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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色(十月芹溪)-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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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玉蓝往椅子上一躺,摸着自己的心脏,使劲的揉。

  次日,张少芸却不期而遇的来访。看到连浩东后,脸顿时灰了灰,很不自然。这件事外加上次的不辞而别,她有点心虚。而连浩东却送了她一个明媚的笑脸。

  这个微笑顿时勾的张少芸的心跳了一跳。这个笑容对她来说弥足珍贵,因为连浩东从来都没对她笑过,也可以说没笑的那么灿烂过。

  王玉蓝今天没下床,她昨晚生的气太大,今天的身体不舒服。连家的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说是过度耗损神经,需要好好休息。

  连浩东本打算去看陈晓瑟的,如今见撞上门来的是个非常重要的作案人员,他铁定要跟她周旋一把了。

  他对张少芸非常客气,亲自去倒茶,亲自送到她的手边。

  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睛对张少芸一放电,张少芸立刻就晕了。张少芸还是功力不足,她不晓得如今男色当道,美男计是最好用的一招。

  连浩东这一下午和张少芸聊了很多,从现在聊到了过去,上下五千年都讲了。从孔子说到柏拉图,从炎黄说到罗马大帝。说实话,这些东西张少芸并不懂,但她却不得不装作自己的很懂。连浩东谈完这些,就转到了人文方面,聊一聊毕加索,聊一聊小仲马,反正涉猎面非常广。然后再慢慢的切入正题。

  但绕来绕去就是不去点题,最后还是张少芸主动提起了那天的画展。她说:“没想到你那么懂艺术,可惜上次的画展你没去,当天可是非常的热闹的,国内的大师几乎都去了。”

  连浩东一笑道:“别听报纸上瞎说,那都是编新闻的一些幕后写手,无非找点卖点出来吸人眼球罢了。”

  张少芸赶紧说道:“谁说的,当时我就在现场。宋亚可喜欢陈小姐了,还说那些画是非卖品,强制性收回了。”

  连浩东说道:“那人家买方能愿意?”

  张少芸立刻说道:“哎呀,大不了陪给他的损失费呗。”

  连浩东说道:“宋亚也真是奇怪,既然不想卖,干嘛拿出去呢?这就是做噱头,没什么意思。”

  张少芸说道:“还不是宋妮?全是她一手策划的。”

  连浩东问道:“你认识她?她是宋亚的什么人啊?”

  张少芸说道:“嗯,我们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一起派对。她是宋亚的未婚妻。”

  连浩东已经全明白了。他只要将人物关系搞明白,立刻就将事情分析的清清楚楚。张少芸肯定也在里面插了一脚,二女上联合演了一出双簧。

  他非常热情的挽留张少芸在家吃了晚饭,然后去送她。这一路,自然表现的非常绅士,戏要演就要演到底,这才圆满。

  陈晓瑟给他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她套话,所以就按掉了。

  送完张少芸,一个人又在院里溜达了很久,说实话,他心里还很烦躁,于是这半包烟又进了自己的身体。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急躁感,进房间的时候腿没抬利索,直接扑进了屋里,四脚朝天。司机老吕见状,赶紧过去扶他,道:“你怎么了这是?”

  连浩东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起来后就以百米的速度往外冲。边冲边问:“吕叔,车的备用钥匙还在车库吗?”

  老吕望着他的后背说道:“对,还在原来的地方。”

  连浩东已经发动引擎冲了出去,他的心里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这一路连连闯着红灯行走,他心里是万分的着急啊。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一路奔到楼上,看见陈晓瑟的房门是虚掩的。开门前,他的双手和双脚一直都在颤抖,身上的汗如雨水般下沁。

  一向清晰的头脑如今乱成了一锅粥,关心则乱这话一点都不假。

  他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努力的分析着问题,他要去哪里找她。手里的电话随时准备拨出,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打?她的朋友他有印象的只有林咪咪和一个叫什么斌的男孩子。

  千丝万缕间,眼角突然扫到散在桌子底下的的一堆营养品,包装盒上的的母婴图案将他混沌的头脑顿时敲醒。他拿起一罐写着补血的冲剂看了看,就在此时,他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的心笃笃的狂跳着,慢慢掀开了床上凌乱的被褥。

  那片血迹将他的心扯开了一条裂缝,撕的他阵阵发疼。他只觉得自己的胃长出了一个苦苦的芽,茁壮的要撑破自己的胃。它很矫健的成长着,钻出他的胃,顺着他的食道往上爬,然后顶到他的咽喉。

  他捂住自己的嘴跑到厕所去狂吐,直到吐干了胃里所有的东西。踉跄的从房间里奔出,丢了魂魄一样的逃跑。

  他的孩子,他可怜的孩子,它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就走了……

  连浩东强忍住夺眶的眼泪,在夜幕里奔驰,开始狂打电话。

  她应该去了医院,他脑子里高速度运转着,分析着周边的几个医院。赶紧给人打电话联系这事。离这里最近的有空军总院和海军总院和世纪坛医院,她可能会去哪家?不管了,先撞一家看看。

  出门的时候,问了下物业:“你好,我想问一下,刚才可有救护车进来?”

  物业摇了摇头。

  没有车进来,那她就是自己打车去的医院,或者?或者别人送她去的医院。会是谁呢?

  他已经想到了这个人。

  他先给何玉成打了个电话,然后通过何玉成找到林咪咪,又问林咪咪要宋亚的电话。林咪咪说:“需不需要我帮你先问问宋亚?我跟他的关系还可以。”

  连浩东想了一下同意了。他知道,自己打过去的结果好不到哪里去。

  过了一会,他接到林咪咪的电话。林咪咪说:“陈晓瑟是跟他在一起,就在世纪坛医院里,你赶紧过去吧,她好像还没从急诊室出来。”

  连浩东迅速的转弯,朝着另外一条街道驶去。

  抢救室门外,宋亚吊着右手正歪在墙上养神。

  连浩东走过去,非常客气的说道:“谢谢你救了她!她的情况如何?”

  宋亚睁眼看了他一眼,接着闭目养神。

  连浩东也没跟他计较,同站在一起静静的等待,里面的人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拿出一根烟来打算抽。一侧经过的护士大声的呵斥道:“不知道医院禁烟啊?”

  连浩东赶紧将烟收回,举了一下手道:“对不起!”

  “我知道,她这半年过的并不好!”宋亚悠悠的传来一句话。

  连浩东转身去看宋亚,然后镇定的回道:“可她愿意跟着我,这没办法。”

  宋亚苦笑一下:“她很伤心,哭了很久。”冷哼一声后,接着说道:“不管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你,我们做的都不够好。”

  连浩东将目光收回,想了片刻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抛弃她,永远都不会。”

  宋亚的脸色一沉。

  是的,他的错误比起连浩东来说,更让她伤心。自己竟然为了前途和金钱抛弃了她,他本可以同她一对快乐的小夫妻,可是他却放弃了。

  手术室的灯熄灭,陈晓瑟被推了出来。连浩东和宋亚均扑了过去。

  连浩东终于见到她了,脸色惨白,眼睛肿肿的,很让人心疼。他握住陈晓瑟的手说道:“丫头,我来了,你睁一下眼睛。”

  陈晓瑟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眼连浩东,他的眼角红红,神色也很疲惫,像是打个一场持久战一样。她蠕动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连浩东接着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有了咱们的宝宝。等你病好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陈晓瑟抽出来手,然后转眼去看宋亚。

  宋亚微微一笑道:“我一直在这里。”

  这一句话说完,陈晓瑟心痛的闭了闭眼。

  我来了!我一直在这里!自己曾经在某个时刻多么希望这二人对她说这句话啊。可是,现在的她,这两位她都不想要。一个太高,一个又离她太远。

  医生喊道:“陈晓瑟的爱人,跟我去办住院手续。”

  连浩东和宋亚又一起直起腰来,都要跟着过去。那医生道:“一个人来就可以了。”连浩东抢过去说:“我跟你去。”




☆、第八十五章

宋亚没抢过连浩东;转而去看陈晓瑟。陈晓瑟开口说道:“谢谢你!宋亚!要不是你,我估计今天就死了。”


  宋亚责备着她:“晓晓,你应该爱护自己的身体;要知道它病了,只有你自己疼。”

  陈晓瑟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啊。”

  当宋亚赶去的时候;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生不下来了。

  可是宋亚的敲门声却突然将她的心激活;她刹那间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连浩东顶着一个小宝宝穿梭在大海边,她跟着他的身边一路欢笑。旁边还有飞狐守卫着他们,还有小丑丑一路的调皮耍宝。

  不行,这个孩子她必须要生下来;她忍着痛给宋亚开门,然后抱住宋亚道:“宋亚;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宋亚看着她焦灼的眼神,一句话没说,立刻扛起她往外走。要知道,宋亚如今只有左臂可以用,右臂还吊着纱布呢。

  她躺着救护床进急诊室的时候,拽住医生的袖子说道:“医生,孩子能保住吗?”

  医生安慰道:“我们会尽力的,放心好了。”

  于是,这漫长的一个手术就开始了。

  陈晓瑟的病房是单间,连浩东定的是个套间,外面可以亲属陪护的那种。连浩东边照顾陈晓瑟边抽空瞪着宋亚。他是有力气没地方使,他确实想爆掉宋亚的头,可是,宋亚救了他的妻子,他还需要感谢人家。

  护士来赶人了,瞧着这俩不同品种的帅哥说了一句:“留一个,走一个。”

  陈晓瑟看着宋亚说道:“宋亚,你回去吧,你还有伤,劳累不得!”

  宋亚也知道争不过连浩东,便走过来,要摸陈晓瑟的脸。连浩东用手指轻轻一弹,将宋亚的手弹走,说道:“左手也不想要了吗?”

  宋亚忍住,只是问:“你有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吗?我帮你去做。”

  陈晓瑟说道:“有一件事情,麻烦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让我妈来照顾我。”

  宋亚走后,陈晓瑟就闭眼睡了,她实在不想跟眼前的另外一个男人说话。

  连浩东对于陈晓瑟刚才的所言也不计较,摸着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冷气太凉了?我看你浑身都在发抖啊!”

  陈晓瑟任他摸,一句话不说。

  连浩东在旁边计较道:“给岳丈打电话,应该是我啊,你怎么能捅到外人那里去啊?”

  陈晓瑟不理他。

  连浩东就歪在一侧的小凳子看着她,困了就将头歪倒床上休息会,总之,他没离开陈晓瑟身边半步。陈晓瑟的这一夜,他照顾的格外用心。

  他知道陈晓瑟还在痛恨自己,便没打搅她,只让她好好的睡觉。

  陈晓瑟没醒的时候,连浩东抽空回了趟香山,让做饭的阿姨给他做点有营养的粥好带回医院。

  王玉蓝跟进厨房说道:“不要告诉我,你昨晚又去了那个女人那里。”

  连浩东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到王玉蓝后,本想开口问候的话,一时憋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王玉蓝再次说道:“浩东,我警告你!你不要将妈妈的话当成耳旁风,那种不知羞耻的女孩子我是不会让她进连家大门的。”

  连浩东刚刚错失了当爸爸的权利,心情非常的不好,听见母亲又这么说,心里更是难受,噎下了自己的咽喉,说道:“昨晚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儿媳妇,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儿媳妇?”王玉蓝用鄙夷的态度回着。

  连浩东点了点头,肯定了她刚才的那一句。他着急医院里的妻子,走的很是匆忙。

  王玉蓝在他背后说道:“怎么?难道我的话那么的不中听?我说错了吗?那个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就做那么过火的事情,现在能好到哪里去?她回来后的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连浩东站住,静静的听她的母亲的话,然后回头说了一句:“是张少芸说的吧?”

  王玉蓝悔恨自己一时嘴快,说吐噜了话。一般听者联想不到张少芸,但偏偏连浩东就这么联想了。连浩东不留情面的直接将问题点破。

  王玉蓝自然也不是吃白菜的,立刻就说道:“别管是谁?从前做那么丢人的事情就是不检点,跟了你还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就是不守妇道,我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女人给你做老婆?”

  连浩东知道自己的母亲有时候言语一直犀利,但没想到她竟然将话说的这么难听?不守妇道?他的妻子活泼可爱,真挚善良,心地坦荡,他爱她,也尊敬她,所以任何人都不能侮辱她,包括他的母亲。

  连浩东回道:“妈妈,不要这样!晓瑟是我的爱人,她虽然有缺点,但这些都抹杀不了她的优点。她外表较弱,但内心坚强,而且她也一直在成长。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患难不是任何人可以理解的。”

  王玉蓝似乎还不想放弃,言语依然咄咄道:“胡说!事实摆在面前,我还冤枉了她不成?你敢说画中的人不是她?你敢说报纸上搂她肩膀的那个人你不知道?”

  这番话无疑是在刺激连浩东那颗自尊的男人心。

  连浩东的脸上晕起微微的怒色,开始对王玉蓝的话正面回击:“妈妈,她不是您说的那样。您一向有颗明察秋毫的心,眼光远大,怎么能受一个心思狭隘的三流女人蛊惑呢?”

  连浩东的这句话直接将她的母亲贬入三流女子之档。

  王玉蓝被他的话气的往后倒退了一步。她的两个儿子生来坚强,老大有苦往自己的肚子里咽,老二有苦的话,全家人都会跟着受磨难。他的脸一直黑到让你看不下去,主动投降。

  连浩东讲完后,再度往外走。

  “连浩东,你今天敢出这个门的话,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好决绝。

  连浩东旋转一百八十度,转身回来,给她母亲行了一个军礼,道:“妈妈!不要让悲剧重演了。我不想跟我舅舅一样,身上有老王家的血,却一辈子不踏入连家大门。”

  一柄锋利的剑无情的插入王玉蓝的心。

  连浩东的手没有放下来,接着说道:“妈妈,让我出去吧。我爱您,我也爱我的妻子。您知道吗?昨晚上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就是说,您也失去了自己的孙子。您的儿子其实没有那么优秀,他保卫了国家,却没保卫好自己的妻儿。我已经错的很离谱了,所以我不能继续错下去。”

  王玉蓝面无血色的去看连浩东,这个可恶的小子,一番话竟然让她无处遁形。

  连浩东接着说:“妈妈!您是军嫂,您应该比任何人明白做军嫂的无奈和辛苦,晓瑟很努力,做的很优秀,我爱她超过我的生命!请让我挽回她吧,让我去做点为人夫应该做的事情。”

  连浩东将王玉蓝推崇到一个至高的位置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帽子,却也给她布了一个深深的陷阱。亦如一张天罗地网,密不透风。他儿子的心里不可能再容下任何一个女人,确实如连浩东所言,他身上流着他们王家那倔强的一门血脉啊。

  她无法反驳,亦如被打垮的一位战场女英雄,颤巍巍的转过身去,对连浩东挥挥手。

  去把!去找你想要的幸福吧!她不能再错第二回了,不能再错了。

  王玉蓝回了卧室,从床边的一个抽屉里抽出一个非常古老的相册来。戴上花镜,一张张的开始翻看。

  那是她们王家的相册,里面有她姐弟俩的成长照片。王淇晨比她小九岁,自从他出生后,她就长姐如母的照看着他。那个特殊年代,造就了人的特殊感情。他们全家都在东北吉林延边的一个山里的县城做工。

  十二岁的王玉蓝背着三岁的王淇晨一起去掏煤核。煤渣运出来之前,她们一群孩子挤在一起取暖,寒冬腊月,没有遮挡的长白山的狂风肆虐着。每个孩子的脸都被刮的起了冻疮。王淇晨趴在他姐姐的怀里说着:“姐姐我冷。”

  看着身着旧衣服、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弟王玉蓝心疼的只想哭。将自己的棉大衣紧紧的裹住王淇晨,哄着他说:“乖了,一会碳渣出来了就暖和了。”

  王淇晨便嘟着小嘴在她姐姐的怀里取暖。

  一会,果真从里面推出来一车煤渣倾倒在一侧的大垃圾场里,里面有很多没有燃尽的煤炭。这些煤炭捡回家去,还可以继续用。这群人的孩子们每人都有一个掏煤的小铁耙子,将那些灰蒙蒙的碳渣扒下来,然后将黑乎乎的煤炭扔进自己的背篓里。

  王淇晨太小,不懂事,有次直接下手抓了,最后烫的小手烂糊糊的。疼的王玉蓝哭了两天,但也不能将他放在家里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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