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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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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两手抻出拍了拍自己的两颊,自觉有了点红润后,才去见人。
  晚上办理完入住,时安基本上已经精疲力竭,她这时候才打开手机,离开新京三个小时,好像已经隔了好几天的错觉。
  但是,手机上空空荡荡。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调整空调的恒温状态,一会儿将被子压在脚下,一会儿又将被子抱在怀里,不得安生。
  她痛苦的呜咽了声,再次拿出手机,只剩下最后百分之十不到的电量,电量显示也亮起了红灯。
  她眸色淡淡的盯着屏幕,希望手机关机了她也能死心。
  傻乎乎过了十五分钟,心中积攒的氲恼也越来越盛,她清清楚楚记得凌宗出差日本之前对自己的许诺,当时她问他为什么事无巨细告诉自己他的行程?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让自己不要装傻。
  时安翻找当时交流过的私信,点进去后,空空如也。
  在吴建安家的那晚惊心动魄,手机殒命,第二天工作需要时安立马就换了新的,虽然还是以前的卡没错,但是关于过去的所有备份都在电波的传递中烟消云散。
  现在觉得有点可惜,又有点怨恨。
  她其实是可以恢复的,但是要现在吗?
  蠢蠢欲动,又心如死灰,很复杂忐忑纠结又两极的心情。
  最终,时安什么都没做,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等着手机苟延残喘到宕机那一刻,眼看最后的分秒了,时安的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她半眯着眼睛,就要随着手机的黑屏而进入睡眠。
  这时候,手机回光返照般响了下,时安被猛的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来电人是凌宗。
  一阵手忙脚乱时安伸手拿起手机踩个翻身,没想手机四周的弧形切手设计就像如影附形的江流般滑腻,稍微不小心,手机哐的掉在地上。
  时安国骂了声,手机依旧锲而不舍的响应来电。
  她马不停蹄抬手将手机捞起来赶忙划拉接听,没想这时候,手机真的停电了。
  。。。。。。。。。
  电话的那头,凌宗正等在机场空档候机室,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一刹那的莫名其妙。
  又盯了两秒,他重新拨打过去,那头甜美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再打一次,回复依旧。
  凌宗一向被训练成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现在可以说脸色异常难看了。
  时安光着脚咚咚咚下床埋头在行李箱里七手八脚的找充电线,衣服乱七八糟随意撂在了地毯上,最终在行李箱腾空了的时候,充电线从行李箱中间的格子栏中掉了下来。
  时安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充电线接在手机上找了个充电插头覆上去。
  手机显示充电百分之零。
  时安想要强制开机未果。
  她恨恨的说,“怎么这么慢呀。”
  又烦躁的等了会儿,度秒如年。
  手机显示充电百分之二,手机开机启动,先弹跳出锁屏页面,信号格数也从零变成了满格。
  时安赶忙输入密码,手忙脚乱错了一次。
  时安再输入,终于进入手机主页面。
  手机上总共三个凌宗的未接,她深呼吸了口气,拨打过去,嘟了一声,嘟了两声,嘟了三声。
  一个温存的女声波澜不惊在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可能觉得这样讽刺的还不够,于是英文再来一段,“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
  时安也愣了一下。
  她再拨,依旧如是。
  再再拨。。。。。。
  时安闭嘴了。
  情急之下她差点爆了粗口。
  她围着手机转圈圈,半圆形,来回转了三四趟。
  最后她想开了,连上wifi打开微信,劈头盖脸凌宗唯一一句:时安你好样的哈。
  时安皱眉,不知所以。
  难捱的夜晚也就这么过了,手机就压在枕头下,后半夜的时候才终于接到凌宗的电话。
  那边有风声在呜咽,两个都沉默了半晌,时安已经昏昏沉沉有点入睡的征兆。
  终于,凌宗问,“怎么没接我电话?”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手机没电了。”
  她怏怏的坐起身来,揽着被子,“你今晚干嘛去了?”
  凌宗刚出了西城机场,狂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机场外的司机们严阵以待,看见乘客犹如看见猎物眼睛放光,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西城方言,因此也听不大懂他的要价。
  抬头看,清明的天气里,天上难得有几颗星星。
  月亮橙红色,如果学的天文,那天或许有零星的意义。
  凌宗缩了下鼻子,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安兴师问罪般,“今晚晚餐吃得开心吗,是不是相谈甚欢就差结婚了?”
  凌宗皱了下眉头,随便选了个出租坐上去,关上车门。
  晚餐?他吃过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时安醋意满满,可能是才睡醒或者瘫在床上一直没睡,声音有点酥软,有白天没有过的娇嗔和温柔,她说,“那个彭璇,很漂亮对吧?”
  。。。。。。凌宗觉得自己忙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彭璇谁?
  再一想昨天今天,不对,昨天见到的人,的确有一个姓彭的,彭璇,他女儿?
  就连这个他都不大确定,但是配合时安的语气,大差不差了。
  他极浅的笑了,一副万事不经心的死样子,逆着她说,“还行,还挺健谈。”
  那边好久没声音,时光漫长,时安失落的“哦”了声。
  像是思考了很久,时安平定了语气,极尽怨愤又郑重其事的问他,“凌宗,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西城的绿化做的不错,道路两旁郁郁葱葱,远近景交叠意外的和谐,空气中都有丝丝甜腻。
  高架上的灯光汇成银河璀璨,弯弯曲曲四散绵延高低起伏。
  高架底端的爬山虎,翠绿亮泽,浓郁的反衬着旖旎的光芒。
  晚上,凌宗还没来得及答她,时安猝然将手机挂断。
  她倒床不起,埋首睡觉。
  她讨厌他。
  脑袋在枕头底下的姿势并不舒适,窸窸窣窣还落了几滴浅薄的眼泪,稍会儿,她抬眼瞥了下手机,微信上,凌宗发了个晚安。
  过了会儿,像是思虑了很长久的时间,他发了条语音,简简单单几个字:我能有什么意思,我稀罕你了呀。
  像是生命中无奈的喟叹和惜败。
  风声太吵,凌宗合上了车窗,时安关上了窗帘,原地怔愣半天,就连脚下的冰凉也浑然未觉。
  出租里的光线昏暗,车窗外的灯光轮替打在他的脸上,明暗跌宕,他双腿抻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远处,极目所望总是有限,他一直知道。
  早上时安浑浑噩噩的醒来,趿着拖鞋如厕后发现卫生间停水了。
  于是整个卫生间都在发酵,时安盖上马桶盖,去到一楼咨询处处理情况,这个时辰起来的人不多,服务台的小姐姐抻着下巴打瞌睡。
  时安拍了拍服务台,小姐姐职业性的抖擞起来问,“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时安刚想说12楼停水了,发现小姐姐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刚刚缓步走到自己身边这位。
  时安双膝搭在柜台上,斜睨一眼,男人个子高挑笔直,身材匀称,上身迪奥Homme黑色西装,腕间戴着复刻的罗杰杜彼HOMMAGE致敬系列RDDBHO0562双陀飞轮腕表。
  为什么时安能把牌子说的头头是道,因为这些东西在凌宗身上都出现过。
  等了会儿,身边的人还没作声。
  时安说,“能先处理我的问题吗我先到的。”
  前台貌似也很尴尬,她耷拉着脸说了声好,“那么您有什么问题?”
  “停水,”时安说,“我比较赶时间上午还有事情要处理麻烦快点。”
  身边的人斜侧身子看向时安,好整以暇。
  前台愣了一下,好像从来没出现停水的问题,“哦。我现在给您打个电话咨询一下,稍等。”
  于是时安就稍等。
  身边那人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疲惫,他问,还带着些许责备,“你这是在闹哪门子脾气?”
  时安没理他,他便也没有再说话,只静静的等着。
  服务员探究的看了看两人,咨询一通之后回复时安,“加压站短暂停电维修,已经运作了两个小时,五点半之前肯定能来水,您再等十分钟。”
  时安说了声“谢谢”,自己竟也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两个人僵持着,都漠视了前台的诧异。
  之后,时安可能觉得乏味了,拔脚头也不回的扎到酒店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贵胄》,《未选择的路》,《孤岛》都没人收藏一下下麦,呼喊呼喊呼喊

  ☆、Chapter 61

作者有话要说:  《贵胄》每多三十收藏《生时》加更一章,嗯
  上午去到科核西城中心大楼; 和科核的老总任禹商量人机对战协议,给nibaby做赛后的持续宣传和铺垫; 在商业合作上是很小的一件事。
  没想凌宗也来了,还比时安先到。
  任禹大喜过望; 在签署协议前,他邀请两人参加了科核一年一度的招商例会,大约潜在意思是想得到普惠的投资。
  两个人都没有推脱; 凌宗觑她一眼,看她漫不经心,索性也没有寒暄。
  偌大会议室很快坐满了人; 投资人进来看见普惠凌宗的牌子都有些许吃惊; 因为科核西城的运作资本大都是本地供应,没想来了个新京的大厂。
  来者纷纷给凌宗打招呼; 凌宗也道貌岸然的以微笑示意,边上的时安反而被冷落了。
  任禹走向会议室的前台,PPT上事先展示了一段另人热血沸腾的“科核”发展进程的视频,几乎是关于它的正面且积极的报道。
  掐好时间; 任禹仪表堂堂的做了个官方的广告引荐介绍,PPT做的很精美; 可在座的都是人精; 并不好忽悠。
  他也没有按照既有的思路去走,他首先承认的是“科核”虽然有了发展,但是在大的环境下,的确存在不足; 首当其冲的就是知晓度低,可是前景可观,投资资本的性价比高。
  任禹的口头表达几乎无懈可击,时安的手揉搓着文件的边角,突然听见在座有人沉吟在问,“刚才任先生只是大体的说了下科核的软实力,对科核的电子竞技倒是没有怎么提,不如给我们介绍介绍?”
  任禹身材颀长,黯绿色的投影打在他身上,严肃而落拓,他礼貌问他,“不知道您想了解哪方面?”
  那人淡淡问,“游戏荒废课业又没有稳定的投资回报,玩游戏的那些小孩,也给社会造就了很多负担,所以不知道你们职业玩家,能不能说服我一点?”
  凌宗对这儿真的是漠不关心,他瞥向时安,她脊背直了直,头发已然长了好多,习惯性的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又摸了摸耳垂。
  仿佛感知到凌宗的眼神,时安回眸,平静的和他对望一眼,没心没肺的觊觎一个微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撇开。
  在嘈杂的争论中,他旁若无人的凑到她耳边,“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语气是她在胡搅蛮缠。
  时安没说自己生气,一回头,和他咫尺距离。
  但是和他比较耐心,自己道行显然不够,他足够厚脸皮,看起来足够坦荡,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如果是初初相识,肯定会被蛊惑,但是面前这人,他的眉角,他凉薄的嘴唇,甚至他的呼吸,她都心知肚明。
  她看见他眼角淡淡的黑眼圈,有些于心不忍,顿了会儿,她一边细细听着任禹的讲解,一边三心二意攥住他台面下的一只手,指腹一下一下循环往复摩擦着他的手心,划过那条象征颠簸爱情的手线,像是在犹豫什么。
  凌宗握住她的指尖,被她重重抠了一下,指甲扎进表皮,他嗤了声。
  时安赶忙松开,小声却歉疚的问他,“没事吧。”
  凌宗勾唇。
  时安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上两字,耳边纷扰,任禹在列数战绩,2008年WCG中国区总决赛SC2项目冠军、2009年SWL英雄联盟总决赛冠军、2009年LPL职业联赛春季赛季前循环赛冠军、2010年CFstar国际邀请赛冠军、2010年StarsWar8(SW8)亚军、2011年S5世界总决赛资格队、2011年IET义乌国际电子竞技大赛英雄联盟项目冠军、2012年PGL传奇大师赛守望先锋项目冠军、2012年守望先锋黄金锦标赛冠军。
  任禹说了多久,时安就写了多久,小心翼翼,就是让他看懂。
  可是凌宗腆着脸明知故问,“写的什么那么复杂?”
  凌宗问的正儿八经,恍惚间时安以为他真不知道,可是她捉到他嘴角一抹狡黠的笑意,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
  时安对着口型,一字一句的埋怨和重复,“人渣。”
  凌宗漫不经心,紧紧握住停留在自己手心的时安的食指,然后彼此五指并拢,仿佛让她挣脱不开。
  任禹台前沉静,已经论证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玩游戏赚钱,“但是这个行业的确在扩大,科核已经成立了有六年,最开始的时候是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们也是一点点的在尝试,在找可能,希望能在全国让拥有热爱的人走进这一个领域,这个领域也并非一无所获。
  不能否认,电子竞技产业的发展正处于混沌期,拖欠工资,赛事不正规,奖金被克扣,这些问题都存在,经常还有电竞俱乐部倒闭的消息出来,但是这个世代终究会进入历史,总在一个动态的谱系里。”
  。。。。。。。。。
  似是而非的结果,很多投资商浑浑噩噩,反而就沉默了。
  甚至有人落井下石,看了眼主座旁聆听的凌宗,抻手指了下,皮笑肉不笑说,“听说最近一场WRC国际机器人大赛,一个叫做nibaby的机器人打败了您手下引以为傲的,也是电竞支柱榛子,这件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我应该,没有表述错误吧。”
  语气中有讽刺,如果换一种较为温和的表达方式,这个人会被任禹感激。
  任禹叹了口气,他知道不可避免,于是看向凌宗和时安,微微颔首。
  凌宗接过他的话头,紧握住时安的手放开,彼此的温度在空气中稀释,他习惯性的双手在台上交握,就事论事说,恢复了往常的认真与杀伐,“电竞行业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行业,随着互联网的诞生而兴起,却很难说能够赶上互联网的步伐,另外,它遇到的危机也是接连不断的,从最开始时候被质疑,到现在星星之火盈利巨大,创造了很多人为网红,很多人站在道德高地质疑这些人赚钱的正当性,但是这不是我们的讨论范围。”
  时安听见凌宗说,“资本的道德就是创造利润,谁也不是谁的上帝,所以之前有关道德的质疑,正当性的质疑,我觉得很没有必要,因为资本会汇合成天然的一条出路。”
  原来他即使调情,也不会心不在焉,他就是这样,保持着冷漠的认真负责,然后让别人沉入温情。
  时安的手心再次冰冷,指尖蜷缩了下,原本晕开的冷淡又恢复了平定的眸色。
  时安附和着,得帮且帮,“在WRC国际机器人大赛之前我们联系过任总,他完全没有表达类似诸位的担心,因为他本人就知道历史趋势不可逆转,就是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十年前和十年后,一年前和一年后,都不一样,这个社会就是剧烈变化而动荡的,谁也挣脱不掉。”
  “在动荡中,有些东西却一成不变,人性中对刺激的需求,对陪伴的需求,虽然形式在变,以后大约也大同小异,”他说,“现下不止电竞,各行各业很快都会遭受冲击,但是新形态的就业和创造才会源源不断让人追逐,就像现在你们不大看好的电竞一样。”
  “电竞的可塑性反而是最高的,能够和各种高科技融合,以后交融虚拟现实,必然能够大放异彩。”
  这一唱一和,台下原本投资迟疑的人坚定了信心,而原本笃定看热闹的,反而转成迟疑。
  有人为了增加信心,于是斗胆问,“凌总,既然贵公司这么看好行业的前景,那么会不会长期和科核形成伙伴关系?”
  凌宗沉默的安静,和时安对视一眼,时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代为回答,措辞专业,“普惠和科核的合作是随着大赛开始的,整个过程都透明而愉快相信大家也看见了,而我们公司的产品智能机器人nibaby后续还会有智识上的判断,电竞应当是可持续的方式,大家期待吧。”
  任禹这才松了口气。
  任禹的融资得到了好的结果,中午他宴请众人,凌宗和时安是座上宾,不好推辞。
  饭桌上,凌宗小声告诉时安,“nibaby的智识判断不需要电竞的协助,这太小儿科了,”具体的算法也是通用的逻辑回归算法Softmax和随机梯度下降SGD算法,把这些算法用Tensorflow提供的API就可以实现,没有深入的价值,“再者仅出于不打击电竞行业的目的,nibaby也应该提前退出为妙。”
  时安没想到这一层,一颗西兰花都到嘴边了,也没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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