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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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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以字定人的一生,未免有些太唯心,可'洵'字不管是哪个字义解释,都不是什么太好的,即便是洵美这样儿的词汇,《说文》如何解释的?实诚,好嘛!作为皇子,你哪怕刚愎,也比实诚好罢!这个字实在没有为人君的气象,不怪最后成了李自成鼎中的肉羹。

如今朱常洵变成了朱常泂,乖官自然就激动万分,这个名字好,呱呱叫!

尔国临格台吉以为他纠结与贵妃和皇贵妃,却不知道,乖官根本不在乎这个,德妃也好,贵妃也罢,哪怕皇贵妃,说一千道一万,都不是皇后,既然如此,有什么好纠结的,只要有实力,日后谁敢不让他外甥做皇帝?后世毛太祖一句话说的好,枪杆子里头出政权。

“对了,还有一件事,下官未曾恭喜国舅爷!”尔国临格台吉满脸堆笑,他本就是个面团团的脸儿,这时候再脸上堆笑,若不是头上的三搭头有碍观瞻,简直就是个弥勒佛一般,“司礼监拟了旨意,封国丈为靖海侯,内阁加盖了印章,这封爵而内阁加盖印章的,大明开国二百年,可不多啊!即便如此,据说旨意到了宁波,当地士绅还颇为不满,说国丈仁德,国舅又有稀世之功,才封个侯爵,未免太也小气了……”

说着,他就从怀中摸出一份《人民日报》,笑着呈给乖官,“如今这报纸在北京也能买着,十个铜钱一份,颜山农老先生的话,真是振聋发聩……”

这报纸如今十文钱一份,倒不是价钱降低不下来,而是万历朝物价如此,一份百年老店的羊头汤,号称两百年未尝熄火,卤极美味,味道十足,也不过就是这个价钱,若是报纸价钱再低了,怕就要沦落到被市井人家拿来包裹肉啊菜啊之类的东西,未免有辱斯文了,故此十文钱将将好,又便宜,但又不至于不当回事儿到处乱扔。

颜山农在宁波,自然是鼓吹行尊王攘夷事,作为尊王攘夷急先锋的郑国舅,朝廷才给国舅的老爹进侯爵,这未免也太廉价了。

乖官瞧了,一笑就把报纸递给旁边赤兔哈屯,看着尔国临格台吉就问:“可还有别的事儿么?”

尔国临格台吉这时候就有些犹豫,他临离开北京的时候,京师有传言,说是朝廷要赶紧召回郑国舅,定然便可一言而退入侵朝鲜的扶桑二十万大军,这流言蜚语传得邪乎,可谓满城皆知。

他也是有政治智慧的人,尤其是在京师,万历亲口许了他一个世袭罔替指挥使,这么一来,他的部族就算是彻底保住了,甚至日后三娘子都不能随便去吞并他,因为他是大明正式在册的指挥使了,并且,他还捞着了一个荫庇一子锦衣卫千户的好处,这些好处,都是跟国舅大都督混了才有的,他自然就要向着乖官,若是换了旁人,未必对他这个蛮夷如何,说实话,大明对蛮夷的态度,向来就是夜壶,用的时候拿过来,很舒服,不用了肯定甩到床底下去。

尔国临格台吉在俺答汗的时候就代表俺答跟明廷做交涉了,可谓是地地道道的大明通,他的政治嗅觉,如何分辨不出其中的不对劲,故此,吞吞吐吐就说了,乖官听了就冷笑,李太后的屁股要我给她去揩?

看着乖官的表情,尔国临格台吉就心知肚明,赶紧低声道:“大都督,下官以为,这消息怕是厂卫的人放出来的。”

“东厂嘛!随便一猜就猜到了。”乖官哼了一声,东厂的架子是靠锦衣卫搭起来的,但是,全用锦衣卫的话,历代东厂的督主都怕最后被锦衣卫给潜移默化了,这从上到下全是锦衣卫,那么东辑事厂到底是锦衣卫衙门还是东厂衙门?故此,历代东厂都大量使用街面上的泼皮闲汉和那些想出人头地的江湖汉子。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就跟后世的涉黑团伙后面基本上有白道背景差不多,若是出了什么大案要案,白道上一发话,限你三天内,把人给我交出来……这就叫做可控制的灰色地带游移势力,当然了,在大明朝,这叫做,江湖乃是江山一隅。

锦衣卫系统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大抵都是世袭的,祖祖辈辈都吃这一碗饭,那么,那些江湖上拼打拼杀的汉子,想要博富贵,就只有跟东厂混了。

用这些人,也有极大的好处,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路,锦衣卫的路数,官味儿太浓,你乔装打扮起来,江湖上人一看,哼!一身鹰爪孙的味道,遮也遮不住,但东厂就不同了,由于大量使用江湖汉子和街面上的泼皮,平日里头也没规定非得如锦衣卫那般穿着人五人六的,往城市里头一撒,就像是一滴水混进了池塘。

明人修野史的,像是大名士沈德符修的《万历野获编》,就曾经描述过冒充锦衣卫的'鲜衣怒马做京师语',但这些往往很容易查证,士绅们往衙门一求证,都能分辨出一个真假来,可东厂就不大好办了,跟宦途完全两个系统,根本琢磨不到。

东厂的官职只有三个是朝廷正式的官职,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从四品,掌刑千户,正五品,理刑千户,正六品,至于其他的什么领班、掌班、司房、役长之类,全是东厂内部的官职,也就是说,出了东厂,屁都不是,上哪儿查证?怎么查证?难道跑去东厂去问?谁敢去问?

故此,东厂在民间隐藏势力是颇大的,很可能你一个户部侍郎今儿跟小妾调笑说老爷我做花账贪污了五千两银子,明儿东厂就找到你,把你请到东厂去喝茶了。

而东厂散播谣言,自然也是一绝,能把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的,不是东厂就是锦衣卫,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虽然未必就是德妃娘娘的人,可实际上,如今的锦衣卫起码有五分之一的力量掌握在乖官手上,骆思恭那个人又胆小,给他两颗虎胆,也不敢公然跟乖官作对,至于皇太后么,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皇太后也伸不进手去,从未听说哪一任指挥使是太后的人的。

考虑到东厂厂督张鲸跟他的恶劣关系,这种二选一的题目,还有甚难做的,自然就是东厂了。

至于万历皇帝,说实话,朱翊钧这个人,一来心软,二来侍母甚孝,当时是有口皆碑的,他知不知道还两说,即便知道了,恐怕也是装不知道,乖官是他小舅子不假,可李太后到底是他亲妈,张鲸也是他跟前的老人儿了,你说说,偏向谁为好?就像是婆婆和媳妇中间夹着的儿子,真真是一个难做人,你是骂老妈呢?还是骂老婆?

能装作不知道的,那已经是极高明的了。

乖官也是心知肚明的,故此就冷笑。

这时候三娘子在旁边忍不住就说:“小郎君,你再装着不知道,可北京总要回去的,莫忘记了,当今的诞辰可就是在八月。”

朱翊钧的生日是八月十七曰,这一天,按照大明律,是大休之日,整个朝廷一年中三天带薪假期的一天,乖官是必然要回去给姐夫庆贺的,何况,他大哥董其昌在今年恩科中了进士,殿试头甲第三名,可称之为董探花了,如今正在北京坐翰林院的板凳混资历呢!

乖官如今要面对的难题就是,打朝鲜,但是又不能直接灭了朝鲜国,甚至,哪怕李太后不要脸面了,自承自己的错误,就像是皇帝下罪己诏一般,哀家错了,错在哀家……那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能说退就退的,他最终的目的,是逼迫朝鲜接受他的税收制度。

商税这东西,若直接在大明施展,难度太大了,乖官目前也就只能在海上嚣张嚣张,可那样一来,在民众眼中,未免就如海匪一般,收的是买路财,就像是后世郑芝龙那般,连荷兰人过他的地盘都得缴纳银子'每舶例入两千金',可是,别人始终视郑芝龙为海匪,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了,你收的是买路财,没有大义名分。

只有把商税变成制度,不折不扣的制度,才能完成乖官心目中的野望,若不然,他日后跟誾千代的儿子不管是叫立花福松丸也好,郑成功也罢,他郑乖官岂不就是另一个郑芝龙,无非就是更加厉害一点的收买路财的海匪头子罢了。

难道他到大明,就是为了来收过路费的?

这个其中关节,就比较难把握,如何逼迫李氏朝鲜接受他的税收制度,但是,面子上又要过得去,不能留太多的口舌给别人攻击。

要不是慈圣皇太后这市井老娘们办的糊涂事儿,乖官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好主意,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了,他又怎么可能任凭机会溜走?李太后道个歉,二十万大军就要撤走?开什么玩笑?

再则说了,乖官对泥棒国可没甚好感,朝鲜国名,还是我大明太祖皇帝给定下的,当时李成桂拟定了'朝鲜''和宁'两个国号上奏明廷,太祖皇帝指定了朝鲜,但是又说李成桂'顽嚣狡诈',给他的头衔是'权知朝鲜国事',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暂时代理朝鲜国政务,小样儿,告诉你,你只是代理,那地方,还是我大明说了算,哪一天我不快活了,就去敲打敲打你。

后来朱棣跟侄子建文帝抢江山,建文帝为了拉拢朝鲜国,就让礼部拟了一道圣旨:朝鲜本礼文之国,辞位传袭之事……若果无亏天理,悖人伦的事,任他国中自主张。

这样一来,才赐了李芳远诰命,及亲王爵的九章冕服(朝鲜本郡王爵,应赐五章或七章服),等朱棣抢了侄儿的江山,这就变成惯例了,朝野也因此成了诸藩之首。

如今朝鲜是河城君李昖在位,大明穆宗皇帝隆庆元年即朝鲜国王位置,庙号是宣宗,这位朝鲜国王十五岁即位,如今也不过三十一岁,正好有个长女,唤做李云姬,封号是贞慎翁主,年方十五……

乖官是打的这么一个主意,怎么可能说退兵就退兵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放心好了,即便回京师,我肚子里头也有章程呢!”乖官不欲让三娘子等一干妻妾担心,笑着就伸手过去握住三娘子的柔荑,“这次回北京,你跟我一道去如何?也见见我姐姐。”

三娘子的脸颊上顿时就充血涨紫起来,豪爽如她,听了这句话,忍不住也要忸怩,她到底比乖官大十多岁,若见了乖官的姐姐,岂不是丢死个人?

她这番娇靥红晕的模样,看起来就极为诱惑人,乖官忍不住揽住她腰肢,轻声道:“爱情不分民族和年龄,对罢!你可喜欢我么?”

当着尔国临格台吉的面,三娘子本正害羞,这时候自然是更加难为情了,可乖官这番说话,让她心里头未免一暖,还是汉人的郎君懂得体贴呀!

她忍不住就羞红着脸颊缓缓点头,乖官就笑了,“那不就好了,进京见我姐姐和姐夫,又有甚好怕的?不过要记住,看见我家姐,你要喊姐姐,可知道么!”

“额吉格台,我也要喊姐姐对不对!”孛儿只斤马琳就从旁边搂住乖官的胳膊,满脸地雀跃,“教授马琳的先生说过,大都是世上最大、最美的城市,'世界诸城无能与比','倍秦汉而叁隋唐',这下可能仔细瞧着了……”

她正雀跃,旁边毛利兰就暗下扯了扯她的衣角,马琳还犹不自知,转首眨巴眨巴湛蓝湛蓝的大眼睛,“兰姬安答,怎么了?”

毛利兰冲她使了个眼色,她转首看看乖官,这才发现乖官脸色黑了下来,仔细一寻思,当下吐了吐舌头,低声就道歉说:“对不起啦!我的额吉格台,是北京城,你的家乡,大明帝国的都城……”

蒙元曾经是汉人的彻骨之痛,就像是后世的鞑清,那条脑袋后面的狗尾巴历经三百年,都没能彻底从国人心中除去,明人对蒙古是敏感的,而乖官虽然不在乎身边有多少蛮夷女子,可是,对于一些东西,却也是格外地敏感的。

至于圣湖公主,从古至今,女人就没几个有国家之念的,即便后世五百年,还不是一堆女人梦想着去鞑清朝跟脑袋后面有狗尾巴的男人谈恋爱,那么,蒙古公主对大明国舅死心塌地的爱,又算得什么呢!

倒是第三日的时候,察哈尔的布延王子到了,马琳见到哥哥,大喜过往,扑过去就喊道:“布延哥哥……”

布延黑着脸,没跟最宠爱的妹妹说话,看着乖官,挥起拳头,一拳就往乖官脸上砸去。

第396章 背后有人

这一拳,重重地就砸在了乖官的脸上,顿时把乖官给砸了一个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倒退了数步,乖官身后不远可是跟着菅谷梨沙和奥真奈美两个姬武士,瞧见自家殿下被打了,尤其梨沙,跟着乖官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是有些小心思的,这时候如何不急?一抽手,噌一声,名刀雷切就擎在了手上,脚下也窜出了一大步,把倭刀技可谓发挥得淋漓尽致,旁边奥真奈美年纪小些,可也是接受正经武士熏陶的,故此她一个垫步过去,先就扶住了自家殿下,随即,把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格外地大,名刀压切也微做龙吟,顿时从鞘中露出了一半,光线在刀刃上一折,顿时射出耀眼地光芒来。

圣湖公主一声尖叫,一下就拦在了乖官跟前,把布延死死挡在身前,“布延哥哥,你做什么?为什么打我的额吉格台?”

孛儿只斤布延满脸地怒色,浑不在意被乖官的姬武士用刀指着,大声就指着乖官道:“郑国蕃,你是不是男人?是个男人,你就站出来……”

抚了抚眼角,乖官就觉得脸上一阵儿抽疼,当下缓缓就道:“布延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明白了。”圣湖公主马琳更是转身抱着他,痛惜地看着他眼角的伤,觉得似乎一下就青肿了起来,就心疼地不得了,恨恨地瞪着她哥哥。

布延被妹妹这么刻骨铭心地瞪着,再看乖官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股子怒气更是勃然而起,“马琳,你还维护着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在父汗的金帐之下埋下了数千斤火药,把诸部落头人们炸得连尸骨都找不到,那天我和父汗还有母妃若不是正在阵前,怕就被炸死了……那数千斤火药,真如山崩地裂一般,父汗胯下骏马受惊,一个失蹄,把父汗甩了下来,奔跑的时候更是一蹄踏在了父汗身上……”

听到这里,马琳顿时一惊,湛蓝湛蓝的眼中顿时就渗出泪水来,扑过去拽住布延仓惶问道:“父汗……父汗……没事罢!母妃呢?母妃要不要紧?”

死死盯着乖官,布延恨声道:“要不是父汗身手敏捷,一个翻滚,恐怕就不是被踏断腿那么简单了,郑国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布延哥哥,这话未免就太冤屈小弟了罢!”乖官好整以暇,缓缓摊手道:“你瞧,父汗他不是没事儿嘛!小弟我花心思把父汗、母妃还有布延哥哥你诱到阵前,单只你们三个,难度多大啊?我若真有歹意?布延哥哥你还有机会在这儿说话么?至于父汗断了腿,那只是意外,对罢!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

“你……”布延被他这话气得不清,这小子,总算是承认了,居然还印眨Ц负梗ВЦ负梗У亟小�

乖官心里头也嘀咕,土蛮汗死了又有什么好处?察哈尔四分五裂,到时候那些不服管束的部落四散而去,最后又要搔扰边关,总不能年年派大军出塞罢!

游牧民族有一大优势,出去打仗是赚钱的,若不然,为何草原上一旦有个白灾(雪灾)什么的,游牧民族往往就南下寇关?用后世军阀的话,就叫做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农耕民族在这一点上就比较逆势,你要养兵,要军饷,你要出兵,要开拔银子,打仗死人了,要烧埋银子,还要抚恤,立功的要加官进爵,要封赏,你要想抢点东西,清流们要抨击,说甚,我天朝富有四海,怎么能如此没有礼义廉耻呢?那么一来岂不是跟蛮夷一样了么!这话能把你气死,合辙出兵打仗就是为了热血沸腾一把?吃饱了撑得。

这也是天朝鼎盛十数个世纪,却偏偏又被固步自封住的缘由了,打了胜仗,还好些,起码脸面上比较好看,就像是汉武帝那般,虽然说死伤无算,里子都破掉了,好歹打了胜仗,还有个面子,可若是打了败仗,那真是流血又流泪,亏大发了呀!

而蛮夷就无此压力了,人家很明白,我就是来殖民的,讲什么仁义道德?后世欧洲诸国,基本就是如此,宣扬白人至上,天授神权,有色人种是低等的……等等等等,自由、民主之类的词汇,只在他们之间讲,你会跟牛羊讲自由平等么?

至于消除种族歧视,乖官所来的那个时代,那个社会,也不过才几十年历史,为何要把自己的命运交托给别人手上?为何要做弱者等待别人的垂怜?为何不做强者?

故此,乖官有很多心思是不好对别人说的,譬如蒙元,朝廷对蒙元的政策是又拉又打,但乖官是准备要彻底地把蒙元给消化掉的。

天朝、蒙古、朝鲜、扶桑,再怎么强调,始终都是蒙古利亚人种,在欧洲人的眼中,长的都是一个样子的。

不管什么样儿的豪杰,你把天朝经营的再好,也不过一国强盛,在历史大趋势之下,能干的过后世所有的白种国家么?你一次两次干的过,一直干的过么?

故此,一些宣扬亚美人种至高的论点,是要慢慢来做的,即便日后天朝周围的诸国不服从天朝了,那么,出于亚美人种的利益,诸国最终还是要和天朝共同对外,就像是某个屈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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