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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星河万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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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她一个人在那边的日子,心里压抑的难受就翻了倍涌上来。
  沈星不自然收紧了握住她的手。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阮池说完,两人具是沉默下来,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说出来怕难过,不说出来也难过。
  两人坐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周围空荡荡的,远处,行人神色匆忙。
  阮池拉了拉沈星的手,他侧过脸来看她,微微低下头。
  阮池凑过去,亲住了他的唇。
  两人无声的接吻,时而温柔缠绵,时而热情激烈,亲累了,分开一会又缠了上去,耳边响起机场广播,通知登机时间,阮池恋恋不舍的和他分开,彼此的唇色已经红得艳丽。
  “我要走了。”
  沈星站起来,送她到安检口。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嗯。”
  他应了一声,两人四目相对,须臾,又亲了上来。
  只是相贴几秒便分开,阮池朝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视线。
  …
  除了心口的一块空缺,生活一如既往。
  阮池每日忙于学业,在住处和学校两点一线奔波,经常起床时和他视频,十次有九次在加班。
  阮池总觉得他瘦了,沈星却说是镜头角度原因。
  可是奇了怪,明星上镜不是都会看起来比真人胖一点吗?
  春节的时候她没有假,沈善平的病情突然加重了,沈星也没时间过来。
  从认识到现在,这是第一个两人没有在一起过的春节,因为时差的关系,那边黑色夜空燃起烟火时,阮池这边却是晴空万里。
  沈星在医院,神色疲惫,没说两句话,那头又响起了护士的声音。
  他匆匆挂了视频,阮池那句话到了嘴边,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出来,像是自言自语。
  “新年快乐…”
  三月底,阮池好长一段时间失去了沈星的联络。
  视频没人接,消息几乎不回,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次电话,只听到他轻声不耐说了一句。
  “阮池,我最近很忙。”
  “哦。”阮池后来很少再联系他了。
  四月的某天早上,阮池一觉醒来,脑中全是沈星的样子。
  她梦到他了。
  梦里,是她穿着沈星的白衬衫,从卧室探出头,看到沈星在厨房忙碌,他穿着格子衬衫,侧脸十分好看。
  低头专注的给她做着早餐,面容晕染在晨光中。
  她轻手轻脚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沈星笑着转过头来,阮池踮脚吻住了他。
  她忍不住给沈星发了视频过去,又是被挂断,阮池咬咬唇,执着的找出了他号码,拨通。
  响了好久,那头才接通,像是有些勉强,她却来不及想这么多,眼中染上兴奋。
  “沈星。”
  一道陌生的女声传了出来。
  “不好意思,沈总现在不方便接通电话。”
  “你是谁?”阮池一颗心瞬间摔到了谷底。
  “我是他助理。”
  “他现在在做什么?”阮池声音微沉地追问,那头犹豫了一下,说。
  “沈总现在在开会。”
  骗人,他开会时也一定会接她电话,就算是很重要的会议,也是挂断之后再给她回过来,而不会把手机给别的女人。
  阮池没说什么,一言不发的挂了。
  至此之后,她没有再联系过沈星,而是加快了手上课题进程,没日没夜的泡在学校,把一年的学习内容压缩在几个月内。
  每天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便不省人事,有好几次连澡都忘记洗。
  手机几乎是一个摆设,阮池控制自己不去碰它,只是有次起床,发现了上面的一通未接来电。
  是沈星的。
  她发了一会呆,给他回了过去,结果却再次提示无人接听。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仿佛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高墙。
  距离两人失联的第十五天,阮池终于爆发了。
  那天刚好导师组织他们这些学生聚会,说是聚会,只是为了犒劳他们这段时间辛苦,一起吃了个饭。
  阮池原本心中就藏着事,再加上旁人的时不时朝她举杯,原本只是意思一下,结果她闷头就喝完了。
  到最后散场时,她已经懵了。
  同行的学生把她送上出租车,一直看到她进门,阮池扔掉手里的包,摸出手机,趴到了床上。
  她拨着沈星的号码。
  没人接。
  一遍又一遍,阮池执着的拨着。
  那头终于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阮池立刻泪崩。
  “沈星你混蛋!”
  “我要和你分手!——”
  好像隐约听到了笑声,轻不可闻,沈星的声音也轻得像风。
  “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不管。”阮池呜呜叫着。
  “我就是要和你分手。”
  即使没了往日理智,她也只是张牙舞爪的叫嚣,说不出离婚两个字。
  那是禁忌。
  最后一道防线。
  “你是不是喝酒了?”沈星觉察,有些担忧焦急问道。
  “现在在哪里?和谁?”
  “关你屁事!”阮池对着手机,一字一顿说。
  “阮池!”他提高了音量,像是动了怒火,接着一阵激烈的咳嗽喘气声传来,那头好像还有其他人。
  “沈总…”
  阮池脑子昏昏沉沉,全然没察觉,只是听到他剧烈咳嗽,有些心虚。
  大概是她把他气成这样的?
  “你怎么了?”她继续硬着声音问。
  “是要被气死了吗?”
  “是!”沈星有些咬牙切齿。
  “快被你气死了。”
  “就等着回来给我收尸吧。”
  “我才被你气死了!”阮池一听他还有理,刚消下去的一点火蹭又上来。
  “不接我电话!不接我视频!半个月都不联系我!沈星——”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联系我!”
  说完,阮池啪叽一下就挂断了,沈星马上给她回拨过来,阮池抬手挂掉,重复几次,不知道挂了多少个,那头终于消停了。
  阮池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屏幕喃喃。
  “叫你天天挂我电话,我也让你试试…”
  她哼唧两声,头一歪,趴在被子里睡死过去。
  阮池喝酒断片,是历史残留问题,她全然忘记对沈星做过了什么,只是过了好几天,才发现手机上有那么几条通话记录。
  她算了一下,刚好是醉酒那天,犹豫几秒,阮池试探着要不要给他回拨过去问一下,导师走了过来,给她布置着新的任务。
  忙完,阮池已经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五月份,距离上次见到沈星已经过了八个月零十天。
  阮池从学校出来,神色有些凝重,就连脚下踩进了污水坑都未曾发现。
  她原本递交了提前回国的申请,但却被这边的导师拒绝了,他语重心长的找了阮池谈话。
  他表示,目前这边的知识才是最超前的,比起国内学习进步的空间更大,她留下来,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阮池一路精神恍惚,回到家,夜幕降临,她打开冰箱取出挂面,像以往那样顺便解决晚餐,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阮池一看,是那个消失已久的人。
  她清晰的记得这一刻,厨房锅里的水发出闷闷声响,她从冰箱拿出鸡蛋,窗户外灌进来的风有些凉意,夹杂着不知名草木香。
  沈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藏着无数情绪,压抑着,很轻很浅。
  “阮池,十八岁的时候,你欠我一个愿望。”
  “现在我许愿,你能来到我身边。”
  晚上八点,阮池收拾行李回国,匆匆给导师发了条信息,便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凌晨时分,在陌生的城市中途停靠转机。
  她不知道这段不在的时间里沈星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他开口,无论在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阮池都会义无反顾的奔向他。
  因为,那是沈星。
  陪伴支撑她度过灰暗岁月,跨过青春江河,让她在茫然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就是她唯一的灯塔。
  黑夜到白天,白天再到黑夜。
  阮池抵达江北市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她打开车门时,眼前灵堂一片灯火通明。
  外面宾客重重,摆放着成堆的花圈,黄白色簇拥,阮池穿过,径直走到最里面。
  沈善平遗像前,沈星正跪在那里,神色苍白憔悴,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门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裙的女人,看到她欲言又止。
  “您劝劝沈总吧…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原本才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好…”
  阮池听出来,是上次接她电话的那个声音,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沈星…”
  阮池出声叫他,跪在那里仿佛麻木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撞进了阮池眼里。
  “你来了…”
  他伸手抱住阮池,慢慢把头放在她脖颈间,轻轻蹭了蹭。
  “我好想你…”
  “我来了沈星。”阮池拍着他的背,轻声说。
  “再也不走了。”
  沈星洗了个澡,躺在怀里被她哄睡了,阮池松开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床。
  外面还等着一个人,阮池给她倒了杯水。
  “怎么称呼?”
  “哦,叫我小秦就好。”她有些惶恐,伸手接过。
  “你是他助理?”
  “不是,是刘助理这段时间太忙,放心不下,叫我帮忙跟着沈总。”
  “我只是刘助底下的一个小助理。”她轻声解释。
  “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阮池问,她犹豫了一下,回答。
  “年底沈总父亲病重了,那个时候公司刚好在筹备上市,他每天加班到深夜,还要到医院来。”
  “大概这样过了快两个月,沈总有天开会晕过去了,胃出血,住了半个月的院,后来因为身体不注意,又反复了几次,扁桃体一直发炎,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没完全康复,沈总父亲就去世了,他这几天的样子…”秦雯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简直就像是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行尸走肉一般。
  “我知道了,谢谢你,先回去吧。”许久,阮池点头,朝她开口。
  待她背影消失,轻轻一声碰撞,门被合上,阮池强打的精神立即松懈下去。
  她双腿无力一软,伸手扶上了旁边柜子,支撑住身体。
  阮池低低垂眸,目光无意识放在脚下,脑海中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飞快理成了一条线。
  年底病重,大概过了两个月,沈星住院。
  那算算时间刚好四月,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拒接阮池的电话和视频,是在医院怕露馅吧。
  忙得分身乏术,又怕说太多阮池察觉,干脆三言两语结束。
  一直到沈善平去世,终于支撑不下去,朝她求救。
  阮池想,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没变,还是这么的自我,幼稚,不成熟。
  可她依然舍不得责备半分。
  沈星醒来,胃隐隐作痛,房间一片亮堂,他想到了什么,飞快掀开被子下床。
  厨房,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沈星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害怕是自己的幻觉。
  “你醒了?”阮池手里拿着勺子柔声问,看了眼他直接踩在地板上的脚。
  “去穿鞋。”
  沈星愣愣的,回房穿好鞋子,阮池正把粥端到桌上,有些烫,她抬手捏了自己耳垂。
  沈星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你回来了。”
  “回来了。”
  “我不是做梦吧。”
  阮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啊,疼。”他脸色露出笑容。
  “真的不是梦。”
  阮池端着碗给他舀粥,随意开口。
  “听说你很厉害,短短几个月住了几次院,还把自己折腾成胃出血,不接我电话,不接我视频,不联系我。”
  阮池漫不经心,用一旁抹布擦了擦手,又用力一扔。
  沈星心头跳了跳。
  “沈星,本事见长啊。”
  “还求我回来干什么,你一个人可以演出大戏了。”
  阮池声音冷下来,沈星理亏,低头搅拌着手里白粥小声嘟囔。
  “已经骂过我一遍了,怎么还有秋后算账呢…”
  “你说什么!”阮池提高音量质问,沈星肩膀抖了抖。
  “没什么,我错了。”
  他握着阮池的手,看着她,小声说。
  “我真的知错了。”
  “错哪了?”
  “不该不联系你。”
  “可是,我怕你担心。”
  “我不想影响你,只是生病了而已,比起让你担心,我愿意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都想好了…”沈星继续说。
  “本来打算这个月就去看你,好好跟你赔礼道歉,可是…”
  沈星一把松掉了手里勺子,柄部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没有想到他支撑不过这个夏天。”
  阮池心头一紧,握住了他的手,沈星抬起头看她,满眼茫然。
  “你不知道,他瘦成了什么样子,只剩下骨头,连最小号的病服都撑不起来。”
  沈善平这两年,都是沈星陪在他身边的,即使父子感情再差,最后这段时日肯定意义不同以往。
  对沈星来说,应该早已把他当成生命中重要的亲人了。
  阮池站起来,轻轻抱住他。
  “人总有生老病死。”
  “至少往后余生,还有我陪在你身边。”
  …
  阮池研究生提前毕业,沈星操办完沈善平的丧礼,又恢复成以往状态。
  江北市有家著名的数学研究院,阮池靠导师的推荐信获得了一次面试机会,凭借着往日履历和表现,成功录取。
  离沈星公司和家中不过半小时车程,阮池有空会经常做饭,休息时还会给他送公司去。
  沈星这两年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阮池不允,看见了必定要发火。
  最近新来了一个助理不知道,沈星刚好昨夜加班太晚,困乏没有精神,叫她泡一杯咖啡进来,正撞上阮池推开门。
  整个办公室都是咖啡香味,阮池眉眼冷下来,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杯咖啡上,直接端起,往旁边的盆栽中一倒。
  一杯价格不菲的现磨咖啡就这样喂了土。
  助理惊讶的张大了嘴,害怕地看着坐在那里的沈星,等待他的怒火,耳边却响起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去给他泡一杯牛奶。”
  “啊……”她呆呆的,目光落在阮池身上,不知该如何反应,沈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朝她点头。
  “去吧。”
  “哦哦。”助理如蒙大赦,飞快端着桌上的空杯子推门出去。
  “我错了。”沈星现在认错道歉已经从善如流,站起身拥着阮池在椅子上坐下,笑着哄道。
  “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你自己算算,这个再也不敢说了多少次?!”阮池怒气未消,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就是忘痛这么快,身体刚康复完全,就忍不住继续糟蹋。
  “我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再喝咖啡,我就不是人。”沈星发下毒誓。下次他就算是困死,也不会碰那个东西半个手指头。
  因为老婆太难哄了QAQ…
  结婚第三年,公司运营稳定,阮池的工作也上了正轨。
  春节,两人回水溪过年。
  除夕夜两家人一起吃年夜饭,阮成,外公外婆,还有沈星和阮池,席间热闹团圆,欢声笑语不断,有遗憾,也有满足,但和此刻的幸福相比,那点遗憾根本不算什么。
  这两年来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大年初五,阮成去上班了,阮池和沈星睡到太阳升起。
  昨晚闹得太晚,大概是心情好,沈星可劲折腾。
  床上,被褥凌乱,沈星紧紧抱着她,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
  阮池醒了,不自觉动了动,温热的肌肤相擦,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
  沈星睡得正好,时光格外偏爱他,那张脸和记忆中第一次相见好像没有多大差别,阮池轻哼哼,伸手在上面掐了一把。
  沈星被痛醒,皱眉看清之后,在她光滑的肩头蹭了蹭,委屈嘟囔。
  “你又掐我…”
  阮池扭着身子笑了出来。
  这天傍晚,两人去了水溪一中,学校变化不大,依旧是以前的老样子,他们每年回来都会转一圈。
  沈星的那辆破自行车还能骑,咯吱咯吱的,今晚要去外婆家吃饭,沈星踩着车子载着她出了校门口,一路穿过熟悉的风景。
  阮池有些恍惚,眼前掠过的一幕幕,好像随着他再次来到了十七岁。
  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外头摆着一台游戏机,表面是红色塑料,已经被风吹日晒得泛白,上面刻着大把的岁月痕迹。
  阮池笑着扯了扯沈星衣服。
  “哎,你记得吗?高三你刚转来的时候,每天放学路上都会在那台游戏前面玩两把。”
  “你怎么知道?”沈星诧异,脚下动作停住,阮池拍拍他叫他继续骑车泽。
  前面驶过一堵破旧围墙,下面杂草横生。
  阮池继续笑。
  “我还知道,你每天打完游戏会在那个便利店里面买几根火腿肠,到这里来喂野猫。”
  在那段独自一人的日子里,阮池远远观望着她的少年。
  放学踩着他的脚步背影回家,上课偷偷看他,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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