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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犯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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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音乐又响起来,酒又满起来,屁股又扭起来。
  镭射光把女人们的白裙子和男人们的白衬衫打得极亮,东城一楼劈开的舞池里一片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林轻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制服,拎着冰桶在舞池边的卡座间穿梭,手上冰凉冰凉,和胃里的火辣辣形成简明扼要的鲜明对比。
  溜达到一桌,正半跪下加冰,一只皮鞋及时踩上了她面前的桌子。
  刚给了他四万的金主喝得有点高,张海滨捡起块抹布扔给她:“林轻,给我擦皮鞋,擦一下我再给你十张。”
  林轻站起来,还没碰到抹布,抹布被一只胖手抢走了。
  宋二百那奔着三百斤的身躯横在两人之间,胖子一巴掌扇开张海滨压在矮桌上的脚:“姓张的,够了啊,捧高踩低算什么本事?”
  张海滨抬起脚“哗啦”踢开冰桶:“我怎么的她了?我花钱她收钱,我乐意买她乐意卖,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出来卖?”
  宋二百腰上肥肉晃了晃:“姓张的,嘴巴放干净点,谁卖了?不就广传这几年挣了点挖鼻屎的钱,把你嘚瑟得这样。”转身对林轻说,“林轻,咱就当面撕了他那点破钞票,你撕一张我补你三张。”
  挖金矿的土豪从来这么任性。
  林轻刚把冰桶捡起来,被宋二百身上越发土豪的王霸之气吓了一跳:“别,毁坏人民币是犯法的。”
  说完她拿起夹子,一边低头往空冰桶里加冰一边说:“当年广传造假新闻的事,是我叫兰台捅出去的。那次闹得不小,让广传差点被查封,你想整我也是应该的。”
  宋二百看了眼被提起旧事有点咬牙切齿、看到现状又有点得意的张海滨,哼哼两声。
  却听林轻又说:“怪我那时候胆子小,凡事还给自己留条退路。不过,兰台既然能查到广传虚报新闻,怎么能查不出广传还制造假新闻呢?”
  她把酒瓶又埋进冰块里,抬头看向张海滨和张海滨身边的几个:“当年伪装成包工头的人打断民工的腿、逼员工跳江再逼另一名员工去救、用两万块让老母亲为不拖累儿子服毒……”
  林轻“啪”地把冰桶扣在桌面上:“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是正义卫士,当年整广传是看心情,现在也是看心情。”
  她拿起抹布擦了擦张海滨僵在桌上的鞋,直起身子:“我今天给你擦的这一下不要钱,权当送广传上路。”

  第二十四章
  
  张海滨的脸原本还只是红,被她这么一句话咣当撂下以后,脸色直逼彩虹。
  他推开拦着他的几个好基友,指着林轻鼻尖:“好,你编,你继续编,林轻,我就不信你还真通天了去!”说完用一种憋笑的表情对左右几个人哼哼,“她一个落到夜店里打工的说要送广传上路,哥儿几个信吗?”
  哥儿几个都不说话。
  林轻只当没听着,拎起冰桶,把抹布扔进桶里,转身走了。
  一楼吧台对面有一张高台,台子上几个白妞正在甩胸扭胯踢长腿。林轻路过的时候默默低了低头,看到平平淡淡才是真的俩脚面,叹一口气,去吧台加冰。
  已经过了午夜,舞池里的人们越来越疯狂,烟从一楼飘上二楼,每个人的面容都模模糊糊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
  即便这样,她所到之处还是有不少目光粘着。从前的熟人们今天来了不少,有仇的没仇的都很好奇,目光在舞台左侧卡座上的李公子身上,一路溜达到林轻身上,谁也不敢贸然和她说话。
  找上来的是刚和张海滨掰扯了一番的宋二百。
  他一屁股占了俩吧台椅,压着吧台问她:“林轻,陈衡和我们说你出来了,可你原来的号停了,咱们谁也联系不上你。”他拍着吧台要了一杯啤酒,咕咚咕咚灌下肚,“你这一进去就是三年,哥儿几个都不知道你和李哥到底怎么了。按理说你进去了他肯定是第一个着急的,可这一年一年的,他不但不去看你,还不让咱们去。”
  他又要了杯啤酒:“你这一进去,咱们本来好的几个也都散了。陈衡现在搞了个什么副总当当,三天两头就飞出国;诸葛成去年出了场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刘宗那小子倒是还那样,成天在女人堆里打滚儿,就是越滚越远了,现在和江安安他们亲信宏的几个混在一起;鸟姐出名了,成天就是赶通告;张紫婷和周桑桑搞得老大仇似的,见了面都不说话;李哥更是……唉,你说说这大伙儿都是怎么了?”
  林轻抹台面的手没停:“二百,你今年也奔三了吧?”她敲了敲他面前的空酒杯,“这年纪还有青春的烦恼?”
  宋二百呼哧呼哧笑了:“我什么样儿你还不知道?就一土包子。他们看不上我,嫌我家是暴发户,我知道。”他转身指了指周围,“从前要不是给你面子,哪个能正眼看我?你被关到那种地方,林叔也是说走就走,根本联系不上,这几年我……唉,算了。”
  他又要了杯酒:“林轻啊,我也想开了,不问你们到底发生啥事儿了。但你有困难,倒是和朋友说一句,朋友家里别的没有,金土还是一堆堆的,你不和我开口就是……”
  “就是不把你当朋友。”林轻接道,“行了,有空减减肥,不管男人女人,多愁善感都是闲出来的。”
  宋二百还要再说,李璐过来捅了捅林轻,指着江安安那一桌:“林轻,那边叫你过去。”
  林轻看了眼l沙发拐角处坐着的李洛基、他右边粘着的江安安、江安安边上明城的jessica和james两兄妹s边上不起眼的刘宗……和遗世独立坐在l沙发短边的王铭清。
  那帮人还是坐不住了。
  李璐李记者极热情地带她过去,一路上又是问个没完没了:“林轻啊,我就说你是个有故事的。今天这究竟怎么回事啊?你和那些二世们认识?”
  林轻抬眼看向正低头和江安安说话的李洛基,随口道:“其实我真是黑社会的,你要是不怕死我倒可以和你说说……”
  李璐撇撇嘴:“都住一起了还不和人家说实话。”
  林轻过去的时候,沙发上的几个人,除了有些尴尬的刘宗,别人都很自然。
  江安安把大长腿从桌子上掰下来,又把脑袋从李洛基肩窝里拔、出来,才招呼道:“林轻啊,给我们再点几瓶酒吧。”
  林轻掏出电子点单机,十分专业地报了一遍酒名儿,问:“几位要点什么?”
  江安安大腿内侧在李洛基膝盖上蹭了蹭,转头对王铭清摆摆手:“小清你点吧。”说完又和李洛基嘀咕去了。
  音量控制得很好,保持在大家能听见又听不太清的程度。在周围嘈杂的音乐中,林轻倒是眼疾手快抓住几个关键词。
  “一起……他可以的……你家的酒店……结束了就去……明天没事……明天不带他……”
  她听见了,坐得近的王铭清肯定也听见了。林轻看热闹地看了看王铭清被刷过浆似的绷着的一张脸,强压住笑意:“王小姐要点什么?”
  王铭清好像才回过神来,看她围着围裙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样儿,脸色阴沉挥挥手:“换个人来点。”
  林轻“哦”了一句,收起点单机,刚转身,听到江安安在后面问:“林轻啊,小清表哥和你什么关系啊?”
  这一声喊得挺大。
  这个问题在半数人脑袋里飞了一晚上了,一时间这个卡座和隔壁几个卡座的人都把耳朵竖起来。
  换成是从前的林轻,这时候不狐假虎威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的道德水平。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四周猛狼饿虎的情况下,让人觉得自己有靠山是明智的选择。
  他们从前不敢动她是因为她背后有宏基,今天不敢动她也可以是因为她背后有信宏。
  反正小黑也不会出来辟谣。
  她“嗯”了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金钱关系。”
  大家傻了
  江安安不是个好糊弄的,食指点着擦了水晶唇膏的嘴唇:“金钱关系?什么叫金钱关系?难道是王公子包……”她上下看看林轻,“这不可能啊!”
  林轻欲言又止:“那你说我和他什么关系?”
  江安安一时语塞,转头看向王铭清:“小清,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末了又问出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洛基,他真是你大哥?可是他姓王啊?!”
  王铭清还没说话,李洛基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滑到江安安肩上:“安安不相信,可以去问问李董事长。”
  江安安顺势靠进他怀里:“我哪有那胆子问你爸爸啊!就是奇怪小清的表哥怎么成了你大哥……”
  李大公子拧了她一下,笑而不语。
  王铭清把酒杯一放,沉着脸:“江安安,喝酒。”
  江安安了然一笑,端起酒杯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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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轻叫来李璐给王铭清点酒,自己得了个闲,从人堆里挤到二楼。
  在二楼的洗手间把剩下的一点抠出来,林轻漱了漱口,出来的时候在转角瞟见张海滨在打电话。
  张海滨从来不是个谨慎的人,这不谨慎让林轻免费听了一回壁角。
  “我会处理掉的,爸爸,是的。现在人多,活动一结束就让她消失,不会留下证据的。爸爸您放心,明天不会有新闻出来,好的,您早点睡。”
  放下电话,张海滨又打了几个电话,才看看四周大步走出去。
  林轻从拐角走出来,叹一口气:明天不会有新闻出来?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新闻出来。
  她站在二楼看了看一楼的情况,确定暂时没她什么事了,转身爬上逃生通道边上的梯子。
  那里有一个半露天的小台子,站在上面可以看清一二层的全貌。林轻靠在栏杆上,掏出手机查了一个号码。
  “您好,是上岛日报的邹阿姨吗?我是林轻。我这里有一个关于广传的新闻要卖给您。广传制造假新闻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是的,民工断腿事件、残疾人下水救人事件、老母亲服毒事件……”
  “我想邹阿姨也听说过广传的事,但是一直没有证据。对,我知道上岛一直是拿证据说话的。说实话广传的事情做得很严密,我手上也没有证据。不过,如果邹阿姨今晚有能派几位靠得住的记者来东城等我,相信不会空手而归的。”
  “邹阿姨不用客气,我爸爸一直说欠邹阿姨一个人情,这一次算在爸爸头上好了。那邹阿姨到时候记得叫记者们拍得隐蔽些,张海滨这个人藏不住话的,一定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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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放下电话,就看到一条新短信,发信人犬次郎。
  仍旧是五个字以内:几点下班?
  林轻摇摇头,回:周末3点半,干什么,要回来打劫啊?
  “我记得,这条街是2点关门。”
  林轻身上汗毛一挺,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来人,下巴被人一捏,接着一粒东西被塞进嘴里。
  她下意识地用舌尖去顶,东西还没推出去,被人用一只手掌封住嘴巴。
  一股苦味在嘴里融化开来,却吐不出。
  李洛基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绕过她搭在栏杆上,低头笑:“躲在这儿想着整谁呢?”
  林轻侧过头去不看他,他的手就随着她的头移动,手指上的戒指磨在她嘴唇上,冰冰凉凉还有点疼。
  她不说话,他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好像两只要开始掐架的锦毛鸡,又像一对躲在阁楼里偷情的大学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开手,随手一翻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沾了我一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节操分,按照林轻这个节操值,和她和谐混在一起许多年的李大公子道德品质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那么几年,林轻喜欢放学以后去兰台等他,就坐在会议室外面的长椅上。
  如果她心情好的话就夸一夸新来的演员,但大多时候都是把怀着明星梦的小姑娘们唠哭了。
  每次会议室的门一打开,她就会放下被她说得要回老家生孩子的年轻演员们,蹭蹭蹭蹿到被一群艺人围着的李大公子面前。
  然后李大公子以迅雷不及捂耳朵的速度从裤兜里掏出一粒什么来塞进她嘴里,又在她哇哇叫之前单手封嘴。
  每次林轻都要硬着脖子问一句:“大侠给我吃的什么?”
  李大侠的回答也是不重样的,从毒药到上次毒药的解药,从电池到我要聪明丸,从伟哥到避孕药……然后晃着长手指嘲笑:“那么好吃?沾我一手口水。”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粒已经融化,她仍是习惯性地问。
  他斜唇一笑,长目潋滟,双手撑着栏杆压下身子:“忘情丹。”
  
  第二十五章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
  林轻被他压得不得已后仰。
  栏杆只到腰的高度,她半截身子就这么仰了出去。楼下的音响声和人声冲击着耳膜,有一瞬间林轻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洛基把她逼得弯成一张弓,才眯着眼睛喜怒难辨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连王信宏都被你捏住了。”
  林轻伸出一只抵撑在他压下来的胸口,另一只手抓紧栏杆,嘲讽道:“刚才还大哥大哥的,这会儿就连名带姓了,我倒没听洛淳背着你喊李洛基过。”
  李洛基腾出只手捏住她手腕,低头,高挺的鼻子几乎贴上她额头:“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身上有酒气,有烟草味,有皮具味,有男人古龙水的味道,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林轻一直知道他是个复杂的人,就算这十多年下来,她也不敢说能把他看得多明白。
  她手腕顺时针一扭,朝着他薄弱的大拇指一别,挣开他的手,身子一侧,从他的禁锢里脱身出来,斜倚在栏杆尽头。
  林轻看着他笑着摸了摸大拇指,尽量让自己平静道:“我一向不听话,就是不知道你指的是我没听你的话陷害我爸那件,是没听你的话把牢底坐穿那件……”抬手指了指下面人群,“还是没听你的话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滚蛋这件?”
  栏杆边上有个小沙发,平时是东哥专座,专门给他俯瞰东城万里江山。
  现在从楼下随便拎一个都比东哥有江山,东哥自然不能坐这儿,于是这个位置就让不见外的李大公子占了。
  李洛基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露出皮鞋和裤脚上的手工针脚,松了松领带,像从前那样勾了勾手:“林轻,过来。”
  林轻哼哼:“我傻了才过去。”
  林洛基笑:“都和王信宏搅在一起了,还不傻?”
  林轻继续哼哼:“和我以前干的傻事比起来,王信宏算什么?”
  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啤酒瓶盖,在手指间夹着:“我干过最蠢的事,是和你搅在一起。”
  默默无言站了一会儿,她看了看楼下陆续离开的人群:“不早了,江安安和她的威猛男朋友还等着李总。”
  特意强调了威猛两个字。
  李洛基不在意:“那就等着吧。”他坐起来身子前倾,仔细看看了林轻的表情,“怎么?不高兴?”
  林轻“嘣”地把瓶盖弹下三楼:“不高兴,谈不上。难不成像从前那样,谁上过你的床我去整谁?我不是15岁很多年,不想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了。得新人欢心的是你,得旧人仇恨的是我。从前丁巾巾那么久不敢和你做,难道不是怕我整她?这几年她放开了吧?”
  她干笑两声:“没我帮你扫清障碍,连江安安都敢明目张胆把你当鸭嫖……李洛基你干什么!”
  在她说话的时候,他站起来,耳钉划出一道亮线,单手毫无预兆地穿过她腋下……
  就这么把林轻拎起来了。
  李公子单手插在裤袋里,把林轻当哑铃一样一上一下举来举去,探头看着下面人群,闲话道:“几年不见越来越没礼貌,连句哥哥都不叫了。模样是出落得让我欣慰,就是该有肉的地方却没长进。”
  林轻被这种上上下下的享受搞得头晕,伸手一抓扯住他领带,勒住他脖子:“放手。”
  “呼”的一下,林轻整个人被往栏杆外一抛。她吓得赶忙松手去抓栏杆,这个当口被他从背后按住,那据说硬邦邦的胸被压在铁栏杆上。
  李洛基从她身后欺身上来,低头在她耳边警告:“离王信宏远点,林轻。”
  林轻被压得肺都要挤出泡了,艰难憋出一句话:“王哥哥好像比李哥哥靠得住,您说是不是,李哥哥?!”
  “咣”的一声,是李哥哥一脚踹翻了边上的宝座:“林轻,我就不该让你出来。”
  林轻被压得胃里直恶心,还不等回话先干呕两声。本来还想继续放狠话的李大公子吐了口气,抬脚把刚翻的沙发勾起来,又顺手把她扔沙发里,掰开下巴扔了颗药进去,靠在墙上点了根烟:“说你不听话还不承认,都和张海滨那种废物斗上了。”
  林轻愣了一下,才明白他之前说的不听话是喝酒的事。她抬头看向他手指间那一点火星,半晌神情有点空洞。
  “我15岁的时候第一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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