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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收到了回复，“在家。怎么了？”

　　　　哦，在家里。

　　　　嗯？在家里？

　　　　薛城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穿着拖鞋踱步。想了想，还是换鞋拿包出了门。她握着手机走进电梯间，犹豫了半秒，按下了最高层。

　　　　很快电梯门就开了。

　　　　都到了门口，她也就没有再犹豫了，直接按了门铃。

　　　　为了防止他看见她故意不开门，想了想，她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捂住猫眼。在按下门铃后几秒，门就直接被打开。

　　　　他已经松开了领带，白衬衫和西装裤，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都没说话。

　　　　怎么真的是徐凡成。

　　　　薛城还在愣神。他笑了笑，侧身让她道：“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她点头，就莫名地跟着进去了。

　　　　他在吧台倒了杯喝的给她，薛城才找到机会问：“你怎么也住在这儿？”

　　　　“这是我原先也想问的，但又想想，肯定只是巧合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了？”徐凡成漫不经心地道，又指了指杯子，道：“才调的朗姆酒，倒正好能帮我试试味道。”

　　　　她不怎么喜欢朗姆酒。

　　　　尝了一口，只能说调得非常好喝。

　　　　薛城顿了顿，半天才道：“因为，我也住这幢楼啊。”

　　　　“……”

　　　　徐凡成挑了挑眉，半天才道了句巧字。

　　　　“……”

　　　　薛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于是就专心地捧着朗姆酒，小口尝着，给了他一些自己的改调的意见。顺便说道：“那个项目真那么危险？”

　　　　“你上次的意外不是他们做的。”

　　　　徐凡成顿时表情不太好看，说道：“因为如果是他们，你运气再好都躲不掉的。”

　　　　他松口了些，告诉薛城了大概的事情。

　　　　和她自己调查的差不多。

　　　　ＧＲ和华光暗里绑在一起多年，华光想彻底甩掉ＧＲ才有了所谓的公开出售核心技术。但光华自己，怕也知道很难成功。骗了一圈不知猫腻的集团，其中就薛城他们实力最强，风头最盛。

　　　　涉黑的企业就是那么恐怖。

　　　　利润之上，人命也自有他的价码。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薛城费力查了不少，也才探到了事情的大概。不由好奇他的消息路子。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他的脸很白净，日光灯照在脸上，凸显眼角边一颗细小泪痣。

　　　　一线投行出身的人，至少能同时媲美一名银行家、经济学家、数学家、会计。甚至是法律、英语的专业的普通人。种种严苛标准下，挤进去的都是聪明人。

　　　　在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徐凡成，能不有点本事？

　　　　既然连她都有调查渠道，他当然不会缺。

　　　　薛城点点头，掠过了这个，又道：“我知道港荣原先风光的很，但被光束集团扔掉之后，连光华都想甩掉他们。这种情况下，还能那么嚣张不成？”

　　　　她话说的理直气壮，语气却软绵绵，还不时瞧着徐凡成的脸色。

　　　　对于向来神秘兮兮的徐凡成，他的话总让薛城不得不仔细掂量三分。

　　　　“你不早就决定了，还看着我做什么？”

　　　　他眼里没什么笑意，但好像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平淡地问：“你还想要我再说什么呢？”

　　　　她巴巴地看着他，半天也笑了。

　　　　举了举杯子虚敬了敬他，扬了扬唇：“我会小心的，很小心，不会变成好下手的软柿子。总不能没你帮忙，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吧？”

　　　　徐凡成微愣了下，旋即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说道：“你就作吧。小水沟是泥鳅翻腾的地方，你赶着上去扑腾个什么。”

　　　　他仗着斯克傅和他一点渊源，帮她把事情开个头。其他都是她自己熬了无数个夜，努力换来的，没再让他帮一点的忙。

　　　　心里却还把功劳都堆给了他。

　　　　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对自己严苛。

　　　　薛城一向是这样的。

　　　　分明能做象牙塔里的公主，聪明善良有教养，穿着漂亮裙子活在温柔甜腻的世界里。她却一直极其上进，比穷苦人家的孩子还要努力地搏着。

　　　　薛城看着他眉头微皱，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她晃了晃酒杯，长睫垂下，琢磨着这个项目。

　　　　其实这公司本身没什么厉害，全靠着独有的核心技术撑着没被吃掉。

　　　　但就这一点格外厉害。

　　　　现在整个行业，几乎多数都是靠找准自己的定位和价值，成为供应链一环。只有他们有核心技术的竞争力。现在核心竞争力因为经营不善要被卖掉了。

　　　　所谓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

　　　　薛城心里清楚，徐凡成虽然没提，但肯定比薛城还要清楚。

　　　　真的那么可怕吗？

正文　24。Chapter24

　　　　徐凡成抬眼；　转而和她说起了酒，还有人。“你和那位郑晨；　关系还没再进一步？”

　　　　“没有。过几天我就要调任去总公司了，从别地升了个人来。基本的事情都交代给了新人，他正带着磨合。”

　　　　薛城说的很平淡；　其实心里是有点着急的。

　　　　近水楼台都没得月；　人再走远了还有她什么事？

　　　　徐凡成抿了抿唇；　似又沉思起来。

　　　　片刻后；　他道：“他应该也在权衡。你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　注意气氛，探探他的口风吧。”

　　　　其实，他倒没怎么觉得薛城会失败。

　　　　客观来讲；　被薛城这样漂亮且跟自己合拍的人喜欢；　能不动心的少。从功利角度，以薛城的条件，不应该被轻易放走。

　　　　万一失败；　那就只会是上次那枚戒指的原因。内环里刻的名字……

　　　　薛城眨了眨眼；　忽然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你那么关心我跟郑晨的事？”

　　　　徐凡成看了她片刻；　说道：“因为我喜欢郑晨。”

　　　　目光对视；　他的语气也极为认真。

　　　　“……什么？”

　　　　薛城睁大了眸子，愣了一下；　才道：“你别开玩笑……”

　　　　真吓了她一跳。

　　　　“……”

　　　　徐凡成嗤笑一声；　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又道：“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怎么谈生意的？”

　　　　“你谈生意靠骗别人吗？”她于是也笑了，“再说，能在我的专业地方骗到我，要多厉害。”

　　　　本以为他避开这话是不会答了。

　　　　“帮你，大概是因为无聊吧。”徐凡成想了一下，说道：“看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我也没机会试试，哪些对的，哪些又有问题。”

　　　　这听着挺扯淡的，倒没准倒是真的。

　　　　薛城点点头。

　　　　“冒昧问下，”薛城犹豫了下，还是觉得好奇：“你这儿的房子买的还是租的？”

　　　　她住的地方还算是个高档住宅区。几年前刚开盘，价格就是七位数了，这几年又至少翻了三四翻。他住的顶楼更是面积大了一半，要买下来的价格估计够呛。

　　　　而且她知道原来的房主不是他，是一对有名的画家夫妇。

　　　　林嘉楠还特意去拜访过。

　　　　“买的。”

　　　　她知道金融圈的年薪数，也清楚他的酒吧实际没那么赚钱。

　　　　但这些念头也就是转一转。她又点点头。

　　　　——

　　　　天气渐渐炎热了。薛城的工作早也转接好了，越来越临近调职的日子。

　　　　大家给她和小然举办了个欢送派对。

　　　　部门里的人几乎都去了，定了个离公司很近的包厢，吃吃喝喝。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玩玩闹闹，酒过三巡，气氛就更热闹了。

　　　　她手下的两个女生先来敬酒，颇有些哀哀戚戚的感觉，“serene姐，我好舍不得你走啊……”很快被另一个女生打断道：“薛姐这是升职了，要高兴啊，要说恭喜薛姐的话知道不！”

　　　　薛城笑道：“好好干活，过几年说不定还能在总公司见。”

　　　　平时没啥事的小助理，也跑来排着队挨个来敬酒。

　　　　她们都是满脸不舍得：“serene姐你走了，我们都会很想很想你的！”

　　　　“serene你一走，我们部颜值跌了好多啊。”

　　　　“……”

　　　　薛城边和他们说这话，边瞥了眼小然，她是正拉着一群人在拼酒？

　　　　又往右边看了眼。

　　　　越过众人，目光和郑晨遥遥地对上了。他竟也望着这边。

　　　　薛城先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想着怎么快点脱身。好不容易等来小然挡酒。

　　　　她端着酒杯，有意无意地走到郑晨那儿，停下。

　　　　郑晨看着她一个个说话，像慰问群众一样挨个说临别赠言，好不容易都打发走了。不禁笑道：“人气很嘛。”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送给薛城道：“恭喜升职，乔迁礼。”

　　　　薛城愣了一下。真没想到，他还会送她礼物。

　　　　接过来，有些慢半拍，“谢谢……主任。”

　　　　眼尾不由微微上扬。心道，这会不会就是个表白机会啊。

　　　　垂眼看了下盒子的logo。这是上次送还给他戒指，她用来装戒指的盒子的牌子。

　　　　看来他以为是她喜欢的牌子。

　　　　这牌子的东西并不便宜，一条普普通通的手链都是四位数起。她那时拿走了小然的空盒子，小然还嚎了两嗓子的。

　　　　送自己“喜欢”的牌子的首饰。

　　　　薛城想了想，觉得今晚表白的话，胜算应该还不小！眼神微亮，她寻思着要怎样和郑晨去点人少的地方，两人能稍微单独相处一下。

　　　　“等会儿他们还要去酒吧，我不太想去了。”薛城话说的很自然。

　　　　“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郑晨点了点头，话接的也很自然。

　　　　她心中一热，然后才后知后觉有点忐忑。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他们走前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小然愣了下，脸上的表情在“薛姐好没义气”和“薛姐你加油啊”之间徘徊，最后没来得及想好说啥，张口就来了句，“走好啊！”

　　　　薛城唇角抽了抽，跟着郑晨一起走出了包厢。

　　　　“冷吗？”

　　　　两人在路口等出租车。

　　　　她只穿了条及膝连衣裙，风往身上一吹，是有点微冷。她抬眼看他，也只穿了衬衫没有外套，想蹭件衣服是蹭不到的。于是笑了笑道，“不冷。”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表个白。

　　　　其实，薛城表白从来没被拒绝过。

　　　　——换句话说，她从来没主动表白过。

　　　　薛城收过很多情书，也拒绝过不少当面向她表白的人。

　　　　她每次都会很干脆告诉对方，“对不起，我们不适合。”

　　　　不说没感觉，也不发好人卡。

　　　　因为“不适合”，可以理解成我配不上你，也可以理解成你配不上我。

　　　　随意理解，全凭喜好。

　　　　她瞥了郑晨一眼。

　　　　心想她如果现在跟他表白，会怎么样。他大概会微微错愕一下，然后呢？是会先蹙起眉头，想该怎么拒绝，还是会笑着点头答应呢。

　　　　没等她犹豫出个结果，郑晨的好人品又稳定发挥了。

　　　　他伸手一拦，在这没什么车的路口，就停下了辆出租车。

　　　　薛城是真的服气了：“……”

　　　　他帮她拉开车门，笑着道：“往后继续加油，serene。”

　　　　这话和语气，说的跟年级老师似的。

　　　　她扬扬唇，笑得眼角弯弯，点头道：“好，主任你要注意休息。”

　　　　在车上她找林嘉楠问，郑晨有没有可能也喜欢她。

　　　　薛城手链的事说了下，顿时得到了林嘉楠的高度重视，她很肯定地道：“他也不傻，那么久估计早就发现你喜欢他了，送你首饰，肯定对你也有意思！这是暗示！”

　　　　“去表白吧，肯定成功！对这种闷骚男，还是强上最有用。”

　　　　“我家城城那么优秀，哪个男的能拒绝？”

　　　　“……”

　　　　一路都是类似的话。被她撺使了一路，薛城回到家，洗了个澡也没能冷静下来，心里砰砰的。

　　　　她手里握着手机，心想，与其悬着，还不如直接表白试试看了。

　　　　但怎么说又是一个问题。

　　　　薛城穿着拖鞋，发梢还滴着水。在自家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机握在手里，反复斟酌着用词。他应该不会觉得短信表白不正式吧。

　　　　最后，郑晨收到了一条言简意赅的表白短信。

　　　　琢磨了半天的薛城，觉得做事忌讳拖拉。她删删打打，直接发了条最简洁明了的出去。然后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捏在手里的手机振了下。

　　　　那么快就有回复了。

　　　　她心中一紧，这才开始隐隐有点后悔。

　　　　万一被拒绝了，那……她也只能再想想办法。

　　　　按了下手机，看见果然是郑晨的短信，也很简单：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薛城低头，垂眼看着那四个字，一时怔愣住了。

　　　　不是没感觉，也不发好人卡。

　　　　多么熟悉的话。

　　　　真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怎么就忘记了，林嘉楠看她一向是带着滤镜的……

正文　25。Chapter25

　　　　薛城从来不是什么消沉的人；　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站起身；　去酒柜了挑了瓶红酒。

　　　　打算喝点酒，先睡一觉再说。

　　　　薛城刚打开了酒瓶木塞，转念又想；　一人喝酒没什么意思。反正徐凡成就住在顶楼；　不如去找他一起喝。

　　　　她把红酒木塞塞回去；　匆匆把头发吹得半干；　换了身能见人的衣服；　抱着瓶酒就出门了。

　　　　也没先问问徐凡成在不在。

　　　　薛城敲了半天门，没有动静。这才想到要发个短信。

　　　　徐凡成一上楼，就看见薛城站在他家门口。

　　　　半靠着墙；　她怀里抱着酒；　蹙着眉，垂眼看着手机。然后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嗯？”薛城抬头，刚好就看见他扬了扬唇；　手里拎着便利店的纸袋子；　朝她走来。

　　　　“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回答；　而是挑了挑眉；　反问道：“你杵在这儿干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笑道：“请你喝酒啊。”

　　　　徐凡成上上下下看她一眼；　轻轻说了什么；　没听清。

　　　　然后拿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　麻烦精。”

　　　　薛城拧了拧眉，跟着他进门，嘀咕道：“请你喝好酒，还那么说我？”

　　　　82拉菲，又俗又贵。

　　　　徐凡成看到这酒就笑了。

　　　　他从吧台拿了个高脚杯，递给她道：“自己慢慢喝，我还没吃晚饭呢。”然后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拿出了几包方便面。拆开了一包，其余塞进柜子里。

　　　　“你就吃这个啊？”薛城好奇地看着。

　　　　“瞧不起泡面？”

　　　　她抱着自己的酒瓶子，点点头很诚实地道：“瞧不起。”

　　　　徐凡成想了想，多拿了包方便面，又拿出两个鸡蛋和火腿。关上冰箱门的时候，慢悠悠地道：“那没事，等会儿别和我抢就好。”

　　　　好大的自信啊，她可是吃饱了才来登门造访的。

　　　　薛城从来不吃方便面，看他拿出来的食材也很普通，就挥挥手道：“放心吧，才不会和你抢呢。”

　　　　听她这么说，徐凡成歪脸笑了。

　　　　小锅在电磁炉上加热，他把泡面里的调料包放一边，水烧得冒泡，两块面饼就放了进去。然后再切香肠，一份切大丁，一份切小碎。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上。

　　　　托着下颔，边喝着酒，边看着他的动作。

　　　　薛城小人之心，觉得徐凡成的厨艺应该和她差不多，总之绝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他又在碗里接了凉水，把小锅里的面快速地捞在凉水大碗里。

　　　　倒了点香油，鸡蛋拍在余温犹热的小锅里，稍稍翻面，糖心荷包蛋就煎好了。先呈在盘子里，冷水里滤好的面条，再倒回小锅里。

　　　　闻着香气，竟然还很不错的样子。

　　　　徐凡成把切好的香肠全倒进去，混合着剩余的香油拌了拌。最后把热气烫的半软的芝士放了进去。

　　　　这些步骤都做得很顺当，不慌不忙，看着也赏心悦目。

　　　　很快，薛城闻着飘来的阵阵香味，真的有点想尝尝的意思了……

　　　　她强迫自己转开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高脚杯上。自己倒了点酒，再晃了晃杯子，心里嘀咕：不就是方便面，不稀罕不稀罕。

　　　　下一刻，她面前就被放了个盘子。盛着色泽诱人的面条，还冒着淡淡热气。

　　　　徐凡成把叉子递给她。

　　　　薛城接过了叉子，犹豫了下，觉得这样立刻就吃有点没面子。“我吃过了……”

　　　　“粗茶淡饭，薛组长赏个面子，”他打断她的话，自己也坐了下来，笑道：“尝尝看吧。”

　　　　“那我就替你尝尝。”她笑着应了。打量着眼前的面，色泽漂亮，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用叉子卷了些放进嘴里，立刻被他的厨艺折服。

　　　　“几块钱的泡面，被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