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流途-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孟瑜明年要高考了,外婆身体差,离不开人。”
丁卓顿了一下,把行李袋搁在地上,“陈阿姨那儿,能不能拜托你多照看。科室忙,我实在再请不出更多假了。”
孟遥点头。
“冯老师说准备给曼真办一个画展,筹备好了,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
“好。”
虽有曼真这一层关系,但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情,站了一会儿,实在无话可说,丁卓提起行李袋,“赶火车,我先走了。”
孟遥点一点头。
丁卓沿着河岸走了,孟遥收回目光,仍旧看着桥下。
站了一会儿,日头晒得人眼花,孟遥过桥往家走。
走出去约莫五百米,忽见丁卓正站在河岸的护栏边上。
他略微弓着腰,手肘撑着栏杆,嘴里衔着烟,目光落在岸下的河面上。
行人来来往往,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后略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叮铃“声。
风吹起,白色衬衫背后鼓起来,又一下贴上去。
他就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仿佛有一堵墙,把他与世界隔开。
孟遥也站着没动,手里灯笼被微风吹着晃了一下,七零八落的白色油纸哗哗作响。
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静静流淌的河水,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她觉得,同样也有一堵墙,砌在她的四周。
她出不去,也不会有人进得来。
第3章 (03)探病
日子一天天的过,一晃到了七月中旬。
一天王丽梅下班回来,告诉孟遥陈素月生病了。
孟遥惊讶,“上周还好好的,怎么病了?”
王丽梅叹了口气,“曼真走了她就没高兴过……我听保姆说,她每天就只吃两口饭,这样能不病吗?”
吃过晚饭,孟遥买了一个西瓜,去医院里探望陈素月。
陈素月住在高级病房,清净人少。孟遥敲门进去,她正歪靠在床上,电视开着,放的却是个吵吵嚷嚷的购物节目。
“阿姨。”
陈素月很淡地“嗯”了一声。
孟遥把西瓜放在一旁柜子上,“您好些了吗?”
陈素月目光定在电视屏幕上,语气仍是不咸不淡,“还好。”
“给您带了个西瓜,已经切好了,您要是嘴里没味,拿两块尝尝。”孟遥看了看空调,开得有点低,拿遥控调高了两度。
陈素月忽说,“这样挺好的,别调了。”
孟遥一怔,急忙道歉,“温度太低,我是怕您又感冒了。”
陈素月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了头。
孟遥心里发堵,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无所适从地陪着看了二十分钟电视。
期间,她屡次想开口同陈素月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回去。
终于坐不下去,孟遥起身告辞:“阿姨,那我先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陈素月表情平淡,好像并没有听见。
孟遥走出病房,轻轻阖上门。
走廊干净安静,几无人声,孟遥听见自己低低地叹了口气。
走到楼梯口,恰与上来的苏钦德撞上。
孟遥立住脚步,“叔叔。”
“大孟,”苏钦德笑了笑,“去过病房了?”
经过这件事,苏钦德也一夜之间就显出老态,这会儿两鬓白发让日光灯一照,终于也是藏不住了。
“嗯,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早该过去看看的。”
“没事,你阿姨她……”苏钦德叹了一声。
孟遥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不管怎么说,分量都太轻。
“你回去吧,我去病房看看……”苏钦德笑了一下,“左不过每天给点儿葡萄糖,还是输得起的。”
他估计是想开个玩笑,然而两人都没能笑出来。
孟遥离开医院,走着走着,又去了河边。
柳条河自西向东,贯穿了整个邹城,怎么绕着走,都是绕不开。
夜里的柳条河全然不似白天那样碧波浅浅,月光灯光碎在河水里,却衬得没光的地方越发显得暗,像是巨兽大张的嘴,或是深渊的入口。
孟遥被自己这联想弄得浑身不适,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远离河岸。
河流缓慢,灯火轻轻晃动。
孟遥视线被牵引着,定定地看了许久。
第二天,孟遥亲自熬了汤,给陈素月送去。
她在帝都工作过四年,为了省钱,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下厨房,没有刻意,厨艺也就这么慢慢地磨出来了。
但她自己早就尝不出来自己做的东西好不好吃,吃了四年,怎样都是一个味道。孟瑜倒是喜欢,总说她做饭比王丽梅好。
进了病房,孟遥叫了一声“阿姨”,把保温盒放在柜子上,揭开盖子,拿带来的洗干净的碗盛了小半碗。
汤是鸡汤,她特意起了大早去菜场买来的土鸡。加椰汁熬了两小时,起锅的时候,上面的浮沫也仔仔细细地滤去了。
孟遥把碗放着,等了一会儿,等不烫口了,端起来递到陈素月跟前,“阿姨,喝点汤吧,这个汤不腻味。”
陈素月往她手里看了看,还是伸手接过来,持着调羹,舀了半勺尝了尝。
孟遥盯着她的手,她只舀了三次,就把碗递回来了,淡淡地说:“熬得挺好的,费心了。”
“再喝点吧?”
陈素月抽了张纸,很缓慢地擦了擦嘴,“饱了。”
“那……”孟遥顿了顿,“那我把保温盒就放在这儿,您要是想喝的话……”
“带回去吧,”陈素月打断她。
孟遥怔了怔,撇下目光,微抿住唇,也没再说什么,把带来的东西又一点点收回去。
坐了会儿,孟遥要回去给外婆做饭,就走了。
提着保温盒刚走到大厅,电话响起来,苏钦德打来的。
“大孟,你还在医院吗?”
孟遥告诉他自己在大厅。
“你等会儿,我跟你说两句话。”
不一会儿,苏钦德从楼上下来了。
住院楼后面有个亭子,因为是中午,那儿没有人。
苏钦德擦了擦额上的汗,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大孟,这段时间,你们都跟着操心了。”
孟遥静静听着,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是要说这个。
正午日光灼热,太阳烤得水泥地面白花花的,腾起一层层的热浪。
“……这话,我也是真说不出口,你跟曼真,我是看着长大的,如今……”苏钦德叹了口气,“你阿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宠你和宠曼真是一样的,你也是知恩图报的好姑娘。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曼真一块长大,曼真出事了,你肯定也不好受,但是……”
“叔叔,”孟遥抬头看着苏钦德,“没事儿,您直说吧。”
苏钦德越发显得难堪,他是饱读诗书的人,从来秉承以理服人这一套,从没想过有一天得对一个小姑娘提出这样伤人的要求。
嗫嚅半晌,他长叹一声,“……大孟,叔叔拜托你,这段时间,你暂时别来看我们了。”
·
到七月底,气温节节攀升,空调又坏了两次,妹妹孟瑜睡眠浅,夜里总睡不踏实。
孟遥提议换台空调,王丽梅不让浪费这个钱,让孟瑜去外婆房里睡,她跟着孟遥睡北边这个小卧室。
外婆晚上睡觉打呼噜,孟瑜睡了两天,更受不了,还是换回来睡。
孟遥便趁着妹妹周六放半月假的时候,去商场买了台新空调,让人换上了。
傍晚,孟遥正在厨房择菜,王丽梅下班回来。
“空调换了?”
“嗯。”
王丽梅便念叨起来。
孟遥无奈,“妈,不至于缺这两个钱,孟瑜课这么多,不睡好白天扛不住。”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现在工作辞了,又没收入,外婆每天要吃药……”
孟遥皱眉,闷着头没说话。
王丽梅把挂在门后的围裙取下来穿上,“我来吧,你去看书。”
孟遥丢下手里一把剥好的豌豆,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中,她开口:“妈,我准备出去工作了。”
王丽梅一顿,“你说什么?”她放下手里东西看向孟遥,“不是说好了回来考公务员吗?”
孟遥关上水,“不考了。”
“那你准备去哪儿?”
孟遥垂着目光,“还没定。”
王丽梅拧着眉,“你走了,外婆怎么办?”
孟遥胸口发闷,只说,“……待在家里难受。”
“多难受?日子都不过了?”
孟遥低声说:“我已经跟苏叔叔谈过了,他说以后不给你排夜班。我出去工作,工资比在这儿高,是一样的。”
“大城市物价高,你自己还要租房,工资高有什么用……遥遥,既然回来了就别折腾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多替家里考虑考虑?”王丽梅盯着她,灯光下目光带着审视,“遥遥,你怎么这么自私。”
孟遥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梗了片刻,淡淡地说:“妈,我已经考虑好了。”
王丽梅目光在她脸上定了许久,伸手去打燃气灶,声音冷硬:“随你。”
她忙碌起来,只当孟遥是空气,再不看一眼。
孟遥在旁边立了一会儿,无声叹了口气,出去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孟瑜下晚自习回来,一打开门,见孟遥正在收拾东西,吓了一跳,“姐,这是要去哪儿?”
“明天下午去旦城面试。”
孟瑜放下书包,在床上坐下,“要出去工作?”
“嗯。”孟遥把衣服放在椅上,转过身来看着她,“怪不怪我?”
孟瑜笑了,“怪你干嘛,我本来就不赞成你回来考公务员。稳定是稳定,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工资,能干什么?”
从小到大,孟瑜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包括填志愿,包括找工作。
孟遥看着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那家里的事……”
“知道,有我看着。”
“成绩别落下。”
孟瑜笑说,“你啰嗦不啰嗦啊。”
孟遥也淡淡地笑了。
风刮了一夜,听着呜呜咽咽,清早起来,却并没有下雨。东边天空太阳喷薄而出,依然是个大晴天。
孟遥和妹妹一道出门,迎着晨光去菜场买菜。
外婆有高血压,在吃的东西上要格外讲究,早起蔬果蛋奶都新鲜。
赶到菜场,已经热闹起来。
孟遥正在挑空心菜,旁边忽有人出声:“孟遥?”
孟遥转头,是丁卓的妈妈。
丁妈妈面容白净,比年纪看着年轻,穿了件浅色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孟遥忙打招呼,“阿姨。”
丁妈妈笑说:“好一阵没见了。”
孟丁两家虽然没什么往来,但邹城地方小,又是熟人,平日里见面,总是要礼貌应对。
孟遥笑一笑,与她寒暄起来。
聊了一阵,丁妈妈几分犹疑地开口:“……你最近见过你陈阿姨吗?”
丁卓和苏曼真订过婚,但因为苏曼真的去世,两家的关系变得微妙。
孟遥把陈素月住院的事同丁妈妈讲了。
丁妈妈叹了声气,“那我回头去探望一下。”
孟遥一时觉得恍惚,仿佛最近无论是见谁,总与曼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又聊了几句,丁妈妈问她公务员备考的事。
“可能不考了,我下午就要去外地面试。”
“去哪儿?”
“旦城。”
丁妈妈忙说,“那正好,能不能帮我个忙?”
“您说。”
“丁卓上回回来,把移动硬盘落家里了,我正要准备给他寄过去呢。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顺道帮忙捎带一下?”
孟遥思索片刻,答应下来。
丁妈妈便与她约定中午时候在河边碰头,把东西交给她。
说完,孟遥又想起一事,“阿姨,您有丁卓的联系方式吗?”
丁妈妈惊讶,“你没有他电话啊?微信呢?”
“都没有。平常跟丁卓没什么来往。”
丁妈妈看她一眼,笑了笑,“那你带手机了吗?我把他号码给你。”
第4章 (04)见面
丁卓晚上九点收到一条短信。
说来很巧:
他八点才下班,回住处冲了个澡,倒头就睡,睡得迷迷糊糊,口渴醒了。
转头一看,窗帘没拉,从玻璃窗里露出一点发亮的天色,近处远处的楼房灯火影影绰绰。
他一时分不清是深夜还是凌晨,伸手把柜子上手机摸过来。
刚解锁,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丁卓看完,才想起来中午丁妈妈同他打过招呼,说是孟遥要替他把移动硬盘捎过来。他下午跟着导师做了一台手术,忙完就回家睡觉,完全忘了这茬。
丁卓直接回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丁卓从床上坐起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同孟遥打了声招呼。
孟遥问他:“你现在方便吗?我住在中心公园附近这儿,如果方便的话……”
丁卓当即说方便。
人家千里迢迢来旦城,没道理还让人再转一趟地铁专程给他送东西。
丁卓起床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乘地铁。
到中心公园站,二号口出去,一眼便看见孟遥站在前方路灯底下。
她穿一间宽松的白色衬衫,下摆扎在牛仔裤裤腰里,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丁卓喊了她名字。
孟遥转过头来,看了一秒,向他招了招手。
丁卓走到近前,孟遥弯腰去提搁在地上的两个环保袋,“硬盘在袋子里,阿姨还给你准备了一点腊肠和干货。”
丁卓忙伸出手去,“我来提。”
两只袋子拎起来掂了掂,还挺沉。
丁卓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满头的汗,“才到?”
“嗯。”
“那你吃晚饭了吗?”
“给你发短信那会儿刚在酒店办了入住,还没吃。”
丁卓直截道:“走,请你吃宵夜。”
孟遥犹豫。
丁卓便说:“我妈做事有时候不过脑子,这么重的东西还让你带过来,一路上麻烦你了。”
孟遥笑了笑,“没事,我放在箱子里的,也没多重。”
“那走吧,前面有家面馆味道还行,11点打烊。”
丁卓将两只袋子提在一只手里,走去前面,孟遥跟在他身后。
旦城夏天热,尤甚于邹城。到晚上,水泥地上的热气也还没散尽,一阵阵往人脸上扑。
丁卓穿的灰色T恤,后背让汗给浸湿了。
孟遥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走出去三四百米,到了面馆。
丁卓推开门撑着,让孟遥先进去。
店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这个点,只有他们两个人。
店员递上菜单,孟遥扫了扫,问丁卓:“什么比较好吃?”
“豌杂面还行。”
“那来一碗豌杂面,”孟遥正要把菜单递给一旁的服务员,又顿了一下,问丁卓,“你吃过了吗?”
丁卓摇头,“两碗豌杂面——喝什么?”
孟遥低头看菜单,“酸梅汤,行吗?”
“行。”
下完单,服务员很快把一扎冰镇酸梅汤端上来。
孟遥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丁卓跟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咕噜咕噜喝了大半。
静了一会儿,丁卓开口:“听我妈说,你来旦城面试。”
“嗯。”
“不考公务员了?”
孟遥很淡地笑了一下,“可能还是大城市工资高一点。”
“什么工作。”
“一个策划公司,做文案。”
“我记得你以前是当记者的。”
孟遥顿了一下,“……嗯,换个工作试试吧。”
一时又安静下来。
孟遥低头喝了口酸梅汁,过了片刻,问:“上回你说的画展……”
话题不可避免的,总要回到曼真身上。
丁卓微垂着头,不大能看清眼里的情绪,声音听着倒是很平淡:“冯老师说下个月筹备好。”
孟遥点点头,心里有点涩,没说出话来。
一会儿,两碗豌杂面端上来。
红汤里卧着碱面,豌豆和牛肉做配料,撒了点儿香菜末子,红红绿绿的,看着很有食欲。
孟遥取了双筷子,挑了点儿面尝了一口,有点辣,但味道很不错。
她晚饭在车上没吃,本来是饿过劲儿了,但现在又被挑起食欲。
丁卓同样。
两个人都没说话,埋头吃面。
没一会儿,孟遥吃完了,丁卓也放了筷子,问她:“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孟遥点点头。
丁卓抬腕看了看手表。
孟遥也往他腕上那儿看了一眼,“那走吧?”
丁卓点头,起身去结账。
推开门,外面濡染的空气扑面而来。
丁卓放眼,向着不远处的车流看了看,“你住哪儿?”
孟遥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快捷酒店。”
丁卓便要送她过去。
孟遥忙说,“不用送了,很近,你直接去坐地铁吧,免得错过末班车。”
丁卓却很坚持,“来得及——走吧。”
旦城是大城市,这个时间,热闹不退反增。
两个人走在人行道里面,不断有车从身旁机动车道里飞速略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