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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等一个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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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弹钢琴吗?”
“喜欢,”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加强语气说,“很喜欢很喜欢。”
“不用害怕,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手其实骨折都算不上,充其量相当于脱臼了,你的手不会废掉,你还可以弹钢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突然的话让伍苒没来由怔了一怔,细想之后才明白宁以白可能以为她刚才的叹气是为了手的事情。
伍苒轻轻一笑,胸腔里满满回荡着笑意,“我知道,谢谢你的安慰。”
宁以白也是一声轻笑,“不用客气。”
这次进医院的事情除了宿舍三人以及宁以白知道,她就没再告诉其他人,伍苒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就让家人朋友担心。
想起这件事来,犹豫了下还是拜托宁以白说:“那个,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表叔我进医院的事?”
按照表叔那个性格,他如果今晚知道这件事的话伍苒接下来就会受到爸妈的电话轮轰。
估计是小姑娘不想让家人担心她,宁以白停了一瞬,答应她:“好。”
站在阳台上,伍苒能看到对面宿舍楼同层走廊上有灯光时明时灭,是那些刚从外面回来的女生在开灯关灯。
电话双方再一次陷入沉默。
伍苒通话初始比较难耐的心情此刻平复不少,只是两人就举着手机不说话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点心累。
听那边时而传来车子的鸣笛,她猜宁以白现在应该在开车,专注点都在前方的路上,或许早就忘了还在通话中。
“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那我先挂了啊。”伍苒决定自己来打破这种僵局。
宁以白果然心不在焉地嗯了下,“晚安。”
“好,晚安。”
回到床上,伍苒却始终无法入眠,她睁开眼无神地盯着面前漆黑一通的天花板。
眼前闪过一幕幕与宁以白相处的画面。
他微笑的脸庞,礼貌的问候,适当的关心,最后萦绕在她脑海的居然又是那天他在阳台上面对天空独自抽烟的背影。
偌大的蓝天之下,他背对自己站立。
太阳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全部的温润随和,只留下人最原本的状态。
人生来孤独而彷徨,孤独冷漠就是他本该的模样吗?
伍苒翻了个身。
对面小熊低声梦呓两句,也翻了个身再次睡过去。
今天看到宁以白出现的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内心某个地方好像断了根弦,原本弹奏得好好的曲子顿时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尽管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貌才担心自己,可心跳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加快了频率跳动。
伍苒觉得自己快没救了,因一个老男人的孤独身影而对此人产生好感。更让她头疼的是,这个老男人还是表叔的兄弟。
倘若宁以白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他会以哪一种态度对待自己?
是一贯温和地告诉她,在他心中她只是好兄弟的小侄女罢了?还是以他少有的严肃口吻恶劣拒绝她,说他们不合适,是两个年龄段的人?
伍苒沉沉叹了口气,也许她真的不该陷入这场无谓的暗恋中。
是的,她承认自己在暗恋宁以白,这一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已经在心里慢慢沉淀下来。她开始患得患失,人也变得多疑。
人真是奇怪,她本以为自己本不会轻易喜欢上谁,可事实就是这么苍白无力。在见到宁以白那个寂寞的背影,在拍下那张只有手的照片时,她某种情绪也在那一刻被定格了。
伍苒拍拍脸,再次呼出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人家主角还不知道,她暗地里倒已经伤了个遍体鳞伤。
以后要少与宁以白接触,他那个年龄段的人,其实也不是她说能融入就能融入的,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也许等她多了解宁以白了,会发现其实这个人也仅仅如此,日后还是把他当成是一次无疾而终的艳遇好了。
。
发布会结束,肖凌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下一站。
等他忙完回家,已经是夜里将近十二点。
肖凌本想去医院看望一下伍苒,但又不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之后又想着给她打电话,可就怕她不会接。
距离上次两人联系,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记得那是伍苒提出分手一个月后,她再次主动联系自己。
期间两人说了什么他不想去回忆,因为结果还是不欢而散。
而今天,是他们分手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以这种方式。
肖凌比伍苒大一届,是伍苒邻校电影学院的学生。
他和伍苒认识是在他大二的时候,那时候伍苒也才刚入大学。
那天是个明媚的日子,他和玩摄影的朋友正好在伍苒学校取景。
中午吃饭去了学校的后街餐厅,刚进入后街他的目光自然地遇上了一个高挑的女生,简单扎起的长发乌黑亮丽,身穿白t恤短裤。
女生脸上大汗淋漓,白嫩的双颊泛着通红,明显是刚运动完。
后街尽头连着篮球场和网球场,她手上拿着网球拍,边走还露出一副倾耳仔细听身旁人讲话的神情。在她身旁,也是两三个同样大汗淋漓的女生。
老实说,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很漂亮。
肖凌当下心情有些惋惜,这么漂亮的人如果搬到银屏上,就算不会演戏大家也还是会因为她的颜值而一见倾心。
肖凌当时已经和朋友进了餐厅,他坐在窗边一抬眼就能看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伍苒。
此刻伍苒和那群女生正被一对外国人拦下了,对方手舞足蹈着指指这指指那,她身旁的女生微微拧眉,显然不太懂对方的意图。他看到伍苒站了出来,微笑着与那两个外国人交流,终是解决了他们的问题。
后来他向同在这所学校的朋友打听那个女生。
朋友偷偷拍下了伍苒的侧颜照,说会帮他打听。
于是第二天,他就知道了有关她的消息。
伍苒,大一新生,外国语的学生。
肖凌正式站在伍苒面前介绍自己,是她参加校级主持人总决赛那天。
肖凌和他们校学生会的部长认识,他也参加过几次主持人比赛,再者因为接过一些舞台剧和广告让他有了一丁点的名气,所以校学生会邀请了肖凌来充当学生评委。
伍苒那次得了亚军,原本应该是另一个人给她颁奖,可临时让肖凌给换了。
他和她双双站在镁光灯下的舞台上,一旁主持人的话语滔滔不绝,可他完全听不进去,眼中只有伍苒一人。
走近她,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睛里,他轻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肖凌。”
伍苒估计没料到颁奖嘉宾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他将奖状送到她手中,两人象征性地握手,他说:“恭喜你。”
伍苒脸上又恢复成原来的淡定,礼貌道谢:“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握伍苒的手,也是第一次与她讲话。
掌声雷动的时刻,一声干净柔亮的声音传到他耳力,凉凉的,一直绕到了他的心头。
也是自那以后,他才发觉,自己喜欢上这个女生了。
。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打断了肖凌的回忆。
他找到已经被自己扔到沙发上的手机,是经纪人郑慧文的电话,打来确定他明天的行程。
挂断电话后,肖凌无意中碰到了电话簿,又鬼使神差地翻到伍苒这个名字。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决定发条短信过去。
没等对方回复他就去了浴室洗漱。
等回来时怀着一丝期待忐忑地将手机打了开来,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发短信时的画面,最下面一条是他刚才发过去的。
最后一丝希冀瞬间破灭。
肖凌心中好一阵烦闷,关了机头发也没顾得上擦就倒在沙发里,手盖在眼睛上胸膛起伏不定。
☆、第十一章
那天伍苒其实已经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开机才看到肖凌发来的信息。
“你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没想到你会来。”
伍苒看到这两条短信的时候心情已经很平和了,不比临分手阶段,每看到一条有关他的绯闻都忍不住想要去质问对方,可性格决定她不能去过问,一过问就会把自己变成自怨自艾的小女生。
他当初连接她的电话都已经很敷衍了,伍苒怎么能察觉不出来?
在多少个日夜里忍了又忍,她终于提起勇气说出“分手”这两个字,可就是这两个字她都没机会亲口说出来,电话不通,只能用文字来告诉他。
现如今两人分开了,他成了星光闪烁的明星偶像,而她则还是以前那个不爱多讲话的伍苒,两人的差距越来越远。
就连她被他的粉丝挤倒在地时,肖凌都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态度站在对面。
就仿佛,他是垂挂在天边的耀眼星光,而她,则是坠落于深海里的沙砾。
对于前任,伍苒的态度和对待一般朋友无异,只是肖凌这个明星朋友,她得保持一点距离,毕竟她不想某一天成为他绯闻中的一员。
她回了短信过去:“偶然路过,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听到她开口讲话都能察觉到伍苒言语里流露出来的疏离和礼貌。肖凌之后也没再发短信过来,伍苒乐得自在。
大三时候的专业课不算多,只有两三门,大多都已经在她大二的时候修完了。
她平时学习态度比较松,偶尔还去音乐学院的熟人那儿蹭钢琴弹,只有到了期中考试时学习才稍微紧一点。
伍苒的伤也好了,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进入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凉,前些日子还刮了几阵风。
她和宁以白自那次通话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虽然身在同一个城市,两人偶遇的几率却小之又小。
她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伍苒,每天在宿舍、教室、琴房和食堂四处来回奔波,偶尔参加同学自发组织的小型表演活动。
生活中似乎从来没有那个人出现过,她也没有过一段莫名其妙的小暗恋。可手机上多出来的某个联系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真真切切遇见过一个叫宁以白的男人。
每次在琴房弹琴弹到手酸时,伍苒总会不受控制地想到某个蓝天下的背影,纤柔的十指下不知不觉流淌出《致爱丽丝》的曲调。
九年前的他们,是怎样合作完成这首曲子的呢?
。
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饭回宿舍,发现宿舍就剩下小熊一人躺在床上。
伍苒轻阖上门。
听到动静小熊翻过身来,一只手捂着脸颊龇牙咧嘴地对她说:“舍长出去做家教了,桐桐说他们文娱部今天又搞什么聚会,所以就剩下我们俩了。”
见她这副样子,伍苒进来问道:“怎么了,你牙疼?”
小熊疼得眼眶里都含着泪,拼命点头。
伍苒颇有幸灾乐祸意味地说:“被甜的吧,活该,让你和周遇安那小子整天腻歪秀恩爱。”
小熊趴在床边对着她呜呜呜直叫,一张嘴牙就疼。
伍苒站在她床下仰头,手指点点她的嘴唇让她张开嘴巴,“来,让我看看怎么了。”
对方听话地任由她检查,伍苒准确找到了她牙疼的位置,收回手走到洗手台边,“不是蛀牙,是长智齿了,去医院拔了吧,”她擦擦手还不忘调侃小熊,“熊少女,又一春了?”
熊少女表示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伍苒笑笑看她,“不用你明白,回去告诉周遇安就说你长智齿了,让他把你看紧点,避免‘又一春’这样的事情发生。”
简单收拾了东西,伍苒拍拍她床,“走吧,我认识一个牙医,咱们去拔牙。”
宿舍四人合伙买了两辆电瓶车,其中一辆橘色的已经被赵倩骑走了,就剩下蓝色那辆。
小熊牙疼受不了风,还特意戴上了绒帽,自然在前面开车的是伍苒。
在后座抱着她的腰,小熊连连咝声直叫,头偏向一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将口水蹭到伍苒后背上。
余光瞥见伍苒左手腕上戴着的一串佛珠,小熊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正是红灯等待时间。
伍苒停下车转了转左手好让她看得更仔细点,侧头一笑道:“这个啊,是我爸妈给我寄来的,说是让大师开过光,既能保安全又能保姻缘。”
“保姻缘?”小熊尽管牙疼,但还是忍不住撇撇嘴,“得了吧,能保姻缘的话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伍苒扬起左手作势要打她,“熊少女,是不是仗着有周相公护身就对伍相公没大没小了?”
小熊赶紧抱紧她,笑声灵悦地说:“相公相公,奴家牙疼得快吃不消了,快快驱车离去!”
小熊人本来就长相可爱,此刻她因为牙疼有点口齿不清,一句话被她说得甜腻幽媚,伍苒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绿灯一亮,赶紧开车过去。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
李鸿嘉坐在副驾驶上,正回头对着工作日程表向他汇报今明两天的事情。
宁以白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一点零五分。
感觉到从宁以白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李鸿嘉一收文件夹,小声问他:“总经理,其实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总经理刚回中国的这几个月,就一直在忙着工作交接的任务,再加上各市的酒店发生了几件大事,需要他在各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就算是铁做的人,也会有生锈的一天,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更何况,今天是周六,他也该有个缓冲休息日吧。
宁以白靠在后座里,闭目养神,“明天除了‘硕合’的案子,还有其他合约要谈吗?”
“没有了。”
从鼻腔里慢慢嗯了一声,宁以白睁开眼目光随意飘向敞开的车窗外。
原本只是放松性地瞥瞥,目光却突然在一个穿着灰色宽松毛衣的身影上停住了。
那人侧头浅浅一笑,容貌模糊,坐在她身后的小女孩不知道在说什么,惹得她伸手向后打去。
宁以白关注在工作上的心思有了一刻的放松,他好像有一个多月没见这个小姑娘了,不知道小姑娘还记不记得他。
只停了二十几秒,那辆小电瓶就先他们冲向对面。整个过程中,他隐约能听到两个女孩的吟吟笑声。
宁以白嘴角露出一丝淡笑,真好,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们。
。
伍苒两人挂了沈溪的号,排队等到她们时已经两点了。
沈溪检查了一番,根据小熊的意愿让助手去准备拔牙工具。
替小熊拔牙的并不是沈溪,而是在沈溪手下学习的一名男学生,沈溪则在一旁看着提醒并加以讲述一些关于智齿的知识。
伍苒坐在外面等他们,透过半落地的玻璃窗能清楚看到身穿白衣的沈溪,他戴着蓝色口罩,正低头观察学生手下的动作,专心且细致。
其实如果沈溪没穿这身白大褂,伍苒根本看不出他是名牙医,并且还是一名副教授。
单从外形看,沈溪年轻得仿若二十三四的男人,平时又待人有礼温润随和,首次见他时根本不会把他与牙医和教授这两个看似严肃的身份联系到一起。
伍苒是在暑假的自驾游中认识沈溪的,他这个人很健谈,也很容易融化尴尬问题。
因为伍苒曾被他救过一次,所以在她看来,沈溪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哥哥。
乐于助人虽然是个随手拈来的词语,可伍苒真的只能这样形容他,沈溪他当时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如此,很爱帮助别人,或许他的性格跟他本身的职业相关。
等伍苒再回过神来看向小熊时,沈溪不知何时已经除下了口罩,将手消了毒就出来了。
小熊跟在他后面,一手还捂着脸,面对沈溪的嘱托频频点头。
两人已经站到了伍苒面前。
沈溪朝她看过来,眉眼轻松,眼含笑意,“好了,看着你朋友不要让她吃太冷太刺激的食物。”
伍苒看着正在活动腮帮子的小熊,拍了下她:“记住没,没记住的话我让周遇安来记下。”
话说到这份上,周遇安果然下一秒打了电话过来,小熊抱歉地看了两人一眼就跑出去接电话了,徒留伍苒一人感慨:真是不能人后说人。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小熊走后,沈溪和伍苒两人坐在刚才的椅上,他侧过头对伍苒笑了下,面容恍若春风过境。
看着他这个笑容,伍苒突然间一晃神,脑海里本能地跳出另一张笑脸。只是不比沈溪的自然,那张笑脸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情绪,她不能一一解答。
沈溪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在想什么?”
伍苒瞳孔一收,对上他的眼睛,后知后觉笑道:“我就是在想,你工作时的样子和玩时的样子可真不一样。”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这两者不能互相干涉。”沈溪并不否认。
伍苒眨眨眼,思索片刻出声问他:“那有没有可能,有的人工作和生活时都是同一张面孔?同一个心境?”
虽然很奇怪她会问这个问题,但沈溪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可能吧,我是牙医不是心理学家,不能揣测别人的心境。”
听到他后半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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