 我们不吃了,我要回家!”说着就折返上车不肯下来。
    夏枫一看见封逸,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欢欢喜喜哎了一声:“我们换地方。”
    “鱼丽!”封逸快步走到车窗边叫她名字,“你听我解释。”
    鱼丽捂住耳朵:“我不听。”
    裴瑾看出端倪来了; 笑了笑; 对晏岚说:“唔……我们走吧。”他也不管这出闹剧,替晏岚开了车门。
    晏岚反而有点犹豫:“这样没关系吗?”
    “情情爱爱,分分合合,不就是那点事?”裴瑾漫不经心地说。
    鱼丽活了那么多年,就算其他事弄不明白; 和男人的事必然再清楚不过了,曾有一度; 她必须依附于他们才能生存; 哪里就会这么蠢了。
    今天闹着一出; 绝不会那么巧,多半是早有预谋,还有那“我不听我不听”,肯定是最近看琼瑶剧了,学以致用。
    既然她心里有数,他自然不必多说,又不是真兄妹; 适可而止才好。
    晏岚便不再说话,裴瑾一路把她送回了公寓,临别前,晏岚问他:“你不会再来了,是不是?”
    “以后有什么困难,你仍然可以找我。”裴瑾道,“不过,我想你会顺风顺水的。”
    晏岚微微笑了起来,她相信以裴瑾的为人,多半会提前替她安排好,不会到要她求上门的时候,这是他的体贴。
    也好,趁着他还心有愧疚,结束吧,缘分不能用尽了,日后才好再见面。
    “承你吉言。”她说罢,欲言又止,裴瑾问:“你想问我什么,我的年纪?”
    晏岚点点头,裴瑾的眼中流露出哀伤之意,他沉默半晌,轻轻叹道:“甚于梨花压海棠。”
    晏岚怔住,像是有点明白了,可又好似还很茫然。
    裴瑾轻轻笑起来,碧海青天夜夜心,这样的荒唐事,她怎么能懂?
    “晏岚,祝你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人。”
    晏岚眼眶顿时红了,她鼻酸喉涩,想大方地说再见,可哽在喉头,无论如何吐不出来,她急匆匆推开车门下去,背对着他站定,可又恋恋不舍,猛地回身,落下两行泪来:“裴瑾……”
    她的泪珠粘在睫毛上,无限依依,“真的……”
    “嘘——”裴瑾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阻止她把接下去的话说出口。
    他能猜得到晏岚要说什么,她要说的这句话,姿态放得太低了,若不是真心的,哪个女孩子愿意把自己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让晏岚把话说出口。
    说出口的话,就是等于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千万不要让她把最后一点脸面都丢掉,只要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能保全那一点的自尊。
    “我没有这个福气。”最终,他那么说。
    感情里,最忌藕断丝连,当断不断,害人害己。
    “珍重。”裴瑾挥了挥手,离开了。
    晏岚看着他的车远去,冷风吹来,带走了她仅剩的醉意,她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心想,结束了。
    这场瑰丽的梦,还是结束了。
    ***
    裴瑾回家洗了个澡,拿了瓶酒去休息室里看电影,老片子,洛丽塔,译名叫一树梨花压海棠,真是别致。
    他没怎么注意剧情,一杯接一杯喝酒,喝醉了,举起酒杯,洛丽塔那张娇艳的脸庞倒映在杯中,无比绮丽。
    他轻轻笑:“醉醺醺尚寻芳酒。”说罢,低低笑了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鱼丽走进来,闻到一室酒气,裴瑾撑着身体坐起来,要想一想才记起她去哪里了:“你回来了?怎么样,修成正果没有?”
    “啊,”鱼丽拖长了调子,语气轻快,“封逸刚刚和我表白了,说会和别的女人断绝关系,让我做他女朋友,我答应了。”
    裴瑾懒洋洋道:“恭喜你,现在你鸳鸯成双,我孤家寡人,你终于能报仇了。”
    “你的怎么怪怪的?”鱼丽狐疑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噢,我失恋了。”他说。
    鱼丽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咦?我刚刚还看到你们在一起呢,两个小时?”
    “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
    裴瑾笑出泪来:“你忘了?是你说的,负情薄幸读书人,男人负心,还要理由吗?”
    鱼丽怔忪,过了好一会儿,她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不想伤害她,寻欢作乐,最忌动真情,她爱上你了,是不是?”
    “我真坏,是不是?”
    鱼丽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按一按,很肯定地说:“裴瑾,你是个好人。”
    “我好什么,我可坏了。”裴瑾笑了起来,“清吟跟了我一辈子,但到最后,至死不愿与我相见,她痛苦,我也痛苦,何必呢,所以现在想开了,我还是只要快乐就好,可我的快乐,带给了别人痛苦。”
    鱼丽微笑起来:“不,你也给她带去过快乐,而且,爱过你却没能在一起很糟糕吗?不会,糟不过爱上一个烂人,那才是生不如死,你相信我,她七老八十想起现在的事来,只会觉得庆幸,原来我爱过这样好的一个人,真是不枉此生。”
    裴瑾听了,惊奇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丽娘,你吃错药啦?”
    “呸。”鱼丽没好气地说,“你醉死算了。”
    裴瑾大笑了起来,笑得肠子酸软,这才道:“谢谢你,丽娘。”他凝视着黑暗中她雪白晶莹的脸庞,他已经走过千山万水,累得说不出话来,可鱼丽还有勇气去爱一个人,去追寻来世之约,比他勇敢太多了。
    “丽娘,我是懦夫,你比我勇敢。”
    可谁知鱼丽听了这话,反而沉默起来。
    裴瑾起疑:“你有隐情?”
    鱼丽点了点头,她垂头静默半晌,才道:“我没有告诉你,肖臣那个时候是为了我死的,我根本不用他救,我不会死,可他还是来救我了,临死前和我说,生生世世,我……我答应了,不答应,他恐怕都不能合眼。现在我没有遇见他也就算了,遇见他了,总归要履行约定的。”
    裴瑾皱眉:“哪有这样的事,下辈子的事谁说的准,就这样定下未免太可笑了。”
    鱼丽微微笑了笑:“我知道,所以,只是试试而已,如果我觉得不喜欢他了,就和他分手。”
    裴瑾轻轻叹息:“那你就试试吧,但我一点都不看好他。”
    “你放心吧。”鱼丽语气轻松,“我没那么蠢。”
    裴瑾作死:“我更不好看你。”
    鱼丽:“……算了,看在你失恋的份上,我原谅你。”
    裴瑾轻哼了一声。
    鱼丽也不应声,托着腮发呆,照理说,她和肖臣重逢,再续前缘,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穿越了生死和轮回,难道还不够证明他的赤诚吗?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她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不呢?
    半晌,只听裴瑾说:“回去睡觉吧,约会的话,漂漂亮亮的去,睡晚了明天皮肤就不好了。”
    “我这不是看你可怜,所以陪陪你吗?”不说则已,一说,哈欠一个连一个,鱼丽揉揉眼睛,站起来回屋,“那我不管你了。”
    她关上了门,室内又重回黑暗。
    这样漆黑逼仄的环境让裴瑾想起了往事,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六百余年前,他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已死,表妹殉节,连棺木都下葬了,他若是重新出现,恐怕未必是好事。
    因而,不得不放弃了最初这个裴瑾的身份,远离故土,浪迹天涯。
    他曾返回渔村寻找鱼丽,可没有找见她,那个年代,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遇到恶劣的天气,耽搁几个月都是常事,错过真是太正常了。
    在世间漫无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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