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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认真喜欢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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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是许彦海的女儿,那么之前自己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她说得艰难,几乎每说一句都要停顿,才能攒足说完的勇气。
沈容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他的脸色渐渐灰败,良久,才嘶哑着声音说:“佳南,你……都听到了?”
嘴角泛出淡淡的苦涩,佳南看着这个自己向来敬重的、兄长般的人,慢慢地问:“你真的……绑架了津津?”
她的语气这样冷淡与疏离,令他的胸口如遭重击——沈容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地说:“对不起,我是气昏了头……对不起,佳南……”
“四年前,爸爸让我把所有的资产转到你的名下……沈容,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是不是?”佳南隐约记起陈绥宁对自己提起过,那时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她不在乎有多少钱,最后钱又给了谁……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些自己用伤痛、尊严换来的东西,原来,只是成全了别人的算计。
沈容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她什么都知道了……那些阴暗的、肮脏的往事……最后的希望仿佛化成了手中的细沙,一点点从指缝间滑落……他绝望地退开一步,看见陈绥宁的侧脸——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疼惜而专注,或许因为太过小心翼翼,反倒没有上前安慰,只是无声地牵住她的手,紧紧的,不再放开。
“陈绥宁,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他疯了一样冲过去,看见泳池边的躺椅上放着水果和餐具,顺手便抓了一把锋利的西餐刀,直直戳向陈绥宁。
陈绥宁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佳南,自己的手臂却被划开长长的一道伤口,鲜血四溅。
许是红色又一次刺激了沈容,他更加疯狂地扑了上去,那把刀就抵在了他颈部动脉的地方。
“沈容!”佳南尖叫起来,“住手!”
“佳南,你不要相信……他是个魔鬼,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沈容的动作顿了顿,笑得残酷,“你绝不能回到他身边!”
“你住手!”佳南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正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你放下刀——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沈容,我怎么会相信他呢?”她勉力让自己笑着,“经历过以前的那些事,陈绥宁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沈容停下了动作,迟疑地问:“真的?”
“真的,沈容。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和你,还有津津,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佳南说,“你不要杀他,杀了他,你要坐牢……就不能带我们离开了。沈容……你为了他这种禽兽,真的不值得!”
陈绥宁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睛,竟也慢慢黯然下来,轻声说:“佳南,到了现在,你还是不信我……”
“陈绥宁,你以为你演这出戏给我看,骗我来这里,我就傻乎乎地信了?”佳南冷笑了一声,“我来这里,本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你离开楚天吧,我们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沈容满脸喜色,终于放松了戒备,那把刀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转身走向佳南。陈绥宁反手就是一拳,击打在他的后颈上,他望着佳南,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绥宁站在原地了,似乎忘了手上的伤口,向来淡漠的脸上竟是难辨悲喜的表情:“小囡,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到了现在,你宁愿信他,也不愿信我?”
直到此刻,佳南一颗心缓缓地落了下来。她艰难地抬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蓦然间天旋地转,眼前望出去,只剩沉沉的一片黑色。
或许是太累太累,这一觉睡了极长的时间。
仿佛梦境能逃避什么似的,佳南并不愿即刻醒来。
她听到有男声在低低地说话,却只是想要将耳朵捂起来,然而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他的声音……她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
那些声音终于又化作幻影,隔了很久,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她仿佛听到海的声音,前边的身影修长,他回头喊她:“小囡,快点!这里!”
那是她第一次见陈绥宁的场景吧?
洁白无瑕、青春年少时的情景,她一直以为自己遗忘了,却又在此刻重现。
这一次,他回身抓住自己的手,低声说:“小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明明是喜悦的、懵懂的爱恋,却又仿佛经历了重生,让她生出悲怆的意味。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一切却是徒劳的。
海水倏然卷高,将她的长裙尽数沾湿,亦将眼前的男人卷走,她终于拼命点头,却呜咽着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消失……
终于还是迟了。
哪怕她有勇气放弃一切,也还是迟了。
“妈咪,妈咪,你怎么哭了?”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长发蹭着妈妈的脸,像是一只讨乖的小猫。
佳南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津津紧张地盯着自己,她的身后,是独属医院病房的白色。
她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津津见到妈妈醒了,摇醒一旁的老人:“爷爷,妈咪醒了!”
“醒了?”管家下意识地去摁床头的呼叫器,长舒了口气。
“他呢?”佳南的声音嘶哑得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却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老管家沉默地看着她,良久:“先生送你来医院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佳南闭了闭眼睛,控制不住地,眼角有泪水滑落下来。
津津趴在床边,小心地替妈妈擦掉了那滴眼泪,像大人一样安慰她:“妈妈别哭,打针不痛的。”
佳南冲女儿笑了笑:“津津自己去画画好吗?妈妈和爷爷说几句话。”
老人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许小姐,我老了……很多事都忘了……可你知道吗?我现在能想起来的,是先生离开OME的时候。
“那时整个翡海的狗仔都在拼了命地挖先生的新闻,而你呢,能平平安安地离开,在这里住下来……可以说,他将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保护你了。OME的事,他几乎没管,由它自生自灭。
“津津也是在这间医院出生的吧……其实先生那天在,只是在楼下,没有上来看你。津津出生的时候才这么小,放在恒温箱里,先生悄悄地去看了,回来高兴得和孩子一样。
“津津上幼儿园的时候,先生知道你为选学校的事伤脑筋,不是嫌太远,就是觉得教育质量不好……直到隔壁新建的小区适时开了一家幼儿园。这种事,除了他,还有谁能办到?
“许小姐,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佳南怔怔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么多信息,又仿佛是在听一个旁人的故事。
“那我爸爸呢?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都说了。从她的身世,许彦海做的一切,到陈绥宁的隐忍、复仇:“……许小姐,那个时候的先生,到底还是个冲动的年轻人……他越是在意你,就越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很多事,他不该那么做的。可那些事,何尝又不是许彦海精心设计的?!
“这几年,他心里明明知道真相,却瞒着你,怕你再受一次打击……”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他一心一意维护的秘密,害怕自己知道的秘密。眼泪印染在雪白的枕巾上,仿佛大朵大朵的白玫瑰绽开,佳南低低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问:“他人呢?”
老管家是真的不知道:“他没说去了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他是累了。”老人又一次叹了口气,“您是不是和他说过什么?”
是因为那些话吗?
以他的聪明睿智,他听不出那些话是为了骗沈容放下刀吗?
“对了,沈容涉嫌绑架,已经被抓了——当然,还有些涉及经济犯罪,本来先生并不想为难他,只是这一次,他不该动津津的……”
佳南静静听着,忽然觉得那些旁人的事,与自己全然无关。她只是有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是因为那些模糊的往事,还是因为那个让自己爱恨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呢?
此刻,自己已经无力辨别了。
除了疲倦和重感冒,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佳南在三天后出院。
这些天,老管家将她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陈绥宁再也没有出现。
津津好几次都哭闹着要找爸爸,老人看着小女孩,却无能为力。
他不想让人找到的时候,有谁能找到他?
他无声摸摸小女孩的头:“这个世界,能找到爸爸的,只有你妈妈吧?”他回身看着站在落地窗旁边的女子,“可是他们之间的事……大约谁都不明白。”
津津似懂非懂地看着爷爷,奇迹般地没有再哭闹。
而佳南从窗边转身,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老人面前:“我想出去两天,这段时间,津津麻烦您照顾一下。”
天气已是初冬,佳南独自开着车,在导航仪上输入了一个古镇的地址。
机器嘀的一声,显示距离此处有五小时的车程。她将车子开上了高速,一路上的景致熟悉而又陌生。
那个时候,他带自己去过一次。正是情妇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她缩在黑暗的世界里不愿出来,他便强行带她离开,去了那一处世外桃源。彼时她看上去的一切都蒙上阴影,自以为清醒地认定这是他为了折磨自己而自导自演一场好戏。他亦总是强硬地不愿解释,仿佛彼此伤害才是两人惯常的生存之道。
而现在,物是人非,她只能凭着过往的那些气息,重新找到他。
天色渐渐变黑,最终车子在那座小小的镇子前停下。
佳南打量着周围,一样的牌坊、建筑、青山绿水,却多了几分热闹。三年的时间,旅游开发终于打破了小镇的宁静,就连那座让自己迷路的东山,如今也成了4A级的风景区。
佳南竖起了风衣的领子,走在那条青石板小路上,似乎再拐一个弯,就是他们曾经住的地方了。
这个时间,小镇上刚刚亮起灯笼,木质门板上的上方,火红的长龙一般蜿蜒出去,平添了几分暖意。她还记得那时自己从澡堂出来,身边一群孩子蹦跳着过去……没错,就是这里。
然而一拐弯,她愣住了。
本该是一连排的小院落,如今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汪湖水,碧澄澄的,映着淡黄的新月,分外宁静。
果真是物是人非。
他不在这里。
他不在这里……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没有向她解释什么,也没有听她解释,就这样走了。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疲倦、失落一层层泛上来,无力自拔。
被风吹得近乎僵硬的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很快变得更加寒冷。她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竭力在脑海中搜索他的去向,却还是一无所获。
夜更加浓黑,稠得似是黑洞,能将人影吞噬,佳南终于转身,麻木地往回走。
转过了那条小径,小镇上的灯都关了,一丝人影也无,她似是孤魂野鬼,独自在这里飘荡。
忽然有人伸出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相触的肌肤温热而熟悉,甚至空气中都带着浅浅的、他的味道,佳南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人影。
他的脸色半暗,轮廓比起往日更加消瘦清隽,深邃黝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是要将她吞噬进去。
“你……”她的声音蓦然间哑了,这一刻,所有的软弱重新回来,她不是受尽伤害而奋力反抗的许佳南,不是一个四岁小女孩的母亲,她什么都不是,只是初认识陈绥宁的小囡,满心只剩委屈,“你……一直在这里吗?为什么不叫我?”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明亮的双目中竟也有一丝彷徨:“我也害怕……小囡,你不转过身,我不敢……怕那个人,到底不是你。”
“是我。”她终于哭出声,“是我。”
他终于放心大笑,将她拢在怀里,轻吻在她的发梢:“我在想……你究竟会不会来,会不会找到这里。”
她呜咽着低声哭泣,肩膀轻轻耸动间,仿佛小小的动物。
陈绥宁抱着她,原本有那么多话想要告诉她,告诉她这些年的悔恨,告诉她对津津的爱和思念,可最终,他只是微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唇间,简短地说:“谢谢你。”
她在泪眼迷蒙间抬眼看他。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他的声线温柔而专注:“你知道吗……原本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一生的等待。”
Special Episode 番外 时光渐逝
很久之前,我就明白,爸爸和妈妈之间有什么事瞒着我。
因为很奇怪,以我这样出众的记忆力,竟然想不起在四岁之前,爸爸是什么样的。
每每我问起这个,妈妈总是笑着转开目光,并不回答;而爸爸,亦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我的目光却愈发柔和。
直到有一次,我忍不住猜测:“爸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那时我才九岁,爸爸抱起我,一点都不生气:“如果不是的话,津津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爸爸吗?”
我转转眼珠:“那就要看妈妈的魅力了。”
忽然想起这些,是因为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只有爸爸一个人赶过来了,妈妈是很想来的,只是身体不大好,爸爸一定不让她坐长途飞机。
在我的印象里,自从四岁那年,爸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今天穿的衣服是爸爸帮我决定的,尽管平时他从不插手我的生活以及各种决定,可是对我来说这样重要的日子,我希望他也能有参与感。
爸爸老远带了他最信任的裁缝来,帮我量体裁衣。最后选定的是浅蓝色的布料,那种颜色,令我想起地中海上空的颜色,宁静柔和,却又光彩夺目。试衣的时候,爸爸赞许地看着我:“真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爸爸,那是我漂亮,还是妈妈年轻的时候漂亮呢?”我笑嘻嘻地问。
爸爸摸摸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你漂亮。”
其实我知道,爸爸是口是心非。他每次那样专注地看着妈妈,我就知道,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妈妈一个人,连我也不例外。
“爸爸,你到了吗?”我在后台等着发言,从帷幕间能看到草坪上坐满了人,爸爸应该也在其中吧。
爸爸的声音让我觉得安心:“到了。上台记得往左首边看。”
我“哦”了一声,挂上电话,接引的学生匆匆跑来:“Jill,到你了。”
我整理了衣服,跟着他走出后台,蓦然间见到蓝天和草地,以及一顶顶如同百合花般的帐篷,令我觉得这个世界这样美好。
目光小心地挪移到左首边,爸爸果然坐在那边,今天他亦是正装,一丝不苟的西装、马甲、衬衣,甚至胸口微微露出的那方手帕,无不得体妥帖。时光大约只是在爸爸的鬓角上稍稍染上了白色,可是他却还是那样从容,那样清贵。
有句话叫作,世上最好的那个男人,已经娶了你的妈妈了。
我深以为然。
假若我以他为摹本找男朋友,这个世界应该会让我失望吧……
站在演讲台上,我深呼吸,微笑着将第一眼望向爸爸。他安然坐着,同样回望我,而他的身后,似乎还有好几台摄像机。
“……很小的时候,我有过一次很特别的、被拐卖的经历。是父亲救回了我。那个时候,我缩在黑暗的小房间里,一直想起母亲教我的那句话,害怕的时候不要哭,不要回头看……他们所教育我的一切,令我能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这里……我的一切,都是来自我的父亲和母亲,我最迫切地想要感谢的,也是他们……”
台下如雷的掌声,我又一次微笑着望向爸爸那里,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哎?爸爸和谁坐在一起呢?
那是……校长?
那是贵宾席?
爸爸他是不是坐错了地方啊?
等到典礼结束,我从人群中钻过去,爸爸还在和人说话。校长已经不在了,那一堆西装笔挺的人物中,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可在我能认出来的那几个人中间,居然有数位学校巨头,爸爸在他们中间,风度难以言说。
等了一会儿,他们总算是散了。爸爸朝我走过来:“怎么站在这里发呆?看到自己的老师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我虽然是优秀毕业生,可是老爸,平时我也接触不到这些巨头啊!”我老老实实地说,“你……怎么认识的?”
爸爸却不答,只是表扬我:“刚才讲得很好,我已经让人全部录下来了,回去给你妈妈看,她一定很高兴。”
我看着那群正在收拾器材的摄影师,带整整一组人马来,觉得他未免也太夸张了。
“陈先生,这就是您的女儿?”有一个人又匆匆折回来,看到我,诧异地说,“她不是刚才发言的毕业生吗?”
爸爸点点头,简单地介绍:“是,我的女儿。她也是这里的学生。”
那人恍然大悟:“难怪这次您会愿意接受邀请,其实是为了女儿。”他转而对我说,“您的父亲十分慷慨,他为学校捐献了数间实验室。原来您是陈先生的女儿,又是优秀校友,真是太好了。”
我目瞪口呆,那个人还在噼里啪啦地说下去,我转而用中文对爸爸说:“真的吗?”
爸爸不否认。
我大怒:“你知道我当初为了申请这个学校费了多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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