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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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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宽慰她:“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吃午饭了吗?”
    孟词摇头,又点头。
    岑昱叹了一口气,说:“还好我今天约了客户在这边见面,正好可以带你回南城碑。我也有些饿了,先陪我吃午饭好不好?”
    孟词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昨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而且我还有事要做的,以后,以后再陪你吃饭好不好?”
    岑昱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是麻烦呢?正好我一个人,一个人去吃饭感觉多怪啊,别人肯定都会对我指指点点的,说,‘唉,你看那边,那个男人怎么一个人来吃饭。’我多囧。”
    孟词咬唇,正好看到好像有交警过来,这边又不让停车,便点了头,上了岑昱的车。
    她有些局促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抿了唇,车内吹着暖气,让她更想睡觉了,她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休息。但她不敢,毕竟这是别人的车,人家要载她,已经是好心了,她要是睡着了多不好。
    岑昱一边开车,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盒牛奶给她:“这是别人给我的,我一直都不喜欢喝牛奶,你帮我喝了吧。”
    孟词声音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抬手要接过来时,不小心碰到了岑昱的手指,她登时惊惧地缩回了手,整个人都恨不得蜷成一团,身子一颤一颤地抖。
    岑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一手开着车,一手把吸管插/好,只捏住牛奶盒的下端,再度递给她说:“刚刚都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你不要怕,现在,我的手在下面,你只要用你的手拿上面,就碰不到我的手了。这样,你看好不好?”
    孟词睁大眼看了岑昱几秒钟,试探地伸出手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了三次,她的胃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她的脸和眼圈儿一样红:好丢脸。
    她飞快地接过牛奶,含/住/吸/管轻轻地吸,温热的液体就从她的口腔顺着食道滑入空空的胃里。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岑昱唇边好看地翘了起来,她听到他说:“谢谢你帮忙啊,不然丢了多可惜。”
    孟词只觉心中的涩意淡了不少,突然咳嗽了两声,她脸色通红地捂住唇,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狼狈,然后岑昱递给了她纸巾,她擤鼻涕,然后……感觉自己真的很讨厌,竟然在别人的车上做这样的事。他说他想去吃饭,然而她在他车上擤鼻涕了,还吐痰了,虽然是吐在纸巾上的,但还是不雅,他还能吃得下去吗?
    她的眼圈更红了,总觉得自己是在恩将仇报。等弄好之后,她才低声说:“对不起啊。”
    岑昱看上去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道歉?”
    孟词又不说话了,只是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她垂着睫毛,过了一会儿,听见身边的人说:“从这里到南城碑还需要半个小时,你正感冒着,要是觉得累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他的话音刚落,她的眼皮就阖上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岑昱转头看了看她,任然稳稳地开着车。
    快到南城碑时,他就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头小幅度地左右摇晃着,眉头也皱得死紧:“不要,不要过来……”
    岑昱刚要叫醒她,就发现南城碑已经到了。他踩下刹车,几乎是车子刚停,孟词就醒了过来。
    她透过窗子看了看外边儿熟悉的街景,推开车门下车,岑昱就带着她去买了两杯热茶,递给她一杯,又带她进了一家很干净的饭馆。
    吃过饭之后,孟词道谢,她特别实诚地说:“我知道你是看我没吃饭,故意说让我陪你。谢谢。”
    “我要走了。你是一个好人,”说到这里,她想起了网上常常出现的“好人卡”这个词,补充了一句,“是很好很好的人,谢谢。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祝你永远事事顺心。”
    岑昱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别把我想太好啊。不是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谁都有遇到难事的时候,当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对不对?”
    孟词眼睫一颤,眼泪顺颊而下,而的唇边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一条步行街。
    步行街两侧的高楼之间,她的背影笔直,像是清矍孤傲、宁折不弯的竹,她的背影在众多人的身影当中一点一点地变小,似乎要消失不见。在不用直接面对人的面庞时,她没有低着头,只是孤独地一个人走向她的前方。
    岑昱站在他和她刚刚分开的地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声叫了一句:“孟词!”
    很多人都回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大喊大叫起来。他又喊了一声:“孟词!”
    那个背影回了头。
    孟词的一颤,疑惑地看向站在原地的岑昱,有些不明所以。这个昨天才遇到并且给予她莫大帮助的人,叫住她干什么呢?
    她转身,看着他快步走向她。
    他问她:“可以告诉昨天到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凝眸不语,只听见他说:“我有预感,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应该和昨天、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关,对吗?我只是想确定你的安全,如果今天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想我这一生都背上一条人命,我的余生都将在悔恨中度过,因为我有机会阻止,但我却错过了。”
    孟词嘴角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她好像,把他牵连了。
    她简单地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抬起头看向岑昱,却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她说:“我不会有事。凶手已经走了,娟姐的老公应该也在家,很安全的。”
    她试图说服他。
    他显然不信:“他大约已经知道你昨天没有报警的事,肯定会迁怒你,怎么会安全?”
    冷风吹过的时候,刮在脸上依然冷,她蓬乱的发也因为寒风而胡乱飘舞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岑昱,因为她也知道不安全,但这一趟,她必须去。她的证件、她所有的东西,都在房东那里。
    只是这一切没必要都让这个昨天才认识的男人知道。她是谁?凭什么就麻烦别人帮忙呢?也许在生活中,别人经常遇到这样热心的帮助,但这种情况于她而言少之又少。
    而且,既然是危险的事,就没有必要把一个很好的人牵扯进来。
    她说:“岑先生,你不用担心的。我不会一个人去,我等会儿就找一个避风的地方给我朋友打电话,让她陪我去,这样一有不对劲,我们就跑,然后报警,不会有危险的。”
    她刚说完,就听到他略微有些斥责的声音:“胡闹!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给你朋友打电话?你和人交流的时候会有障碍,不敢看人的脸,谁敢把手机借给你?我知道你不是骗子,别人知道吗?”
    语速也加快:“你说的这些话肯定是想暂时把我骗走,你根本不会给你朋友打电话,你只想自己一个人去,对吧?你有没有想过,凶手也许就埋伏在案发现场附近,就等着逮你呢?”
    孟词咬着唇,忍住想哭的冲动,别过脸看向地上的某一处,闭了闭眼说:“这和你没关系的,真的。谁还像你一样,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大家基本都是自扫门前雪的。不怕和你说实话,我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很自私的,我从来都只会为我自己着想,我这样的人,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这和你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是我自己不听,不管我将来如何,那都是我应该有的命运,这和你无关。你不必感到不安,也不必感到愧疚,因为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从她的唇畔鼻翼逸出的二氧化碳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一缕白雾,“自找的。”

  ☆、第5章

孟词就站在岑昱的面前,她甚至不敢直视他,他却明白了她的果决。
    孟词听到他说:“你真的要去?”
    孟词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再次被他叫住。
    他叹了口气,问她:“所以,没有什么能改变你的决定,因为你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对吗?”
    孟词眨了眨被风刮得几欲落泪的双眸,轻声说:“这和你无关,真的。”
    岑昱的声音也变得不容置疑:“但是,如果你真的出事,就和我有关了,是我没有拦住你。你必须要去,而我拦不住你,为了安我下半辈子的良心,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我必须确定,你是安全的。”
    他催促她:“走吧。”
    孟词反而停下了脚步,她有些颓丧:“我说过,你和这件事无关。”
    她刚说完,对方立马干净利落地回答:“我也说过,我必须亲自确定你的安全。”
    孟词抿唇,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闭着眼,抿紧了唇,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数落他:“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世界上闲事多得很,你管得过来吗?”
    而且,他还是什么事都要管吗?
    明知道危险,却仍然要去吗?
    他良心是安了,但她呢?如果他有个什么好歹,让她的良心怎么办?别人无偿帮助了她,但却因为她而出事,这就是她对这个善待她的人的报答?
    她说完,有些懊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坚持让她有些生气,她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直接发脾气的经历了。她垂下了头,情绪低落地说:“对不起,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去看他的脸,睁开双眼后,视线落在他光洁的脖子上,脖子上的喉结动了动,她听见他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否是出于愤怒,他说:“我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你今天的事我管定了!”
    孟词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瞪他的脖子,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显然他今天是要跟她耗着了。
    她咬着唇沉默了半晌,就听到他说:“你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也许对你而言是很困难的事情,我去了会很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学过自由搏击,也学过格斗,技术很不错。只要对方没有枪,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孟词看了看他清瘦而颀长的身板儿,明显得觉得有些不相信。
    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的不相信,他说:“很明显,我是网络上说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男人。”
    孟词的脸上一烫,晃了晃又有些发晕的头,原本的委屈和害怕经由岑昱这么一闹,早不知丢到了哪里去了。
    她跺了跺脚,没了法子:“随便你。”
    说完,径自跑开。
    岑昱就跟在孟词的身后,他看着她那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飞快地左腾右挪,像是一尾灵活的鱼,不由得笑了笑。
    显而易见的是,她想甩了他。
    更显而易见的是,这件事她办不到。
    孟词飞快地跑着,转了好几个弯儿,终于跑回了便利店。路上偶尔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像是要围过来一样,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她被很多人围着,被欺负着,被人指指点点地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和谈资。
    她眼睛一红,早已疲惫无力的身躯在这一刻已经在对她抗议,牙床、腮帮子、耳朵、腰都在疼。
    但她脚上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到了便利店才停下来。
    之前和警察说看到她慌慌张张地从便利店后门跑走的邻居见了她,就冲她所在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撇嘴翻白眼儿:“哟,警察怎么不把这个勾/引别人老公的狐狸精杀人犯抓起来!还让她回来。”
    说完,抹了抹嘴儿,听到房里她男人骂她“多管闲事”的声音,哼唧了两声,扭着臀进了自家的门,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孟词脸色惨白,她无暇顾及别人说什么,只想悄悄地往楼上去拿东西,尽量不引起熊大明的注意。
    谁知她刚走到楼梯处,熊大明却突然窜出来挡在她面前,一边伸手要抓住她,一边斜了嘴坏笑道:“你还敢回来!怎么?是不是想哥哥我?今天你哥哥我老婆刚刚才被发现死到店里了,正好没有暖床的,你要是愿意,就是这店里的老板娘。以前那死婆娘在的时候你不愿意,现在她死了,你也该识时务点儿,机会不是时时刻刻的都有滴!”
    孟词“啊”地低叫了一声,在对方那粗糙的手伸过来时吓得连忙后退,知道后背突然抵上货架退无可退。
    所幸的是,熊大明并没有碰到她。
    孟词死死地盯着熊大明的手,大约是看她没有了退路,他反倒不着急抓住她,而是收回了手直接去解腰间的皮带。
    孟词很想把那只手折断,想狠狠地把这个人打倒,但她气力小,又不敢碰到别人,所以她办不到。
    她咬住了下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熊大明那恶心的声音还在响起:“早晓得你就该从了我,早睡晚睡还不是一样的睡,妈滴,装啥子贞洁烈女,乖乖儿地张开你的两条腿让老子干!等老子爽了,你的东西就给你。”
    他已经将那丑陋的东西释放了出来,准备将孟词提溜到他怀里,想直接把她摁在货架上分开两腿强上。
    孟词的心跳到了嗓子口,她紧紧地盯着他,就怕他碰到她。
    在他的手探过来时,她一躲,想起了平时她发现的娟姐和熊大明的那些事,强作镇定地开口,用比平时讷讷不成言时略大的声音说:“你要敢动我一下,我就直接告诉警察,昨天我看到的杀人凶手是你。而你杀人的原因,两个。一是你在外面有一个情人,为了和情人在一起,你才杀了娟姐;二是娟姐经常上微信和比年轻男人约/炮,而且每次都是在你和她的床上,还经常骂你不中用,你因为生气,所以杀了娟姐。”
    她开口的时候,就注意到熊大明的手已经停住了,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只是他腰间被掏出来的某物还在空气中立着。
    她很紧张,并不知道自己的威胁能不能奏效,但从熊大明的反应来看,他一时是被吓住了。等她说完,以为熊大明会走开她可以顺利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时,熊大明看到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突然反应过来“呸”了一声,破口大骂:“我/操/你/妈,你以为你熊大爷是被吓大的嗦!”
    孟词吓得浑身一抖,手在货架上不住地打着颤儿,突然手上拿到了一把雨伞。
    熊大明叫骂着,直接冲她扑了过来:“老子今天把你操了,看你有没得脸去警察局说。”
    孟词手上抄着伞猛地往前一捅,熊大明人还没有扑到,就先痛得捂着已经变软的东西尖叫了一声,他还没缓得过来,孟词只觉黑影一闪,熊大明的头就中了一拳,整个人都被揍翻在地。紧接着又挨了几记窝心脚,熊大明痛得哭爹叫娘地被踩在了地上。
    孟词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那个打人的身影,脑海里住着的那个小小的孟词说:“原来他说他会自由搏击会打人能保证两个人的安全是真的。”
    危险骤然解除,孟词原本高度紧张的心神一缓,真个人都软倒在了地上。
    她听到岑昱带笑的声音:“还不快去收拾东西?这里交给我。”
    他说话的时候回过了头,蓦然对上了她的目光。孟词只觉浑身一烫,连忙转开了头道了声谢,从地上爬起来往楼上跑去。
    她的东西都还在,首先,最重要的东西是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交通卡,再然后是她的笔记本电脑、一百块的老人机,春夏冬三季的衣服各两套、内/衣两件内/裤两条,再然后是一双棉拖鞋、一双人字拖、一双板鞋、一个水杯、鼠标、鼠标垫、充电器,再然后是她自己的买的床单、被单、棉被。
    尽管她的东西不算太多,她收拾的速度也不满,但岑昱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她也才刚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塞进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里。
    岑昱站在门口时,她正在叠被子,并且准备带走。
    她刚叠好准备往大袋子里装时,就听到岑昱问她:“你装这个干嘛?”
    孟词耳根子一红,低声说:“这是我自己买的,不是他们的。”
    她再怎么穷,也不至于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她说完,手里的动作继续。耳朵却竖了起来,唯恐听到岑昱奚落的声音。
    但他并没有,他只是问她:“想好接下来住哪儿了吗?”
    这个,肯定是没有。
    孟词低了头,不好意思回答。
    只听他继续说:“加上两床棉被,你确定你能带走?”
    孟词还是不好意思答。
    这时候她不管说什么,都有央求对方帮忙的嫌疑。
    这样不好,很不好。
    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但是他刚刚才帮了她,她保持沉默也不好。
    最终,她脸憋得通红,最终才憋出一句很小声的话来:“我气力很大的!”
    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因为岑昱清瘦的身材质疑岑昱跟着她来是逞能、觉得自己会连累他,再看了看自己没几两肉的手臂,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很大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孟词说岑昱管闲事的问题,其实岑昱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世界上的闲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爱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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