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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够了没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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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戴殳惊恐,卖乖地笑,“对了,奶奶,您身体好吧?”
“都好。”周奶奶朝主位嗔了一眼,“只要,有人别给我添堵。”
周爷爷坐在位置上,乐陶陶地夹了一粒花生米入嘴,权当没听见。
“对了,奶奶熬了你喜欢的香菇牛肉粥,你等着,我给你去打一碗。”
戴殳十分狗腿地挽住其手臂,“一起啊。”
周奶奶登时笑得合不拢嘴,拍拍她的手,“阿殳啊,最贴心了。”
打完两碗粥,两人在餐桌边落座,周奶奶瞅着对面两个小辈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又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啊?”见长辈盯着自己,戴殳忙道:“没啊,睡得可好了,周易还把他的床让给我睡了。”
这话引得周奶奶犯嘀咕,她把目光转向宝贝孙子,“孙儿啊,你那天打电话说要带阿殳回来,我不是说了会把你隔壁那间客房整理出来,到时候让阿殳住进去吗?”
嗯?戴殳慢慢地把头转向身侧,微笑再微笑,然后,她抬起左腿,利落地踩在了周易的脚上,听到身边的闷哼声,犹不解气,顺时针碾三碾,逆时针碾三碾。
混、蛋、啊!
68、养你 。。。
好在长辈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这边; 周爷爷喝着粥,突然神秘兮兮地对着周奶奶道:“我跟你说,刚两个小的告诉我; 他们在一起了; 连婚期啊,都定了。”
“嗯?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跟我好呗,自然要先跟我说。”
周奶奶一脸吃醋的样子,没向他们两个当事人求证,继续问:“那婚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周爷爷“哦”了一声,又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挤眉弄眼道:“两个小的就告诉我婚期定了,我哪知道是什么时候。”
周奶奶懵了下; 终于意识到这个糟老头又是在骗她寻开心,当即沉下脸,把周爷爷面前的那碗粥收走,“我熬的粥; 你别吃了。”
周爷爷这才涎着脸,舀了一碗清炖冬瓜汤给周奶奶; “老婆子喝,喝了祛祛火。”
周奶奶冷哼,末了还是接过汤。
戴殳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两位长辈的感情在她看来颇为扑朔迷离。
周爷爷在其他人面前还算得上正经人一个; 唯独对着周奶奶,十句话九句假,剩下的一句还是语气词。而周奶奶呢; 半辈子听过的谎话无数,还是一骗一个准。
骗完了,再嬉皮笑脸地哄,还真就哄回来了。听说,周爷爷在年轻时就爱欺负周奶奶,并且以此为乐。
问周易,长辈的感情事哪容小辈置喙?他就回了八个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看上去,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吃过早餐,两人没有多停留。两位长辈十里相送,还是把他们送出了安市。
周易按照计划,送戴殳回嘉市,再赶回集训地。
他这趟回来,就是为了陪她看一场演唱会。
听上去有点傻,但是傻得很可爱。
戴殳舍不得他,早就忘了之前的仇了,抱着他不肯撒手,难过地问:“你是不是比完赛才能回来?”
“出国前可能有一两天假期,不过这次我请了假,应该没了。”
“不要说出国,你要说出国比赛!”
周易从善如流,捏着她的耳垂,轻轻摩挲,“好,是出国比赛。”
戴殳觉得有点麻,有点痒,咕哝了下,“要是有签证,我就陪你出国了。”
“还是不要了。”
“嗯?”
“会分心。”
“哦。”她轻轻地划着他T恤上的衣标,“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嗯。”
这么平淡?戴殳猛地抬头,瞪他,“你不应该回 ‘我也会想你的’?”
周易轻笑,“等想了再说。还有记得,填志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
和往年一样,高考成绩在考后半个月出来,依据排名,戴殳考出了她的历史最好成绩,省第九。最励志的要属张年年,文数132,总分排到了省三十名内。
他们省的流程是先出成绩再填志愿,所以,考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填志愿。
张年年没有丝毫犹豫,选了南大的英语系,杨盛林在那座城市入伍,而英语系,也可以堵住家里人的嘴。
问及戴殳,她还是一脸迷茫,学校是不用选的,可专业呢?
戴青鹤的意思是选金融系,戴殳颇为吃惊,她本以为以老爹的脾性,应该会让她选中文或历史系。
温静汀就随意得多,学渣对学霸天然有崇拜感,在戴殳拿到国赛银牌后,她看戴殳就跟这个女儿练了天下第一的邪功一样,只要不走火入魔,都会支持。
选专业的事,戴殳自然问过周易,“我其实不大明白,为什么我爸会让我选金融系。姚女神之前就说要选金融系的,她为我展现了金融工作者的生活图景,就一个总结,变是唯一的不变,虽然我对数字敏感,不过这种生活,感觉我会喘不过气来。”
周易居然也竭力反对她选金融系,“这种要用脑的系,不适合你。”
戴殳被气乐了:“要不我选计算机系?到时候用你的脑。”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周易给她的建议是按兴趣来,他知道她一向喜欢历史,选历史就不错。
对此,她不以为然,“我不喜欢变成 ‘专业’的历史啦,太考据反而失了原味,就算是写历史的人,大多也是道听途说啊。我啊,还是喜欢留有空隙的历史,能让人天马行空地联想。而且,听说历史系的比较难糊口。”
那头,周易似心情不错,笑了下,“糊不了口,我养你。”
戴殳坐在房间的书桌上,一只脚悠荡地晃,闻言嘴角高高翘起。
事实上,莫说老爹,连老娘都教育她“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靠周易养的想法,她压根没有过,不过听到他说要养她,她还是被甜了一下。
于是愉悦地轻哼,“哦,你有这个经济实力?”
“把一只猪养得白白胖胖的经济实力应该有。”
“呵,再见!”戴殳取下手机,对着屏幕道:“我才不要告诉你,我今天又没想你!”
挂断电话,她跳下书桌,抬头看着窗外的下弦月,等到满月的时候,某人就应该从国外回来了吧。
希望他能摘金,那么这个夏天,也将是一盘硕大的满月。
提交志愿当天,赵静看到她的第一志愿,颇为吃惊,“你数学天赋这么高,怎么选这个专业呢?”
戴殳嘿嘿笑,“我了解过,之前接触到的那些竞赛知识放到数学这门学科里,只是九牛一毛啦,我这个人比较懒,再往深了学,就难了。”
“可是你选的这个专业,也不是懒人能胜任的,尤其要背的真的不少。”
她继续嘿嘿笑,不说话了。
赵静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想清楚了?社会还是很现实的,你进了这么一所大学,底子摆在那,将来的路不会太难走。不过,我之前就对你们说过,志愿甚至比高考更重要,大学不是终点是起点,要慎重选择专业,它关系到你大学四年甚至日后的职场,选错了,你心理那条路会尤其难走。别跟我提转专业的问题,还什么虐我千百遍,待它如初恋,能别瞎折腾就别瞎折腾。”
戴殳还是坚持,她调皮地右手握拳置于太阳穴旁,“老师,我宣誓过的,无悔青春!”
赵静摇摇头,把那张纸收走,嗔她:“贫嘴。”
周易从集训地回来,第一时间去找了戴殳。
后者当时依旧在睡觉,轻薄的睡衣掀到了肚脐以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平时他手掐着,两手就能全部握住。
不过,此时他没有多少心情欣赏,俯身把她叫醒,直切主题:“听说你选了法律?”
戴殳睡得迷迷糊糊的,乍听到这话,还有点回不过神,“呃,好像是吧。”
69、可能 。。。
“原因。”
周易的语气很沉; 压进戴殳的耳朵里,压得她瞌睡虫跑个精光。
她坐在床上,挠了挠脸颊; “想选就选了啊。”
周易盯了她半晌; 随即俯身,双手撑在她床上,目光直直地对着她,“我爸没找过你?”
戴殳惊讶脸,“关周叔叔什么事?”
没有端倪。
他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结果是,毫无端倪可现。以她的性格,要是真有事; 脸上是藏不住的。
周易没去搬椅子,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抬眼,目光专注; “想选?你什么时候想的?”
戴殳一拍大腿,“还记得那部《十二怒汉》吗?虽然; 那个啥,我睡着了,但剧情你跟我讲了啊; 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是靠陪审团力挽狂澜?这不应该是律师的责任吗?而且,温贵妃喜欢看港剧; 那里面的律师都老帅了,尤其是逼问疑犯的架势,简直不能更帅!”
周易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微微一笑,“那你知道世界上有两大法系,英美和大陆法系?”
“啊?”戴殳嘴微张,“这样吗?”
“至少,实行大陆法系的,基本不可能出现律师近身逼问疑犯的情况。”
这话的意思是,内地是实行大陆法系的,而香港因为历史问题,归属于英美法系?
还没等她领悟,周易又道:“学法律,具体你会接触到多少讨厌的概念,暂且不提;你了解过律师的现状?就按非诉和诉讼律师来分,前者,我爸就是非诉的,他们律所招人,应聘者第一关要过的就是英语,比如做一个IPO项目,基本都涉外,需要翻阅大量英语文书。知道什么叫IPO?”
见她茫然地摇摇头,他目光一暗,“这是非诉的另一个要求,不只要通法条,还要通其他行业知识。另外,出差常有,应酬常有,熬夜常有。”
三个“常有”说得戴殳有点坐不住。
她选法律,老爹自然也提过这个行业的可怖之处,什么收入失衡,什么工作强度大,比较笼统,这厮说的,就具体多了。
“至于诉讼律师,对英语没多高要求,不过案源很重要,换言之,要拼人脉拼交际……”
戴殳觉得不行,必须阻止他说下去,她坐到床沿,两只脚十分自然地把周易放在膝盖上的手腕踢开,换上自己的脚,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支在膝盖上,“你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志愿都交了,也早就录入系统了,难不成你还打算侵入系统改志愿?“
“你要是想,不是不可以。”
她皱眉斜睨他一眼,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不是吧?
“这犯法的!”
周易伸手将她从床上抱下来,放到腿上,握住她一只手掂了掂,“选法律,你会很累。要不要再想想?”
法律系出来的不一定成为律师,当法务、进体制,就是转行的也不在少数,名校出来的,择业的余地相对要更大,既然如此,又何必选法律?
光是那些法条,足可让他想象她的大学光景。
而他最担心的,还是她日后要真成了律师,这个行业向她呈现的,不论是案子本身还是案子以外的东西,她都不可能喜欢,甚至会抹杀掉她的天真。
从未指望她永远长不大,不过他还是指望着,到老还能因为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脑洞时不时地乐上一乐。
保有她的天真,一直是他努力的目标。
他倒是想她做条米虫,就算得过且过,不事生产又怎样?他乐意养着她。
戴殳见他目光深沉,不知道是在想事还是对她的决定不满,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其实吧,她真的没想那么多。
因为发现自己在选专业一事上毫无思路,想起周叔叔对周易的期望,两人之间的裂缝由她而起,她想,那干脆由她来修补;再者,同业也比较有职业认同感嘛。
再再者,律师好歹是精英职业,也算没让老爹失望。
两全其美之下,那就选它呗。
戴殳抿唇,小小紧张地反握住周易的手,晃了下,“你看啊,其实我有想过退路的。首先周叔叔有律所,我要是进不了那些top,可以走走后门。再退个一……百步来讲,你不是要创业?到时候要真的开个什么公司,法务总要吧?”
周易凉凉地看着她,“退路倒是找得很好。不好意思,周家的后门和别家的后门不一样,只有自家人能进。”
“嗐,咱俩谁跟谁啊!而且,”戴殳再度讨好地晃了下他的手,“我们不是都私定终身了吗?我可是如假包换的自家人!”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显示她到底有多如假包换。
周易忍着笑,“什么时候?”
“就我给你那枚印章的时候啊,那可是定情信物!”她拿手指戳他心口,“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了!”
周易仍旧只是笑。静静地盯她半晌,他抬起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戴殳,你这样就很好。”
她一懵,这什么话题走向?而且,她怎么觉得周易看她的眼神都亲昵到肉麻了,她好想抖抖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啊喂。
一时间,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没有小别胜新婚的粉红泡泡,也没有话不投机的金黄火花,气氛不轻不重地僵着。
末了,周易打破僵局,问她:“还是决定学法律?”
戴殳狠下心,把脑袋往后一仰,碰到床沿,而后双臂伸展,紧紧地攀住,“决定了。周易,你知道什么叫做少年人吗?少年人啊,就是——兴之所至,心之所往;想干就干,倒头即忘!我啊,才不要像你这个小老头一样,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精打细算,那多累啊。”
说完,她又乐颠颠地直起身,拍拍他的肩,“少年人,趁年轻,你还有无限可能,勇敢地干去吧。”
周易垂下眼,终是妥协,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进怀里,两人的呼吸咫尺可闻,他拿鼻尖刮了下她的,眸子里噙着细碎的光,微微在荡。
“你高兴就好。”
70、精彩 。。。
和中考考上嘉中不同; 这回考上T大,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戴殳的情绪一直很平稳。
激动的都是她身边的人。
上门恭喜的络绎不绝; 光是累积起来的奖金都够她大学四年的生活费; 她是农村户口的,村里也来凑热闹,给她发了三千的巨额奖金。
除此之外,她还有了自己的水果牌笔电和手机。
后者是亲娘送的,前者则是亲爹送的。
拿到录取通知书当天,戴青鹤盯着紫色大信封上的那句“是你一生的骄傲”,沉默良久,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了七个字:“你也是我的骄傲。”
她是从小被夸到大的,谁夸?亲娘夸,就差夸她上天。
夸多了,知觉会麻木。
而当一个从来不夸你的人突然夸了你; 那种感觉,比天上掉馅饼还要惊喜。
奥赛拿奖的时候戴殳没哭; 知道高考成绩的时候戴殳也没哭,反倒是这没有起伏的七个字轻易让她红了眼眶。
回村里的时候,戴奶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村考上清北的少之又少,几年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而戴家先是出了个大学教授,后来孙辈中有个从国外常青藤毕业的; 现在又出了个考上清北的,实在了不得。
戴奶奶红光满面,就差拉着她挨家挨户地介绍:“这是我孙女。”
今年的七月尤其热,七月份最热的那天,周易从国外回来。
IOI中国队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参赛四人皆拿金牌,其中三人包揽金牌前三。
周易就在这个其中之中。
戴殳亲自去机场接的人。一见到他,她就夸张地伸出两只手作势抵挡,脑袋撇到一边,嘴里直嚷嚷:“闪瞎!闪瞎!”
周易忍俊不禁,一改往日的作风,没管机场来往这么多号人,也没管不远处站着的温静汀,一把抱起戴殳,吻了下去。
经过的人看着这对小年轻,只能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总之,后来戴殳想起这个暑假,就想到一个热字,天气炎热,感情也是火热的。
谢师宴上,赵静的一句话算是为这个热透的暑假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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