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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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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离开。
这是一场他依旧不肯醒来的梦啊。
他的反应让我悲从中来,我却又不得不决绝到最后。
我从背后喊了他一声,我说,凉生!我们没有家,你不懂吗?我和天佑在一起了!我们睡在一起了!我们上床了!我背叛了你!我不爱你了!你……忘了我吧!
凉生愣在了门前,他不肯碎掉的美好,我却不留丝毫情分地替他碎掉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望着我,望着拉住程天佑的手的我,笑了笑,却又悲凉万分地说,你是说,你的心……在他那里?
我没回答,恸哭出声。
然后,他不胜欷殻У乜嘈α艘幌拢舨叮担抑懒恕=N抑懒恕�
他看着我,声音里的艰涩让人想哭,他说,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会不给?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也给!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决绝地离开,泪落成海。
我像一个失去了生气的布娃娃,瘫软在地上。
凉生,原谅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伤害,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
程天佑一脚踢上房门,然后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扔到床上,那是清醒之后的暴怒。
他撕扯着我的衣裳,说,姜生,我不是给你和凉生的爱情配戏的玩偶!你今天拿着我来要他死心,那么我就让他彻底死心!
我先是缩成一团,反抗,讨饶。
最后,竟然,心死如灰,了无生气……
是的,他都走了。
我将他推走了。
我将那个男人,从我身边,狠狠地推走了。
那个我曾为其执拗了整个年少时光、以为一生都得不到的男人,就这样被我推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我再有力气去哭,去闹,去感受呢?
我只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凭命运摆布罢了。
我悲哀地看着程天佑,嘴角弯起一丝嘲弄的笑;那笑落在他的眼里,却成了极大的讽刺——是的,你就是得到了我的身体,我的心也跟着他去了……
他像一个挫败的孩子,瞬间从暴怒中恢复了理智。他从我身上起来,用被子盖住我半裸的身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良久,他将我的手捧在唇边,温热的气息像一束缠绵的藤,缠绕着我的手背,攀附着我的脉搏,伴随着我的心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85 温热的气息
那一天,我整个人都很恍惚,发丝散乱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程天佑将我的行李放到我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一整天,我都在懊恼,都在痛苦之中辗转难宁。
我将他推开了,就这样推开了。
就这样推开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直到日暮,我才从这种巨大的痛苦引发的麻木中清醒过来。
我还有工作,我还有任务……可是,此刻,另一个我,却什么也不想去做,只想放任自己在这种痛苦之中沉沦。
夜里,同事中有人在酒店的酒吧里庆生,我被邀上,便也灰头土脸地过去撑了一会儿。可是,酒精这种东西,会让人诚实,也会让人沉迷。
我一杯一杯地喝下,试图将自己灌醉。喝醉之后,这种失去他的痛苦会不会就会少很多?
那一夜,我像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囚犯一样,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纾解自己内心所遭受的煎熬。
隐约间,我看到了程天佑,他就在不远处,灯火之下,他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好看,好看得好像凉生啊。
很久之前,有个叫小九的姑娘曾经说过,程天佑他再像凉生,他也不是凉生啊。
他身边的各色美女,如同美人鱼一样,鱼贯而过,试图同他**;他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目光里是心疼与愤怒交杂着的情绪。
我难过得几乎要窒息,晃着手中的酒杯,冲他笑了笑。
我是该感激他吗?感激他没有对我做出像陆文隽那样的禽兽行为吗?呵呵。
酒是穿肠毒药,让以为会忘记的人记得更清晰,让以为会被麻痹的痛苦变得更凌厉……我将酒一饮而尽,笑笑,是的,他再像凉生,他也不是凉生啊!
我刚想再倒一杯,却被他上前给阻止了。
他的手落在我的手边,那么暖,他说,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没理他,直接从吧台上拎走了两瓶酒,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酒吧在酒店的中间位置,走过几栋带泳池的别墅房,外面就是绵软的海滩,和安静得如同睡着了的怪兽一样的大海。
就这样,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海边,迎着海风,灌着酒。
海浪细细碎碎地涌起,亲吻到我的脚边。
夜晚的海水是刺骨的凉,却难以让我清醒。我像是一个濒溺的人,却捉不到可以渡我脱离苦海的稻草。
酒喝完了,我就开始哭,哭着我就掏出手机来对着他的名字看,我是有多想拨打他的电话,告诉他,我也不想这样。
可此刻,我却没有这样的勇气。我只能抱着喝空的酒瓶,将它辗转过自己的脸,隔着这份冰凉试图寻找一份温暖,然而到最终,却只有冰凉没有温暖。
月渐朦胧,人已醉。
我摇摇晃晃地抱着酒瓶,试图将它们送到大海里,连同我这秘密的不能言说的心事一起,送到大海中,漂流到世界的终点。
我迎着海浪走向大海,海浪刚没过膝盖,可不等我将酒瓶搁置到海水中,就有人一把将我从海里拉起。
他的声音很清冷,清冷得就像这海水,他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
酒瓶从我手中滑落,我挣脱了他的手,试图要去抓住那个漂荡的瓶子,却一个摇晃,扑入了海水里。
所幸此处海水极浅,我被他一把捞起,衣衫尽湿。
我挣扎着,试图脱离开他的钳制,他却不肯放手,唯恐我想不开,会葬入这茫茫深海之中。
挣扎起的海浪,也溅湿了他的白衬衫,黏湿的布料裹着他轮廓鲜明而结实的胸膛,一瞬间,看得我耳红心跳。
他炙热的手掌紧紧握住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就在我的颈项间,仿佛是一种蛊。
皮肤隔着湿了的衣衫,感知着彼此的温度。
一半是海水的冰凉,一半是他指尖的火热。
酒精突然在我体内,借着痛苦无处可诉的劲儿,燃起了一团可怕的火。
我慌忙间从他的怀里挣脱,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拦住我的男子,他的眉眼在月光之下是如此的清俊,清俊得让人心颤。
他紧紧地将我抱住,说,回去吧,别着凉。
87 我说,我尝试去爱过你的
乏力如死,气若游丝。
不过欢爱一场。
日上三竿,我才从这场极度的缠绵中醒来。身体的微微疼痛不适提醒了我,昨夜,我是怎样纵情而过。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臂弯中。他正出神地望着我,目光是我不曾见过的柔软。
他见我睁开眼睛,便笑意淡淡地亲吻了一下我的眼眸,声音里欢纵后性感的微哑,说,你醒了?
我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人渐渐清醒,心底便涌起无限的苦涩。
我呆呆地坐起,只见床上床下一片凌乱,仿佛都在向我默默地传递着昨夜的缠绵旖旎之态,一时间,我回不了神。
终于,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一刻,天佑就这么看着我,眼眸里是淡而无辜的笑意,就仿佛是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满足后却偏说那不是自己的错。
他从身后抱住我,小心翼翼的,生怕我破碎掉一样。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极尽温柔地摸索着,这是我们从未有过的亲密,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早晨,在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以后。
他说,姜生,我不想说对不起,我只想说我爱你,姜生,试着爱我吧。
我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我恨死了我自己。
我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心里只有一个人!却又在醉酒后沉迷在与另一个人的**之中。是的,我恨死了我自己。
整整一天,我都陷在一场麻木之中,不肯看程天佑一眼。
这种无视,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割伤了这个男人最后的自尊。
终于,他像嗜血的魔鬼,硬逞着一时之强,说,姜生,昨夜明明就是你想要的对吧?!你今天又何必惺惺作态?!
我不看他,本该羞愤难当,我却只是麻木无觉,仿佛,此刻他任何的言语,都不能让我再起波澜。
我的身体,它已经不属于我。
我的心,本来已经破碎,这个男人,却给我了最后的残忍。
我走去酒店大堂,点了餐,慢慢地吃下。
他就跟在我的身边,依然是嘲讽的眼神,他说,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姜生,你和别的女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我的床伴而已!
终于,茫然中,我对着他笑了笑,我说,其实*更洋气。
他气结,只能说,你!
我说,芒果汁很好喝,你要不要?
黄昏的时候,我来到了海边。
沙滩前的悬崖处,是森森的绿意。
他跟在我的身后,突然开始紧张了,他说,姜生,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我回头看着他,冷静得可怕。我居然不恨他,不恨他占有我的身体,不恨他*我最后的自尊,我只是对着他笑,然后说,天佑,你看,海真美。
海风,吹起了我的长发。
我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起来。
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都不害怕呢?
我站在悬崖上,看着夕阳下的海,它就在我的不远处。
夕阳的余晖为大海点起了河灯,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千岛湖上的河灯。
我等了十七年,爱了十七年的男人,给我放过一串河灯啊——
千岛湖下有座城,我心里有个女孩叫姜生。
可如今,我却没有任何理由和勇气,甚至资格,回到他的身边。
我的身体,它不是我的。
我的心,它也已经不能自已。
那么,我还有什么,可以完整地给予?
我回头,看着程天佑慢慢地向我靠近,冲他笑了笑,说,天佑,对不起。
他吃惊地看着我,说,你……
我说,我尝试去爱过你的,只是,因为有了他……
因为有了他啊。
我缓缓地回过头,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大海之中,漂过了千岛湖上的那串河灯,还有那个我爱了十七年的男子,他站在海中央,对我微微地笑着。
我其实是来看海的,我不绝望,也不悲伤,我只是来看海的。
可是,仿佛被一个魔咒给牵引了,我走入了那片海中,那里有河灯,有他,有笑容,却再也没有悲伤。
所以,飞身跳下那一刻,我的心,宁静得如同千岛湖的月亮。
耳边,有风。
有飞鸟。
有自由。
我听到程天佑痛苦的呼唤声,撕心裂肺一般,他说,不要啊!姜生……
89 那我就陪你用七十年忘记
海风在我的耳边呼啸。
这一刻,我多么想抱住你,让你不要有恐惧。
我知道,生,我不是你最爱的人;甚至,死,我都不是那个你希望陪你死的人。
姜生,坠海这一刻,让我给你说说这些情话好吗?
那个男人啊,他用十七年让你爱上,那我就陪你用七十年忘记。
那时候,我们都老了。
一切纷扰都已不再重要。
什么最爱?什么唯一?
都不再重要。
流年定格了彼此。
我九十九,你九十一。
我已经老年痴呆,而你早已头发花白。
你可以很傲娇地对小重孙说,瞧,你外公那个傻老头追了我一辈子……可外婆的心里啊,一直还偷偷藏着另一个人……
我不会计较的,老太婆。
我只会咧着掉光了牙齿的嘴巴笑。
因为那个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的人,是我。
可我会吃醋的,老婆。
虽然已昏昏老矣,分不清眼前的你是我婶还是我妈。
我会和小重孙一起随地小便,让你着急让你气。
或者让小重孙推着轮椅上的我,拿着拐棍,找隔壁那个九十三岁了还对你不死心的凉老头干仗决斗。
如果他的老婆帮他揍我,老太婆,你也要来帮我啊。
……
如果上天能让我们活下去,那么这些小情话,我都要告诉你。
番外1
【一】
他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人很静,静得就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一样。
原来,她的心,在他那里。
可笑的是,他自己却一直不知道。
他还不辞辛苦地飞到这里,想为她做好早餐,想让她感觉到幸福,可到头来,却是面对她在他房中的难堪。
还要听她亲口告诉自己,她爱的是他。
他叹了口气,到此结束吧,只要她能幸福,有什么不好的?
这时,酒店服务生送来了当日的报纸,还有水果。
他神情落寞,等待着老陈的到来,于是,随手去翻看那报纸,不想,报纸刚翻开,就听到老陈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老陈站在外面,说,先生,我们该去机场了。
他点点头,放下手中刚刚展开的报纸,收拾起行囊。
然后,离开。
【二】
三亚这座城市的五月,很美。
海水很蓝,天也很蓝。
只是蓝得有些悲伤。
那份被翻开却没有看的报纸,就那样安静地留在了酒店中,等待着阅读到它的人,检阅它的忧伤。
报纸上,有一版是特大报道——深海浮尸。
上面写着:20xx年5月4日,亚龙湾海滩,发现两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一男一女,女性尸体背包里有身份证件一张,姓名:姜生。身份证号:xxx……
【三】
飞机飞上了万里高空。
他突然感到隐隐的不安,却说不出什么原因。
他告诉自己,大概是累了吧。
闭上眼,再也看不到。
天空很蓝,如同大海,埋葬了谁的谁。
番外2
1、人生如戏
华灯初上,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散去。
落地窗前,整个城市的浮华尽显眼前,灯影交错,纸醉金迷。
他走到门前时,略略踟蹰了片刻,还是按下了门铃。
门铃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就像这些天来纠缠他的噩梦——那个叫程天佑的男人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贴在他的脑门上,随时可能枪响毙命。
这场噩梦,从他取消了印尼之行开始。
当时,程天恩警告过他,说程天佑在印尼已经埋伏下了暗杀他的人。他是那样高傲地嘲弄了程天恩的警告,可却也不能不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恐惧。
不愿言说。
老陈开门,将他迎进来之后,对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欠身,说,先生……陆先生来了。
其实,老陈刚刚也愣住了,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凉生通报来人是陆文隽。大哥?很显然凉生会喷他一脸。大少爷?那也依然会被喷,分明就是陆家大少爷和二少爷的意思,凉生还是居于其下。不如就这么不咸不淡毫无感*彩的“陆先生”吧,至于他们两人愿意如何界定彼此的关系……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暗影中,凉生对老陈说,你出去吧。
老陈离开之后,陆文隽看着黑暗的房间,问,你怎么不开灯?
凉生说,开不开灯,都是一样的黑。
陆文隽笑笑,说,也是。
凉生回头看看他,心里却清楚,他只是应和,并非真懂。
他此生,都被安排。六岁的魏家坪,十九岁的巴黎,被失忆,从“程”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从无选择的命运。如今,这世界唯一所爱和牵挂的女子,也因为亚龙湾的一场海难,已经忘记了自己。
不。
她记得他。
只是不记得,曾爱他。
陆文隽见凉生不再说话,便沉默地静立在黑暗中,其实,他也已习惯了黑暗。
虽然在外界看来,他拥有很多,财富、名声、地位……但那些少年时代的创伤,一旦存在,此生无法豁免。
他恨他的父亲。
恨到想摧毁与之有关的一切,比如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叫凉生的男人。
但现在,他又不得不前来与他交好——周慕从国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了他重重一耳光,说,不要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道!老天长眼!他是你弟!
他一个趔趄,回父亲以冷笑,说,老天不长眼!你害死了我母亲!老天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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