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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甜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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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她只有温先生一个人。
  正想着,她听到轮胎轧过石子的声音,她站起来,眺望着,刚刚好看到拐弯过来的黑色宾利车。
  不等停车,沈信桢就等不及的笑着跑出去,王管家吓了一跳,追上去:“沈小姐,外面冷,小心着凉!”
  红嫂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沈信桢像小鸟一样扑进温则的怀里,不由的欣慰一笑。
  温则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她扑了个满怀,单手撑在车身稳住身体,另一手扶住她的腰,笑着说:“跑这么急做什么,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沈信贞两手紧紧抱着他,仰头看着他说:“有温先生接着我,才不会摔倒呢。”
  温则忍了再忍,没忍住的伸手捏一捏她的鼻尖。
  王管家跟着沈信贞跑出了一层薄汗,擦了擦额头的汗,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恢复成得体优雅的王管家。
  “先生,天凉,先回大厅吧。”
  温则拍了拍沈信桢的后背,“回去了。”
  沈信桢自觉的和温则拉开距离,牵住温则的手跟着他走进大厅。
  这一次,沈信桢发现温先生轻轻的回握住了她的手。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沈信桢洗完手就乖巧的坐在餐椅上,等温则一落座,拿起刀叉的同时,沈信桢也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红嫂在一边看的有些尴尬,她白白教了那么多天的餐桌礼仪,竟是最基本的也没记住,心里想着,不经意间却看到先生看沈信桢的那眼神,含着淡淡的纵容和笑意,丝毫不介意沈信桢的吃相。
  其实沈信桢平时表现的很好,只是今天下午没有学习计划就无聊的在影音厅里面看电影,红嫂给她放了一个歌舞主题的卡通片,她看到兴起时,跳下沙发跟着荧幕上的人物跳来跳去,电影放完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看到饭菜只觉得自己快饿扁了,那些餐桌礼仪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相比沈信桢的专注吃饭,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垂着眼,握着刀叉的手几乎没怎么动,餐盘里的牛排也刚刚切了一小块而已。
  突然的,鼻尖感知到一阵鲜香的温热,他抬头,沈信桢拿着筷子夹着一块椒盐排骨举到他嘴边,略嫌恶的看一眼那盘半生不熟还能看到血丝的牛排,说:“温先生,给你吃!”
  红嫂暗自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把她自己吃剩的东西给温先生……
  王管家也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板着脸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家先生就着沈信桢的筷子,吃了那一小块排骨。
  温则静静的咀嚼,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你早上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沈信桢眼睛一亮,开心的说:“我想起来了!”


第15章 甜茶
  她的话音刚落,红嫂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玻璃碎片迸溅一地,红嫂慌忙蹲下来去捡碎片,眼神却是死死盯着脸色发白的温则。
  王管家也有些慌乱,低低的叫了一声:“先生……”
  沈信桢还浑然不觉温则的变化,说:“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男人,虽然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但我觉得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不然我怎么会只梦到他呢?我想,等我再做几次梦肯定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她兴奋说完,眼睛晶亮地望着温则,希望得到他的表扬,可是温则脸上的温情和笑意却一丝丝地褪尽,变得冷漠而陌生。
  沈信桢僵住,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温则会变成这样,难道温先生不为她高兴吗?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好半晌,温则终于开口,声音极淡:“给他打电话,要做什么呢?”
  沈信贞呐呐地回答:“想……回家。”
  王管家重重叹了口气,带着红嫂退出餐厅。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因为太过安静,呼吸声仿佛都带了回音。
  温则慢条斯理的把手里的刀叉放下,明明是轻缓的动作却在餐盘上划下一道尖锐的声音,沈信桢捂住耳朵,怔愣地看着温则。
  落地窗被零星雨滴扑打,发出一声声闷响。
  傍晚,又下起一场细雨。
  温则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被夜风吹得摇曳散乱的花草,跟腱传来的隐痛让他收回目光。
  反反复复的手术、一道深刻疤痕、阴雨天的疼痛,他都可以忽略,这一直以来的自欺自人,在此刻显得尤其可笑。
  注定不是他的,终究是求不得。
  她爱的自始至终也只有那个男人罢了。
  她的心那么小,小到这么多年也装得下那个男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他付出怎样的努力也走不进去。
  他早就该明白,沈信桢的爱是比男人的誓言还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应该有丝毫的期待。
  喜欢他?
  这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鬼话,傻子才会相信。
  当沈信桢终于察觉到温则的不对劲儿时,已经晚了。
  她说了太多温则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太多让温则失望的话,也说了太多对那个男人的憧憬。
  她站起身,急切的走到温则面前,担忧的问:“温先生,你怎么了?”
  温则眼珠动了动,移到她的脸上,声音平静:“你想回家吗?”
  她迟钝的点头,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和一个家,只有她没有。
  然而,他却毫不留情的摧毁了她的美梦。
  “沈信桢,你连这个也忘记了吗?你梦里的那个男人早就离开你了。就算你打电话给他,他给不会来接你。”
  沈信桢愣住,怔怔地看着他,她搞不懂当下的情况,只是感觉到恐惧,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惧。
  “温先生……”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修长的食指抵在她颤抖的唇上,“嘘——信桢,安静。”
  沈信桢点头,咬住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眼泪从她眼中一滴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眼神深不见底,在这死寂中和她对视半晌,然后抬起她的下颌,用她熟悉的嗓音说:“信桢,我希望你记住。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不要试图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除非你可以保护自己,到那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电闪雷鸣之际,外面的灯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与暴风和黑暗做最后的抵抗,最后“啪”的一声,完全摧毁于暴风雨中。
  他的声音冰冷,命令道:“送她回房间。”
  沈信桢犹自哽咽着,温则已经走进电梯间,消失在沈信桢的视线中。
  从那天起,沈信桢就再也没见过温则了。
  温则暂时住在了本家。
  许久不来的儿子,一回来就夜宿了好几天来陪程湘华,这可乐坏了老太太,每天早起和家里的佣人一起煲汤,到晚上儿子回家就能喝上,既消除疲劳又营养健康,势要把温则养的胖上几斤才罢休。
  这几天因为投标的事情公司很忙,温则每天和员工们一起加班到凌晨才回来,脸色自然熬的有些差,过度疲劳没有胃口实在不想进食,可看着程湘华慈祥的笑脸,温则不忍拒绝只能努力的把一碗碗滋补的靓汤喝光。
  程湘华心疼儿子,中午都要打电话给赵普亮问温则中饭吃的什么,或者是脚有没有痛,赵普亮应对惯了也不敢欺骗程湘华,只能老实说:“温总的脚没事,就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到现在也喝了一杯咖啡。”
  程湘华嘟囔一句:“我就知道。”然后又絮絮叨叨对赵普亮嘱咐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Fiona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赵普亮,问:“怎么了?”
  赵普亮无奈:“老太太来电话了,让我给温总送点吃的进办公室。”
  Fiona闻言,咯咯的笑,这几天温总的低气压是整个公司都能感受到的,像Fiona这样的大胆的人都不敢凑上去搭话开玩笑,如果是进办公室打扰他工作……也许万能助理的头衔也不好使了。
  思及此,只能对赵助理表达同情了。
  Fiona的红唇嘟起来,表情哀伤把咖啡塞进赵普亮的手里,眼神怜悯的说:“Good luck,Mr。 Zhao!”然后幸灾乐祸的走了。
  赵助理看看手里的咖啡杯,再看看办公室里面无表情批阅文件的温则,欲哭无泪。
  赵普亮一时间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因为温则很厌恶在办公室吃饭,就连女同事带饭盒在办公室也被他命令禁止了,只能带去餐厅吃。
  赵普亮想,既然不能带饭菜,买个下午茶应该可以吧?
  公司楼下对面就是一家蛋糕店,能开在商业区的蛋糕店自然比较高档,推开门就是一阵柔和不甜腻的奶油味,赵普亮选了几个无糖的小糕点,顺便又买了几块精致的奶油蛋糕,打算打包回去顺便给女同事们分享。
  走到收银台,赵普亮把卡递给收银员,用手机拍了几张蛋糕的照片打算发给正在减肥的Fiona看看,等Fiona气急败坏的连发几条消息骂他的时候,赵普亮才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却见那收银的那女孩儿正对着刷卡机急得满头大汗。
  赵普亮:“……可以结账了。”
  收银员抬头,麦色的皮肤发红,无辜地看着他。赵普亮蹙眉,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走到收银台拿走赵普亮的卡,一边赔笑一边麻利的结账:“不好意思啊,这个是我刚来的侄女,脑子……呃,有些不懂事。”
  赵普亮表示谅解的笑了笑,接过卡,拎起纸袋走了。
  忐忑的上了楼,赵普亮一鼓作气的冲进了温则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温则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进。”
  赵普亮咧嘴,扯出一个谄媚的笑来,“温总,我买了蛋糕——”
  话没说完,温则的手机响了起来,温则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来。
  赵普亮进退两难,心说要不然出去等等?脚步还没动,就听到温则担忧的声音:“病了?”
  “感冒?严重吗?”
  虽然听不到什么声音,但赵普亮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别墅里的王管家。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普亮看着温则的眉头紧蹙,说:“给王院长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
  不知道王管家又说了些什么,温则的声音透着隐约的怒意:“怎么会生病?红嫂和那些佣人都在做什么?这么多人都照顾不好一个孩子?”
  赵普亮趁着温则打电话的时间,把糕点拿出来,放在温则的办公桌上,正想着偷偷走人的时候,被温则叫住了。
  “赵助理,通知设计师今天不用来了,推到明天吧。”
  “好,需要帮您准备车吗?”
  “太慢了。”温则将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外面的女职员正在享受赵普亮送的蛋糕,哑着嗓子,闭眼感叹一声:“啊!蛋糕,果然安慰女人的法宝!”
  一睁眼,发觉温则的眼神刚好掠过她,等她回神的时只能看到温则的一片衣角了。
  女职员把蛋糕咽下去,不敢置信地对同事说:“总、总裁好像看了我一眼……”
  同事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病的不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先生的心就是这么软~


第16章 温水
  温则直接打车回来的,一到门口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大厅,王管家在门口接了人,付给司机钱连忙跟上去。
  “自从您走了之后,沈小姐天天的在门口等着您,不看见您就不吃饭,连哄带骗才吃了一点,晚上一直等到困得睁不开眼了才让红嫂给抱到房间睡觉去,一连几天人都消瘦了,昨天晚上或许是做噩梦了,在房间里不知道哭喊些什么,等我们进去的时候人又睡着了。今天一早敲了好久的门也听不见声音,这才发现沈小姐生病了……”
  “医生来过了?说了些什么?”
  王管家一连串的说完,大喘了口气说:“就是有点发烧,医生说吃两天药就好了。”
  温则在她门前站定,抬手推门时却又顿住。
  王管家试探地问:“沈小姐睡了,不去看看?”
  温则睨他一眼,王管家识趣不再开口,在心里叹口气,这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屋里这人一生病,立刻就打破了。
  温则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紧紧的握手成拳克制着要推开门看看她的冲动,半晌,才转身上了楼。
  沈信桢吃了药,沉沉睡了大半夜,喉咙里干涩痛痒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幕一幕的残缺而黑暗,碎片一样的记忆片段,像怪兽一样咆哮着,争相恐后的涌入她的大脑,吞噬她的神经。
  一片漆黑里,她听到谁的声音缥缈遥远,混杂在车流声中听不真切——
  “我只要高朗哥快乐就够了,因为我的快乐是他给的。”
  那是谁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她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沉重的无法抬起,像是被强制的封闭了起来,她用力睁开眼,只是一道缝,她看到走在黑暗巷子里,穿蓝色球衣单手斜跨篮球的男孩身影,他身上蒸腾着汗水,目不斜视的往前奔跑着,沈信桢跟在他身后,听到他焦急的喊着:“信桢——”
  这声音……明明是在哪里听过的。
  她跟着他跑,追逐他,想要看看他,质问他,然而当她终于追赶上的时候,男孩儿突然消失了。
  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破旧的巷口,看到蜷缩在墙角的穿着单薄白色连衣裙女孩儿。
  女孩儿一头长发及腰,身量不过是八九岁的模样,暴露在空气中的四肢青青紫紫沾着肮脏泥土,脏兮兮的手拿着一块小石子在灰色砖墙上画了一个太阳。
  沈信桢走上前去,那女孩儿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空洞却又明亮,冲她盈盈一笑。
  “啊——”
  沈信桢心脏突然抽痛起来,她尖叫一声,捂住头,身体从床上弹起来,揪住自己的头发急切的流眼泪。
  当温则打开门冲进来的时候,沈信桢已经滚到床下,紧贴着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温则心下一痛,慢慢的靠近,试探的轻声叫她:“信桢?”
  她迟钝抬起头。
  他打开床头灯,昏暗的暖光照亮她半个身子,沈信桢空洞没有神采的眼眸瞳孔慢慢收缩几下,意识渐渐回笼,她盯着温则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察觉到自己并非身处梦魇之中。她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她细弱的、哽咽的唤他:“温先生。”
  只这虚弱的一声,温则已然溃不成军。
  他伸出手,把她牢牢的拥入怀中,切切抚摸她的后背,安抚道:“信桢别怕,那只是梦而已,醒了就好。”
  信桢。
  那噩梦般的过去,就这样忘记吧。
  她紧紧抱着他,气息哽咽的说:“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小圆对我说的,都是骗我的。”
  “小圆?”
  沈信桢滚烫的鼻息扑打在他胸口,带着哭腔说:“小圆说温先生讨厌信桢,以后都不来看信桢了。”
  “不会。”他条件反射一样,想都没想的否定,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她湿漉漉的眼睛还委屈的紧盯着他不放,生怕一眨眼,他又会消失不见。
  他用手做梳子,慢慢的梳顺她凌乱的长发,轻声说:“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沈信桢潮红的脸颊上的泪痕未干,她眨眨眼,又是一滴眼泪流下来。
  温则叹息一声,用柔软的指腹将她的眼泪擦去,无奈的说:“你还是沈信桢吗?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小手从被角里钻出来,怯怯地握住他的食指。
  沈信桢红着眼圈,委屈又软糯地说:“温先生不喜欢信桢哭,信桢就不哭。以后温先生说什么,信桢就听什么,但是温先生不要不理信桢,好不好?”
  世界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现实的一切都被搁置、推远。他心口酸涩,看着眼前期待回应的人,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沈信桢糯糯的叫他一声:“温先生……”
  温则笑意越来越淡,莫名其妙的眼前竟蒙上一层水汽,他敛眸忍下,再抬眼却是那年大雪纷飞的冬夜里,她握着血淋淋的刀子蜷缩在墙角,哭喊着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嘴角笑意敛尽,他眼底黑沉沉的,轻声似哀叹:“你也放过我吧。”
  沈信桢不懂,紧张地攥紧他的手。
  他沉默太久,沈信桢熬不住的闭上眼,昏昏欲睡之际,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在她耳边轻声问:“信桢,你究竟要我怎么办才好?”
  王院长配的药很有效,沈信桢第二天就退烧了,中午的时候被红嫂喂着喝了一碗稀粥,吃过药,又沉沉的睡下。
  门被打开的时候,沈信桢是有些意识的,因为感冒药的作用下,脑子昏昏沉沉的无力支配四肢,她感到床边的位置陷了下去,有温热的身体靠近她,熟悉的气味慢慢涌入她的鼻腔。
  这是温则的味道。
  沈信桢的手指动了动,刚好碰到温则帮她拉棉被的手。rebecca21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轻颤一下,不知道是谁的手指穿过谁的指缝间,手指轻轻一勾,就这样交缠住。
  他垂眸去看她,她便缓缓睁开眼来,声音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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