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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梧举双手投降，他决定下来的事，自己从来改变不了，不如把精力全留到以后应付公司和广告商。
　　“后天的行程先推掉。”
　　“你又想干嘛？”
　　“雪国剧本试读会。”
　　“然后呢？”
　　“明天深谷娱乐的制片人过来签约，你负责安排接待。”
　　“还有吗？”
　　无视他的咬牙切齿，君黎翻一页剧本继续道：“还有那些没通知过我擅自接下的代言。”
　　君黎抬眸看向瘫倒在对面沙发上的助理，眉眼含笑。
　　“你自己搞定。”
　　*
　　“你说什么？”舒华跳下沙发，不敢相信得盯着餐桌前默默吃面的室友。“再说一遍，你要怎么了？”
　　薄槿吹走筷子上面条的热气，说：“你饿吗，我给你煮一碗。”
　　“不是这个，前面那句。”
　　“后天要进组。”
　　“再往前！”
　　薄槿咬断面条细嚼慢咽，说：“我拿到了雪国的摄影合同，负责剧组随行片场宣传照和定妆照的拍摄。”
　　“今天下午上了微博热搜的那个电视剧雪国？”
　　“嗯。”
　　“那你还这么淡定！男主角是君黎啊，君黎！这辈子你唯一喜欢的男人，一点都不激动吗？”
　　薄槿笑了笑没有回答。
　　没告诉室友，她拿到双方签约合同后，还没走出深谷娱乐公司大门便在微博上看到他发的照片，跑到洗手间才敢欢呼雀跃。
　　舒华倒在沙发上搂着抱枕，“我以为，终于能和喜欢的人见面，你会兴奋得一夜都睡不着。换作是我，肯定会开心得找不着北各种发朋友圈。”
　　薄槿表示赞同。
　　“我说呢，你下午回来沙发还没坐热就神秘兮兮跑出去干嘛了，原来是去搞了个大事。”舒华托腮，“不过你这么个大摄影家跑去拍海报，不觉得委屈啊？”
　　薄槿吃完面收拾桌子，语气如常：“委屈什么？”
　　“是是是，只要能和君黎在一个地方工作，让你端茶送水都不委屈。”
　　“你想多了。”薄槿把碗筷丢进洗碗机按下开关，洗手后坐到舒华身边，从果盘里捡了颗红提放进嘴里。
　　“我拍过时尚杂志的，只不过数量太少你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准备为艺术奉献一生，摄影而已，不分高低贵贱。”
　　舒华瘪嘴表示不信。
　　“更何况普通的人物摄影更能展现我的摄影技术，我一出手，准保他们吓一跳。”
　　舒华被她难得的夸张语气逗乐，“行了天才，谁敢与你争锋。明天在家歇一天？”
　　薄槿摇头，“明天下午要去摄影棚，和化妆师造型师碰面确定风格，后天开剧本试读会，接着是定妆海报拍摄和开机仪式。时间太紧张了，我今天晚上就要收拾好行李，后天试读会结束回来拿，然后飞外景地。”
　　“这两天都不在家吃饭？”
　　“没时间。”薄槿可怜兮兮。
　　“到时带我去探班。”
　　“探谁的班？”
　　“当然是君黎啊！这么千载难逢和超级明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你以为我会错过吗？”舒华贱贱地笑。
　　“我是去做随行摄影不是去做他的私人助理，你去了也只能在片场外面待着。”
　　“没有机会不能创造机会啊！父母给了你这张脸，不是为了在热带雨林喂蚊子，也不是为了去沙漠晒太阳的。”舒华恨铁不成钢，“你知道自己多暴殄天物吗？”
　　薄槿满不在乎，“靠脸吃饭是一时的，我偏要靠才华。”
　　舒华一个抱枕砸过去：“太不要脸了！”
　　*
　　剧本试读会那天，近百家媒体到场。因剧本尚在对外保密，只有制片方工作人员接受了少数几家媒体采访，剧中主要演员均未露面。
　　君黎到达深谷娱乐的会议室时，除了导演编剧和制片人，其余演职人员已经悉数到齐。
　　叶梧惊讶地看了看腕表，他明明按君黎指示，按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的，这些人是不是太夸张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站起来问候：“君老师好。”
　　君黎微笑回应：“大家好。”
　　刚落座便听见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君黎上前伸手与来人相握：“沈老师您好，好久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君黎，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啊？”沈天笑着对旁边的人说：“老顾你看这小子，是吃了不老果还是打了针？”
　　“满嘴跑火车，在一群小辈面前说什么打针啊。人家君黎而立刚过，大好年华。哪像你五十刚过就像熟过头的丝瓜，满脸都是褶子。”旁边人满脸嫌弃。
　　“还说我，你先照镜子瞅瞅自己。”
　　君黎笑着那人握手：“顾老师您好，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沈老师明明还很年轻。”
　　“比起你可差远了，他三十和四十岁一个样子。”顾宸撇撇嘴满脸不屑。
　　君黎失笑，忽然看到他们三人身后举着专业相机的侧影，眸光微微凝结。
　　几个人寒暄完坐回各自位子上，沈天宣布试读会开始，首先是众人的自我介绍。
　　“我是担任电视剧雪国的导演沈天，旁边这位是担任本剧剧本改编撰写工作的编剧顾宸。制片人谢总临时有事走不开，我代他向各位问好。希望在未来三到四个月里和诸位共进退，创作出一部不让自己留下遗憾的作品。”
　　沈天说完，会议室一片掌声。
　　君黎起身，一如既往的低调谦虚：“大家好，我是君黎，饰演江俊亨。请多关照。”
　　掌声愈发热烈，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年轻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尖叫。
　　“各位老师好，我是新人演员闻静，饰演崔有静。如有不足请多多指正，我会虚心学习的。”说完极快地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君黎。
　　他随众人鼓掌欢迎后便顾自翻看桌上的剧本，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导演和编剧启用新人演员和君黎对戏，这一决定刚出来时让许多人捏了一把汗。今天第一次和剧组工作人员见面，声音清新样貌拔尖，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大家好，我是甄嵘，饰演李夏何。”
　　“各位好，我是饰演郑薇琳的海兰。”
　　主要演员介绍完毕后，其他导演组，剧务组，摄影组，美术组，录音组，服化组等主要负责人也一一出来问好。
　　正式试读剧本前，沈天目光扫过某处时一顿，啊了一声突然指向会议室角落，“不好意思诸位，年级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有一个重要的人忘了和大家介绍。小槿，快过来。”
　　努力当背景的薄槿突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蓦地向后退了一步。
　　无奈沈大导演不停冲自己招手，她只好放下相机抱在手里，在众人打量揣测的视线下来到沈天旁边。
　　“这位是我们雪国的制片人谢总特地从国外请来的摄影师，薄槿。负责此次定妆海报和剧中人物宣传照的拍摄，是谢总安排的秘。密。武。器。”
　　沈天满口赞誉，薄槿只能微笑。
　　“她就是我说的昨天下午在摄影棚见到的女孩子。”
　　“你说的那个惊为天人？”
　　“我昨天见了还以为是沈导定的那个新人女主角，一直纳闷她怎么提前过来了，最后才听老大说人家是摄影师。”
　　“这么年轻的摄影师？不过细看的确是比那个闻静漂亮多了。”
　　“我见了两次人家妆都没化，上了妆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样。我手底下化过多少张女明星的脸，底子这么好的没几个，闻静充其量就是清秀上镜。”
　　“说的这么夸张，她怎么不去演戏当明星？”
　　“那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人家不靠脸是靠才华吃饭呢。”
　　身后窃窃私语仍在继续，君黎沉默地望着那个穿着烟灰色粗织高领毛衣的女孩子。
　　白玉般的脸上嵌了双清灵的眼睛，眼珠转动时灵气满溢。
　　手腕一晃，毛衣宽松的袖口里便传出细微的银铃声。
　　像那天在北海道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文娱乐圈背景虚构，天。朝大背景为主，少部分日韩娱乐圈糅合。


　　你好薄槿

　　试读会在第一集剧本的轻松欢笑中结束。
　　薄槿把每个演员的容貌神态记录在相机里，为两天后的定妆海报拍摄做足准备。离开会议室前有人在身后叫了她一声，转身时那个人已经来到身边。
　　饰演剧中女一号的新星，闻静暗暗打量一遍眼前衣着简单素净的女人，如果没记错，她是叫柏锦。
　　“小锦你好，我是闻静。很高兴认识你，后天就拜托你了，把我拍的好看点哦。”
　　甜甜的略带撒娇的嗓音，和那张俏丽的脸相映成趣。
　　闻静不经意间扫到她工作牌上的名字，薄槿，原来不是自己想象里的那两个字。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人如其名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恰如其分。清丽淡薄，柔韧坚定。
　　那么君黎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是不是也因为她的名字。
　　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对她这么热络，浅浅一笑，欠身离开。
　　“该走了阿静，车子在楼下等着，广告片场准备好了在等你。”经济人孟欢欢站在电梯口催促，人已经全走光了，整个走廊上只剩他们两人。
　　闻静走过去，盯着电梯光洁厢门上自己的倒影，问经纪人：“欢欢姐，你看见了吗？”
　　“什么？”
　　“那个摄影师。”
　　“嗯，长得倒挺漂亮。”
　　孟欢欢瞥了瞥自己的艺人，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瞧你那点出息，圈内比你漂亮的多了去了，你要是见一个自卑一个，不如早点退了去做富太太。”
　　“欢欢姐，我……”
　　“别胡思乱想些没用的，知道为什么她长得比你漂亮却只能做一个摄影师，而你已经当上沈天顾宸的女主和君黎这种天王巨星搭档了吗？”
　　孟欢欢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因为你是我孟欢欢要捧的人，她不是。再绝色的皮囊都不如有人脉的靠山，懂吗？”
　　被人一语点醒，闻静不好意思地抚了抚头发，“我知道了欢欢姐，谢谢你。”
　　“待会在广告商面前好好表现，争取拿下一整季的代言。”
　　“好！”
　　*
　　晚上回家拿好行李箱和背包，还没出门薄槿便接到剧组群发短信通知。
　　剧组将于明天下午三点包机飞往北海道，已为各位工作人员办理签证，提醒所有人除拍摄器材外携带好本人相关证件与护照。
　　舒华听说剧组居然包机飞国外拍戏，连声说土豪啊土豪。
　　薄槿松了口气，这几天各种事情没能好好睡一觉，正好空出半天时间可以补补眠。精神一旦放松下来，疲倦便接踵而至。
　　冲完澡薄槿倒床就睡，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刚从北海道回来又要回去。
　　难得有一次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第二天睁开眼时薄槿脑中空了一分钟，才慢慢想到今天下午要去机场。
　　简单吃了两片面包温了一杯牛奶，穿戴好衣服检查完一遍行李出门时，室友舒华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即使她提前三小时到津川机场，机场入口处也早已被前来送机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薄槿把行李放在机场寄存处，只拿一个单反相机和长焦镜头在手上动作纯熟地安装上去。
　　机场入口到安检口的这段距离，薄槿熟悉到能闭眼跑步。
　　不过身为站姐的自觉性还是让她来来回回上楼下楼踱了两圈，不停举起手里的大炮看构图，最后终于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走廊拐角找到了新的角度。
　　“啊，这里有人了。”
　　“看吧，来晚了什么位置都没有了，其他地方角度都很差。”
　　“怎么办白跑一趟了，可怜我大炮买来还没开过镜。”
　　“要不跟她商量一下一起拍？偏一点总比什么都拍不到强。”
　　一高一矮两个女生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没想到那个靠在圆柱上，戴着蓝灰色棒球帽只露半张脸的女孩没有迟疑便点头同意。
　　两人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后趴在围栏扶手上寻找角度。
　　导演编剧和君黎闻静甄嵘海兰经纪人等一行二三十人比预计时间提前一小时到达，半个津川机场大厅立时充满欢呼尖叫。
　　人数超乎机场安保预期，君黎被人群包围住寸步难行，叶梧和阿莱只好充当保镖护在他两侧艰难开道。
　　叶梧恨恨地想，下次无论那家伙怎么拒绝，抬也要让保镖把他抬着走。
　　突然一个人被挤倒在他面前，君黎眼疾手快捞起那人的胳膊拉着站起来，轻声问：“摔到哪儿了吗？注意安全。”
　　被他扶起来的女生脸红得似乎要滴出血，垂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站在他面前端着单反大炮的站姐和粉丝们却看的清楚，那双一向温和的黑眸此刻一丝笑意也无，淡淡的全是严肃和责备。
　　拥挤的四周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在他面前散开一个通道。
　　他点头，眸中重又点满了笑意，得到称赞的粉丝们自觉拉手筑成一道人墙，让雪国的主创们安全迅速地通过。
　　站到扶手电梯上，心灵感应一般，君黎抬眸望向二楼。
　　薄槿指尖一抖按下了快门。
　　相隔的四五百米距离，在镜头的景深里仿佛近在咫尺，他目光的每一分转变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真的以为他是在看自己。
　　右手边的矮个子女生猛地跳起来大叫：“啊啊啊啊我拍到了！君君和我的镜头对视了！”
　　“我怎么没拍到，让我看看——”另一侧柱子边的女生靠过来，顿时羡慕地说：“真的是对视哎，君君以前从来不看镜头的，除了极光站大神拍到过。嫉妒你！”
　　“运气好而已嘛，要不是这个姐姐让位置我也抓不到这个镜头，回去请你吃饭。也谢谢你，姐姐……”
　　那个戴蓝灰色棒球帽纤瘦高挑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
　　薄槿办完登机手续到候机厅和工作人员汇合时，其他人已经全部到齐，扛着设备准备登机。
　　把大炮收进摄影包里塞进背包背在身上，薄槿望向贵宾室。
　　君黎正推门出来，一袭霁青色大衣，经典棕色格纹围巾，眸光滑过她的方向，落在身旁娇小玲珑的闻静身上。
　　他偶尔低头神情认真地听闻静说着什么，回以浅淡的笑，礼貌而疏离。
　　三辆摆渡车载满人员和器材驶向停在远处的中型客机，薄槿下车后便去帮忙抬器材，直到旁人提醒才听见背包里传来的手机铃声。
　　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挂断来电，薄槿回过去一条短信把手机关机塞回背包，继续帮忙搬器材到货舱里。
　　君黎站在客舱入口前舷梯最后一级台阶上，蹙眉回身望向舷梯入口。
　　发现身边没人了又折返回来的叶梧瞧着他眼中的疑惑，问道：“在看什么？”
　　因为挡住了后面的人，君黎迟疑了一瞬便继续往里走，在叶梧穷追不舍的逼问下，轻声说：“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叶梧伸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说：“没什么声音啊，不对……手机铃声？你指的就这个？”
　　君黎盯着他的眼睛，“没听出什么来吗？”
　　“不知道唱的什么，不过唱的还挺好听，很奇怪吗？”
　　君黎看着自称中华小曲库没有歌是自己没听过的助理。
　　对啊，叶梧也只是十年前开始做他的助理，可能真的没听过这首歌。
　　这是他十四年前刚出道时发行的一首单曲，一万张唱片售出寥寥，很快便被唱片公司回收，只留给他一张，其余的全被销毁。
　　直到现在，人们说他出道十四年，但无人知道他刚出道的那两年做过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曾经发行过那样一张失败的唱片。
　　可是这样一首连他都快遗忘的歌却在身边响起。
　　谁在收藏？
　　*
　　因为是随剧组出行，为了保证其他主创人员的安全，君黎破例走了VIP通道，没有粉丝包围，入境到坐上车的这段路尤其顺畅。
　　从新千岁机场坐车到市内JL酒店时正好是酒店提供晚餐时间，剧组成员在各自房间修整好后便成群结伴下楼觅食。
　　薄槿一个人住高层山景房，其他人平分楼下的双人房，演员导演编剧则住在顶层套房。
　　当她整理完行李，换下大衣套上高领毛衣出门时，整层楼已经空荡无人。
　　按下电梯下行键，薄槿边等电梯边掏出手机，看完舒华给她留的消息，手点在微博上，叮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薄槿愣在原地。
　　只有他一人在电梯里，还是那件霁青色大衣，只是围巾拿掉了，露出修长的脖颈。
　　听到电梯开门声，他抬头望向门口。
　　君黎伸手按住开门键，对外面定住的女孩说：“不进来吗？”
　　薄槿恍如初醒，连忙跨进去站到他前面，想按餐厅的三层键，看到那个数字已经亮起来只好收回手，捏着毛衣高领往上拉遮到唇上。
　　后悔把头发扎起来了，耳朵露在外面，应该没变红吧。
　　嘴唇贴着毛衣领呵出一口气，薄槿挣扎着抬眸看向电梯厢门倒映的身影，却瞬间对上他倒映在门上的目光。
　　薄槿垂眸移开视线，心里在天人交战。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