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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够了没有-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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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去买。”
  
  这个回合,依旧是他输。
  
  从楼下超市买来腐乳和榨菜,他顺道去附近她最爱的一家甜品店拿了几样甜点,拿了一样一起端到卧室时,她两只眼睛瓦亮,甜点盘子往哪移,她的视线跟着往那移,很是孩子气。
  
  靳任斯抱臂倚在床头柜上,看着她小仓鼠一样,腮帮子不停地动,不由摇头。
  
  还真是难得。
  
  一整天,靳任斯都待在公寓办公,开视讯会议,有紧急的文件就让助理送。
  
  刚开始她鼻塞,吃完药,喝了几杯热水后,鼻子稍通,开始流清涕,每回擤鼻涕的时候还都爱往他这边张望,动静小小的,像在极力减少存在感,可爱得要命。
  
  到下午,她基本都在睡觉。因为是风寒感冒,发汗就好,他给她加了床被子,她估摸觉得热,反复地踢被子,她踢,他掖。她睡不安稳,他做事也一直不踏实。
  
  三点多,她睡梦中模糊叫了句“冷”,见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他干脆把文件收拾好,换了睡衣,上床拥住她。
  
  身边骤然多出一只大火炉,姚巾帼迷蒙醒来,头还晕乎,本能推他,嘴里胡乱地说:“会传染。”
  
  “你乖乖睡,别管我。”
  
  她推着推着,没了力气,再次睡过去。
  
  靳任斯替两人掖好被子。
  
  才十一月,他盖一床被子都嫌热,两床被子罩身上,很快捂出汗来,他依旧一动不动。
  
  怀里的她如此乖巧,毫无防备的样子,他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有火炉在,姚巾帼渐渐不再颤,只是依旧睡不安稳,又一次迷迷糊糊醒来,她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浑噩地要求:“背课文给我听。”
  
  “嗯?”他以为自己听错。
  
  “背课文。”
  
  靳任斯一怔,“语文课文?” 
  
  “嗯,随便什么。”
  
  确定她是让自己背课文,靳任斯嘴角一抽,不过看她眉心紧蹙,只能苦思冥想起来。他从小就是学渣,高中的时候为她发奋,也是理科比文科强,语英经常不及格。
  
  她要他背,他乖得连手机都不敢用,想了半天,想到高考必背名篇《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靳任斯磕磕巴巴地开背。
  
  哄孩子一般,这个方法居然真的有效,她的眉心逐渐舒展,呼吸亦开始变得规律。只是每每他停下,她又会醒转,提醒他继续。
  
  可怜腹中没多少墨水的大少爷搜肠刮肚,愣是从《将进酒》背到《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再到《蜀道难》。
  
  “连峰去天不盈尺,畏途巉岩不可攀……”到最后,他东拼一句,西凑一句,已经不知道自己背的是什么。
  
  直到再搜刮不出什么墨水来,他挫败地停下,低眼一看,发现她已经睡得穑氡咦旖翘鹈赖厍唐稹�
  
  靳任斯暗自松了口气,闭眼贴近她,心底一声轻叹。
  
  这女人到底有多要强?生病听课文应该是学生时代的传统,竟然连生病都记挂着学习。他是不是还得去把那些法条背熟,以备不时之需?
  
  心疼的情绪潮涌一般,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一啜,“妖精,你再强,再要强,还是需要一个人照顾你,让我照顾你,好吗?”
  
  熟睡的小女人毫无反应,就像童话里的公主睡在深爱的王子身边,如此踏实与安稳。
80、姚巾帼番外(中) 。。。
  (三)
  
  发烧事件之后; 靳任斯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她的眼神可见一斑,之前她看他总是冷的静的,只在床上; 他偶尔能见到她迷乱的神态。而现在; 他时不时能捕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一丝探寻。
  
  姚巾帼也知道自己不大对劲,究其因,主要她发现靳任斯对她太好,经过这么多年,高中那件事早就淡去,他承诺的弥补,只多不少。
  
  那么他们现在这样; 算是什么状态?难道……就一辈子这样?她知道他的心意,而她自己的呢?
  
  对于想不通的事,姚巾帼一贯的原则是,想通它。唯独这一件事; 她不敢想通。
  
  日子照旧在过,工作依旧占据她大部分的精力。
  
  这一天; 她接到一个案子,找上她的是一对父母。
  
  她在所里目前还是一罐万金油,诉讼和非诉的案子都接; 不瞄准优质案源做,也没有固定向某个专业发展,这些她计划升任合伙人后再全盘打算。
  
  这次的案件涉及到强/奸; 未立案。
  
  委托人自与她见面就情绪激动,声称要告到那个人身败名裂。
  
  父亲相对冷静,陈述了事情经过。简单概括,是大学一名副教授强/奸了他女儿,受害人目前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对于这种斯文败类,他们必须告到底。
  
  问到有无证据,以及受害人能否与她见面等问题,两人又是含糊其辞。
  
  凭之前的经验,她认为事有蹊跷,光凭这对父母没有报案一条,就足够蹊跷,强/奸案一般是公诉案件,附带民事诉讼索要赔偿才会找律师。
  
  “强/奸罪不比其他,隐蔽性强,且难以界定,我需要和你们女儿见面,取证也需要通过她。”
  
  “你刚不是说了什么违背意志,什么使用威逼手段就构成强/奸吗?肯定是那个人渣用成绩胁迫我女儿,我女儿这么年轻漂亮,那个人渣三十多岁,又老又丑,我女儿怎么可能愿意?”
  
  她不动如山,坚持要见一面,最后父亲松口,说要回去和女儿商量,之后杳无音讯。
  
  五天后,律所召开合伙人会议,一致通过吸纳她成为新合伙人的决定。 
  
  “女神,恭喜恭喜。”会后,戴殳第一个过来恭喜她。
  
  她莞尔,语带戏谑:“恭喜?以什么身份?朋友、同学、同事还是老板娘?”
  
  戴殳打马虎眼,“前三个我认同,不过老板娘,那明明是我姐啊。” 
  
  “你老公在律所的份额有多少你不知道?而且他签了授权委托协议,让你在律所横行霸道,你还不是老板娘?”
  
  “我哪有横行霸道?这几年我呕心沥血,可给律所挣了不少钱。”
  
  戴殳也是入所后才知道周易是出资人之一。当年她在那厮面前频频提及女神创业的事,那厮怕她不肯安分待在周堂哥的律所,被人拐跑,防患于未然,还向周堂哥引荐了女神。她问过那个小心眼的,是不是真只有这个原因,他答,那个女的帮过我们,算是回报。
  
  她不知道女神什么时候帮过他们,问那厮,那厮怎么都不肯透露,不过,引荐一事算他慧眼识珠。
  
  姚巾帼瞅着戴殳一脸正气的小模样,不由轻笑,“真幸福啊。”
  
  因为这次合伙人会议通过了几项大决定,加上年底法院会暂停立案,律所这几个月忙得昏天黑地,主任周唯宣布今晚来个庆祝会,获全员通过。
  
  知道回去得晚,姚巾帼想及总在公寓傻等的那个人,内心有小小的冲动在鼓噪。
  
  她要不要打电话让他别等她?
  
  正出神,助理敲门,身后跟着一名访客。
  
  访客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岁上下,看上去清秀乖巧。
  
  问女孩上门的目的,一开始,其支支吾吾,眼神也不时闪避,经过耐心劝哄,她才撬出一点头绪,正是那位受害的女儿。
  
  而她来,是为了不打官司。
  
  姚巾帼微微挑眉,近距离观察,可以发现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阴影,嘴唇还起了皮,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正无意识地扯弄手上的帽子和口罩,看上去很是焦虑。
  
  嘉市近几年空气质量堪忧,秋冬季戴口罩正常,不过今天是阴天,她手里的帽子又和其服装风格极其不搭,配上口罩,说是用来遮挡倒更让人信服些。
  
  她倾身,带着一丝压迫,“你为什么不想告他?如果你父母陈述的是事实,那么,你就是……”
  
  话未完,女孩突然提高嗓音打断,“不,不是,没有!这件事是我自愿的,我很敬重钱老师,他没有逼我,也没有伤害我,我是自愿的!”
  
  “你目前的状态告诉我,你说的是违心话。”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女孩情绪更加激动,手指不断抠着帽檐,沉闷的刮蹭声令人毛骨悚然,“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质疑我说的话?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他吗?难道我喜欢他就是斯德哥尔摩?”
  
  四个问题不但扎耳,还扎心。
  
  姚巾帼怔了下,很快收起神情里的那丝茫然,“你能说完整斯德哥尔摩,应该清楚它的定义,那足以说明,潜意识里,你把自己定义为受害者。而受害者很难做到你口中的‘自愿’。”
  
  女孩一懵,随即转为冰冷的麻木。倏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劈开了那层麻木,女孩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
  
  她没有安慰,而是等女孩渐渐止住哭后,走去坐到她身边,轻声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先记住一个前提——你是受害者,你没错。”
  
  正如当年,戴殳对她说了三个字,这三个字,足够她记一辈子。
  
  女孩果然崩溃,边哭边说:“我没想到……我就是想发表一篇论文,他说要给我指导……还说他住的公寓有资料,说得很好听……他平时人很好的……我真的没想到……”
  
  后来,女孩情绪稍稍稳定,话匣子一下子打开:“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同学好像有知道的。现在走在学校里,别人一看我,我就觉得她们是在对我指指点点。他们肯定不会信我,他在学校风评很好的,他还威胁我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的期末考试甚至毕论都会受影响,而且就算事情捅出来,他也会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他的。我手上没有证据,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可是,他们没有钱……”
  
  提到父母,女孩的情绪再度失控,“肯定告不赢的,我们没有钱……”
  
  姚巾帼听得心头一酸,又是没有钱,又是怕指指点点,又是这么多的无可奈何。
  
  何其相似。
  
  她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听我说,就算你手上没有体/液、毛发之类的证据,你跟着他回去,公寓楼或是电梯监控都是证据,碰到的路人也能成为证人;另外,你是被迫的,身上有任何损伤,别人留下的痕迹与自己制造的是不同的,这也是证据。包括你们之间的通讯记录,不要删除。这种事,有一就可能有二,不只是第二次,还可能是第二人,这么说,你明白吗?”
  
  女孩显然被她的话震慑。
  
  姚巾帼继续道:“近几年高校性丑闻频传,在舆论上,受害学生不再像以前一样被动。你现在要做的,是下决心,如果立案调查,你就是重要证人,态度绝对不能摇摆。至于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分文不收,而且会尽力帮你,就算不能把他送进监狱,至少也让他身败名裂。”
  
  临走前,女孩似乎还存有顾虑,她没有咄咄相逼,这种事,当事人的态度最重要,她只提醒要注意通话录音以及去医院做个检查。
  
  送走女孩后,她一改之前的精英姿态,筋疲力尽地摊在座位上,脑子循环播放与女孩之间的谈话。
  
  最深刻的是这两句——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他吗?难道我喜欢他就是斯德哥尔摩?
  
  (四)
  
  晚上的庆祝会闹到很晚,一行人吃完还去泡吧,除了戴殳被老公和儿子勾走,连妻管严老板也留了下来,她是主角,更没有走的理由。
  
  回公寓将近十一点。
  
  打开门,很意外,室内一片黑暗,清冷气扑面。开灯后,桌上没有饭菜,茶几上没有糖纸,公寓里没有靳任斯。
  
  不正常。
  
  他应该没有出差,但凡他出差都会提前告知她,叮嘱她规律作息;至于晚归,他也会打电话或发短信;总之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她下意识想喊,忍住了,她不是正希望他别等她吗?
  
  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一沾床,姚巾帼就疲惫阖眼。十二月初,没人先暖好床,床铺还是冷的。好在她今晚喝了点酒,借着酒意,她很快入睡。
  
  再醒来是因为一股熟悉的酸胀感,身上负重难以负荷,她以为是“鬼压床”,迷蒙睁开眼才发现,是他。
  
  似乎察觉她醒来,他更加恣意挞伐,深浅、轻重,为其所欲为。结束时,两人都是刚在暴风雨里走过一遭的状态,浑身汗湿。
  
  他依旧压着她,一寸一寸轻啃她脖子,末了滑至她耳边,哑声咕哝:“妖精,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就好一点,让他看上去不至于那么下贱。
  
  姚巾帼沉默以对,默了半晌,也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她今天想了很久的问题:“靳任斯,你会不会很累?”
  
  “什么?”他一怔。
  
  “我们两个之间,好像都是你在推动。一开始,你为了让我摆脱纠缠,叫我做你女朋友,这样谁都不敢动我,我不答应,你说试用期三个月,不满意就退,当时我觉得你很烦,答应了。三个月后,你耍赖,说要加九个月凑满一年,也算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初恋印象,我答应了。上高中,你又说买一赠一,再多一年,我还是答应了。”
  
  “可是一年后,我说不要分手,你没答应。”他埋在她颈子里,嗓音沉闷。
  
  “是。”稍顿,“因为当时你爸来找过我。”
  
  靳任斯猛然睁开眼,黑漆漆的夜色里,目光灼灼,“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和我讲了一个道理,我觉得很有道理。”
  
  那个时候他们才高中,她没想到那位长辈这么看得起她;她更没想到,不讲理的儿子会有个这么讲理的父亲。
  
  她的面前没被扔一百万,他的父亲也没有以势压人,而是跟她讲道理,穷与富的道理。说说他家有多富,再说说她家有多穷,而穷与富之间会产生什么矛盾?就比如,她不可能花数万买一个皮夹,数十万买一块手表,数百万买一辆车,数千万买一套别墅,靳任斯可能。
  
  消费或投资的能力由经济基础决定,也受观念影响,一夜暴富的人可能一掷千金,但积少成多的,一般不可能。
  
  她求稳,一夜暴富的可能性小,积少成多的可能性大。
  
  这么一分析,穷与富的道理,通顺了。顺便,他的父亲还提了一下她家的情况,她爸是农民,她妈是农村教师,家里勉强脱贫。
  
  对于家境,她从未自卑过,人都有劣根性,她当然羡慕过别人,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她明白了,真正的自卑感,并不产生于别人拿你和他作比的时候,而产生于你拿别人和自己作比的时候。
  
  他的父亲不愧叱咤商场,从头到尾没提一个“分”字,反而是她沉不住气,提了要“分”。
  
  事情经过这么多年,再经当事人陈述,已经分辨不出情绪,靳任斯心口依旧闷闷疼,“对不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到底有多骄傲。
  
  “不需要的,今天我说出来,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之后会发生那件事,我也有错。”
  
  阴天的夜,室内光线少得可怜,眼前的黑暗一层累一层,迭迭荡荡,姚巾帼觉得眼睛难受,闭起眼,“其实,就算不发生那件事,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你应该不记得,但我记得,那晚你问得最多的问题是我怎么这么快又搭上一个。”
  
  “别说了。”靳任斯俯身覆住她的唇,不想她再说下去。
  
  在一起这么多年,对于高中那件事,他们一直心照不宣。他没敢和她说,那天他没有喝醉,只是借酒醉做了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并且做尽做全。
  
  他知道她不舒服,红的血、白的脸都说明她不舒服,甚至痛苦,可他刚看见她和其他男生模样亲密,他受不了。
  
  当初她答应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他有多满足,那个时候的他就有多恐慌。从什么都有到什么都没有,他唯一的念头是掠夺、竭尽全力掠夺。
  
  “当年是我错怪你。”他话里含着难掩的歉意,哪怕知道没有用。
  
  “也是我有错在先。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未想过这段感情会长久,也就没有自觉要给你安全感,而你最需要的恰恰是安全感。”
  
  那晚在酒店房间,他说的话大多不能入耳,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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