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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银推]-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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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一次擅用权限,带庄浅去了机要档案室。
    ……
    “从你父亲‘自杀’,到他从白令海监狱越狱之前,他在那间海岛监狱里的所有视频资料,全都在这里了。”乔焱用指纹打开了一个密码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箱子。
    庄浅将箱子拆开,发现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光碟,全都按照日期整齐摆放。
    她手指轻轻扫过那些光碟,指尖发颤,表情却安静得看不出异样,道,“我可以放来看看吗?”
    乔焱皱眉,“小浅,他是你父亲,你偏心他无可厚非,但是国有国法,错就是——”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错哪里了?”庄浅蓦地大吼。
    她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肚子,似乎是考虑到孩子,缓了缓气息沉静道,“你们只是一次次洗脑般地向我重复,一次次地对我说我爸爸不好,我丈夫不好,可他们是我的亲人,是连我少吃一口饭都担心我饿着的人,就凭你一句话,你就要我对自己仅剩的亲人横眉冷对?”
    乔焱沉默,心底火辣辣各种滋味杂陈——她一口一个亲人,一口一个丈夫,就是拿他当外人了。
    三年的历练,到如今,哪怕是她克制着愤怒说出这种明显挑衅的话,他依然迁就让步。
    乔演说,“你说得对,是我太过主观,跟你交流的方式不对。”
    庄浅想,他大概是认定她怀孕了,故意让着自己。
    这样她也没了继续跟他争执地理由。
    两人一时无声,庄浅去放光碟,乔焱也没阻拦,全程陪着。
    她又小声跟他说,她只是想看看她父亲,因为即便是秦贺云真的活着,那也是被暗中通缉的罪犯,他们父女一辈子也都不可能再相见了。
    因此哪怕只是不能带走的影像资料,她也想看看。
    可她最后也没能看多长时间,因为事实就如同乔焱早就料到的一样:她承受不住。
    才看完四张光碟,她整个人就已经负面情绪堆积到极致,脸色泛白,眉头紧蹙,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浑身绷紧如同一碰即碎的泥瓶。
    “算了,小浅。”乔焱难受地看一眼她涣散的眼神,起身按了暂停键。
    这些光碟,都是监狱黑室内的审讯记录,每一张都是小于半小时的录制,不可能更长时间,因为常人的体能承受不住连续超过半小时的恐怖刑罚。
    “我带你出去。”乔焱去拉她。
    庄浅仿佛如梦初醒,猛地将他推开,她手指重重按下继续播放,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白大褂戴眼镜的催眠师走进来,站在一张电椅前面,电椅上,男人奄奄一息,浑身找不到一处好地。
    接下来又是同样的画面循环,灌药,催眠,电击,审问。
    光碟一张张放完,审问师换了一位又一位,其中还出现了半个熟人:一身西装光鲜亮丽的沈雨巍。
    众多审讯师的问题只有同一个:军工厂地址在哪里?
    那个受尽酷刑的男人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直到又一次晕过去,昏迷中都还不得消停,要接受持续的深度催眠。
    “为什么?”庄浅脑袋中嗡嗡作响,目光没办法从那血腥恐怖的画面上移开,没办法从父亲那张混杂着汗与血的脸上移开,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连死都不肯成全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她情绪明显不对劲,双眼通红,却半滴眼泪都没流下,乔焱紧张地上前一步,哑声道,“小浅,你父亲并不想死,也就无关成不成全。他当年的‘自杀’,不过是一起失败了的金蝉脱壳之计。”
    “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一个字!”庄浅猛地狠狠推开他。
    她使劲将剩下的半箱光碟推到了地上,歇斯底里冲着乔焱,“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话!你说得什么我都不信!”
    她转身踉跄着朝外跑,脚下的细高跟几次差点将自己绊倒在地上。
    “小浅!”
    乔焱面色一紧,急忙追出去。
    她情绪这样激烈,而且还可能有着身孕,这样的情况,两人这样谁也不让步的情况,似乎又要重演两年前她意外流产的那一幕——他曾经亲手断送了他们孩子的命。
    庄浅还是没能跑太远,在她差点险摔在地的一步,乔焱冲上前紧紧拉住了她,胆颤心惊。
    “你别再吓我,我求你别再吓我了……”乔焱脸色刷白,紧紧抱着怀中浑身僵硬的人,仿佛这三年来的夜夜噩梦都在今天又一次化作了实质,终于艰涩地哽咽了声音,“小浅,想想孩子,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它也是你的亲人,它也是跟你血脉相连的人。”
    庄浅只是死死抓着他的军装,拼命摇头,“你都是骗我的对不对?其实我爸爸根本都没有活着,他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他才没有活着受那种非人的折磨,他才没有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乔焱只是抱着她说不出话来。
    庄浅始终言辞激烈。
    她此刻脑子里混沌成一片,压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事,两人争执拉扯之间,却没注意到,不远处训练场外围直朝这边张望的迷彩少年——
    孩子?两人是在说孩子?
    沈琮听了有一会儿了,听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他浑身一震,使劲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又看到前面男女搂搂抱抱,一个哭哭啼啼,一个紧张安慰……那模样,分明就是‘情夫无情不要孩子,可怜女倒贴哭倒长城’的活生生现场版!
    那一刻,少年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立刻都想要放声哭一哭。
    奸…夫淫…妇!
    我那苦命赚钱养老婆的可怜亲哥!
    头上帽子都绿得发油了!
    老子真是家门不幸!
    沈琮嗷嗷在心底愤怒嘶吼:亲嫂子喂,你找谁不好偏要找老子的仇人偷情!那老子肯定就饶不得你!
    他骤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第一反映就是冲上去当场捉奸,可跑了两步他就顿住了——不怪他怂,自从上次被乔焱绑了定时…炸…弹在身上逼他破解之后,他就、他就……好吧他真是有点怂!
    沈琮急得直跺脚,想冲上去,又怕被奸夫灭口;想假装没看见……老子对不起我亲哥啊!
    想打电话通知亲哥,妈了个蛋的训练场上不准带手机!连拍个‘偷情证据’都不行!
    只能隔得老远竖起耳朵偷听,隔得远了也听不清楚:
    那边,乔焱对庄浅说,“沈思安是不是从没跟你说过他当年怎么出的贺岗监狱?”
    “他是被冤枉的,”庄浅回道,“上面调查清楚了,他并没有贪污灾款,元首亲自批了文件将他无罪释放,并且永久除去了那段本不该存在所谓案底。”
    “他是这么对你说的?”乔焱语气不屑,“他在说谎。”
    他说,“冤枉?这点他倒确实是冤枉,被自己亲舅舅算计进了监狱——可这世上冤案多了去了?哪轮得到他沈思安咸鱼翻身?”
    庄浅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嗡嗡,“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父亲帮了他。”乔焱道,“小浅,是你父亲以一个非法军工厂的源址为交换,给了沈思安第二次翻盘的机会。”
    庄浅猛地瞪大眼。
    乔焱继续道,“说来你父亲也算是看走眼了,信了沈思安的片面之言,以为沈思安出狱就会大刀阔斧为他卖命,哪知道人家一出狱,首先干的就是过河拆桥——”
    “拆什么桥?”庄浅心脏一紧。
    乔焱看一眼她紧张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你父亲精明大半辈子,包括他亲自设计的‘自杀’一事,原本毫无破绽:当日,只要给他‘收尸’的人是沈思安,顺其心意来场偷龙转凤……你父亲如今早已在安享晚年了——”
    说着,他目光紧紧胶着在她脸上,“可惜,正是你口中的丈夫,将你敬重的父亲,出卖给了他们共同的敌人,然后再如同恶心的蛆虫一般,一点一点将你父亲的不干净事业占为己有。”
    “这不可能的……”庄浅慌忙辩驳。
    她双腿泛软,如果不是乔焱支撑着她,此刻根本就站不住脚。
    “思安不知道,他当时肯定是不知道爸爸是假死——”
    乔焱心生不忍,却依旧直言,“小浅,你早该清醒了。当年沈思安如果知道了你父亲是假死,相信我,他会是第一个冲上去补刀的人。”
    利益之争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乔焱不同情秦贺云,也不鄙视沈思安,唯一令他难以割舍的,只有眼前泣不成声的人而已。
    “小浅,离开沈思安吧。”乔焱轻轻将目光别开,不去看她哭红的眼睛,沉声道,“你口中的丈夫,他早已经陷进权欲的黑色漩涡里,不会抽身,也一辈子抽不了身了。”
    庄浅无力地蹲地上,双手紧捂着肚子再没有出声。
    “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乔焱也跟着蹲下来,知道怎么说话她才会听,他一手放在她的肩膀,哑声道,“小浅,答应我,如果你真的怀孕了,就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好不好?我安排人用部队的专机送你,这样就没人查得到你的出入境记录——”
    庄浅浑身一颤,朦胧的眼中泛出了泪水。
    没人查得到。
    谁都查不到,沈思安也查不到。
    她按在肚子上的手隐隐发颤。
    乔焱握住她颤抖的手,沉声说,“想去哪里你自己决定,喜欢哪个国家都可以——你别怕我会借此纠缠你,没你的允许,我一辈子都不会来打扰你和孩子的。等孩子生下来,你可以哄它睡觉,教它说话,牵它走路……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
    他声音都低到近乎祈求了,每说出一个字,呼吸都更困难一分。
    庄浅只剩下呜咽。
    见她没有在反对,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乔焱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就陪她去了医院。
    两人才刚一转身,这厢偷窥完毕的沈琮立刻一跳三丈高,蠢脑袋里立刻将刚才偷听到的零星词汇组合在一起:
    孩子、离开、专机……
    要命要命!
    他急忙冲向前方的政治大楼,很快就找到那个被沈思安安排来照顾他参谋长,这时候也顾不上报告了,一冲进去就大呼小叫,“手机手机!拜托借我个手机!”
    参谋长吴天还在纳闷儿这祖宗是不是又犯错了,桌上手机就被抢了去。
    “喂喂!林秘书我哥呢!”沈琮一拨通手机对着电话吼,“快叫我哥听电话!快点快点出大事儿了!”
    那头林淑被震得耳朵发疼,握着手机公事公办回道,“小琮,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姐姐保证给你办理妥帖,沈先生现在正在开急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跟你说个屁!”
    熊孩子差点把手机都捏爆,怒吼,“我嫂子要带球跑了你能处理吗?那颗球还不是我哥塞进去的!他妈的这简直欺负人——”
    这丰富的信息量……
    啪嗒一声,那头林淑手机落地,她惊慌失措地跑去敲会议室的大门。
    地上还开着的手机内,传来少年嗷嗷的声音:
    “卧槽老子怎么这么蠢!”沈琮自言自语,“我嫂子心思单纯人又甜,一定是被那个混账王八蛋骗财骗色了,她跟我哥一样都是受害者,我怎么能这么缠忍地对她!不如、不如……”
    不如劝她打掉孩子日子照过!
    这样我就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我哥也不会受伤害!
    少年一瞬间如醍醐灌顶,立刻开足马力直朝医院奔,那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全都在这一刻活跃起来了,只为了找个让亲嫂子无反抗堕胎的借口:
    就、就说是我哥已经知道一切、亲口让她堕胎的好了!
    看她要不要点脸敢拒绝!

  ☆、第096章

从医院b超室出来的时候,庄浅一手紧张地放在肚子上,都还觉得脚下飘飘然,整个人混混沌沌脑子一团浆糊。
    她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大多病患与家属都是愁云惨淡,连带着她自己也生生憋着情绪。
    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憋着的究竟是什么情绪,激动?喜悦?
    总之,她被确认怀孕了,已经四周。
    算起来,应该是在她和沈思安那场被毁的婚礼前怀上的,庄浅想到这一个月来的轰轰烈烈,又想起自己当时的大吵大闹,烧房子爬窗台开飞车,现在才摸着肚子一阵后怕。
    “我不会离开的。”医院门口,她认真对乔焱说。
    她语气平静,早已经没有先前的半分激烈了,似乎从刚才正式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她便将自己放进了某个特定的安全角色里,谁都无法涉及。
    乔焱闻言轻轻敛下了黯淡的眉眼。
    两人又各自沉默了片刻,乔焱并没有再劝说,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个手机交给她,“这是反监听手机,你任何时候改变主意想离开,用这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庄浅轻轻蹙起了眉头,定定地看了他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小焱,你防备思安无可厚非,但决定跟他结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
    她说,“你的世界干净利落,黑是黑,白是白,令我找不到涉足的理由;而他的世界是怎样,我嫁给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最坏的打算——我选择留下有我的理由,你不必为了我为难你自己。”
    “为难?”乔焱声音恍惚。
    就是为难。
    “靳正言的死,你要是有证据,尽管动手便是。”庄浅说。
    乔焱不可置信,“你以为我是冤枉沈思安?所以用这种话来激我?”
    “我是不想你为了我沦落到知法犯法,为什么你总要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庄浅受不了他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不知怎么突然急切了语气,“乔焱,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看不明白了,如今已经不是我愿意抽身与否,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没有父亲,也不可能让沈雨巍如愿以偿——”
    庄浅比谁都清楚,如果她在这时候离开,沈思安必然心神大乱,根本无心再应对沈雨巍——结局就是,他会又一次输在自己亲舅舅手上。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乔焱面无表情,终于在此刻,她毫不掩饰的急切,令他看明白了她一心向着的是谁,他自嘲地压了压唇角,轻声道,“别逼我,小浅,你别逼我,我有证据的——让你肚里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庄浅别开了眼,努力睁眼不让眼泪掉下来,闷声道,“那就不要手下留情。”
    “你自己好自为之。”
    乔焱最后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车子扬长而去的时候,庄浅才惶惶然转过头来,突然觉得脑袋一片茫然。
    也就是在这时候,搭出租车来到医院的沈琮刚好跟乔焱的车子擦肩而过,他一下车就看到医院门口六神无主般的庄浅,第一反应就是她心虚!
    “小琮?”庄浅诧异地看着眼前愤怒的军装少年。
    沈琮现在看到她,心里头别提什么滋味:也不怪他误会,你说你要是正常怀孕,那干嘛愁苦着脸活像要天塌的样子呀?而且你难道不该跟你老公一起来医院?跟别的男人来检查怀孕是几个意思?
    肯定心还是向着自己亲哥的,因此他语气就不好,“嫂子,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对不起我哥。”
    “你怎么了小琮?”庄浅看到他满脸都是汗,显然来得很急,以为他是受了伤来医院,还问,“是不是在军区受欺负了?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她才向他伸出手,沈琮却一把将她的手拍开,“你不必再费心思隐瞒,我哥都已经知道了,你今天偷偷跑来军区找乔焱!还有、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庄浅倏地瞪大眼。
    沈琮却将她这种反应当作是心虚,愈发一鼓作气道,“我、我哥说了,你要是打掉孩子,他就不计较你这次,以后你安安分分的,日子照过。”
    庄浅从听到‘打掉孩子’这四个字开始,脸色都已经彻底不对劲了,她下意识护着肚子倒退了两步,沉下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哥不会不要孩子的,我亲自跟他说。”
    她绕过他就要走。
    沈琮急了,冲上来拉住她,“你不准走!”
    “放手!你是不是疯了!”庄浅使劲推他的手,事关孩子,她有些异样的激动,大声吼他,“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她反抗的力气可不小,还连手带脚,沈琮也被她推搡得窝火,就一样冲着她吼,“你到底还要不要脸!我大哥对你那样好,你却还算计着跟别的男人私奔!现在跟人连孩子都有了——”
    沈琮比她还更气。
    这是在医院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争吵的声音又不算小,又是涉及到孩子,这让旁边经过的人眼光一下子变得异样起来,全都若有若无飘向庄浅的肚子。
    庄浅哪能受的住旁人那种眼光,当场一声崩溃的尖叫,踢开沈琮就朝外跑,结果没跑两步就撞上了人。
    “哥!”沈琮看到来人。
    “小浅?”沈思安惊魂未定地扶住了扑来的人,心脏依旧压抑不住地狂跳,声音紧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撞到哪里?肚子疼不疼?怀孕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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