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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笙歌-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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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直僵硬站立的男人，缓缓地地垂下脑袋，他的手垂立在两侧，这是多年职业生涯保持的习惯，他低头看向宝儿，宝儿也扬起笑脸看着他。
那个男人的脸浮肿不堪，两只大眼睛因为过度伤心早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但就是从那条缝隙里，他看到了宝儿清澈的眼眸。
眼泪，从汪子琪的眼里落下来，砸在宝儿的脸上。那一刻，这个小东西竟然没有躲闪，她还是那么看着他，直到汪子琪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这个不喜欢跟人亲近的小东西，伸开小胳膊竟然楼主了汪子琪的脖子，她将脑袋藏在他的脖子里，像是一只小猫一样。
我捂住嘴，突然忍不住哭了。
孩子也有他们表达情感的方式，一切都是我们忽视了而已。
汪子琪也没有流泪，就是一直搂着宝儿，两个人跨越了年龄，好像都懂得彼此心灵一般，她抱着他的脖子，替已故的安安给了这个男人此刻最需要的慰藉。
葬礼很简单，但很严肃，后来，人群散去，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待在你这里了。汪子琪始终都抱着宝儿，他不肯撒手，仿佛离了手，就要面对的是一个人的孤独。
“汪局，节哀顺变。”这句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不说这样的话，又还能说什么呢？
他没有做声，依旧没有做声。我们一起下山，汪子琪不时的回头，倒是宝儿安慰了他，“汪伯伯，你以后当我的义父好不好？还有我小叔，我小叔也可以认你当义父。”
纳尼？
我那时候虽然觉得心里沉重，可是宝儿的话，却让我有点绕不开。
赫亦铭一直牵着我的手，陪着我缓慢的朝下移动，他听了也是一怔，但随即就笑了，“也好，到时候让宝儿和亦轩都认汪局的当义父。”
汪子琪没有做声，一直都没有做声。
倒是宝儿，听到了这一句，开心的不得了。她像只小虫子一样，在汪子琪的面前嗡嗡嗡的，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个严肃的男人，却一点都没有烦。
我们到了山下，汪子琪将宝儿放下来，宝儿却是执拗的一把牵住汪子琪的手，“汪伯伯，你陪我一起去看小叔吧，他还在医院里。”
这个小东西的主见可真是大啊，我拽了拽赫亦铭的胳膊，但是他依旧只是冲我笑了笑，“没事的，恋恋，这样也好。”
汪子琪似乎也没有反对，他上了我们的车，宝儿和他坐在后排，这个小家伙，自从上了车就一直歪在汪子琪的身上，拉着他的手，好似特别亲密一样。
要知道我这个亲妈还没有得到这么好的待遇，我心里其实微微还是有点难过的。
到了医院，宝儿牵着汪子琪的手就走，他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都没了主心骨，那么强悍的男人，最后还是被打败了。
赫亦轩正在看书，见宝儿拉着汪子琪进来，眉头有点活，但是宝儿却不见外，“小叔，这是安安的爸爸。以后我们认他当义父好不好？”
于是，小迷妹的模式再次开启，她眼巴巴的盯着赫亦轩，倒是那一刻，赫亦轩其实沉吟了片刻，他将目光看向了赫亦铭。
我懂了，他这是在征询赫亦铭的意见，赫亦铭点了点头，汪子琪还是那么站着，他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我知道，在那一刻，他心底一定是压抑着痛，毕竟，三个孩子，唯独他的安安走了，他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可，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接受与否，都只能坚强前行。
第1104章 你是罪人
赫亦铭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内心有着丰沛的情感，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表达，那时候，他攥着手，低垂着眼睑，似乎一直在犹豫。
我端了椅子过去，示意汪子琪坐下，他颓然的坐下来，依旧是行尸走肉。
“汪伯伯，您别介意，我小叔受了伤，还没好呢。”
我们都觉得尴尬的时候，却是宝儿去圆了场，汪子琪还是面无表情，我真的是觉得尴尬啊，找了个借口，拉着赫亦铭出去了。
那一刻，我想要和他聊一聊。
“赫亦铭，你必须得阻止你的宝贝女儿了，她现在和亦轩怎么能同时认汪子琪当义父？这不是胡闹吗？”我的思想还是传统的。一个小叔，一个侄女，认了同一个人当义父，这关系，简直乱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赫亦铭却是搂住了我，“老婆，宝儿这是想要让汪子琪不要那么伤心，你就别多想了。”他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好吧，这是我多想啦？可是，我必须得多想啊。
我们再次进屋的时候，宝儿又爬上了汪子琪的腿上，她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像只八爪鱼一样，“王汪伯伯，那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义父了，等你老了，以后我陪你玩。我带你去美国，那边可好玩了。”
她絮絮叨叨的跟汪子琪说话，但是汪子琪一直都没有做声，他似乎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
而床上的赫亦轩，却始终都没有叫出声，他是最尴尬的那一个人。
无论怎么说，安安的死都与他的亲生母亲有关。他的母亲夺走了别人的孩子，然后他还主动要认那个人当义父，他怎么开得了口？
汪子琪后来是怎么走的，我都不记得了。我其实非常的担心他，生怕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做坏事，但他还是执意要走。
“白芮还活着？”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闷声问了一句，我不敢做声，因为，我知道他的心里对白芮早已恨之入骨。
赫亦铭要没有回答，倒是汪子琪，颓然的转身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汪子琪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就在第二天，我是从电视里的得到的消息，他自首了。
这个一生将自己的仕途放在第一位的男人，竟然选择了自首。
这颇让我感到几分意外。
但，他供认了自己以权谋私的所有罪行，我听到很多人对他的斥责，但是却没有人明白，他只是用这样一种方式，缓解自己心底的痛，也算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了却自己的余生。
因为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所以，调查进展的很顺利，很多陈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有些人趁机给他栽赃，他也不敢事实与否，全部都认在自己的头上。
那件事情，我关注了很久，但我知道，我们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只是我忽视了，自从汪子琪出现之后，赫亦轩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他，而汪子琪自首的事情，其实他也是知道的。
赫亦轩出院的那一天，我们一家人去医院接他，他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是的，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
因为伤心，在这个少年的心里留下了莫大的伤痛。
车子到了别墅，宝儿欢天喜地的牵着赫亦轩下车，王妈见到两个孩子平安归来，她从厨房里探出头，继而激动的哭了。
“小少爷，小公主，你们可回来了。”
宝儿跟王妈一直算是亲近，王妈抱住她的时候，她也伸开胳膊抱住了王妈，倒是赫亦轩，他无声的缓缓上了楼，躲在了一个人的房间里。
他变得颓废了，我们都注意到这件事情，可是谁也阻止不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一连好几天，他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到了吃饭的时间，总是最后一个下来，闷头吃饭，从来不说一句话，吃完了饭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宝儿还是围绕在他的身边，但，却没法让赫亦轩快乐。于是，这种不快乐的氛围，终于还是爆发了。
这一天，宝儿一个人哭着从楼上下来了，那时候我正在厨房里跟王妈交代煲汤的事情，她直接朝我冲了过来，小拳头砸在我的肚子上，好在她的力气不大，王妈立刻拦住了她。
“小公主，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可以砸妈***肚子呢？那里面可是你的弟弟妹妹啊，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以后你就是长姐……”
王妈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所以她絮絮叨叨的跟宝儿说了一大堆，但是宝儿却依旧是鼓着腮帮子，她好像很气愤的样子，那么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们是母女，但是这一刻，却像是对立的敌人一样。
我很伤心，想要靠近她，但是她再次抡起了拳头。
“少nainai，您还是先出去吧，我跟小公主呆一会儿。”王妈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她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极力来阻止。
那一刻，我心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震惊吧。
“宝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她，压抑着心底的痛，宝儿却噘着嘴，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到了后来，她终于发泄出来了。
“是你们要放弃我的，小叔因为我才受伤，安安因为我才死的，你们才是坏人，是你们害了他们。”
她咆哮着，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
我捂着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声音，“哎呀我的小公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妈妈呢，你知不知道少nainai又多担心你啊？少nainai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听不下去了，因为，我心里也充满了自责。
只是，我的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眼泪就从脸上滑落了。
所有伪装的坚强，都会在某个时刻土崩瓦解，所有需要面对的事实，躲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要以另外一种方式，逼着你不得不去面对。
可是宝儿，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第1105章 我替安安来爱你
赫亦铭去公司忙碌了，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解决，而我，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泣，是被我的宝贝女儿气成了这个样子。
那一刻，我只觉得我这个当***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哭的伤心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我以为是宝儿来了，没有起身，毕竟，我心里还是憋着一点气的。
但是那个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每一声都是不急不缓的，我缓缓地起身，擦拭掉了脸上的泪水，但拉开房门，站在我面前的却是赫亦轩。
“亦轩？”我诧异的问出了口，他低垂着脑袋，一直没有看我。
但是两只手攥着，整个人都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亦轩，进来吧，怎么呢？有事儿就跟大嫂说吧。”
我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缓一些，但是他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着，整个人还是很紧张。
我知道，想要消除一个人心底的戒备，有时候真的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我便不做声，等着他开口。
隔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大嫂，安安的爸爸会不会判死刑？”
那一刻，我是震惊的。
我以为他来找我是想要问问他母亲的事情，白芮到现在还没有醒，她折腾了那么久，没有死，但是却不会醒了。
我舒了一口气，“应该不会，他是自首，而且他犯下的那些事儿，也都不是特别严重的大事儿。”我尽量轻描淡写的去说这些事情。
在他这个年纪，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赫亦轩又不开口了，过了一会儿，接着问了一句，“那他会不会判很多年的刑？”
我便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汪子琪揽了很多罪责在自己的身上，他是抱着必死的心进去的，只是法律这个东西，到头来也只能给他一个惩戒。
“现在看来，会的。”我如实回答。
屋子里的气氛一直都很压抑，赫亦轩内心的世界似乎也在做着斗争，他俊朗的容颜下，睫毛微微闪动着，好像是在酝酿着如何说话。
我想要安慰他，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成长这个过程，对于有些人是缓慢的，但对于另外一些人却只是一夜之间。
“我想去看看他。”
到了最后，赫亦轩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终于说出了口。我很震惊，我没想到他会选择去看汪子琪。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他便起身朝外走，“大嫂，谢谢您了。我会开导宝儿的。”
他一步一步朝外走去，每一步都似乎走得太沉重了。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他去看汪子琪，宝儿从那天开始便和我势如水火了。可是听闻赫亦轩要去看汪子琪，她死命嚷着也要去。
我拗不过她，只好将她也带上。只是一路，她将我视为了空气，全程眼里只有赫亦铭一个人。
这个小东西，我对她可真是又气又恨啊。
到了看守所，我去找了人，汪子琪虽然犯了事儿，但是他这么多年来建立了强大的人脉网，那些跟他有利益冲突的人，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敢过来看他，而那些跟他关系亲近的人，此时更是为了避嫌要躲着他。
我们出现在那里，说出想要去看望他的意愿，倒是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只是，见到汪子琪的时候，却觉得他真的是老了。
他浑身都散发出老态，即便去了那里，整个人也没有轻松起来，认罪，自首，这些对于他来说，不亚于一种消极的慢xing**。
宝儿见到汪子琪，立刻就哭了，“汪伯伯，你要抱抱我。”她伸开胳膊，示意我将她抱过去，但是汪子琪只是抬起眼睑看了她一眼，眼圈微微泛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宝儿就哭了，哭的特别的伤心。
“汪局，您没必要这样的，熙儿和安安的死，跟你真的没有关系。”我其实是想要安慰汪子琪，但语言在那一刻，真的显得好单薄。
他摇了摇头，似乎一句话都不想说。
“回去吧。”
到了最后，他说出三个字来，“报应，这是报应。”
他转身，颓然的往里走，但再那一刻，赫亦轩却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身后。
他朝着汪子琪的身影，哐当哐当的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我震惊极了，绝对没先到赫亦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汪子琪远去的脚步停下来了，他缓缓地转身，感觉每个动作都慢了好几拍，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宝儿哭着去拉赫亦轩起来，但是少年直起腰版，却怎么都不肯起来，于是那个小东西，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那里。
“小叔不起来，我也不起来，汪伯伯，您不要走。”
宝儿揉着眼睛，眼泪哗哗的往下滑落，我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汪子琪叹了口气，“走吧，不要来了。”他说完，又继续往前走，赫亦轩立刻却是冲上去立刻抱住了他，“义父，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我给您养老送终，我会像安安一样来爱您。我妈犯下的错，我替她来偿还。”
痛，在那一瞬间彻底的释放了。
汪子琪没有转身，但是那个高大坚强的身影，却悲怆的颤抖了几番，他的双手无力的垂立着，宝儿跑过去，一把攥住他的大手，“义父，我是宝儿，我以后也是你的女儿，我也会好好爱你的。等我长大了，我就天天给你买好吃的，我带你到处去玩。”
她说着，也是一边抽泣个不停。
那副场景，让我洒然泪下。
汪子琪那么坚强的一个男人，到了最后一刻，却只剩下无声的叹息，他掰开宝儿的手，掰开赫亦轩的手，然后一步一步的朝里走去。
两个孩子都哭了，宝儿是嚎啕大哭，赫亦轩是低声啜泣，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的心情都不好，依偎在最后一排，谁也不愿意说话。
可就在一切快要平静的时候，波澜又出现了。
第1106章 原谅
白芮的死没有结束一切，她只是在每个人心底落下了一枚石子，让我们想起，心里除了痛便只有痛了。
我们在那段时间都遗忘了褚天佑，他又出现了。
我带着宝儿和亦轩去医院看望赫炳宸的时候，褚天佑就在赫炳宸的房间里，他晃动着手里那块怀表，露出赫亦铭母亲的头像。
我想，那一幕对于一个即将垂暮的老男人来说，是具有杀伤力的。
“亦轩，你先带宝儿出去玩一会儿，待会儿你们再上来好不好？”
那时候宝儿和赫亦轩还不知道褚天佑的身份，赫亦轩见我神情有些紧张，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牵住宝儿的手就走，我却推开了那扇房门。
褚天佑十分得意，一直晃动着手里那块怀表，“赫炳宸，这就是美菱，美菱来召唤你了。你还活着做什么？你本来就不该活着呢。”
他嘴里念念有词，而我已经察觉，他这是在催眠赫炳宸，我冲过去，想要从他手里夺过那块怀表，褚天佑也看到了我，他立刻收了回去。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赫炳宸彻底的被催眠了。
只是，当时我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那个老男人颓然的闭上了眼眸，我以为他是困了睡觉，却不知他不过是在躲避我的眼睛。
“邱恋？怎么又是你？”褚天佑蹙了蹙眉头，他看上去消瘦了几分，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是浑浊的眼眸里，恨意却十足。
我瞪着他，全然不知所措，“褚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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