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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婚之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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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还是要去公司的,处理一些事情,但不用朝九晚五。”陈沫摆弄好面前的几盆盆栽,又加了点花肥,站起来浇水把手洗干净。
  她身上穿着素净的白色长裙,初秋的天,应该也不冷,杨沉似乎觉得,比起上周见到她的时候,她又瘦了不少,就好像处在逆生长时期的神奇少女一样,一圈一圈的在缩小,尽管此刻素颜着,但杨沉还是诚恳地在心里评价道:这个姐姐十分有女人魅力。
  这跟他在学校见到的那些化妆鲜美的小姑娘们是不一样的——她是位真正的美人,从里到外。
  可是她过得并不幸福。
  杨沉并不觉得自己内心戏多,但他想:沫沫姐这样的美人,嫁个像陆先生那样的有钱男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男人,有了点资本心就野了,常常不着家也是事实,至少他来过陆家这么多回,却只见过这栋别墅的男主人一次,还都是匆匆擦肩而过。
  也不知道这样一人守着一栋宅子的生活,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听你爸说你不打算回学校继续读了?”陈沫在椅子上坐下来,笑盈盈地问杨沉。
  杨沉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沫沫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压根不是读书的料,种花也不行。”
  陈沫噗嗤笑出声来,嗔怪道:“你呀……”
  “我父亲给了我几万块钱,我打算再跟朋友凑点,自己开个火锅店,做生意。”杨沉说。
  “开火锅店呀,很好啊,我最爱吃土鸡火锅了,麻油多加点还更棒。”
  她似乎从来都不会拒绝伤害他人的梦想,哪怕是听起来很可笑很荒诞的那种,也从来不会跟人动气,大声起争执,这是修养——杨沉心中有这种想法,倍受鼓舞。
  大概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修养”,全都来自陈沫书房里类似《魅力女人不得不做的100件事》之类的鸡汤书,皇天不负有心人,苦心读书的陈沫,终于把这些纯正的鸡汤内化于心,外现于形。
  “你真的觉得我能行吗?沫沫姐。”杨沉问。
  “当然可以呀。”陈沫站起来,回答得很温柔,她向他靠近了一步,微笑道,“少年人有志向才好呢,整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有什么意思,你敢想敢做,失败了也比原地踏步强,因为经验教训的积累比纸上谈兵重要得多。”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微风拂过,两片树叶飘落到了少年的肩膀上,陈沫微笑着给他顺手拂了去,她靠得近了,杨沉感觉鼻翼间陡然窜进一股比兰花更香的香气,思想都被麻痹了一瞬,直到陈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开店要是还差钱,就跟我说,区区几万块不是问题。”
  “沫沫姐,这……”杨沉震惊地看着她。
  陈沫只是笑了笑,表示不足一提,有需要只管跟她开口。
  她对他似乎很好。
  杨沉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他相信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有也不会砸到他的头上,人的感情都不是突然建立起来的,它需要时间,可陈沫却是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他十分要好——他感动的不行。
  也许是想到她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可能孤单,那些照看别墅的人也都不怎么跟她有共同语言,杨沉借着帮她给石榴树施肥的理由,又多逗留了几个小时,两个人聊天十分开心,陈沫也难得的开口说了很多话。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陈沫又提了一次出钱资助他开土鸡火锅店的事。
  陈沫对这少年好得有点过火了。
  这一点不知道她自己察觉到没有,反正跟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的赵姨和彭叔是察觉到了,赵姨看着那干净清爽的少年骑着电瓶车离开,脸上立刻挂上了忧心忡忡,对彭叔说:“老彭哇,我这怎么瞧着都不对劲哇,你说夫人是不是对那小子过分好了点?这又是照顾生意又是资助开店的,我总觉着事情很危险呀……”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彭说她,“仔细夫人知道你偷听她跟人讲话,训你。”
  赵姨嘀咕:“不对呀老彭,我总觉得刚才那个少年十分像一个人,上周他来的时候,我远远一看,还以为……”
  还以为是小羽那孩子回来了。
  害她白高兴一场。
  不过这时候赵姨意识到了:那个送花肥的少年,确实跟他们家陆小羽很像,不过也仅仅是相貌身形上,气质那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陆小羽再跋扈纨绔,那也到底是出身摆在那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培养形成的独特气场,自然不是一个花肥少年能够比拟的。
  “你乱嚼什么舌根!妇道人家就是事儿多,可得小心点别让夫人听到了。”
  彭叔黑着脸斥责了一句,自己去厨房忙事情了,没再接腔。
  陆家除了陆饶以外的人都知道:陈沫是不喜欢有人提起陆小羽的。
  她这个小舅妈当得刻薄,能容得下陆饶在外面光明正大养小三,却容不得一个陆小羽。
  下面的人们难免对她有想法,觉得她自恃身份,肯定是不想将财产分给陆小羽一份,原本按照老爷子当初遗嘱分配,陆家旗下的各大盘口生意,陆小羽应该有一部分继承权的,但由于他出国,并且很可能会常居国外,这一切都由他亲舅舅陆饶在出面打理经营。
  陈沫是陆饶明媒正娶的太太,这陆饶的东西,不就是她的吗?
  她自然守得牢靠,哪怕是亲外甥,也不容易他沾染分毫。
  可是赵姨接触陈沫的机会多,她总觉得,这位夫人不像是那些难伺候斤斤计较的豪门贵妇,可又说不出来道理哪里怪怪的。
  陆饶今天照例又回来吃的晚饭,今天是星期天,加上今晚,他这一整周的晚餐,几乎都是在家里,在饭厅那张熟悉的餐桌上,跟他名义上的妻子一起度过的,尽管很多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休息,吃完饭就立刻回c市去了——对于家里男主人的转变,别墅内的下人们不可谓不奇怪,但却碍于陆饶威严,不敢乱嚼舌根。
  可是陈沫却直白地问出来了:“这样一天两头跑,不累吗?”
  “还好。”
  陈沫安静地喝自己的白稀饭,陆饶夹了一筷子香菇给她,她几口吃完了,下桌,盘腿坐到沙发上玩手机游戏。
  “听彭叔说,今天下午有客人来过家里了。”
  “客人?哦,你说小杨啊,是的,他给我送花肥过来。”
  “哪个小杨?我怎么没见到过。”
  “哦?是吗?跟你时间不合适吧,每次他来你都不在。”
  每次他来你都不在。
  她说得这么坦荡,陆饶反而不好说什么了,难道要他说:哦,我管家告诉我了,有个年轻貌美的少年,借着送花肥的名义,在后院跟我夫人一待就是半下午,我心头觉得不爽,开口问一问?
  呸。
  就一个送花肥的?送花肥的能送一下午?陆饶心中陈沫就是人品堪忧的,他倒不是说有多爱她,可到底两人是夫妻关系,他可容不得头顶一片绿的惨淡,开口道:“我明天让彭叔去打声招呼,运一吨花肥过来放在库房,你随时要用就去取。”
  “啊?不用了,小杨家的就挺好,我的花是他家的,就认他家的花肥。”
  陆饶冷若冰霜的表情逐渐呈现出破裂状:“我说那个叫什么杨的少年不会再出现在陆家大门内一步了。”
  陈沫停下玩游戏的活动,团在沙发上正眼看他:“你又吃错了什么药?”
  “没事。”
  陆饶丢了碗筷,没吃饭都觉得饱了,道:“我先上楼休息了,明天一早要去趟土建局,商议北区土地拍卖的事情,我打算把那片的土地拿下一半,用来建设厂房,专门做‘skyeye”的流水线生产。”
  “skyeye”就是当初陆饶痛砸了几个亿研发出来的成果,这是一款集游戏,赌博,监控三位于一体的超级软件,一经面市,就引发了科技节的巨大反响,如今三年过去了,早已经下家无数,“世恒”稳稳掌控着软件的专利研发权利,单单是这一款软件,每年产生的被动收益都是上亿——难怪当初陆饶砸锅卖铁都要干。
  确实大赚。
  就事论事,陈沫蛮服气陆饶这一点:商业目光敏锐。
  但是这次不巧,他们的计划“撞车”了。
  “你明天可以多休息,不用去土建局了。”陈沫平地炸出一惊雷。
  陆饶上楼梯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似乎是在等她的下文。
  “北区那块地我要。我打算将它用来建造一个类似连环迷宫的大型真人模拟竞技场,施工单位都已经全部就绪了,今天刚看到设计师的施工图纸定稿,我觉得可行,不出意外的话,拿下那块地的年租权之后,年底就该动工。”陈沫说。
  陆饶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周存的?”
  陈沫:“有区别吗?我不愿意吃饭的时候别人不能逼着我吃,同理,我要吃饭的时候别人也不能抢我的碗。”
  陆饶道:“抱歉,土建局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等地批下来,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划三分之一给你,只不过你必须……”
  “不必了。”陈沫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批不下来的,你,不行。”
  陆饶真是信了这臭婆娘的鬼邪,第二天一大早亲自去了s市政府住建厅,果然如她所说,无功而返,对方各种借口拖拖拉拉,反正就是不给办,后来他又陆续派人跟进过,对方也是一个拖字诀了事,再后来这事儿拖着拖着,也就没有“世恒”集团什么事儿了。
  两个月后的投标会上,s市的地霸企业“无限集团”拔得头彩,以最低价中标,拿下了除港口外的整个北区空置新地区的处置权——比陈沫当初预言的还早,年底不到,大约才十月份的时候,模拟竞技场的建设就宣布开始施工了,无限集团的总裁周存亲自前往剪彩,现场热闹非凡。
  当天,陆饶阴沉着脸回到家里的时候,他那个死宅老婆正窝在院里躺椅上,看着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的一本鸡汤书——《这样做女人更可爱》,脚边还躺着一本刚看完的《不懂这10个道理的女人怎能过好这一身》。
  这女人简直疯了。
  这是陆饶当时的想法。

☆、第059章

  陈沫最近这几个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起初只是别墅内照顾的下人们这么觉得。
  后来陆饶无意识地归家的次数多了,他渐渐也有了这种感觉,觉得毛骨悚然——没有错,就是毛骨悚然——说实话,陈沫要是像以前一样对他破口大骂,跟他争得面红耳赤,他可能还没有如今这么被动——她现在这样,很像在酝酿什么阴谋,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满心防备,可她就是什么都不做,一副“我要用真心感化渡你回头是岸”的表现。
  陆饶心中郁气越积越高,没法发泄出来,连带着好几天都没有好脸色,面对他明显显露于形的愤怒,陈沫似乎睁眼瞎似的看不见,但另一个时常接触到他的女人就不一样了——乔艾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陆饶回c市的次数没变,但是去找她的次数却少得可怜,每次要不是她主动要求,他可能宁愿在办公室过夜,也不愿意顺道去看她一眼。
  乔艾问过原因,哭过也闹过,还楚楚可怜的委屈过,可陆饶就是无动于衷——男人这样的反应,令她产生了危机感,开始警觉。
  “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了?”电话里,乔艾愤怒地质问,带着哭腔,“当初你说不得不娶她,我认了,娶后你各种借口说现在没法离婚,我也认了,可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跟她白头偕老?那我算什么!陆饶,在你心里眼里,我算什么!”
  “小艾,你别胡闹,我是不可能跟她离婚的,因为……”
  “因为你不想夫妻财产均分?不想便宜了她?”乔艾讽刺地说,她以前在他面前都是温柔体贴的形象,从没这么恶语相向过,“太可笑了,陆饶,你这样的借口真的太可笑了——如果你真的对一个人那般的恨之入骨,你是宁愿退一层皮,也要跟她狠狠分开,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是你没有。”乔艾脑袋昏昏沉沉,歇斯底里的哭喊,“你变了,你就是变了,你要是敢跟那个女人继续在一起,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跟你鱼死网破!”
  “乔艾!”电话里,男人冷酷地叫了一声她的全名,“你最好清醒点,明白自己在讲什么话。”
  乔艾瑟缩了一下,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好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回c市,到时候一定过来看你。”
  这句类似妥协的话说完,陆饶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转身刚要出门,就看到了端着个汤碗进来的陈沫,他脸上的狼狈还没来得及消散殆尽,就这样被她撞了个正着,陈沫说:“跟人吵架啦?”她知道肯定是那黑妞打来的,刚才都听见陆饶叫黑妞名字了,但是却并没有揭穿。
  “没有。”
  陆饶表情阴郁地靠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
  当他说出“没有”两个字欲盖弥彰的时候,陈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男人眼神中的嫌恶之情,当然,她此刻可没有对号入座,陆饶嫌恶她早已经是日常了,没必要在此刻故意对她摆脸色,很显然,他的那位“真爱”,如今也不怎么受待见了。
  陆饶或许根本就不爱那黑妞。
  陈沫想。
  “或许”二字去掉更可信。
  陆饶不可能有什么可笑的“真爱”——以前这样的想法还只能算推测,可是如今她已经跟这个男人结婚三年,一千多个日头啊,一头猪都三次轮回了,要说陆饶,即便没有全部,她也能有一般的了解了,陆饶对她应如是。
  这个男人不可能为了什么可笑的“真爱”而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那他到底为什么跟那女孩揪扯不清呢?
  句当初陆小羽透露,陆饶应该是前些年从尼泊尔回来的时候,就带着那黑姑娘一起的,并且从此照顾有加,陈沫猜测:那黑妞指不定握着陆饶什么把柄,才会让他乖乖就范这么多年。
  不过现在……
  陈沫笑盈盈看了眼男人不停抽烟的阴郁模样,想:如今怕是什么把柄都不顶用了。
  显然,陆饶现在对他“真爱”的容忍度,已经快接近于负,毕竟,谁也不喜欢头顶吊着把刀,时时刻刻受人制衡——乔艾养尊处优的好日子,不长了。
  哎,陈沫有些没精打采。
  她悻悻地想:有的小三的战斗力真是太差了,都不需要原配出手,就自己撞枪口死翘翘。
  “你唉声叹气干什么?”陆饶突然抬眼看她。
  “啊?没、没什么呀。”陈沫笑眯眯将手中的汤碗放下,“赵姨炖的土鸡海带汤,来点吧,趁热。”
  陆饶捻灭了烟,喝汤,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喝了两口汤,陆饶突然道。
  陈沫微愣:“啊?什么,哪有的事。”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要是真实存在的事情,我会大方承认的,可你欲加之罪,我不能认。”陈沫说着,用筷子挑了块他碗里的鸡腿肉,送进嘴巴里,咀嚼了几口之后下肚,又道,“你别多想了,虽然我们事业理念各不相同,但到底是夫妻是亲人,你要是不好,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恨你更对我没什么好处。”
  “可是三年前……”
  陆饶心有触动,话都到嘴边了,却又在她鼓励他继续说的温柔眼神下,被活生生咽了回去,端着汤碗跟陈沫相视无言——他心里想,这三年来,陈沫虽然渐渐变得少话,不争吵,默默把家里打理好,但这一切却并不是因为他而转变的——她肯定是记恨着他当初不计代价将她跟陆小羽分开的,甚至还不准陆小羽回来。
  是的,就是不准。
  陆饶当初安排陆小羽出国,甥舅俩的约法三章中,第一条就是:陆小羽不能再回国。
  要制衡住陆小羽,对于陆饶来讲并不是难事,至少三年前不是。
  少年虽然跋扈,但到底跟他不一样,不是无情无义,六亲不认,陆饶随便一个由头,用陈沫,用他的父母,都能轻易让陆小羽就范。
  而且那时候陆小羽也确实伤心,可能私心里压根都没想过真正要回来,也就半推半就顺了他的意——送外甥去机场的那一天,陆饶虽然心有恻隐,但他总觉得,这是对包括陆小羽在内的所有人,最好最妥帖的结束。
  毕竟,他跟陈沫领证已成事实。
  陆小羽在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即便没有出事,那也平添尴尬。
  只是,他那时候只顾着把问题“解决”,却忽略了,又或者没有想要了解过,陈沫的想法。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可能甚至都不知道陆小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对那个比她小了将近有十岁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又或者说其实并没有——很大程度上,陆饶并不觉得陈沫对陆小羽有真感情,毕竟她有前科在那里。
  这也是他将陆小羽送走的另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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