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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农场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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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又浑身乏力。只能嘴里发出”喔”的声音去哄着她。
  
        小五听到熟悉的声音,又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味,他立马不哭了,眷恋的往前伸手要摸三儿。被钟老太拦住了。她拉住了主治医生,也就是那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他一边抱着一本病历本。听到钟老太说:
  
        “主任,你看,俺们家都是农村人,儿媳妇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啊,家里不知道一时半会能不能攒够钱,我就想问问,要是不做手术了,回家养着,以后是不是就站不起身来了?”
  
        主任倒是难得好声好气的对她说:“我知道你们家,刘文明介绍你们来的是不是?你这儿媳妇的情况,我就直接说了,她这病也不难做,但是不做手术,以后脊椎越弯越厉害。别说干重活。爬个梯子怕都不行吶。”
  
        旁边的一个女医生说道:“阿嫂,主任说的有道理,你们还是考虑考虑。这病人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已经是捡回一条命了。错过了现在最佳治疗时间,以后要是再想做手术,估计都难。”
  
    
  
    
  
    
第二十五章 卖乐口消

  
        当晚,钟老太太扶着三儿睡下了。又把几个小的叫到了身边,尤其是大妮和二妮。
  
        几个孩子已经睡眼惺忪。只有四妮儿闭着眼睛假寐。一边仔细的听钟老太的话,她原先肯定不指望这几个半大的孩子,但是听了陈主任的一番话,心里也有了计较。
  
        “你娘现在要做手术,家里没钱了。你们晓得不。”
  
        钟老太直截了当的开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三妮儿对钱的概念还停留在可以买炮仗和甜甜的糖。而二妮却懂的更多。她点了点头,就听到奶奶说:“咱们家没有法子,如今要救你娘,咱们得出去挣钱,如果挣不到钱,你娘就没法治了,你们懂了没。”
  
        这话大妮一下就懂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挣钱,救我娘。”
  
        她明白了。
  
        钟老太说:“那就成了。等明天,都跟我去省城,大妮你就留在医院照顾你娘,听没。”她吩咐完这句,大妮着急起来,她隐隐有些懂得了出去挣钱的原因,但为啥大家都出去,就自己呆在医院呢?
  
        钟老太看出她的犹豫,也没多说啥,当晚就带着一圈孩子们回了大屋刘。
  
        这事情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要做,只能偷偷摸摸的来!不然教人抓住了,一个“资本主义尾巴”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大妮儿当晚就和钟老爹钟老太睡一张床,当她知道了钟老太的打算以后,便十分佩服这个有打算的老太太。当晚小五跟着爷爷奶奶睡在一起,也难得的没有哭闹,到了一大早就起床了。不过原本的计划却改变了,因为两个出嫁的小姑子过来。大妮就没有留在医院。她约莫四点钟就起床了。梳着乌黑油亮的辫子,用冷水抹了一把脸,人就精神了不少,
  
        眼看外面雾蒙蒙的一片,锭青色的乌沙笼罩着高大的白杨树树梢。冬季一片荒芜的丘陵上,入目可见枯黄发灰的干草和树枝蔓延开来,苍凉又清冷。。。。
  
        她挨个叫醒了姐妹。钟老太头顶扎着一块汗巾。她的脸又干又长。往袜子里塞了一点零钞,就提着蛇皮袋往肩膀一甩,披星戴月的出去了。
  
        三个姐妹都得到了叮嘱。不能叫村里人晓得了。于是一个个都带着几年前十分时兴的口罩(这个时代,口罩就像是香水丝巾那样的装饰品)。悄悄的出了村口。这一片都是荒山野岭一般,几个人在夜色里穿梭。直到天蒙蒙有了灰色的光亮。他们才走到了汪家沟。
  
        四妮儿今天待遇不一般,她是被系在二妮的背上。一直到脸被北风刮得生疼,这才睁开眼睛。入目可见黑色的枝桠交错的林子。连叶子也稀少。小道却堆满了干枯的叶子和松针。三妮儿的眼珠子都盯着地上的榛子。好像要牢牢记住他们的位置,回来的时候再捡回去似的。
  
        也不知道钟老太是怎么联系的人,她熟门熟路的摸到了汪家沟,的一处后院。没站一会儿,就看到几个黑影踩在树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她这才路出鼻子和脸,对那个黑影说道:“叔,我带着娃娃来背东西,东西呢?做好了没?”
  
        “别急,我带着。你等等。”那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往四周打量了一番,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扒拉开树叶,路出里面的蛇皮袋:“晌午还在这里等,你们卖完了就过来再拿,要是一刻钟没来,我们就直接走。”
  
        “成。”
  
        这番“特务接头”的场景吓住了几个小姑娘。等扁担一驾。钟老太已经给了钱,又一遍挑着三袋子的东西起身准备走。那个接头的人也警醒,生怕天亮教人看到,也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一眨眼的功夫,人也不见了。
  
        她回过头,三个妮子已经一人提了一蛇皮袋了。众姐妹都好奇袋子里装着什么。只有三妮儿眼疾手快的拆开绳子,往里一看,竟然是白花花的一条东西,闻着一股米香,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心里却都猜想或许是吃的。
  
        “这是乐口消。”钟老太笑眯眯的说道:“是精米做的,你们还没吃过吧。”她很和蔼的叫姐妹上来,一个人塞了一根乐口消。
  
        三妮儿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盯着蛇皮袋差点没流口水,但也还记得这是娘救命的钱,也不敢伸手去拿吃的。反而乖乖的收拢口袋,义正言辞的说:“我不吃。”说完就背着往山下跑。
  
        四妮儿也闻到了味道,这东西和爆米花一样,都是村里头难得的零食,只是一小把米就能做一大袋子的乐口消,因此很不抵饿,几乎到嘴里就化了似的。她小时候似乎还有些印象。心里就更佩服钟老太了。
  
        这都能想到!
  
        去镇上有一条大路,好在乐口消并不重,几个人背着走也不吃力。这时候大家都在置办年货,不管是再穷再困难,在这时候也愿意买点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好好的过一个年,这是华夏国人的传统思想。过年是一个特殊的节日,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是难得令人心情舒畅的时候了。
  
        “卖乐口消啰。。。。。。”钟老太清清嗓子站在路边喊道。
  
        二妮也跟着小声的喊了一句:“卖。。。乐口消,卖零嘴啰。”她声音尖尖细细的。大妮也很老实的跟着叫卖起来了。大早上人还很少。但是也有站在街头卖鞭炮的。年货有很多吃的,瓜子糖果,还有被油纸包的糕点。几个孩子都站的笔直。也忍不住盯着旁边卖年货的看。
  
        过了半刻钟,就有个拖拉机停下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过来,端详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这怎么卖呀。”
  
        “两分钱了一根。五分钱三根”
  
        “嗯,给我来一根。。。算了,来五分钱的。”女人头包裹着头巾,后面还有一个男人喊她。这乐口消平时少见,而且是过年,因此她也难得买多了一些。二妮机灵极了,她立马抓了三根给她。又把钱接过来。“您慢走嘞。”
  
        钟老太点了点她脑袋:“你哪里学的。”说完,又笑了笑。她脸上的皱纹像是老树皮,风吹一吹更加难看了。即使微微一笑,也让她的脸柔和了许多。再过了一会儿,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有推着自行车的。这个年代的汽车几乎很少见到。四妮儿趴在姐姐的背后一直犯困。她只看到路上慢慢行走的路人。自行车的铃声“叮叮”作响。几个人小心地上的泥水溅到脚边。
  
        “多少钱?”
  
        “两分钱,两分钱,五分钱三根。阿姨,买几个给小弟弟尝尝吧。”等适应了以后,二妮的嘴皮子就派上了用场。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给我拿五分钱的。”说完,就塞过来一个硬币,大妮转手接了,准备扔到布袋子里去。接过二妮往回一瞄,陡然就拦住了她。
  
        “阿姨,这是两分钱!买三根是五分钱的。”二妮抬起头,就把硬币捡起来对女人说道。
  
        “没没。。。没那回事,我刚才给你的是五分钱。”她眼神躲闪一刻,立马就说道:“而且你收钱难不CD不看,钱货两干,你可别瞎扯我!”
  
        三妮儿气的牙痒痒,她腮帮子一股,就被钟老太拦住,她低声说了句:“算了,算了。”还是笑眯眯的把东西递到了那女人的手里,她或许有些心虚,拿了吃的的就溜走了。
  
        三妮儿不服气:“看她那个样子,怎么还占咱们便宜。”
  
        大妮有些后悔:“都是我没看清楚。”她接过钱接了太多,一不留神就没注意。
  
        钟老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那你下次可得看清楚了。”
  
        这话并不严厉,大妮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第二十六章 商讨

  
        偷偷摸摸的忙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湿漉漉的露水。钟老太经过屋外的池塘,叫大妮儿停下来洗了一把脸。然后把麻袋从屋后塞进了窗户里。然后再墙角后面草垛里扒拉出两个锄头——一行人装作刚从菜园里出来的模样。
  
        回到大屋刘的时候没有想到刘七叔也在,钟老太愣了一下,就问道:“七哥怎么过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吃了么?赶紧进屋坐一坐。”
  
        刘七叔闻言也和声说:“家里还有事,就不坐了,我听说三儿出了事,人呢?还在医院嚒?”他的话音一落,显得很是亲切的模样。
  
        钟老太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是一个什么意思,心里暗暗嘀咕,家里出了事情,按照七叔习惯,未必会在这个关节来帮忙,这么多年她算是看明白了,都说刘七叔跟钟家以前的交情,假如真有交情,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好在她想得开,也就一瞬间,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七叔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啥,自顾自走进去说道:“你们家困难,我是大队长,不可能说不问一声,咱们是一个大队十几户人家,有困难肯定要提出来。”他率先进了屋子里,又跺跺脚,随意的找了一个板凳坐下。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吸了起来。
  
        “七哥什么意思。”钟老太走进去,一边搁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
  
        “我知道三儿治病得花不少钱,你们家要是实在困难,队里就去给申请救济粮。不过我丑化说在前头,这救济粮也要还的,利是两成,已经十分低了,是队里能争取最少的了。你看怎么样?”他说完,又去端详钟老太的脸色。
  
        “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七哥这话我得跟当家的说。”钟老太太淡淡的说。
  
        见她不动声色,刘七叔心里略微失望。
  
        院子里养的鸡咯咯的在草堆里钻来钻去。他跨了一步,那只褐色的母鸡趾高气昂的哒哒走过。屋内的钟老太好似松了一口气,她从胸口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布包,然后一把扔到了木桌上。几个孩子也跑到了堂屋里。兴奋的盯着“银光闪闪”的硬币。当然纸币也有。这都是他们跑了七八天才挣到的钱。
  
        一天少说卖五百根乐口消,好在过年镇上人多。头一回去还人生地不熟。到第二次已经有人奔着他们的摊子过来买了。这年头什么都得要票才能买,过年难得吃点零食也得凭票供应,而他们卖乐口消只收钱。虽然不便宜,但生意竟然不错。
  
        大妮还没上过学,十以内的数还能数,超过十个手指头就不知道了。
  
        钟老太数了半天,把纸钞挑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抚平。很快就整理了一沓厚厚的零钱出来。几个孙女都听话的盯着她数钱。过了一会儿。门口又被打开了。钟老爹走进来,脸色颇不好看的说:“你怎么答应让建军出钱!咱们家这人情欠大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
  
        他食指敲了敲桌边,木桌发出“匡”的震动。又紧接着是踹地的声音。铁盆晃了一圈,火化擦着碳化的木头发出了惊人亮度。他声音陡然变大,吓得钟老太抬起眼皮。
  
        “你看着三儿那样子,难不成真要看她活活等死?咱们老钟家能做出这种事情?那也是你儿媳妇!”钟老太声音更大,她固执的盯着钟老爹,声音响彻整个堂屋:“我知道你想啥,你嫌贵,你嫌欠人情,你怎么不想想,伟子才多大?难不成叫孩子打小没了娘?建军钱欠着,难道咱们就不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钟老爹见她动怒,忍着心里的憋火,好声好气的说:“你该想想咱家伟子以后咋整!那是两百块钱,你把我卖了得啰。”
  
        钟老太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噼里啪啦的把手里的零钞卷起来,硬币发出的声音吸引了钟老爹的目光,他嘴唇动了动,眼睛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又打量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还真卖出去了?”
  
        她哼了一声,得意的说:“卖不出去我还整天往外跑?”
  
        钟老爹说:“最近年关,查的不严,你要真有转头,也得提防着不叫人看见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投机倒把还是要不得。”
  
        “投机倒把?哼。”
  
        说归说,接过这么一比“巨款”钟老爹心情也七上八下的扑腾的厉害。又唯恐这件事情叫其他人知道了,一时间脸色神色难辨,连带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钟老太很快就收拾好了钱,这些钱要还上刘大夫家的还远远不够,但她就是想用这笔钱全钟老爹改变主意。。。。。因此,她又说道:“一家人难道就靠我一个,伟华才多大?”
  
        这话说完,钟老爹有些恼怒了。他觉得心里苦闷交织,指着钟老太说:“得了!得了,就是你好人,我是歹人成了吧。”说完撇下竹筐,头也不回的大跨步离开了。
  
        钟老太盯着他的背影,蓦地,松了一口气。
  
        。。。。。。。。
  
        知青到大屋刘的时候正是十一月底,在三儿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鲁玉树一直住在隔壁的小间屋子。她自觉自己背负重大使命,要在农村闯出一片天,因此每天都抱着红宝书背诵。时间久了,连三妮儿都会读两句了。可惜现在是农闲时间,也没有什么需要知青做的。
  
        钟老太很警惕这个年轻人,她每次出门卖乐口消都小心的避开鲁玉树,以防她发现他们背地里“投机倒把”的事情。钟老太这番举动让全家人都赞同,因为鲁玉树一看就是个“积极分子。”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
  
        在大屋刘呆了半个多月,鲁玉树就受不了了。
  
        其他知青带在村民家里还算融洽,因为公分还没算,所以先找公社界粮食,等开春以后慢慢还,这种上山下乡的知青其实就是插队知青,同样是要下地种田。从六八年到七一年的这三批知青被成为“老三届”。从六八年以后上山下乡就成了强制规定。
  
        而申卫生员和他们不一样,他来大屋刘村已经三年多了。是自己主动要求来了。而这几年的辛苦劳作让他看上去和其他农村人没什么区别了。在这批新来的知青中,他们初来乍到有很多事情首先就去找申卫生员,或许是因为彼此经历相似,申卫生员也隐隐在这群年轻人中成为了“引导”的角色。好像又能在他脸上看出一点儿鲜活的神情来了。
  
        鲁玉树找他去领粮食,又说了在钟家的不满,她说:“申大哥,实话和你说吧,我很不乐意在这种思想不先进的人家里住。你看我能回知青所么?”
  
        申卫生员听了,和蔼的说:“钟家的确成分不好,在村里也是远近闻名的。不过现在大队没有几间空房子,你只能将就将就了。”
  
        他说完,鲁玉树愣在那里,脸色青白交织,她声音有股鼻音,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话说:“我实在很不好受,你应该帮帮我,住在这里一天到晚都没有人同我讲话。。。。。”她说的是实话,钟家因为孩子多,所以都住在一起,腾出来的房间不小,可是几乎没有什么家什。她就抱着一个挎包每天呆坐在床上。。。。这和她想象的下乡生活差距太大了。以至于鲁玉树一下自就崩溃了。
  
        妇女主任陶花就很不满,皱了皱眉头对她说道:“你这样可不行,你们城里来的的年轻人,现在到刘家村就该发挥你们的热情好好生活,比如在生活上的问题,就应该自己努力解决,而不是什么问题都找大队,大队已经很替你们打算了。”
  
        她嗤之以鼻,觉得鲁玉树是闲得发慌,于是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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