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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最后的遗愿，你难以违背，又不敢放任她远走，因为你害怕在你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顾相思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可是慕沉，你以为叫她恨你，这样过四年，她就会原谅你么？”
　　　　往往局外人看得最是透彻。
　　　　彼此了解，趁还能够挽回，时谦想拉他一把，因此将这事情如此清楚剖析给他听，“慕沉，你看看我就应该明白的，这世上有一种失去，是真的覆水难收，我希望你们千万别走到那一步才好。”
　　　　话音落下，时谦将空间留给他，跨步离开。
　　　　办公室门一开一合，眨眼间，这偌大空间剩席慕沉一个人。
　　　　他还是那个姿势，恍若冷硬雕塑般一动不动。
　　　　有一种失去，覆水难收……
　　　　可如今这个死局，怎么收？
　　　　————
　　　　卫斯理晚上六点多钟才彻底清醒，彼时席慕沉恰好接到派出去调查的人正好来了电话。
　　　　席慕沉看一眼床上刚醒的人，抬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意思是叫医生进来检查，而后拿着电话出去了。
　　　　“总裁，苏凉宵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只是……”
　　　　电话那头，话说一半顿住。
　　　　“嗯？”
　　　　那头这才将话讲完全，“被我们拦截时苏良宵只有一个人，并不见小少爷的身影。”
　　　　这边，席慕沉脸色微微沉下去，“所以呢？”
　　　　“苏良宵答应将小少爷交出来，只是……只是要您亲自过来一趟，他说只会将小少爷的行踪告诉您一个人。”
　　　　————
　　　　席慕沉开车门上车后，有短信进来，那头手下传过来的苏凉宵具体所在地。
　　　　他瞥一眼，开了导航定位。
　　　　城北……
　　　　这位置和监狱的位置恰恰相反，一南一北，中间几乎隔了一个城市的距离。
　　　　————
　　　　四十分钟后，车停时外头已是片沉沉的黑。
　　　　席慕沉瞧一眼四下破落的建筑，是一处即将待拆的老城区，只剩三两户人居住的模样，夜色中，窗户里透一层朦胧的浅黄，四下安静，车子开过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路口已经有人在等他，见他车子过来，忙恭敬迎上前，“总裁，人就在里头，您随我来。”

　　☆、620。第620章　顾相思和孩子，他都要！

前一天下过雨，破旧弄堂里到处充斥着阴潮霉味，没路灯，全靠前头领路的那个黑衣保镖手里一把电筒在照明，没走多远，保镖步子停在弄堂其中一扇门前，抬手指了指楼上，“总裁，人就在这里了。”
　　　　推门，进入。
　　　　二楼。
　　　　七个保镖看守下，即便上身被麻绳一圈圈绑在椅背动弹不了，受制于人苏凉宵脸上也没见有半点狼狈。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隔几秒，席慕沉在黑衣保镖的带领下一身名贵西装从格格不入踩一下都咯吱作响的楼梯上来，见此，苏凉宵唇角勾起一抹讥嘲，“席先生，好久不见。”
　　　　站定，席慕沉嗓音寡淡无情绪，“嗯，的确好久不见。”
　　　　这二楼空间本就不够宽敞，一下来了十个人不止，几乎是要战不下，但即便如此几个保镖特还是以席慕沉为圆心退开两步的距离，其中一个更是搬来一早擦干净的椅子，“总裁，您请坐。”
　　　　席慕沉未有动作。
　　　　倒是苏凉宵……
　　　　“叫你这些走狗先出去，我瞧着实在是碍眼极了。”有他软肋捏在手里，苏凉宵提起要求来语气也是肆无忌惮。
　　　　闻言，席慕沉摆了摆手，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了下，半秒不敢多留的下楼去了。
　　　　咚咚咚一阵下楼声过后，这二楼小小空间才算没那么拥挤了。
　　　　“现在可以了？”说话时席慕沉矮身在身后椅子上坐下，黑眸一瞬不瞬的落下，不透情绪的模样给人以压迫感。
　　　　“哦，你想要找你儿子是么？”明知故问，苏凉宵唇角一点讥嘲久久不散，“可是怎么办呢席慕沉，你觉得我费尽心思将这孩子藏了这么久，眼下会轻而易举的交出来给你？你是商人，道理你比我这个当医生的懂，收益的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投资。”
　　　　他话里的意思，席慕沉一听便知，点点头，“条件你提。”
　　　　“爽快！”苏凉宵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句，末了，唇角弧度彻彻底底敛干净，“如果我说交换条件是孩子的母亲呢？席先生，鱼与熊掌，就看你怎么选了。”
　　　　空气中乍然一片冷寒凝结。
　　　　四目而对，男人间的较量有时候无非是气场间的强与弱，“你是在提醒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大概……”苏凉宵耸耸肩，“席先生，怎么选？”
　　　　“为什么要选？”实现定定，至始至终席慕沉脸上表情无半点变化，顿了顿，寡淡嗓音竟是掷地有声，“鱼与熊掌，我偏要两全！”
　　　　顾相思和孩子，他都要！
　　　　的确……
　　　　他有这般狂傲的资本。
　　　　事实上，这回答在苏凉宵意料当中，只觉得这人真是没趣，“哦，那看来我也只能要一些席先生舍得给的东西了，比如……”
　　　　似是识相，可话至此苏凉宵嗓音却又顿住。
　　　　而后他视线在这积满灰的破旧空间中扫一圈，最终停在不远处缺一只腿的桌角，“席先生，瞧见那把枪没有？我父亲可是在你姐姐手里的人手上整整挨了4枪，到如今还在医院躺着不能下床，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

　　☆、621。第621章　走到这步，情场上你注定是要一败涂地

一句话，意图再是明显不过。
　　　　席慕沉走两步，弯腰将地上沾了些许灰尘的黑色手枪捡起，抬头问他，“同样的位置，我还你四枪？”
　　　　“席先生好爽快！”苏凉宵身上绑着的麻绳明显对他不曾气到多大的束缚作用，这会只见他肩膀微微动了下，那一圈圈绕着的绳子已经松开，绳子落地，他起身，上前两步停在席慕沉面前，“席先生，动手吧。”
　　　　四枪，换回他的孩子。
　　　　枪上堂，席慕沉眉心未见半点褶皱，“苏凉宵，你最好说话算话！”
　　　　砰砰砰砰！
　　　　连着的四声枪响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突兀，更是惊动了下头守着的一群保镖，听到声音，几个人鱼贯上楼，见席慕沉半跪在地上，手臂腿上伤口明显，而他跪着的地方，灰尘混着血珠，空气里一层血腥味弥散，即便如此，到未曾在他身上找见半点狼狈。
　　　　见状，上来的人迅速分成两拨，一波去扶席慕沉，另一波齐刷刷全是枪上堂的动作，黑洞洞枪口对准了静静立着的苏凉宵。
　　　　“总裁，先去医院……”
　　　　黑衣保镖试图将席慕沉从地上扶起来，他却摆摆手拒绝了，近距离的四枪，剧烈疼痛使得他脸上瞬间脱了血色，额上也是一层细密冷汗，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僵硬忍着，呼吸沉重问苏凉宵，“现在可以说了么？”
　　　　“嗯，半小时之后。”苏凉宵点点头，“等我安全回去后，我的人自然会将孩子完好送到你手上。”
　　　　意思是，要孩子可以，再次之前必须得先放他走。
　　　　闻言，席慕沉喉咙里溢出声冷冷的笑，“苏凉宵，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后果你知道的！放他走！”
　　　　“总裁，不可以……”闻言，靠他最近那个保镖试图阻止。
　　　　只是话说一半，便被席慕沉打断，语气沉下去，嗓音冷冰冰一片，“要我说几遍？放他走！”
　　　　至此，那保镖不好再说什么，黑洞洞枪口退开，给了苏凉宵离开的余地。
　　　　到这一步，苏凉宵反而没有急着走，一立一跪，气场碰撞，分明又是一场较量，谁也不输给谁。
　　　　“席慕沉，你从不曾尝试过失去的滋味，所以才会觉得鱼和熊掌你能兼得。”转身离开时，苏凉宵双手插在口袋，音色淡漠是要同窗外夜色融为一体，“商场上，你的确所向睥睨，可人心到底不是商场上的生意往来，走到这步，情场上你注定是要一败涂地。”
　　　　下楼的脚步声沉沉，渐渐消失不见，那嗓音也跟着远去，而后消失在眼前灰尘弥漫的空气里，这边席慕沉撑着身子试图站起，可伤势到底是严重，刚站起，身子便沉沉倒下去，若不是身边保镖眼疾手快将他扶住，这一下，人是要摔在积满灰尘的地上。
　　　　他这状况明显是再经不起半点耽搁，再这么下去四肢非要废了不可，这下那保镖也不征求他的同意了，和另几个保镖眼神交流了下，二话没说将人扶起来预备送医院。

　　☆、622。第622章　席先生，有人说这是您儿子，叫我给您送来

医院。
　　　　送到医院时已经是失血过多，就连唇瓣都是骗纸色惨白，这种情况势必得先进手术室的，偏偏席慕沉拒绝手术，只是安静躺在病床上，像是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严重一样，做的最频繁的事情大概就是隔几秒便盯着洁白墙壁上挂钟看两眼。
　　　　他不让手术，脸色便是冰冷，身体周围像是自带屏障功能，明明是个躺在床上的虚弱病人，可医生护士来了一堆，却没人敢强制给他手术。
　　　　情况紧急，医院是就近选的一间，几个保镖都是席慕沉身边的亲信，因此第一时间给时谦打了个电话，几乎是前后脚，席慕沉才被送进病房，时谦就来了。
　　　　折腾！
　　　　时谦没好气的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慕沉，你真当自己是铜墙铁壁？这种情况不动手术，你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自己？”
　　　　他这个模样，和自虐有什么两样？
　　　　席慕沉听到声音也没说话，薄唇紧抿着，只是皱眉盯着墙上的挂钟看。
　　　　沉默这一会，时谦已经大概检查了下他身上的上，四枪，分布在不同的肩膀和腿上，血留了不少，伤口周围包括他身下躺着的洁白床单，都是染红的一片。
　　　　“慕沉，四肢不想要，你大可一直这么耗下去，当然，等下血流光，或许医生们连截肢的时间都省下了。”真不是他耸人听闻，而是席慕沉的状况的确严重，说话时也注意到他视线落定的方向，顺着看一眼，时谦眉头紧紧的皱，“慕沉，你在等谁？”
　　　　“再等一等……”病床上，席慕沉嗓音有些虚弱，气息也是不稳。
　　　　半个小时快到了。
　　　　他视线收回，双眸微微半阖，“我见他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见谁？”时谦下意识问一句，没等到他回答，便起身看病床最外围守着的几个保镖，“谁能给我解释下，他要等谁，要看谁一眼才肯动手术？不可能是顾相思吧？”
　　　　闻言，为首的保镖上前一步，“时医生，事情是这样的……”
　　　　“哇——”
　　　　那保镖话说一半，众人耳朵里突然落进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最激动还是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席慕沉，听到声音挣扎着要起来，但伤势太严重，身子刚撑起，却又碰一声重重落下去，而后便见门外，年轻护士手里抱着白色襁褓匆匆进来，脸上是一片莫名，“席先生，刚刚有人将这孩子放在护士站就走了，说是您的儿子，叫我送来给您！”
　　　　‘咳咳！’
　　　　床上，席慕沉咳两声，身子半挂在床边，差点没翻下来。
　　　　相熟这么多年，时谦还是头一次瞧见他这个模样，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众人面前眼眶竟是泛上一层浅红。
　　　　时谦一下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也明白这孩子是谁所生……
　　　　于是忙接过护士手里小小襁褓，小家伙哭得很厉害，张着嘴撕心裂肺的哇哇大哭，行医多年，听这声音足够事前判断，小家伙中气很足，健康得很……

　　☆、623。第623章　这地方好冷，小舅，你别丢下我……

时谦抬手替小家伙擦了擦脸，而后步子一转，上前两步，将小小襁褓送到席慕沉面前，“啧，非得把自个儿搞得这么狼狈，没想到你儿子我倒比你先一步抱上了。”
　　　　“……”席慕沉没什么杀伤力的白他一眼，这会注意力全在儿子身上，被损一通竟是也不在意。
　　　　手臂伤着他的确抱不了小家伙，因此只能由着时谦得瑟，忍着痛废了很大力气手臂才算勉强抬起，而后宽大手掌小心翼翼落在小家伙肥嘟嘟的脸颊上，也是奇怪的很，明明上一秒还哭得伤心的小家伙，这一秒却撇了撇嘴没了哭声，小小鼻子抽两下，可爱的舌头舔了舔唇，一双黑亮澄澈的眸子竟是像极了……
　　　　席慕沉收回手，眸光紧了紧，却怎么也压不下脑袋里明眸皓齿的一张脸。
　　　　小家伙这双眼睛太像她……
　　　　时谦瞧一眼他微微出神的模样，叹了口气，而后将孩子抱起重新交回到那年轻护士手上，“小家伙该是饿了，泡些奶粉给他吃，记得要好好照顾。”
　　　　“是。”本身，这孩子身份哪般一言足可知，再加时谦这番交代，小护士更加不敢怠慢了，小心翼翼重新接过孩子，然后转身出去了。
　　　　病床上，恍如了却一桩心愿，席慕沉眼睛微微阖上。
　　　　撑到这会该是早已到了极限，时谦猜得到他强撑的原因，走过去，抬脚踢了下床腿，“席慕沉，你挨四枪千辛万苦把孩子换回来，别告诉我就是为了叫他看你一命呜呼？”
　　　　是为什么，相熟多年，他那点隐晦又小心翼翼的想法时谦心里大概明白的。
　　　　四年后，倘若从那铜墙铁壁中走出的顾相思不肯原谅他，那么这个孩子又是否能为两人冰封的关系换来一线生机呢？
　　　　————
　　　　席慕沉总算被送进手术室。
　　　　时谦没进手术室，而是在外头等着，一并等着的还有席慕沉的一帮手下，几个黑衣保镖霸占了手术室外头的空间，氛围无端紧张，也因此，好一会过去，无人敢靠近这地方半步。
　　　　这样也好，至少清净。
　　　　休息椅上，时谦后身靠着椅背，不知怎，突然想到下午去监狱的那个场景。
　　　　形容枯槁四个字来形容如今的顾相思半点也不足为奇，那地方属于顾相思的一间囚室布置的很是精致，可再精致舒适也没人喜欢住在被剥夺了自由的监狱中，高烧四十度，她近乎昏迷，中间醒来过一次，意识也不够清楚。
　　　　枯瘦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下，而后一把抓住他的，显然是将她当成了席慕沉，哭着求‘他’，“这地方好冷，小舅，你别丢下我……”
　　　　冷么？
　　　　一整个监狱怕是都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这里还舒适的地方，只是后来时谦定睛一想，是明白的，冷的大概不是身体，是心……
　　　　若真这么耗四年，四年后两人关系必定是覆水难收。
　　　　想到这里，时谦自然是想到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家伙，到手术结束还有一会，不大放心，预备先去看看，只是他才刚起身，口袋里手机突兀一阵疾响……

　　☆、624。第624章　城南监狱大火冲天，救出的人里没有顾小姐……

手机拿出来，才要接听，那边年轻护士一路急匆匆过来，“时医生，你快来看看，席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哭，给奶粉也不愿意喝，嗓子都哭哑了，儿科主任也瞧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带我过去。”闻言，时谦跨步过来。
　　　　口袋里手机响声没断，他这才想起来来了电话，脚下步子没停，瞧一眼来电显示，接了送到耳边，“卫斯理？什么事？”
　　　　“时医生，总裁是否和您在一起？”卫斯理嗓音很急，分明应该在另一家医院躺着的人，这会不知在什么地方，时谦听得出他嗓音里的喘，“我这边联系不上他，如果他和您在一起，麻烦您转告他，城南监狱那边大火冲天，目前为止，救出的人里没有顾小姐……”
　　　　时谦步子一僵，身形冷不防顿住，“你确定？”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这边能派的人全都已经出动了，我这会也在过去的路上。”一口气说这么多，卫斯理气息乱的厉害，嗓音逐渐见了虚弱的痕迹，“时医生，总裁他这会究竟……”
　　　　“身中四枪，他刚进手术室。”时谦抬手捏了捏眉，脸色有些难看。
　　　　“那……”
　　　　“我现在过来。”说话时时谦挂断电话，长腿跨开，顾不上边上年轻护士满脸疑问，一阵风似的往电梯那边跑，电梯正巧到楼上，进去时他拨一通电话出去，“阿衍，城南那边监狱发生火灾，对，就是顾相思住的那间监狱，可能要请你爷爷帮个忙，部队那边多抽调些有经验的士兵过去，希望……顾相思还活着！”
　　　　————
　　　　城南监狱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等火终于熄灭，原本铜墙铁壁般的建筑已经只剩一片废墟。
　　　　大火中死伤无数，事后官方整理的死亡名单中，72死，其中七十一个是本就等待处决的死刑犯，剩下的一个女犯人不曾公布姓名，只听说姓顾，20岁……
　　　　这事情一出小范围的引起过一阵恐慌，因为听说死掉的七十二个罪犯中有十多个不曾找到尸体，其中不乏穷凶极恶曾犯过滔天罪行的人，人心惶惶一阵，最终这事情以警方查封几家媒体为结局草草没了下文。
　　　　三个月后，春去夏来。
　　　　这一天的夏天特别热，三个月不够这座烧成废墟的监狱重建。
　　　　傍晚时，红霞烧红了半边天，隐隐衬在这废墟上空，不免叫人想起三个月前那场离奇大火，起火原因至今不曾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