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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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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普通人,官府就如狼似虎了。

“大都督明见万里。”孙应龙顿时拍马屁,苏州府是被浙江布政司代管的,那么,苏州府读书人的学籍都在浙江提学司,这位提学一到,哪个读书人再被挑唆起来,就得考虑考虑了,会不会被革去功名,一旦革去了功名,一生为之奋斗的东西顿时灰飞烟灭,这几乎是任何读书人都难以承受的代价,“提学大人应该就要到了罢!要不,把王启年叫来问问。”

这事儿是王启年去办的,乖官如今自然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让孙应龙去办,一个手下权柄太重,并非好事,尤其孙应龙这厮还狡猾得紧,故此,如今孙应龙和王启年有些明争暗斗,乖官其实是乐见其事的。

乖官摇了摇手,心中估算了下,程伦程慎思老夫子一到,即便那些生员闹事,想必也闹不起来了,暗中也颇为得意的,觉得自己没在闻人氏提点下早早做了这个决定,证明自己如今也有点儿官场斗争经验了,便又问了孙应龙一些话,孙应龙把督粮道和漕运等官员的一些事情汇报来,最后就说,“松江卫的严今生带着三百卫所兵匆匆往扬州去了,卑职就怕,这些人到了扬州会捣鼓漕帮作乱,漕帮虽然如今被大都督的计策肢解得差不多了,可俗话说,烂船也有三斤钉,就怕漕帮一闹,顿时地方糜烂,到时候,大都督很可能被弹劾。”

哼了一声,乖官这时候觉得这些文官们尤其可恨,为了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宁愿窜掇人造反,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杀这样的人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当下便道:“漕帮若真敢犯上作乱,本督提兵灭了他们。”

“大都督。”孙应龙赶紧小心翼翼提醒国舅爷,“若没有兵部的手令,大都督您这个都督佥事的职位是不能领兵的。”

他言外之意便是说,您老平时带点什么早合少女队、佛郎机雇佣兵什么的,动不动去打砸抢,别人只当您是纨绔了,可若是带人去平乱,这就落人口舌了。

大明制,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但无调兵权,一旦有事,必须由兵部开出调令,五军都督府才可以调兵,若不然便是犯上作乱。

而地方上各个卫所,也只能在自己的辖区活动,浙江的卫所决不能跑去南直隶,北直隶的卫所也不能跑去宣大,譬如宁波八卫,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沿海,别的卫所再垂涎,却不能跑到他们的地盘上去抢食吃,这也是为何像是戚继光这样的大将一般会领一个左都督的衔头的缘故,若没这么头衔,想发动大一点的战争,一旦和鞑子开打,人家跑出你的辖区,你就只能干瞪眼。

乖官哈哈大笑起来,随手从袖笼里头摸出一份绢帛来抛过去,“瞧这是什么。”

孙应龙一瞧,顿时背后冷汗直流,这,分明是一份内阁盖章的兵部调令,国舅爷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几乎只有一个可能,自己上次解送银子上京的时候,国舅爷便差人在自己的队伍中,暗中办成了这件事情,也就是说,国舅爷的事儿并非他孙应龙尽知的。

这份手令一拿出来,比什么敲打都管用,孙应龙顿时冷汗淋漓,当即恭恭敬敬把这份手令双手递还,低首道:“国舅爷神机妙算,卑职敬佩。”

第278章 宝藏是自己发掘的才觉得妙

乖官瞧孙应龙一头的汗,忍不住想起《世说新语》中'战战兢兢汗出如浆'和'战战兢兢汗不敢出'的典故,就有些得意,权势的魔力便在这里了,如今孙应龙身为锦衣卫北镇抚司使,可谓权柄极重,却在他跟前汗如雨下……他忍不住就玩味地瞧着对方,孙应龙暗中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国舅爷,这凉亭下面莫不是通了火龙么!卑职却是热得满头大汗了。”

听他这么多此一举的说话,乖官终于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孙应龙啊!你……”说了半截,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狗肚子里头装不了二两香油,这若是说出来,岂不是让对方一点畏惧全没了?当下指头便点在空中指着孙应龙一阵儿摇晃,孙应龙以为国舅笑话自己谄媚,却也不觉意外,想当官,不谄媚怎么行,便脸上堆起谄笑赔笑着。

乖官拿出来的兵部调令并非他自己弄来的,要知道他再怎么生而知之,政治这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儿得转的,必须得慢慢熬资历,慢慢领会那为官的中庸之道,几十年打磨下来,才能熬成老狐狸,而乖官或许聪明,真说狡猾,却谈不上,他如何能知道什么统兵权带兵权调兵权的?更勿论是先知先觉早早准备好兵部的调令了。

这份调令,是王锡爵王阁老给乖官弄来的,也只有阁老这等身份才能弄到内阁盖章的兵部调令,也只有出自太仓才知道苏松太地区督粮道衙门的贪婪黑暗,也只有几十年在官场打磨下来才能猜测出那些文官们的手段,故此给乖官弄了这么份兵部调令,并且托人隐晦地问了声,蓉蓉近来可好?

拿到这份东西,再听王阁老托人转达的话,乖官自然就明白了这老狐狸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想借着机会爬上首辅的位置去么!虽然不屑,但好处送上门来,却万没有不要的道理,至于王蓉蓉么,既然做老爹的都不心疼女儿,他郑国蕃也犯不着巴巴地去替阁老心疼女儿去,扔家养着好了,也不缺那点米粮。

这时候孙应龙一个劲儿地拍着马屁,恨不得把国舅爷夸成一朵花,听得乖官都不好意思,毕竟听人吹捧自己这也是需要颇厚的脸皮才成,而他脸皮还不够厚,故此随手在石桌子上头拿了个苹婆果啃了口,顺手拿了个扔给孙应龙,“以前倒没瞧出来你这张嘴这般能说会道啊!那你给我说说,那帮家伙下一步会如何!”

接过苹婆果在手,孙应龙微微哈着个腰道:“卑职觉得罢!无非就是煽动生员们闹事,卑职家中世代锦衣卫,读书不多,不过跟国舅爷办事以后,国舅爷文采那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卑职跟着国舅爷办事,总不能丢了份儿,特意还延请了一位老儒,时不时去请益,那位老先生说卑职年纪不小了,做学问肯定做不来,但是读史可以学做人,这阵子,卑职正在学后汉书……”

乖官倒是有些吃惊,从认识这厮开始,孙应龙给他的印象一直就是一个嚣张跋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可以说和脑海中锦衣卫的形象完全吻合,当然了,这未必是错,锦衣卫办事,本就和正常不同,别说这是十六世纪的大明朝,即便是五百年后花旗国的中情局,实际上办事的套路也是如此,导致花旗国总统都要抗议中情局的'非法调查手段',真可谓如出一辙。

“……卑职读到'豪俊之夫,屈于鄙生之议',从太学生到郡国的诸生,动不动便'数千人诣阙上书',对照当今,忍不住也有些奇怪,这千年已降,挑唆生员闹事的手段却从未变过。”孙应龙说着,就抓了抓额头,有些尴尬道:“这个……卑职识得浅,所感就只有这些了。”

乖官心说,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当下就笑笑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天下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还真不多,要知道,读的书多,并不一定就道理懂得多,很多人一辈子不过读死书罢了,就像这天下的生员们,能悟通这个道理的,又能有多少……老孙啊!你不错。”

正说着,外头有锦衣卫校尉道:“大都督,镇抚大人,步赖柯带到。”孙应龙闻言转身去掀开帷幔,“进来罢!”

那人一进凉亭,滚身拜倒在地,“小人黑哔哔,给国舅爷爷磕头了。”

看着这厮磕头如捣蒜,乖官啼笑皆非。

孙应龙就在旁边低声道:“国舅,他们步家,世代都是牢头,乃是贱民,据说其祖上极为喜欢虐待犯人,从其中自行悟出了这一门本事,在咱们锦衣卫一行里头名气不小,不过,这厮专一爱好搞兔子,还是当着别人面搞,因下面那话儿颜色黑,时间久了,大伙儿倒是忘了他正经名字,都管他叫黑哔哔……”跪在脚下的步赖柯听了,抬首一笑,嘴角顿时咧开,露出几颗黄板牙,配上细眯眼和肥厚如两条香肠的嘴唇,真是猥琐之极,乖官瞧了,心目中高手形象当即破灭。

国朝有良贱之分,像是仵作、牢头这些都是世代不许科举的贱民,这就像是水浒里头牢子出身的黑旋风李逵一般,黑宋江第一次见他,就'与他十两银子',从此李逵对宋江哥哥忠心耿耿,临死都不曾抱怨一声,倒不是说牢子就贱,十两银子便被收买了,而是宋江是押司老爷,是读书人,让李逵感到身份上的被尊重。

有武功,本领大,不代表你便可以傲王侯,慢公卿,像是南直隶双璧之一的石敬岩,谋出身而不得,就是因为他祖上是前元鞑子朝的高官在本朝被贬为丐户,历史上此人最终明白了本事再大也需要有人鼓吹,故此收了一堆文人做弟子,果然声威大振,被吹捧为武功天下第一,又被补了参将,从此踏身仕途,战死后甚至有钱谦益这种文坛盟主为之做传。

而眼前此人,磕头如捣蒜,抬首一笑,猥琐到了家,哪里能想象他是一个掌握神功奇技让人死于无声无息的高手。

乖官当即有些叹气,哎!都说高手、才子之流,大多是见光死,真是不假,幸好老天爷够意思,给的皮囊不错,若生成眼前这厮的嘴脸,真不要活了。

不过,仔细一想,像是对方这等本事,大抵和扶桑的忍者差不多,扶桑忍者们也有不少叫人惊异的奇技,忍者的地位也是极其低下。只是,出于前世对于化骨绵掌这等波诡神奇的功夫的向往,他忍不住还是问了两句,一问之下,大失所望。

就像是忍者的土遁大抵是事先挖好的坑洞一般,这让人脑部血管崩裂的功夫,并不是一把掐住对方脖子便可以的,而是要配合药物,先让对方进入极度兴奋的状态,而一般来说,这等状态,最容易进入的,自然是男男女女的那种事情。

乖官顿时就意兴阑珊了,这分明是喜欢滴蜡和SM的变态才能学的功夫,还是敬谢不敏了,老老实实练单叔教的剑术为好。果然,所有的神奇都是后世文人的想象啊!就像是扶桑忍者,低贱无比,几乎所有的忍者最终极的梦想就是脱离忍者的身份成为武士老爷,可后世偏生被渲染成无所不能,也不知道多少人一边看着火影一边念叨着我要做忍者,若是真扔到这个有忍者的时代,发现真实的忍者低贱了不能再低贱,不知会如何感想。

叹了口气,乖官让菅谷梨沙拿了十枚银饼子来赏给那黑哔哔,那厮瞧见银子,眼角顿时眯起嘴角一撇一笑露出大黄板牙,当下拿了银子千恩万谢磕头而去。

孙应龙在旁边看着,心说国舅爷还是年轻啊!对什么事儿都好奇,这下九流的本事,又有甚好稀奇的。

他却不知道,国舅爷来自一个彰显个姓的时代,贱也好,下九流也罢,→文¤人··书·¤·屋←只要能与众不同,那个时代的人都愿意干的。

等那长相猥琐的家伙离开,孙应龙觉得国舅爷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当下赶紧识趣滚蛋,“大都督,卑职就先告退了。”

乖官点了点头,“嗯!去罢!若程夫子到来,立刻知会我。”

看孙应龙离开后,乖官就有些无聊,觉得这醒掌天下权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儿,天天跟这些当官的斗智斗勇,当真无聊之极,哎!还是做纨绔来得舒心啊!可是,这是大明万历年,他或许能做一辈子纨绔,但一想到他的外甥福王日后会被李自成煮成一锅羹汤,他就不寒而栗……“难不成是男人的那几天来了!”他忍不住自嘲一笑,掀开帷幔就随意走了出去,菅谷梨沙赶紧握着雁翎刀紧紧跟上。

在园子里头逛了逛,他又溜达回原本所住的袛园,瞧着天色也有些晚了,后面菅谷梨沙忍不住提醒他,“殿下,该跟诸位公主们一起用饭了。”

乖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抬脚就走进回廊,跨脚往楼上走去,“在这儿吃了,你去吩咐一下。”

他上了楼先往偏厅探了探头,“六宝儿,人呢!老爷我回来了。”走进去看了两眼,没见人,倒是出来的时候被两个闻声而来的丫鬟盈盈一拜,“婢子拜见国舅,宝儿小姐这时候在书房算账呢!”

“整天都在算账,哪儿来那么多账目要算。”他走进书房的时候瞧见埋首扒拉着珍珠算盘的六宝儿就忍不住道。

抬首一瞧他,六宝儿忍不住没好气,“老爷怎舍得丢下扶桑公主们来瞧我算账啊!老爷说的好生轻巧,你可知道,这一大家子,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银子,老爷的身家更是百万计,你动不动便要往宫里头送银子,可账目却做的稀里哗啦,如今皇帝骤然得了银子,自然喜悦,可时间一长,你这账目不明不白的,叫皇帝如何看你!”

乖官忍不住撇嘴,“我说,这银子是我白送他的,什么账目不账目的。”

六宝儿当即正色,虽然她年纪也不过十五岁,可沉着脸做严肃状,居然也做出了些不怒自威的意思来,“老爷这话说的好生差池,市井俗语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这银子既然送了,就要送的清晰明白,怎么能是一笔糊涂账呢!这银子一分一毫来龙去脉,一丝儿也不能马虎……”

瞧她小脸蛋儿板着一本正经的模样,乖官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何最近一阵子总是提不起劲儿来的缘故了,自从手握大权,他看别人,总有一种俯视的优越感,似乎是在看别人演戏,可实际上,他自己身在戏中……六宝儿瞧他沉默,以为自己说的话他听进去了,更是要苦口婆心的劝,她可是黎易常黎半城的亲生闺女,虽然说性子爱玩了些,但平日里头耳濡目染,和乖官一比,这做事总是有章法条理的,而乖官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譬如往宫里头送银子为例,想送就送了,一点儿理由也没有,更不会考虑到今年送了明年还会不会送,没有细水长流的开阔目光,更不会去想人心。

“老爷,我给你说个我亲眼瞧见的事儿,我爹在城北施米施粥,每年九、十月的时候,更是趁着收获季节买上许多粮食,每天都要关照粥棚,熬的粥要插筷不倒才成,有一天我闲着无聊,去粥棚帮忙,那一天,我也学着熬粥,忙得满头大汗,粥熬出来了,很稀薄,那一天,很多人大骂我爹,说我爹为富不仁……”她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乖官,“老爷,你有没有想过,银子不是水,不会自己流淌过来的,你今年靠着薛五儿姐姐她们,很赚了一笔,可明年呢?后年呢?大后年呢?到时候,万一没银子了,皇帝怎么想?”

乖官被她问的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不言不语,六宝儿瞧他模样,以为自己口气太重,顿时就有些后悔,自己虽然被老爹送给他,他也嬉皮笑脸的让自己喊老爷,可这个老爷,做不得准的,他才十四岁……一时间,顿时就埋怨自己说话太重了,当即放下手上的珍珠算盘,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跟前柔声道:“老爷,老爷……国舅,大都督……郑凤璋……乖官……”

乖官恍若未闻,喃喃自语道:“生活没有目的,生活没有目的……”

六宝儿使劲儿一跺脚,一拧小蛮腰,当下娇声懊恼道:“死乖官,臭乖官,这般娇嫩,说也不能说,碰也不能碰,完了完了,魔怔了……”

她正嘀咕,冷不防乖官哈哈大笑,一把就抱住了他,“六宝儿,我决定了,我已经杀了丰臣秀吉,一个是杀,十个还是杀,我要再杀啺荩毖钣α迸唷矗Χ私崩悖梦仪滓豢凇!彼底牛锲鹱彀途屯Χ成洗杖ィ诹Χ木饨兄邪炎齑礁窃诹肆Χ挠4街稀�

喉咙中发出一阵呜咽之声,六宝儿使劲拿粉拳敲打着乖官,可就像是所有的这类片段一般,她敲了没十数下,浑身顿时酥软无力,站也站不稳,忍不住伸臂搂住了乖官的脖颈,口中丁香小舌暗暗吐就,喉管中的呜咽也变成了细若箫管一般的呢喃。

两人热吻,都极是情动,六宝儿十五岁了,在大明,这个年纪什么都懂了,何况她老爹绰号黎半城,这等豪奢人家,自然有专门教导这方面人事的大丫环,春宫画也是会描一两笔的,虽然不是熟门熟路的熟女,却也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闺秀……错,应该说大家闺秀更应该懂,这种事情,是被包涵在女红里面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六宝儿的双腿就盘在了乖官的腰间,整个身体八爪鱼一般挂在他身上,樱唇更是紧紧吮着乖官的舌尖,亦吐出半截香香小舌和对方热烈地纠缠着,整个身躯更是热得如火如荼,恨不能把自己的身躯揉进对方身子里面才快活。

乖官双手捧着她的臀瓣儿,就把她放在了书桌上,随即两手一挥,把她背后的笔架山笔洗等物全部拨开,玉笔洗在书桌上滚动,滚到书桌边缘,滴溜溜转了两下,顿时就滚落下去,在空中划过,乓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两人至若未闻,良久,才分开恋恋不舍地双唇,六宝儿双瞳中全是水润水润的湿意,就那么脉脉地瞧着他,便在这时候,也还忍不住想:乖官这坏家伙,还真是触目如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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