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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司叶的办公室一向整洁干净，所有东西摆放整齐，和他的人一样。
　　这样的地方，竟然会出现揉成一团的白大褂，把办公桌给弄乱了。
　　可想而知，是经历过多激烈的争执。
　　秦煦东顿时有种负疚感，想安慰，又怕起了反作用，于是转移了目标：“老师，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不用。”顾司叶揉揉发胀的眉心，“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疲倦，像是经历过一场艰辛的大战，受到了冲击。
　　精简的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再没有可能做出更详细的回应。
　　秦煦东见状，心里更加不好受，张口道：“老师……”
　　“去工作吧。”顾司叶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
　　秦煦东嗫嚅几下，终究是没有继续，闭上嘴退出去，把门关好。
　　办公室只剩下一个人。
　　顾司叶靠到椅背上，看着白大褂，回想着对虞心苒说过的那些话，以及虞心苒说的那些话。
　　良久，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
　　一路憋着火回到家。
　　虞心苒蹬掉鞋子扔了贝壳包，光着脚直奔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死顾司叶臭顾司叶，你以为你是谁，敢摆脸色给我看，还问乱七八糟的问题，把我当犯人审问呢？”
　　她恨恨捶打沙发。
　　“别以为当了我男朋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本仙女告诉你，没问！”
　　发泄了一通，虞心苒嫌不够带劲，随手抓了个抱枕，把它当成顾司叶□□。
　　“早上还叫我宝宝，说爱我，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渣男！”她说一句抓一下，力道愈来愈大。
　　“渣男的嘴，骗人的鬼，我看你就是为了得到我的仙气好变成哮天犬飞升，根本不喜欢我！”
　　最后六个字，虞心苒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怨念。说完扔掉被□□得不成样子的抱枕，盘腿坐起来，抓了瓶柠檬气泡水打开瓶盖，扬起脖子灌下去。
　　有几滴从嘴角流下来，沿着绷紧的下颚，流到不住起伏的脖颈，拉长了线条。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等一瓶见底，虞心苒抹了把嘴，盖好瓶盖扔进垃圾桶，往后倒在沙发背上。
　　她急急地喘息几口，双眼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头的火气逐渐消下去，理智跟着回笼。
　　“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要是他以后还敢这样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掌握了大权，怎么能又被他给压一头？”
　　绝对绝对不想让那种情况发生，虞心苒坐正身体，翻出包里的手机点进微信，又改了主意。
　　“不行，我现在给他发消息岂不是很没面子。”她抿了抿唇，转动一圈眼珠，“我得让他主动认错，才能让他知道谁是爸爸。”
　　觉得很有道理，虞心苒霸气地扔了手机，重新抓起抱枕，伸出手指对着空气警告：“限你今天之内和我道歉，要是做不到，等着家法伺候吧。”
　　*
　　等待的时候总是格外漫长。
　　你以为过去了好几分钟，实际上才几秒钟而已。
　　虞心苒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薯片啃，边看电视。过了几秒看了眼手机。
　　屏幕没有亮起来，提示灯没有闪烁，没有新消息或者电话进来。
　　虞心苒“咔嚓”一口咬碎薯片，收回视线，看向电视大屏幕。
　　又过了几秒。
　　她再次瞥向手机。
　　屏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么隔几秒看一次看了不知道多次，看到屏幕快被射穿了，还是黑黝黝的一片。
　　“咔嚓”
　　包装袋里所有的薯片被一股极强的力道一次性捏碎。
　　虞心苒的脸色duang的沉下去，心情三百六十度螺旋霹雳下降。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刹那间冰封了整个客厅，仿佛寒冬过境。
　　一片森冷中，她一个巴掌把薯片拍到茶几上，抓起贝壳包和手机，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
　　一般在平常时候，虞心苒要是心情不好了，会主动去豆豆家蹭个饭。回来以后气全消了。
　　能有如此高的治疗效果，一半得益于沐羽兮的厨艺，一半得益于豆豆。
　　这回过去，沐羽兮上班不在家，只有付霆川和豆豆在。
　　说起来，付霆川的厨艺不比沐羽兮差，只是工作忙，不怎么下厨。虞心苒曾经有幸吃过，没想到今天再一次有幸了，心情好了些。
　　其实虞心苒生气不会生太久，是那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很容易哄好。
　　对怼过架的人，她不会记仇，这么多年下来，不过一个顾司叶而已。
　　所以说啊，越是在乎越是会把对方和其他人差别对待，越是特殊。
　　对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动作，一句话，便能轻易勾起自己的情绪，并逐渐发酵。
　　虞心苒是如此，顾司叶亦是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明明他心里想的不是那样，出口却不受控制了。
　　真是……
　　顾司叶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好了。
　　他揉揉眉骨，收起白大褂放回柜子里，瞧见了桌上的眼镜框。
　　那眼镜框是顾司叶用下没丢的眼镜，原本好好镶嵌在上面的镜片不翼而飞。
　　他拿起来看，思索两秒，这才想起虞心苒此前的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打扮。
　　可那会儿他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她穿了自己的衣服，没注意到她这是在自己身上打上了属于他的标签这个事实。
　　就跟她说过的一样，不知道抽了什么八级大风。
　　顾司叶摇了摇头，把那股子莫须有的醋劲消除，拿起手机，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数字。
　　……
　　虞心苒在和豆豆灌输男朋友做错事不能随随便便被哄好，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女朋友最大的思想。
　　铃声响起，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她猛地抓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后，唇角不自觉扬起来。
　　“苒苒，是顾叔叔的电话吗？”豆豆问道。
　　虞心苒发了个愉悦的鼻音：“昂。”
　　“那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豆豆眨巴眼，可爱的童颜天真纯洁。
　　虞心苒一噎，随即悄悄把不争气的嘴角压下去：“我有笑吗？”
　　“有，”豆豆说，“而且你刚才拿手机特别快，是不是一直在等顾叔叔的电话啊？”
　　“不是。”虞心苒矢口否认。
　　笑话，她会等那只狗的电话？她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女会做这么掉价的事？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豆豆“哦”一声：“那你要接顾叔叔的电话吗？”
　　“不接。”虞心苒毫不犹豫地挂断，“这种没诚意的电话我才不接。”
　　她放下手机，看着豆豆一字一顿强调：“除非他三叩九拜来接我回去，否则休想我原谅他。”
　　作者有话要说：虞·口是心非·傲娇·心苒：本仙女才没有笑才不是那么好哄的！【气敷敷
　　来了来了，二狗欺负我们小仙女这么多年总要还的【亲妈脸
　　看到有小仙女说剧情再次反转，那么这次会不会呢【高深莫测的微笑
　　今天天气一下子变好冷，大家要注意保暖注意身体健康呀
　　红包已发，请查收^_^


第38章　
　　“和我说说吧，怎么回事。”医院附近的咖啡店里，沐羽兮看着对面的顾司叶问。
　　她是接到电话出来的，看他这个样子，差不多猜到原因了。
　　果不其然，事情和虞心苒有关。
　　沐羽兮认真听着，听到办公室那段时，忍不住笑了：“真该让心心看一下你现在这副模样。”
　　顾司叶难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沐羽兮打趣：“也就只有心心能让你这样。”
　　“是啊。”顾司叶苦笑，但又苦中泛甜“我都不知道她给我下了什么蛊，死心塌地喜欢了这么多年。”
　　明明有比她更漂亮的，明明有比她更温柔乖巧的，甚至更聪明的，还有主动追的，但就是没有任何感觉。
　　——只因为她们不是她。
　　“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沐羽兮直击重点，“这么大老远的把我这个上班中的人叫出来，应该不只是让我笑话你吧？”
　　顾司叶确实不是这个目的。
　　在电话被拒接发消息没得到回复后，他就知道，这次不可能那么简单了。
　　虞心苒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用普通办法哄不好的那种。
　　他没有那种经验，又担心哄不好起了反作用，于是想到了沐羽兮。
　　“师姐。”
　　沐羽兮会意：“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
　　吃过付霆川做的饭，虞心苒被叫进了书房。
　　对于自家表妹，付霆川的了解程度不亚于顾司叶。虽然接触程度远远不如，但有时候，他说一句，可能顶的上顾司叶十句话。
　　这倒不是说，虞心苒有多听付霆川的话，是付霆川本身的一种领导气场，加上旁观者的角度，能把事情看透，切中要害，对症下药。
　　像现在，虞心苒站在书桌前，而付霆川坐在书桌后面，气势完全碾压她，出口的话自带威严。
　　“和小顾吵架了？”
　　虞心苒撇嘴：“谁和他吵架了，是冷战。”说着小声嘀咕起来，“我都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羊癫疯，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付霆川看她这样，哪里会不明白，组织了下语言，把沐羽兮的叙述简明扼要地表达出来，重点解释了顾司叶反常的原因。
　　“什么？”虞心苒气笑了，指着自己说，“他以为是我怀孕给他戴绿帽子了？”
　　“没有。”付霆川笃定道，“他是相信你的。”
　　同样身为男人，并且有多年的感情经历，顾司叶的心理，付霆川能明白。
　　那是一种占有欲，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一种本能。
　　这种本能，会促使男人，特别是心里只有一个女人的男人，产生占有欲。
　　小到她身边的异性，大到把所有的同性当成假想敌。
　　在付霆川看来，顾司叶错是有错，但错了之后知道反思自己不应该对虞心苒说出那样的话，并未产生怀疑。
　　倘若他会因为这样的事不相信虞心苒，那么，他也没资格成为她的男朋友。
　　至于虞心苒，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加上性格使然，哪里会主动去解决事情。
　　“才怪了。”她傲娇地翻白眼，“他要是相信我，干嘛摆着一张臭脸？”
　　她学着顾司叶的样子原封不动地展示出来：“以后离他远点。”
　　就这样的态度，还叫相信？
　　拉倒吧！
　　付霆川解释：“那是他太喜欢你了。”
　　“喜欢我还一天到晚气我欺负我？”虞心苒微笑，下一秒变了脸，不屑地“切”了一声，“他以为他是幼稚园小男生呢？”
　　“那你呢？”付霆川问，“你没有吗？”
　　虞心苒语塞。
　　她张了张口，想说没有，嗫嚅几下，又闭上。
　　见状，付霆川笑了笑：“你就是平时和他对着干习惯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才会改不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想清楚了，我送你回去。”
　　书房的门被关上。
　　所有的一切冷却下来。
　　虞心苒站在原地，垂下眼帘，沉默的进行思考。
　　在这段感情正式开始之前，她是抱着能压顾司叶一头的目的去的。过程中，越来越享受那种快感，越来越肆意。
　　却忘了一件事。
　　——她，是喜欢他的啊。
　　*
　　想清楚了，虞心苒谢绝了付霆川的好意，独自回南苑八号。
　　中途接到了柴丝丝的电话，绕道去了甜品店。
　　柴丝丝是从家里偷偷摸摸跑出来的。确切的说，是受不了薄彦出来透气的。
　　原本她和薄彦在打炮期间是十分契合的炮友，双方互不干扰，床上的感情蹭蹭蹭上去，床下的友谊从酒友发展成饭友。
　　要是处着不错，是可以考虑交往的。
　　谁知狗血这么一洒，他直接化身老妈子了，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动。
　　更丧病的是，她都没有答应，他直接打包搬进了她家，以老公身份自居，忒他妈不要脸。
　　这一点，倒是和顾司叶有的一拼。
　　虞心苒心想着。
　　柴丝丝继续吐槽：“还有，他跟我说什么怀孕了不能喝咖啡，他不知道我离了咖啡不能活吗？”
　　虞心苒瞅了瞅四周的甜品，长长的“哦”了一声：“难怪了，我说怎么没有约在咖啡馆，敢情是听了老公的话。”
　　“谁听他的话了。”柴丝丝反驳，“我那是早上喝过了不想再多喝了。”
　　虞心苒瞧着柴丝丝的反应，仿佛看到了自己对着顾司叶时的样子，低眸笑了。
　　表哥说的对，她是习惯了和他对着干，当年那些事，她可是都没有忘记。
　　所以呢，她不能就这样原谅他。
　　是吧？
　　*
　　送沐羽兮回医院后。
　　顾司叶开车回南苑八号。
　　一进门，发现墙上的电视开着，茶几上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暴风雨一样。
　　瞬间想到什么，顾司叶快步走到房间门口，开门进去。看了一遍没发现虞心苒的身影，又去其他地方找。
　　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后。
　　他大概猜到虞心苒生着气去了豆豆家，关掉电视，收拾茶几。
　　上面的一大包薯片横躺着，原本大大的薄片全碎成了小小的薄片，有一小部分漏了出来。
　　模样好不可怜。
　　顾司叶轻轻叹了口气，竖起来放到一边，把其他地方收拾好，坐到沙发上。
　　与此同时，顾司叶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沐羽兮来了消息，拿出来查看，结果是薄彦的电话。
　　“什么事？”他滑了接听，音色淡淡的。
　　薄彦直接问：“虞妹妹在吗？”
　　顾司叶忽然觉得一阵刺耳，纠正道：“他是我女朋友。”
　　“她不是你女朋友难道还是我女朋友啊？”薄彦莫名其妙，又言归正传，“我老婆在不在你们那？”
　　这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有了老婆，估计也只有薄彦这货了。
　　另一方面，他有了老婆，说明安全指数有保障了，起码不用隔离了。
　　想到惹虞心苒生气的原因，顾司叶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摇摇头，回道：“不在。”
　　“真的不在？”薄彦不太相信，“不是你女朋友把我老婆拐走了？”
　　……
　　虞心苒的确没有拐走柴丝丝，而是带着她回南苑八号了。
　　一路上，柴丝丝的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听得虞心苒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人扔下不管了。理智告诉她，这是个孕妇，不能计较，要平心静气。
　　然而柴丝丝越说越嗨，甚至飙起歌来了。虞心苒忍无可忍，终于在公寓楼下拍了她的肩膀一巴掌：“stop，再发神经把你送回家。”
　　柴丝丝被吓蒙了，看着虞心苒好一阵，委屈地咬住嘴巴哭唧唧起来：“你居然打我，还凶我，你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我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
　　这是孕妇。
　　这是一个刚怀孕的孕妇。
　　这是一个刚怀孕并且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孕妇。
　　不能当成一般人对待。
　　要当成大龄巨婴对待。
　　拼命暗示自己，虞心苒压住快爆炸的情绪，摸摸她的头：“乖，不哭，爸爸请你喝奶奶。”
　　“去你的。”柴丝丝一巴掌拍掉，恢复正经，“不要教坏我的宝宝。”
　　虞心苒笑了：“不知道是谁说我怎么这么可怜，苍了个天的。”
　　柴丝丝一哽，不自在地清清嗓子辩解：“难道我不可怜吗？有哪个人跟我一样倒霉，随随便便打一炮会中招的，狗屎运都没我这么‘幸运’的。”
　　“这倒也是。”虞心苒摸住下巴，视线在柴丝丝的肚子上转悠几圈，忽而笑道，“不过这说明你天赋异禀，吸收能力超强嘛。”
　　柴丝丝眨眼。
　　又眨眼。
　　一连眨了好几下，她震惊地捂住嘴，似是不能接受地后退一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纯洁的心心了，你被顾司叶带坏了。”
　　说到顾司叶，虞心苒本能地反驳：“什么叫我被他带坏，他有那个能力吗？他每天晚上可是在我身下嗷嗷叫，只有被我干的份。”
　　像这种事关地位和能力的事，能对外透露吗？
　　——不能。
　　那应该怎么办？
　　——必须吹牛逼。
　　柴丝丝一脸崇拜，啪啪啪鼓掌，疯狂点赞。
　　鼓着鼓着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你每晚都在上面？”
　　“嗯哼。”虞心苒发了个肯定的气音。
　　柴丝丝古怪了：“他都不出力的吗？全程在下面享受你的服务？”
　　卧？槽？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牛逼要装不下去了，虞心苒心里慌得一批，面上淡定非常：“怎么可能。”她急中生智道，“我是看他最近腰不太好，体谅他一下而已。”
　　下楼倒垃圾的顾司叶：“……”
　　……
　　这边牛逼吹的噼啪响。
　　那边，薄彦开着车在南苑八号门口，被保安大叔给拦下了。
　　南苑八号陌生车辆和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