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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投资
　　杜善薇扑哧一笑，点头道：“是的，非常好看。”
　　未登记结婚前，两人去店里买下一对婚戒和若干首饰，为了方便，尽管她很喜欢玉器，但最终还是选择戴上银手镯，不怕摔打，玉器则好好地放着，偶尔才拿出来戴。
　　不可否认的是，杜善薇认为自己的审美还是比较大众的，她喜欢各种各样好看的首饰，而且从不掩饰。
　　她知道，覃承毅对她左手上的木串有点介意，以前总在旁侧敲击这木串的由来，知道是她自己买的，这才释怀。
　　“我都喜欢。”杜善薇抬起双手，在她时常的把玩下，木串的表面已经形成一层包浆，看起来圆润有光泽，在灯光下很是动人。
　　当然，右手的银手镯虽然不算值钱，但这是两人一起选的，她也十分喜欢这种款式。
　　看到灯光下妻子白皙光滑的手臂，覃承毅心中一动，立即在她耳边低语：“夜深了，我们歇息去吧。”
　　杜善薇眨眨眼，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立即明白他的潜在含义，轻轻点头。
　　迷糊中，她暗想，等忙过这段时间，自己也该备孕了吧？她今年28岁，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
　　四月初，在杜家苗圃的百香果苗陆续卖出时，一个喜讯传来，杜善薇他们终于等到了正式文件，上面要开发南山村的事总算是落实了！
　　消息传出后，从镇上到村里，大家纷纷喜笑颜开，高兴万分。
　　杜积明在村委里第一时间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子终于可以开发了！我们南山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原先我还以为要等一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确切消息，看来现在的效率比以前高。”杜善薇也笑呵呵说道。
　　大家都能意识到南山村的发展契机来了，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事，从2014年到现在2017年，总算是得偿所愿，一想到这里，自然开怀不已。
　　之后就是等待，等待上面的安排。
　　老实说，南山村开发的事，他们村委干部是处于配合的位置，资金不会到他们账户，也没有多大的发言权，但他们还是很高兴。
　　等到星期一，县里有人组队下来考察，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干。
　　来人里竟然还有杜善海。杜积明见到儿子回来，自然高兴不已，只是场合不对，也不会多说，反正他们俩时常在周末见面。
　　杜善薇和杜积明作陪，一听介绍，知道那位姓罗的中年男子才是出钱的投资方，处于众心捧月的中心位置，她看过名片，是一间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旗下投资有连锁酒店、度假山庄等，在本省挺出名的，起码她先前在省城工作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还差点想去他们集团工作。
　　于是，在杜善海的提点下，她的态度也跟着变，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南山村的情况。
　　等送走他们后，她一边喝水一边思考，半晌才皱眉说道：“刚才那位罗总我总觉得有点面善。”
　　“你眼熟是正常的，去年国庆节前后他来过几次，还找九大爷做向导，带他去杜鹃山上看风景，当时我记得主任还说了一句话。”覃承毅收拾桌面上散乱的材料，一边笑道。
　　“对，这事我有印象，承毅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奇怪去那么高的山看什么风景？觉得吃饱了没事干，那时又不是杜鹃花开的季节。”杜积明刚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来考察过了。”
　　“大公司总是这样的。”杜善薇和覃承毅觉得这很正常。没有提前来考察过南山村的环境，他们怎么肯投资这么一大笔钱？
　　“大伯，大哥回县城了？”她又问了一句。
　　“回了，有什么办法，领着人家的工资就得受人家的管，工作要紧。”杜积明笑着摆摆手，“你大哥最近老是在琢磨是不是下基层锻炼几年，我看他犹豫得很。”都知道基层辛苦，但想要往上提拔，还得往基层走一趟。
　　“琳姐都在乡镇干得风生水起，大哥这么厉害，肯定也行。”杜善薇说道。
　　据她观察，杜善海的性子圆滑，与人为善，不喜欢得罪人，这样的性子还是挺适合待在体制内的。不像某人……
　　她看了一眼正在伏案做扶贫材料的覃承毅，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和谁都有距离，有时候性子一来，谁都不想理，万事不上心。
　　这样不求上进的性格……杜善薇微微一笑，正好适合自己呀。
　　“他是下不了决心，其实在哪里不是干活？他现在也要每天晚上加班。”杜积明颇为嫌弃儿子的犹豫。
　　“大哥他有自己的想法，可能现在还不到时候。”杜善薇赶紧为杜善海说话。
　　杜积明“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
　　“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半山腰占地建房的事。”杜善薇见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定了定神，提高音量说了一句。
　　大家闻言，抬头看她。
　　杜善薇把刚才陪同得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话说，这次开发南山村的投资方不只是ZF，还有另一位老板。
　　“那位罗总可以把钱投到修路上，他们提出的条件是在半山腰上留块地给他们使用。现在就看我们了，下周县里还会派人下来，再听取我们的意见。”杜善薇一口气把事情说出来。
　　“我听阿海说，如果没有外来资金的话，项目可能会延期，现在ZF暂时找不到这么多钱出来。”杜积明补充道，“如今各地都在主张招商引资，像我们这种想开发旅游的村子，引进外来资金很正常。”谁让他们本地没有土豪想投资呢？
　　大家一下子沉默了，纷纷凝神思考。
　　“市里不是下了文件要开发吗？”黄秀珍不解。
　　“如果你注意到的话，文件上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发，只是说有这个意向。万一中途出问题，可能会延长时间。”杜善薇解释道，文件下来时，她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对此十分清楚。
　　“这样啊……”黄秀珍顿时失望。
　　大家再次沉默下来。
　　“他们是想成立旅游公司，然后收取门票？”覃承毅见其他人不说话，就率先开口问道。
　　“不用门票，我们不可能封锁完整个杜鹃山，就算不走大路，他们也能走其他小路上山。而且要收取门票的话，可能就不一定有这么多人来了。县里的意思是利用免费来吸引游客，增加客流量，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发展。”杜善薇摇摇头，“我记得有个省的乡村旅游就是这么发展的，由ZF出钱投资，做好旅游基础设施，然后村民在家做农家乐或做其他事，只要发展起来，ZF就有税收，而且整个地区的经济都可以盘活。”
　　“那家公司想要的面积有多大？如果太大，我们不应该同意，万一他破坏我们当地的生态环境怎么办？”黄臣健难得在会议上开口，“生态环境好是我们的卖点之一，不能自毁长城。”
　　“这方面我们当然会考虑，事实上，ZF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不会为了这点经济利益而去破坏环境，现在大家都有足够的环保意识，这又不是十几年前。”杜善薇笑道。
　　大家一听，考虑到近年来国家对环保的支持力度，还有前段时间关停的一批小微乱企业，觉得有理。
　　“只要能帮我们做好基础设施，让他们在半山腰上建房也可以，就相当于他们出钱买块地。”杜积明抹了把脸，叹道，“反正我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投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早一步发展，村民就早一步得到好处，早一步脱贫致富。只要不大肆破坏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山水，他是没意见的。
　　他的意见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是啊，主任说得对，只要他们提出的条件不要太过分，我们都能答应。”陈世峰点头道。
　　黄秀珍同样如此，大家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除非是由ZF全部出钱，要不然涉及到商人，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要求。
　　杜善薇见状，总结道：“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先跟镇里面说，最后行不行由村民讨论决定，这件事肯定要经过四议两公开，到时会召开党员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当然，还有南山村的户主会议。”
　　“你们今天回家后，在群里和村里面放出风声，先让大家讨论一阵，这样开起会来才有效率，免得争吵半天都决定不下来。”杜积明最后提醒。
　　如今几乎人手一部手机，为了方便沟通，村里建立了大大小小的群，所以现在信息发布比以前简单。
　　大家纷纷应下。
　　果然，消息传到村民耳朵里后，掀起了一阵热议。
　　杜善薇出去打探了下，发现除了少部分人担心破坏环境，其他大部分人都是同意的，每天都有人围着规划图在看，议论纷纷。
　　这种重大的事还得经过几次研讨会，在决定之前，杜善薇的心思暂时放在泉水鱼养殖的培训班上。
　　自从知道村里的泉水鱼好卖之后，村民们纷纷动起了脑筋，从去年起，不是把以前荒废掉的鱼塘重新利用起来，就是重新开挖一个新的池塘来养鱼。
　　效果的确是有的，但是比起纯天然的泉水鱼，每斤鱼的价格仅仅比市场上的价格高一两元，如果味道差不多的话，价格还会持平。
　　对此，养鱼的村民是失望的。
　　杜善薇他们见状，心里也着急，毕竟他们想过要把泉水鱼当成一项特色产业来发展。于是，等冯云泽教授来村里建立科研基地后，他们意识到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
　　在冯云泽教授的牵线下，村委找到了一名靠谱的养鱼专家，在经过调研和考察后，这名范专家有了思路，经过验证后，是有效果的。
　　杜善薇他们一听就十分高兴，赶紧请他来为村民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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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养鱼
　　发布培训公告，确认参加培训人选，做好会场准备……当这位范专家在台上对着课件讲课时，杜善薇坐在第一排专心听讲，心中蠢蠢欲动。
　　话说，听范专家的意思，似乎他设计的这种养鱼方式还是挺容易学的。找个近水源的地方，挖个水塘，水塘不一定要很大，可以因地制宜。等挖好水塘后，除了底部，在水塘的四周铺上硬底化水泥，再把鱼放进去养。
　　她在考虑。
　　上完理论课，大家根据培训的安排，走出村委办公楼，踏过石板桥，到达溪水的对面，那里已经做好一个水塘样版，能让来培训的村民更好地消化刚才上课的内容，有问题的话，现场就可以提问。
　　看着范专家在耐心解答村民的疑问，杜善薇忍不住问旁边的杜庆国：“爷爷，我们养鱼吗？好像不难啊。”
　　“看起来是不难，你有时间养吗？”杜庆国把视线从水塘上收回来，笑着问她。
　　杜善薇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再想想家里人的工作量，发现除了在读书的杜善茂，个个都有自己的活要干，如果想养鱼的话，没有精力了。毕竟养鱼看起来简单，但要想养得好，养出泉水鱼的效果，还是得精心照料。
　　“那还是不养吧。”杜善薇叹道，“用这种小水塘养鱼，十几平方米就能养出几百公斤的草鱼，重点就在一个活字。”
　　高密度养鱼，用活水养鱼……这是她听完培训课的收获。
　　杜善薇觉得这才是科学养鱼，利用地面海拔的高度差，在水塘里养鱼，因为密度高，所需要的氧气就多，这才需要活水，水不断地流进流出，这样的水质才会干净，养出来的鱼没有泥腥味。
　　“不用养什么珍贵的鱼，那些难伺候，像范专家说的，我们当地一向是养草鱼，现在也可以继续养。草鱼的饵料来源广泛，用旱田种一亩黑麦草和苏丹草，平时再撒点米糠之类的，养出来的鱼就算没有野生泉水鱼好吃，也比市面上的鱼好吃很多。”杜善薇低声说道，越说越心动，毕竟这样养出来的泉水鱼估计能达到10元钱一斤以上。
　　杜庆国虽然也来参加培训，但他是想知道如何养鱼才来的，是兴趣，本身没有养鱼的想法。
　　“家里忙不过来了，薇薇，你的摊子不要铺得太大，你又要忙村委的事，自己还有果园的事要处理。特别是村委，我听说现在要干的活是越来越多了，你最近连自己该干的事都推给了承毅？”
　　他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不要看承毅好说话就把自己的事推给他，这样不好，自己的事自己做。”老实说，看过覃承毅和自家孙女的相处情况，他认为自家孙女是占据上风的，显得覃承毅那孩子太“老实”了。
　　杜善薇一囧，忙解释道：“我哪有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他？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帮忙的。而且第一书记本来就有插手村委全部事务的权力，他做那些工作也很正常。”
　　其他村的第一书记或工作队员可能会把重点放在扶贫任务上，对村里的其他事不怎么理会，但覃承毅不同，有她在，当然是什么事都会关注，遇到事情也会帮忙。
　　近段时间检查太多，所需要做的材料太多，她晚上主动加班，覃承毅见她不睡，自然会在村委陪她，然后他总不能干看着吧？于是就把一部分工作接了过去，结果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给杜庆国，现在就来问责了。
　　“那就好。”杜庆国也是随口一问，人家小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才不要介入呢。
　　“算了，我还是不养了，想吃鱼再跟村里人买就行。”杜善薇见范专家身边围着的一群村民，道，“也不知道这次培训有没有效果？如果有的话，我们就没白忙活一场。”
　　为了办好这次培训会，他们付出了人力物力和财力，她琢磨着是不是要向镇里申请一部分资金，主要是村委的钱花得太快。除了比别的村委多两万元的集体经济收入，他们的办公费还是和其他村持平，不多，堪堪够用。
　　他们贫困村开的会议多，一开会就需要会议经费，比如前不久开的党员大会，每位党员来一次就得发10元的误工费，村里有41名党员，一次会议最低花费300…500元之间，再多开几次，每个月的办公费根本不够用。
　　一个不会诉苦、不会跟上面申请经费的村委不是个好村委，她去和其他支书交流时，早已牢牢记住这句话。
　　“肯定有。”黄秀珍从人群中挤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兴奋地说道，“我也要养，我觉得范专家讲的内容我都能听懂，呵呵，我们家正好有个地方能做水塘，我先养个十几平方的，等养出经验，明年再看是不是要扩大规模。”
　　当天下午，吃过饭，送走范专家后，杜善薇他们统计，发现来参加培训的村民大都是和黄秀珍同样的想法。
　　“鼓励村民用新的办法养鱼，目前来看，只要养出来，不愁没有买家。”杜善薇在会议上说道，“特别是竹根村和榕树村，那里的溪流多，水源丰富，适合养鱼的地方多。如果养鱼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再联系范专家，当然，首先要问畜牧站的人，范专家人忙事情多，不好老是去麻烦人家。”
　　这次培训会，杜善薇他们也和镇畜牧站报备了，他们派出一名年轻人来听课，是这两年刚考进来的大学生。课后，杜善薇和他交流，发现他几乎能理解里面的技术难点，所以有问题可以先问他。
　　黄秀珍应了一声，这两个村都是她负责管理，一般有涉及到这两个村的事都是她负责去通知。
　　“下一个议题，是刚下发的文件，我们需要对村里所有的低保户、五保户、危改户和孤儿等领国家补贴的人员进行核查，有不符合条件的人员要及时清除出来。我大概看了下，自从我2014年进入村委后，后面的低保户都是按照要求申报的，一般是没什么问题，但前面的低保户，时间有点久了，可能会有一些不符合条件的混在里面。”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在场的村干部，无意中和对面坐着的覃承毅对视一眼，见他眼里带着笑意，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次查得很严，如果不趁着这次全面清查的机会把不符合条件的人踢出去，等到五月份，纪委来查，万一查出问题，那是没有什么情面好讲的，一定会挨处分，现在就看我们清理的力度了。”
　　众人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大家不要碍于人情而不敢说真话，不敢把他们清除出去，现在情况不同了，国家对这一块的民生政策把控得越来越严，所以我们不能心存侥幸心理，一定要认真做好这项工作。我估计明天镇里的领导干部就会下来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