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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耳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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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那些听到的字眼不停盘亘在脑海里,什么报仇,什么骆家……余晚紧紧攥着糕点盒,还是喘不过气来。
    像是狠狠挨了一记闷棍,余晚说不出丁点话。
    男人走远了。
    “季先生!”
    余晚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追过去,季迦叶身高腿长,走的极快,已经沉着脸坐上车。他再度离开。
    “季迦叶!”
    余晚又跑了几步。
    可那车越开越快,她穿着高跟鞋,怎么追得上?细细的鞋跟一脚踩在石砖缝里,余晚险些崴脚,狼狈极了。
    怔怔站在那儿,余晚呼吸急促着,仍旧快要窒息。
    脑袋很痛,就连思维都像是放缓了。
    季迦叶从后视镜上移开视线,他望向前面,眸色依旧冷峻。
    糕点盒子已经彻底散了,零零碎碎掉了一地。余晚回头,沈世康站在花园门口。她过去,直接开口问:“老爷子,骆家到底什么事?”——她之前从未听过。
    沈世康敷衍道:“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又说:“小晚,要下雨了,进来坐。”
    余晚心里堵得发慌,堵得不舒服,她谢绝了沈世康的好意,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季迦叶打电话。
    电话无法接通,她被拉进黑名单了。
    余晚:“……”
    余晚在网上简单搜了一下骆家。
    关于骆家的消息很少,时间的尘埃里,如今只剩下一则简短的新闻。二十年前骆家不明所以,一夕之间破产,欠债无数,骆广林心脏病发,独子骆萧跳楼,而骆家的儿媳抑郁症发,一场火烧死了。一道死的,据说还有骆家唯一的孙子。
    所以,季迦叶是回来复仇的。
    他回来,是找沈世康复仇的!
    这个念头一起,余晚浑身止不住发凉,她的心瞬间往下坠,大脑昏沉。
    他曾那么斩钉截铁的说,要逼沈世康去死,可她不问缘由,还用最难听、最残忍、最绝望的字眼骂过他……只要这么一想,余晚心里就莫名难受。
    她一口气走到疗养院外。起风了,树荫随风飘摇,到处都是凉意。余晚往两边张望,可哪儿还有什么汽车影子?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余晚怔怔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浑浑噩噩起身。这儿附近难打车,余晚叫不到车。天色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余晚只觉得绝望。
    远远的,有一辆三轮摩的过来。司机穿着雨衣,个子小小的,脸藏在雨衣帽子里。双手扶着车把。
    余晚招手拦下,“去最近的地铁站。”她这么说着,坐进后面。
    前面那人略略侧身,压低声,说:“好的。”
    
    第55章 五五章【修细节】
    
    雨下得有些急,雨刮器来回刮着,却一直迷迷蒙蒙。
    管家撑伞候在门外,季迦叶从车上下来,接过伞,往别墅里面走。
    他的面容肃穆,问管家:“明川去外地巡演了?”
    “嗯,今天下午的飞机。”看了看时间,管家说,“现在应该已经登机。”
    季迦叶没再说其他,而是直接上楼。
    书房的玻璃窗上布满了雨,丝丝缕缕顺着纹路落下来,像极了这个世界残忍而狰狞的脸,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不会垂青于谁。
    站在窗前,季迦叶回应以同样的冷漠。他低头,点了支烟。清冽刺激的烟草味呛进来,让他有短暂的解脱。
    从这世间解脱出去。
    可这短暂也不过才维持两三秒。
    “先生!”刘业铭急匆匆过来敲门,声音焦灼。
    季迦叶冷冷回身,不满道:“什么事?”
    “余小姐出车祸了。”刘业铭手里还拿着电话,显然刚刚接到消息。
    “车祸?”季迦叶蹙眉,“在哪儿?”
    “就在疗养院外的山路上。”
    疗养院,余晚……蹙起的眉心变得冷厉,季迦叶掐灭烟,沉着脸下楼。一边走,他一边问:“怎么回事?”
    “还不太清楚。”
    “人呢?”
    “已经送去医院。”
    外面还在下雨,司机将车开过来。
    这个点是晚高峰,到处堵着。医院附近尤其堵得厉害,动都动不了。
    季迦叶拿过伞,径直打开门,阔步下车。
    一瞬间大雨瓢泼,凉凉浇下来,深色西装的肩头被打湿了,季迦叶撑开黑色的伞。伞下,他的身影越发阴沉。
    天色很暗,风吹过来,漫天漫地全部是雨。
    目光穿过厚重的雨帘中,季迦叶眼前是后视镜里余晚追过来的纤瘦身影。她那会儿手里还提着糕点,穿着窄窄的浅灰职业装,高跟鞋崴了脚,她不得不停下来,愣愣抬头,那双眼迷迷惘惘,可他居然都狠心没有停车。
    真是糟糕透了!
    握着伞柄的手,克制不住的,轻轻颤了颤。
    他不得不用力攥住,骨节分明。
    医院里到处是人,有新闻记者举着话筒,在急诊门口进行跟踪报道,“伤者已经送进医院,据肇事司机现场回忆,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太过蹊跷……”
    错过拥挤的人群,季迦叶面容冷峻的往里走。
    他目不斜视,直直往急诊室去。
    那么多急诊床位,季迦叶一眼便看到了余晚。
    白色的帘子半拉,她躺在那儿,就那么安静阖着眼。
    远远的,余晚白净的额头擦破了,带着明显的外伤。那样的伤口扎进眼里,让人心惊。偏偏她一动不动,面色惨白,那双眼一直闭着……季迦叶脚步蓦地一顿,他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余晚追过来的身影,那么狼狈,那么的……让他后悔,后悔莫及!
    心跳检测仪嘀了一声,又嘀一声,带着温柔。
    定了定神,季迦叶再度提步走过去。
    越过那道半拉的帘子,再要往里,他忽然停住身形,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季迦叶看到了明川。
    明川本该早早登机,飞去其他地方准备巡演的,可如今却出现在这儿。而且,比他到的还要快,还要早!
    病床前,是他的行李箱,他最珍视的小提琴盒就随意丢在角落里。
    明川坐在那儿,一直注视着余晚。
    余晚脸上有擦伤,手背上也有,宽宽的病号服下,露出的一小截胳膊上也通通是伤。
    他抬手,指尖抚过她的额头。
    那样的珍视,那样的小心翼翼,又那样的……让人难受。
    季迦叶静静站了会儿,别开脸,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远,到了医院外面,才停下来。手垂在身侧,望向旁边,一动不动。
    刘业铭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先生。”
    季迦叶没有回头,只是问:“她伤得怎么样?”
    刘业铭会意,答道:“余小姐头部在地上磕过,刚拍完片子,身上有不少擦伤,万幸没有骨折。”
    季迦叶点点头,却还不放心:“主治医生是谁?”刘业铭说了一个名字,将这人履历也大概说了一遍。季迦叶默了默,说:“我不方便出面,你在这儿多照看着些。”
    “知道。”
    “车祸这事也记得查一下。”
    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他的背影沉沉,是被这人死死压抑住的疲惫。
    刘业铭说:“我知道的。”
    对着前面,季迦叶摸出烟,说:“你过去吧,我待会儿就回去。”
    低下头,咬在唇边,点燃。
    烟雾扑面而来,有些呛。
    季迦叶半眯起眼,望着冰冷而不停的雨。那些雨拼命浇灌在他的心,并着女人的柔弱与迷惘,让他冷硬的心也有柔软、控制不住、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掐灭烟,他还是转身回去。
    快到病房时,他的脚步终究停住,一转,去医生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季迦叶推门进去,道明来意:“我想问问余晚的情况。”
    打量着面前不算特别礼貌的男人,医生戒备的说:“事关病人隐私,你是她哪位家属?”
    季迦叶一顿,说:“她是我的……”很多的话到了嘴边,却不得不止住,季迦叶说:“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医生皱眉,看看季迦叶,翻了翻病历,说,“病人身上有多处擦伤,目前在等颅内CT的片子。”
    “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要一段时间。”
    “到底多久?”他强势惯了。
    医生不悦:“出来了自然会通知家属。”
    季迦叶默然。
    蹙了蹙眉,他依旧道了谢,转身要走,忽的又突然停下。他回过来,郑重的说:“医生,麻烦你了。”
    他极少对人低头,今天却肯为她破例。
    所以,他终究还是想再看一看她。
    ……
    余晚要从急诊转去后面的住院部,骆明川去办入院手续——施胜男今天被吓得不轻,余波留在她们母女跟前照顾,他心甘情愿的跑腿。
    拿着住院单急匆匆走出病房,骆明川迎面遇到季迦叶,“咦,二叔?”他不免一愣,“你怎么会来?”
    季迦叶手里还提着黑色的长伞。指腹慢慢在伞柄上摩挲过去,他说:“我刚好在附近谈生意,听说小余出了事,就过来看看。”略略一停,就问:“她怎么样?”
    骆明川犯愁:“还没醒呢。”
    季迦叶视线往后面病房拂了拂,停了两秒,他又问:“去办住院手续?”
    “嗯。”
    “你刘叔已经在办了。”季迦叶说。
    骆明川来不及诧异,身后,施胜男从病房里出来喊他:“小骆啊……”骆明川回头,喊了声“阿姨”,替施胜男介绍道:“阿姨,这是我二叔。”说完,又替季迦叶介绍说:“二叔,这是余晚的妈妈。”
    望着面前的女人,季迦叶抿了抿唇,有礼颔首:“伯母,你好。”
    就算是彬彬有礼的态度,他的气场依旧不好接近,施胜男不免有些畏惧季迦叶,忙摆手道:“小骆叔叔我们算平辈,不用这么客气。”
    季迦叶还是说:“应该的。”
    骆明川惦记入院手续的事,他说:“二叔,那我先去找刘叔。”
    “去吧。”
    季迦叶点头。
    骆明川走了,季迦叶往前走了两步,立在病房门口,往里面望去。
    白色帘子依旧半掩,他能看到床尾堆叠的白色的被子,带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这床被子底下,睡着余晚。
    她躺在那儿,还没有醒。
    安安静静的,只有心跳有规律的嘀的一声。
    这种安静,真想让人将她揽在怀里,揽进自己的怀里,吻一吻她的伤口,问问她疼不疼。
    季迦叶定定看着,眉眼沉冽的,宛如这疾风骤雨的秋意。
    施胜男觑了觑他,终于鼓足勇气,稍有距离感的喊他:“小骆叔叔。”
    季迦叶偏头,仍然有礼问道:“伯母,什么事?”
    施胜男犹豫了一会儿,说:“小骆叔叔,是这样的,你能不能跟小骆的父母提一提我家余晚?这两个孩子挺好的。今天我六神无主,小骆二话不说就赶到医院,他对我家晚晚真没的说,如果这两个孩子能早点定下来……”
    季迦叶静静听着,抿着唇,一言不发。
    “小骆叔叔,你觉得怎么样?”得不到回应,施胜男有些尴尬。
    眨了眨眼,收回视线,望向施胜男,季迦叶说:“我知道了。”
    “谢谢你啊,小骆叔叔。”施胜男讨好的笑。
    季迦叶撇开眼,说:“伯母不必客气。”
    他坐在外面的走廊上,还是一动不动。
    很快,骆明川办完手续回来,季迦叶出声喊住他:“明川。”
    “嗯,二叔?”骆明川顿住脚步。
    季迦叶起身,往里面看了看,他还是只能看到白色的一角。摸出烟,他沉默少顷,垂眸说:“明川,我觉得小余这姑娘挺不错的。你要是真心喜欢,就早点定下来,别让……”季迦叶稍稍一顿,还是低着眼,说:“别让她太没安全感。我感觉小余是个心思很细的姑娘,她的情绪几乎不会外露,你好好对她。”
    指腹摩搓着细细的烟,季迦叶又说:“我走了。”
    也不等骆明川说什么,他直接往外走,一直走到电梯才停。
    摁下下行键,季迦叶双手插袋,面容淡淡的,望着不停上升的电梯数字。电梯快到时,他才偏头,悄悄打量了一眼。
    医院走廊灯影白炽,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他。
    
    季迦叶独自回别墅。
    他忙到现在,还没有吃过晚饭,胃里却不觉得难受。
    管家问他:“先生,要吃些什么?”
    季迦叶顿了顿,忽然说:“鱼丸还有吗?”——他说得是上回他带余晚回来吃饭,厨房为了照顾他的伤口,特意用鲢鱼做的新鲜鱼丸。
    做饭的孙阿姨答说:“已经没有了。如果先生喜欢,再做就是了。”
    “那不用了。”季迦叶拒绝,上楼。
    他要去书房,可视线却越过书房,往深处望过去——
    音响室的门沉沉关着。
    季迦叶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比上一次要乱一些,地上是随意散开的碟片。
    季迦叶半蹲下来,从中捡起一张碟片。
    封面是昏暗的紫禁城。
    他垂眸,静静看着,慢慢的,又点了支烟。
    
    办完入院手续,余晚从急诊转去后面的病房。
    跑新闻的记者仍等在急诊楼外——刚才有人捕捉到美籍小提琴家骆明川,这是大新闻,他们不会放过的。见到推床出来,就有人追上前问:“骆先生,伤者是你女朋友吗?”还有人拍照:“骆先生,你的巡演怎么办?”
    骆明川一言不发,只是细心留意病床上的余晚。
    这一幕留在记者的镜头下。
    ……
    余晚不停在做一个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大雨,迷住了眼,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她有些着急,于是就问前面的司机,怎么要这么久?
    可前面的司机没有回头。
    一切暗沉沉的,笼罩着雨衣下的人,余晚浑身蓦地发凉,她大声呵斥:“快停车!”
    声音被风声雨声撕裂开,司机依旧没有理会。
    那一瞬,余晚想也没想,直接推开三轮车门,纵身跳了下去。大雨里摩的速度很快,余晚抱头,滚了好几圈。
    饶是在梦里,依旧很痛!
    脑袋狠狠砸在地上,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耳边,摩的发动机的突突声停下来,一道暗沉的黑影慢慢压下来。
    天色太暗,雨帽遮着,看不清面容。只是这一幕黑暗,压抑,还给人痛苦。
    那人不发一言,钳制住余晚脖颈,就要将她往旁边树林里拖。
    这人走路有些跛,余晚先前在地上摸到了什么,悄悄留在手里,这会儿直接朝他的跛腿用力砸过去。她红了眼,便会下死手。
    后面那人吃痛,骂了句“卧槽”!
    这一声传入耳,余晚浑身凉了,又僵了。
    像是那一年,她坐在漫天阳光底下看书,身后,有人推门进来。
    所有一切,都让她绝望。
    余晚愣在那儿。
    远远的,山道上有车疾驰而来。远光灯将茫茫天与地照得透亮,这一秒,她忽然只想和这人同归于尽……
    余晚睁开眼,眼珠慢慢动了动。
    四周全部是白色,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稍稍有些失聪,耳鸣嗡嗡的,并不舒服。缓了缓,她才听见声音。有人在叫她:“晚晚!晚晚!”余晚转过眸子,是施胜男。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施胜男作势要拍她:“你这死孩子,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
    余晚吃力的笑了笑,她想说什么,有脚步声进来,余晚望过去——
    逆着光,那人身影瘦削。
    余晚看在眼里,施胜男已经在说:“这次多亏了小骆。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差点急死。——接到我们的电话,小骆连飞机都不坐,直接赶过来。”
    余晚抿唇,淡淡微笑:“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这病房还是我二叔帮的忙。”骆明川说。
    四周有片刻的安静。余晚眨了眨眼,低下眼帘。
    施胜男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病房里还是微妙的冷场。
    骆明川试图找些话题:“饿不饿?你想吃什么?”
    余晚一概摇头。
    对着面前的人,余晚满脑子全是那则二十年前的旧闻。骆家唯一的孙子,是眼前这个人吗?
    听沈世康的意思,骆明川没有死,还回来了。
    如果骆萧是骆广林的独子,那季迦叶又是谁?
    他为什么会是骆明川的二叔?
    这个问题压在余晚心上,沉甸甸的,像是煎熬,又像是不停的拷问。安静许久,余晚终于开口:“Vi,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她理他,他就高兴。
    眼前这人的眼底还是干净,纯粹,余晚便觉得有些艰难了。
    她说:“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是……Vi,你二叔和你的姓氏为什么不一样?”余晚害怕犹豫,所以一鼓作气问出了口。
    “……”骆明川猝不及防,一时滞在那儿。
    余晚艰涩而抱歉道:“能不能告诉我实情?因为,我……”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理由,这样探究他们的私事,让余晚觉得难堪。她都无法直视骆明川,只能低低垂下眼。
    知道她的窘迫,骆明川说:“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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