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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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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莹避重就轻地推脱:“我知道得不多,我是听我妈说的,我妈知道的多,但她也不会告诉我呀。”

    白鹿眉间锁得更紧,她当时脑子一团浆糊,忽然觉得这事变得愈加复杂起来,一份档案资料,牵扯出一堆事,原来大家都是认识的,这恰恰也说明这案件在当时影响力不小。

    但白鹿对此一无所知。

    她觉得自己像是局内人,被所有人紧紧蒙在鼓里。

    她猜测这事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当时她失忆无知的那段日子,只是后来压根没有人向她提起过这桩新闻。

    以前不提起,完全理解,因为不是重要的人。

    现在却还是掩掩藏藏的,让她产生某种怀疑,他们在掩盖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而这事的关键人物,想必就是秦龙。

    此外,可以查探的铁证,也就是那份刑事判决书了。

    ……

    想到这儿,她再次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那份资料,是乔明杰给的,最终却被秦龙拿走了。

    如果他不在乎,为什么非要暗中拿走呢,还是如他所说,就是怕她胡思乱想。

    那天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她只是匆匆扫了当事人名,其余的情节一字未看,想到这不免有些懊悔。

    但这份东西,她又不好当面问他讨要,而她也不会再去找乔明杰,想来想去应该换个角度打探。

    白鹿晃了会神寻思,将手上的杯子放桌上,人也回到桌前,移动鼠标,点进电脑内的网页搜索框,在里面输入几个关键词。

    秦龙、强。奸、C市……

    暂时想到这些,然后点击搜索,底下出来一排网页新闻,她一条条仔细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可对应的线索。

    白鹿支起手肘拧眉沉思,想起那份判决书上的化名小文,猜测他的名字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这样一来失去关键人物的点,搜索的难度就加大了。

    可白鹿不死心,又再想了几个词输进去,看了不少网页,直到翻至毫不相关的新闻,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她犯了难,感觉网络也像在隐瞒她。

    那种求知欲逐渐加深的时候,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扶额闭目了一会,手机却响了。

    睁眼看去,是方老师。

    白鹿眉头又舒展了些,即刻调整好心情,拿过接起来。

    “方老师。”

    方老师开门见山问:“白鹿,近来还好吧?”

    这种询问式太常见,白鹿微笑:“挺好的,老师,您最近忙吗?”

    方老师在那头笑:“怎么着,想来看我?”

    白鹿扫去内心的阴霾,开朗道:“行啊,您这周有时间吗?”

    “有。”方老师说,“刚好我有点事跟你说。”

    *

    隔日。

    方舒平找白鹿约了一家茶馆见面。

    茶馆地理环境好,远离喧哗嘈杂,进去以后的装饰古色古香,伴着浓浓的茶香味,人体内的烦躁情绪也随之落定下来。

    白鹿安坐在二楼角落的一小桌边,看着坐对面的方老师提着茶壶,不紧不慢地给俩人的茶杯斟茶,倒完以后邀请她一块品茶。

    “醇厚,浓香,意犹未尽。”方老师边喝边赞叹。

    白鹿不由笑:“方老师,您让我一个年轻人陪你喝茶,看上去不太搭配。”

    方老师睨她一眼:“哪儿不搭?”

    白鹿谦虚地笑说:“我觉得跟你坐一起喝茶的,应该是像我们院系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方老师听着笑出声,缓缓放下茶杯,安静得在对面端详起白鹿,看得她心底一阵发毛。

    “怎么了?”白鹿小心翼翼地问,“方老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方老师会心一笑:“就看看你,瞧把你紧张的。事情是有,但也不是大事,放在最后也能说。”

    白鹿一头雾水,小声问:“那……究竟是什么事?”

    “先喝茶。”方老师点着她茶杯。

    白鹿哦一声,又再拿起茶杯慢慢喝。

    她不太喜欢喝茶,尤其还是苦涩的茶味,对于这种,她擅长一口喝尽,绝不对勉强自己找罪受,一点点啧苦。

    她抬眼偷看方老师,对方转头欣赏窗外的景色,表情悠远,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那些想说的话,想必也跟自己有关。

    这样想着,白鹿又有些提心吊胆,冥冥中总觉得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契机在慢慢给她解答。

    品茶品了大约十几分钟,方老师终于出声道:“苦吧?”

    白鹿点头说实话:“苦。”

    “苦才是人生。”方老师放下杯子说。

    白鹿想着道:“这是一大师说的。”

    方老师点头:“很多人的一辈子都是先苦后甜,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阶段吗?”

    白鹿回:“我年轻,我当然是在吃苦。”

    “其实每一个阶段都是苦,越苦才越能尝出甜味,一直甜的人生有什么劲呢,你说是不是?”

    白鹿怔怔点头:“说得没错。”

    方老师放下茶杯,看着她道:“当然我要是说到你,并不是说你现在不苦,你是迷途中的茫然,但你过得自在,这种心态希望你保持,哪怕你未来的某天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切,又或许是你接受不了的,也希望你能想清后正视自己,及时调整过来。”

    白鹿愣了愣,片刻后笑:“老师,我过去没什么的。”

    方老师盯着她看:“你说没什么,你怎么知道呢?”

    白鹿被看得一阵心虚,没说下去。

    聊到这儿,方老师也扯到了正题:“记忆恢复怎么样了?”

    白鹿最怕回答这种问题,因为在她困惑的时候,就已经代表没有想起来。

    她用为难的表情替自己解答,方老师了然点头:“知道了,今天我也是跟你来说这事的。”

    白鹿一瞬不眨,等着她说下去。

    “你这记忆力,应该是吃药导致的副作用,不知道给你处方的医生是谁,你绝对不要再吃。”方老师说到一半,给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C大附属医院的张医师,是我的朋友也是唐佳的老师,你有空可以去见识一下,对你恢复记忆应该有帮助。”

    白鹿茫然接过,低头看一眼,想起来:“这是以前讲座那个医生吗?”

    “对。”方老师也记起来,“你应该是记得的。”

    白鹿问:“可以帮我恢复记忆?”

    方老师点头:“可以,不需要吃药。”

    “那怎么做?”

    “催眠。”

    ……

    离开茶馆后,白鹿将那张名片收在包内,她考虑许久,觉得暂时还是不建议对自己催眠。

    没什么原因,就是害怕。

    虽说医学界在这方面是权威的,方老师介绍的也是靠谱的,毕竟这些专业知识与心理学交锋,她没理由质疑。

    但她不自信的原因在于自己,她不确定自己会否出现记忆紊乱,导致更严重的神经错乱。

    她深知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病人,否则方老师也不会想到这种方法,这种对她来说逼不得已的方法。

    完全想通后,她心底也不矛盾了,只是因为又想起了他。

    想他的时候,觉得现状也挺好的,她不想因为一念之差而把他忘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白鹿继续半糊涂半清醒地过着。

    这种行为有些矛盾,糊涂的时候,她拼命地想要清醒;清醒的时候,她又怀疑这种清醒的状态。

    正在这两种状态交替的时候,咨询所进了一个来访者。

    是个同龄女孩。

    白鹿过去迎接,并将对方带到会客室。

    她倒了一杯茶过去,坐下简单地聊:“有什么烦恼吗?”

    女孩抓抓头,很是苦恼地坦白:“睡眠不好,记性也不太好,都害得我差点丢工作。”

    白鹿看着她问:“做什么工作?”

    “会计。”

    “压力大吗?”

    女孩点头:“月底的压力特别大,我已经连续两个月算错数据了。”

    “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一般吧,但是我向来都要求强迫自己,公司不错,我不想换工作。”

    白鹿点头,说:“你比较在意别人的眼光吧?别人觉得好的,你就觉得一定好。”

    女孩闻言抬头:“你说到我心里去了。”

    “大学哪儿读的?”

    “工大211。”

    白鹿转着笔尖,脸上带着微笑:“能想得到,你以前中学读的也都是重点吧?”

    女孩又点头:“这你说对了,我是湖岩中学毕业的。”

    白鹿指尖的笔掉了,她捡起来不再转,喉咙内轻咳,正色问道:“什么中学?”

    女孩重复:“湖岩中学。”

    白鹿微愣后说:“我也是湖岩中学毕业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鹿:龙哥,今天七夕。

    秦龙:七夕快乐!

    白鹿:突然觉得好悲伤。

    秦龙:怎么悲伤了?过来抱抱。

    白鹿:牛郎织女一年一次,我们四年一次。

    秦龙:怕什么,以后都不分开了。

    白鹿:怎么保证?

    秦龙:你希望我怎么保证?

    白鹿:如果再分开,就罚你永远出不来。

    秦龙:哪儿出不来?

    白鹿:那儿出不来。

    秦龙:哪儿?

    白鹿:你曾经不是说,进去了就不想出来吗?

    秦龙:进去了是不想出来,但要是待久了长草怎么办?

    白鹿:别担心,恰好今天买了伪装,正好送给你。

    秦龙:几份伪装?

    白鹿:那得看你的耐力和蓄力。

    秦龙:你可别后悔。

    白鹿:我后悔什么?

    秦龙:后悔施肥的人给的养料太多,草不得不长。

    ——

    七夕快乐,晚安。


第五十章

    “真的?”女孩有些讶异,问道,“几几届?”

    白鹿在内心做了一个尝试,她觉得从侧面了解过去,也不错。

    她定神回答:“13届。”

    女孩听了哦一声:“小我一届。”

    白鹿则在心中嘘了口气,她怕对方追问起来,以自己空白的记忆力,不怎么好对付下去。

    然而对面的女孩已经打量起她,歪头皱眉道:“我好像对你没印象,你以前是几班的?”

    白鹿自己也忘了,于是随意报了个班号:“三班。”

    女孩兴趣浓厚地问下去:“是高三三班还是高二三班?”

    白鹿心想这有什么差别,于她来说都一样成为过去。

    但是既然对方说是高她一届,必定也只是熟悉在校时候的氛围,于是白鹿报了高三,让对方没再有话题参与权。

    没想到她才说完,女孩意味深长地叹了声:“高三三班啊。”

    这让白鹿不由好奇,她那届的三班曾经发生过什么全校皆知的事情。

    果真没等她套话,对方率先八卦起来:“你们班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白鹿全然不明,问:“哪个人?”

    女孩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挤眉弄眼:“就是那个啊。”

    白鹿愈加一头雾水,正想着要否随意糊弄过去,却听她多提示了一句:“就是那个强。奸别班的女同学,然后结果坐牢的那个。”

    气氛骤然静默下来。

    “……”白鹿捏紧了手上的笔,将笔帽拔出,再重重套上,她紧盯着对方,屏住呼吸问,“叫什么名字?”

    对方抓着脑袋回忆:“叫什么忘记了,好像是两个字的。”

    紧接着她反过来好奇问:“怎么,你竟然不知道吗?”

    “我好像搞错了,我不是那个班的。”她尴尬一笑。

    女孩说:“没事,那都是毕业后的事了,我也是听校友说的,当时整个校园网都在传。”

    白鹿将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还在问:“那个男生叫什么?”

    她心中有一个预选答案,但她希望不是。

    她慢慢地等,等待女孩想起来,但对方简单回忆未果,放弃了追寻,继续说道:“据说那个男生被判了四年,现在应该出来了。”

    白鹿呼吸一窒,手上的笔有些握不稳。

    “四年。”她喃喃道,似对自己说。

    “看你样子是没听过。”女孩替她解释起来,“那个男的强。奸了女同学,很快就被抓了,就是那个女的挺可怜,据说后来都失踪了,班上的同学也都联系不到,想想估计是疯了吧。”

    白鹿抬眼看对方一眼,结合自己理解的说道:“出这样的事,应该是搬走了吧。”

    她利用说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虽然没有求证过,但怎么也不愿相信,他跟她是在同一个高中,并且还是同一届。

    他不是说比自己大一岁么。

    白鹿越想越懵,问女孩:“那个受害者女生是谁啊?”

    女孩摇头:“名字我也不知道,这个当时好像没有暴露,就那个男生的名字……”说到这,她拿起手机,“你等等,我问下知道的人。”

    白鹿攥紧手心,隐约觉得脑袋有些炸疼。

    她趁女孩低头联络的空隙,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灌了两口她又走回去坐下,焦虑地等待结果。

    良久,女孩抬头说:“还不知道呢。”

    白鹿不好逼迫,她深吸口气,给自己平复呼吸。

    刚吐出口气,又听女孩感叹:“那个女生也挺惨的,据说脑子有点坏了。”

    白鹿呆愣:“是……精神不正常吗?”

    “也不是。”女孩一知半解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倾过身子说,“我听别人讲,她当时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这儿受影响了,导致直接失忆了,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好,唉说起来还真可怜……”

    白鹿的眼神没从对方脸上挪开过,起先无比震惊,这会儿开始惨白,目光也变得涣散,微张着嘴,轻声喘气,声如呓语:“失忆……”

    “对啊,说出来也真不信,当时听了还挺邪门,你说怎么有这么凑巧的事。”女孩没注意白鹿的异样,继续说,“那男的不是被女生家人告了嘛,原本女生应该出庭指证的,但是人家躺在医院里面了,一次都没出现,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不管怎么说,强。奸这事情人神共愤,该坐的牢一年都不能少……”

    女孩滔滔不绝地讲着,讲到最后才注意到自己的话似乎多了,停下来观察她的咨询师,却发觉对方脸色一片苍白,整个人失了血色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身后的某个点。

    女孩自觉怪异,试着在白鹿眼前挥了挥手,没见反应,正想出声打扰,手上的手机来了信息。

    她低头一看,正是先前询问的回复,目光停留一秒,随即恍然大悟。

    她抬头对白鹿说:“唉,老师,那个男生的名字我知道了……”

    还没等她说完,白鹿突然怔忪回神,犹如受惊的动物,同时猛地起身打断:“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话没解释完毕,她仓皇而逃。

    *

    白鹿走出会客室,没有找地方冷静下来,而是直接奔出了咨询所,一路穿过小路,到了大街,拦了一辆出租。

    上车后,她急忙招呼司机:“去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很快上路,白鹿眼神冰冷,将目光转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却一丝不达眼底。

    她脑中一片浆糊,但有一件事拎得清。

    对这件事的态度,她既希望是真的,又希望是假的。

    心底无限焦急,她按开了手机,摸索着点开对话框,给对方发了信息过去。

    “吃饭了吗?”

    “准备吃,你呢?”

    “我也是。”

    “多吃点。”

    她对着屏幕看了许久,然后收起来,强迫自己心静下来。

    才一会,手机振动起来。

    拿出一看,是他发的。

    “晚上想吃什么呢?”

    白鹿又看了许久,脑袋空空,不知道怎么思考,怎么回复,却又不想不回复,最终发过去:“没想好,晚上再说。”

    他又发来:“等你想好。”

    白鹿没再回复,看外面的风景又不得解,干脆闭上双眼,将万千神思都落定下来。

    可眼前一黑,她又想象着在黑乎乎的环境中,一个女孩脚下失足,不慎跌到楼底,整个人抱头蜷缩在那,脑袋边上一滩血。

    白鹿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坐在出租车上,车身微颠,看向窗外,行程才到一半。

    她不敢再闭眼,就这样注视两边的车流,一路坚持到了医院。

    这地方她来过次数不少,熟门熟路去挂号。

    窗内的医务人员问她:“看什么科?”

    白鹿犹豫了五秒,说:“骨伤科。”

    骨伤科在三楼,坐电梯的人太多,白鹿不想处在闹哄哄的环境中,直接选择走楼梯。

    等到了看诊,她向医生说明自己脑袋受伤过,医生给做了次检查,完了看过片子,安慰她说:“没什么问题,安心回去吧。”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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