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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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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停车位,丁卓跟孟遥一起下了车。
他把车钥匙从自己的钥匙串上拆下来,递给孟遥,“油箱是满的,只在市区跑的话,应该够用了。”
孟遥点点头。
“好,那你回去吧。”
孟遥把自己手里的两把伞,递了一把给丁卓,“那你坐地铁回去?”
“嗯。”
两人撑起伞,慢慢往前走。
两把伞都不算小,撑开的时候,两人之间就隔开了一段距离。
孟遥站在斜后方,隔着发亮的雨丝,有些怔忡地看着他的背影。
稀疏的脚步声,和沙沙的雨声混在一起,世界好像突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没一会儿,走到路口,孟遥叮嘱丁卓注意安全。
丁卓点一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一人直行一人右转,两人在路口分别。
第二天早上,天还是阴的,但是雨已经停了。
孟遥起床以后给苏钦德打了个电话,确认两人也都已经醒了,简单洗漱之后出门。
驾照她是工作以后,挤出零碎时间学的,前几年跑深度调查的时候,开的多一些。
上车后,她先适应了一下。
丁卓的车里非常干净,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装饰,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
孟遥先去酒店接了苏陈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吃早饭。
吃完以后,孟遥带着两人走去停车场。
孟遥摁一下车钥匙,前方一辆车解开锁,响了一声。
陈素月问:“小丁的车啊?”
“嗯,我借来的,开着带你们出去玩方便。”
赶上早高峰,又是周末,路上有点堵,开了快四十分钟才到旦城美术学院。
以前,苏钦德和陈素月并不是特别赞成苏曼真学美术:这条路虽然自由,但真正能走出头的,少之又少。
曼真态度坚决,跟家里吵了几次,又让当时学画画的老师,连番跟父母做思想工作。
苏家家境优厚,即便曼真以后赋闲在家,也是养得起的。
苏钦德宠爱女儿,最后也就由着她了。
曼真读书的时候,两人一直说想来她的学校逛逛,但是很不凑巧,每次计划好了,总会临时生事。双方都想,以后总有时间,不着急,结果就生生拖到了现在……
下车的时候,天上又飘了一点小雨。孟遥只有一把伞,递给苏钦德,让他跟陈素月一块儿打着。
苏钦德摆了摆手,把伞让给陈素月,“雨小,我就不打了。”
天色阴沉,草木清寒,深秋初冬的校园,显得衰败而颓然。
苏钦德搀着陈素月,慢慢走着,孟遥在前面领路,向向两人作简要介绍。
走到湖边,苏钦德停下脚步。
稀疏的雨丝,飘在青黛色的湖面上,漾开细微的涟漪。
苏钦德轻声叹了口气,“该早点来的。”
旦城美术学院面积不大,不一会儿就逛完了。
孟遥给冯老师打了个电话,听闻他在院楼的办公室,就带着两人过去了。
见面免不了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冯老师说,曼真的画,一半挂在院楼,一半挂在学校的美术馆里。
他带着两人上楼,到了展览厅。
孟遥心里有些难受,便没跟着进去,就在旁边的教室里等着三人出来。
半小时后,苏钦德和陈素月看完画。
陈素月眼眶发红,对冯老师说,“以前不喜欢曼城画画,总觉得这是不务正业。要是知道她画的这么好,我……”
苏钦德也跟着一声长叹。
从院楼出来,孟遥又带着两人去学校的美术馆看了一下,中午吃过饭,去旦城有名的电视塔逛了一圈。
旦城可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苏钦德和陈素月又不喜欢逛街,玩了两天,差不多也都玩到了。
周天晚上,丁卓下了班,一道过来吃饭。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只有1。5公里的路,吃完以后,苏钦德说不想坐车,让两人陪着走一走。
苏钦德和孟遥走在前,陈素月和丁卓走在后。
走了一会儿,苏钦德问:“大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暂时就在旦城待着吧。”
空气清冷,街上湿漉漉的,一地落叶。
苏钦德叹了声气,“之前跟你说的那番话,真是对不住。你阿姨人是好的,你也知道,那时候,她正在伤心头上,没缓过劲来。我也是担心她,就口不择言……”
孟遥忙说:“叔叔,没事的,我理解。”
“她现在有点下不了台,又抹不开面子。所以来之前让我一定代她跟你道个歉。”
孟遥说:“您放心,我真的没往心里去,从小到大,您一直帮了我们很多,但这件事,我却不能……”
“人各有命,你别太自责,我跟你陈阿姨说好了,等过几年,我退休了,咱们就天南地北旅游去,从前只想着等曼真结婚以后,咱们等着含饴弄孙,没想过这种活法……”
“您能看开就好了。”
“看不看得开也都是这样了,”苏钦德长叹一声,“大孟,你也得别太纠结这个事儿,把自己日子过好。”
孟瑶沉沉的说了一声,“好。”
后面,陈素月和丁卓之间的气氛,就显得更沉重一些。
陈素月眼眶泛红,“小丁,曼真出事以后,我一直状态不大好。让你们也都费心了……你是个好孩子,阿姨是真心喜欢你,但可惜咱们没这个缘分……你跟曼真之间的感情,阿姨都看在眼里,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要是再遇到好的……
陈素月哽咽。
丁卓没说话,用力地揽了揽陈素月的肩膀。
第15章 (15)雨夜
将苏钦德和陈素月送回酒店,丁卓和孟遥准备往回走。
外面雨又下大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没拿着伞,放在了车里。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前台借把伞,过去把车开过来。”
孟遥下意识道:“等一等吧。”
丁卓一顿。
孟遥顿觉窘迫,又解释道:“走过去也要二十分钟,现在雨太大了。”
“好。”丁卓退后一步,和孟遥并排站着。
路上汽车慢速而过,前车灯照亮的范围内,一片白花花的雨丝。
沙沙的雨声,迎面而来的风带着寒意,这一场冬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我听苏叔叔一直叫你大孟。“
“嗯……因为小时候,苏叔叔喊我小孟,我说,我不小,我很大了,妹妹才小。从此之后,苏叔叔就改口叫我大孟了。”
丁卓笑了一声。
孟遥也跟着笑了。
“那时候你多大?”
“九岁吧,我爸去世一年,孟瑜刚学会走路。”
丁卓一顿,忙说,“对不起。”
孟遥摇摇头,“那时候年纪小,对死这件事,概念还很模糊。”
那天傍晚,她跟几个小伙伴在门前的场地上踢毽子,王丽梅急匆匆过来喊她回去。
跟在母亲身后奔跑而回的途中,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满天的火烧云,仿佛在剧烈燃烧。
她赶上了最后一面,一直记得父亲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口气悬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颤巍巍抓着她手臂的左手,只剩下一把骨头。
然后,手上的力道就消失了,仿佛一间门窗大开的屋子突然合上了门窗,里面的光明消失了一样。
那样轻,那样猝不及防。
可那时她还懵懂,只知道死亡是一件即便不能深明其意,却让人觉得十分悲伤的事。
孟遥笑了一下,“过了十几年,这种悲伤其实对我来说,也很漠然了……”
她微微垂着肩膀,灯光下,一张脸显得削瘦而略带疲惫。
丁卓沉默。
从业后不久,有一回同门聚餐,席上,导师专门同他们探讨过死亡这回事。
时至今日,丁卓还能一字不差地把导师说的那一席话背下来。
“你们不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再厉害的手术刀,也有管不到的地方。当医生,就得眼冷心热。眼冷,是看穿生死,心热,是恪守节操。我对你们要求不高,只要每天洗脸照镜子的时候,能够扪心自问,对不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白大褂。”
死亡,是一桩事实,好比寒来暑往,好比东升西落。
有人伤春悲秋,有人为每一天的太阳西沉而落泪。然而不管是喜是悲,这桩事实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
你只能正视它,接受它,直至习惯它,直至它不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却不会影响到你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雨渐渐小了,两人从沉重的沉默中回过神来。
“我去把车开过来。”
孟遥说:“一起走吧。”
丁卓看她一眼,点头。
细微的雨,缓慢飘在夜空中,灯光之下,像是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丁卓走在前,一路提醒孟遥避开地上的积水。
到了停车场,孟遥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丁卓。
丁卓替她拉开了副驾的门,接过钥匙绕去驾驶座上。
孟遥怔了一下,过了片刻,上车。
在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然而一个瞬间,就突然沉默下来,车内一片寂静,只听见外面风摇动树叶沙沙的声音。
在这样的沉默中,车子很快就到了金阳小区门口。
车停下,丁卓忽然问她:“你每天坐地铁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吧。”
丁卓手掌在方向盘上轻轻拍了一下,“要不这车借你开。”
孟遥一愣。
“我多数时间待在医院,下班了就回宿舍,一年开不了几回,停在那儿也是积灰。”
孟遥笑了笑,“我技术不好,怕给你碰坏了。”
“二手车,也便宜。”
孟遥仍是犹豫。过段时间她要是搬了家,离公司更远,公交加上转地铁,要一个小时。但她跟丁卓也就这点交情,丁卓提出车借给她只是客套,她要是真的借了,丁卓会怎么想?
丁卓看她迟迟没说话,也不勉强,“那你要用车的话,给我打电话。方竞航他们也经常找我借。”
孟遥听他这么说,稍稍放心了点,“我过几天要搬家,如果那时候有需要的话,我联系你吧。”
丁卓看她,“不住这儿了?”
孟遥笑说:“房租涨了。”
“搬去哪儿?”
“临淮三村那儿。”
丁卓想了想,“那离你公司很远了。”
“也没事,比平常早起来半小时就行了。”
“几号搬?”
“我看看……”孟遥掏出手机,打开日历,“月末,二十八号吧,正好是周六。”
手机屏幕淡白的光,照着她脸颊,素净清秀。
丁卓看了一眼,转过目光,“行。”
孟遥同丁卓道别,拿起搁在一旁的伞,下了车。
丁卓站头看向窗外,孟遥撑起了伞。伞面是黑色,灯光在上面照出一片浅黄的色调,让黑色有点接近于深褐。她身上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风衣,让灯光照着,颜色略有一点失真。
丁卓想起以前看过一部叫《晚秋》的电影,里面汤唯穿着的大衣,就是这个颜色。
副驾车窗贴了窗膜,孟遥没觉察他的目光,伸头无意识地张望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里走了。
丁卓仍旧看着外面,伸手去摸烟盒,抽出一支。“啪”地从打火机喷出一朵火苗,他头凑近,把烟点燃了,缓缓地吸了一口。
孟遥一直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似乎是没料到车居然还没走,她一下顿在那儿。
隔了段距离,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丁卓打了左转灯,挂上挡,但没有起步。
他没动,立在门口的孟遥也没有动。
夜风中,孟遥的风衣下摆拂起来,撑在手中的伞,也跟着轻轻摇晃。
丁卓有一点恍惚,明知道现在该走,立刻就走,但是左脚仿佛钉在了离合器上,迟迟没能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孟遥身影动了一下,似乎是要朝这边走过来——她可能以为他是出了什么状况。
丁卓这才回过神,松离合给油门,车向着夜色驶去。
·
北风说来就来,旦城的冬天真的到了。
丁卓去巡查病房的时候,听见几个来时路上快被冻晕了护士聊天,说早上中心广场路上,公交车开到半路,道旁有棵老树齐腰断了,恰好倒在公交车前,一车人吓个半死,路堵了二十分钟才疏通,末了抱怨道:“医院工作真是事多钱少死得早。”
也不是多大的新闻,丁卓莫名就听进去了,一整天都有点儿定不下来,但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下了班,丁卓往心外科去找方竞航。
到心外的值班室一看,方竞航不在,问护士,果不其然是在阮恬的病房。
丁卓往病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阮恬清脆的笑声。
敲了门进去,方竞航瞅他一眼,揶揄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阮恬甜甜一笑,向他打招呼,“丁医生好。”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双腿悬空,微微晃荡。
丁卓问她:“这几天怎么样?”
阮恬笑说:“还挺好的,方医生说,只要不再出什么状况,我就可以回家过年啦。”
丁卓往方竞航脸上扫了一眼,看见他眉头微蹙了一下。
丁卓笑说:“那很好,最近天冷了,注意保暖。”
方竞航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这话轮得到你来说吗,你是她医生还是我是她医生?”
阮恬笑眯眯看着方竞航,“没事呀,丁医生一样是为我好。”
闲聊几句,方竞航问他,“你八百年不往我们科室来一次,找我干啥?”
丁卓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摇头,本来想跟方竞航聊两句,到这儿,这想法莫名就没了,“没事,就过来看看。”
“你周六值不值班?瀞雅让你去我家吃火锅。”
阮恬小声插嘴,“我也想吃火锅诶。”
方竞航:“不行。”
阮恬委屈地瘪了瘪嘴,“哦。”
丁卓没忍住,笑了一声,问:“周六几号?”
“28号。”
“那不行,我有事了。”
“你能有什么事,又泡实验室去?”
丁卓顿了一下,“帮人搬家。”
第16章 (16)搬家
二十八号清晨,孟遥起床以后,把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打包。
她东西不多,因为房子是租的,连买一本书都要犹豫,怕带不走就成了累赘。
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放下手中东西,踮着脚身体越过一堆瓦楞盒,伸长手臂把手机摸过来。
一看,丁卓打的。
她喂了一声,丁卓问她是不是今天搬家,她答是。
“快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外来车让不让进?”
孟遥愣了愣,没想到丁卓会记得这日子,更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
没来得及去细想这行为有什么深意,是否过于关切得超过了一个“熟人”,一个“老乡”应该尽职尽责的范畴,她先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其他衣服都洗了,为了省事,随便抓了件卫衣穿上。衣服是之前供职的报社发的文化衫,版型宽大,配色也不好看,就是经穿和耐脏。
孟遥忙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
“那你在门口等一下,我请你吃早饭吧。”
丁卓答应下来。
孟遥急忙把卫衣脱下来,换了件乳白色的针织衫,套上大衣,又急匆匆去洗了把脸,扎起头发。
外面空气寒冷,孟遥脖子露在外面,风一吹过来,冷得她一个激灵。
飞快走到小区门口,便看见丁卓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孟遥拉开车门,向他道了句歉。
一股寒气扑进来,丁卓说没事,伸手把控制车内空调的按钮,又往右拧了一点儿。
孟遥看向丁卓。
车里,他没穿着大衣,身上一间烟灰色的针织衫,挽起来一截,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腕上是西铁城的手表,样式十分硬朗。
车上,孟遥问丁卓想吃什么。
“都行。”
孟遥想了一下,给他指路。车往左拐了两道弯,在一家粉丝馆门口停下。孟遥领丁卓进去,她熟门熟路的,应该是常来。
丁卓没来过,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听孟遥的意见,跟着她点了一碗酸辣粉。
几分钟后,汤碗端上来,红油的汤里缀着点青葱末,腾起淡白的热气,香气四溢。
丁卓拿起筷子挑了一箸,尝一口,果真又酸又辣。
等几筷子下去,鼻上就出了一层汗,大冬天的,拿这发热倒有奇效。
孟遥抬头问他:“好吃吗?”
“还行。”
“吃不惯旦城的菜,哪有番茄炒蛋还往里搁糖的。”
丁卓笑一笑,“我还好,吃了十一年,习惯了。”
孟遥便说,“说起来,正想问你,你怎么十七岁就读本科了?”
丁卓顿了一下,隔着袅袅的白色雾气,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十七岁读本科?”
孟遥筷子一顿,刚挑起来的一箸粉条顿时溜回碗里,“哦……我,我听曼真说过。”
她低了头,急急忙忙又拿筷子去捞。
丁卓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小学在我妈老家读的,五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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