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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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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将军副千户段天涯的手段,圆月斩。

剑光如匹练,一抽之下,直如银河倒泻,叮一声响,硬生生就把前田庆次手上的刀给切断了,又如黄河改道,瞬息不止,手腕一翻之下,腰肢一扭,剑刃瞬间回切,他甚至一丝儿都没感觉到手上有什么阻碍凝滞,却是滑润通透,宛如切一块豆腐一般,一颗人头冲天飞去。

乖官一剑回切,腰间用力过大,一时间收势不住,身子顿时就往左边旋去,滴溜溜打了两个转才停了下来,下意识纳刀入鞘,村正按回鞘中,他却是呆住了。

卧槽,历史上的扶桑第一枪就这么被我杀了?

无头的胸腔中鲜血喷起一尺多高,尸体噗通一声前仆在地,鲜血瞬间就沿着鹅卵石的缝隙往地下渗透了进去。

十四岁的少年杀了以武勇出名的前田家名将,在场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忘记了呼吸,半晌,才在阿松的一声凄厉尖叫中回过神来,“庆次郎……”

不得不说,扶桑乱世中人,到底不是大明太平时代的女子,即便是刚才茶茶她们尖叫,那也是因为瞧见前田庆次一刀劈向乖官,是惊而不是怕,这时候瞧见乖官一刀杀了素有前田家第一勇将之称的前田宗兵卫庆次,小督甚至一下子从水里头蹦了出来,拍着手大叫,“哥哥哥哥,好厉害。”

心中不可置信,但乖官到底是符合他的名字的,素会卖乖,却是故意瞪了她一眼,“躲到水里头去,要跟姐姐好好学一学什么是淑女,淑女的身体只能给自己的夫君看,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呢?等我杀了这几个零碎,瞧我不收拾你。”

小督吐了吐舌头,反身躲到茶茶背后,伸手搂住了茶茶的脖子,阿初则用如痴如醉的目光看着乖官,原来,他是精通文武两道,刚才他杀人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

而奥村永福手下几个家臣武士瞧见武勇无敌的前田庆次殿下被明国的少年茂才老爷一刀杀了,吓得面无人色,他们或许在战场上也算勇士,可这时候却跟淋了雨的瘟鸡一般瑟瑟发抖,跑,无处可跑,在周围不知道什么地方还隐藏着铁炮,随时可能把他们打成筛子。求饶?求饶有用么?

不得不说,这个地球上到处都有聪明人的,并不会因为扶桑地方小就没有聪明人,事实上,奥村永福手下数人中就有一个聪明人。

噗通一声,就有一个人跪了下来,“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瞧见上国茂才老爷和诸位夫人,诸位夫人何等的人物,那是只有上国茂才老爷才有资格瞧一眼,小人哪里有那样的福气,茂才老爷饶命……”

这个小人的自称,一般是扶桑没有姓氏的农民对上等人的自称,而这家伙显然是一个武士,却如此自称,那真是印瘴蕹苤恕5牵庖凰担⑹胁琶靼坠怨傥裁此狄鼻疤锴齑温牛皇奔淙滩蛔。成暇头浩鹆吮”∫徊愫煸卫矗劣诎⑺桑词谴糁筒豢埃蘖Φ乜吭谖氯呱希谥朽溃齑卫伞�

乖官一愣,心说卧槽,居然还有这么聪明的家伙,忍不住问他,你叫什么。

“小人福田康夫。”那家伙一边说一边磕头,扶桑武士集团虽然正坐、匍匐,但是这些都是礼节,并不含有大明那种膝盖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就是卑躬屈膝的意思,可这家伙的的确确是磕头,用的是扶桑农民见到武士老爷们的磕头方式,人品顿时叫人不齿,果然越是聪明人,人品越不怎么地。

乖官一笑,“嗯,你倒是个聪明人,你家中可有妻子么?”

福田康夫连连磕头,“小人家中妻子尚是妙龄,叫做贵代子,今年不过三十岁,脸蛋身材都还颇为可观,上国茂才老爷若是喜欢,小人双手奉上,贵代子想必也是喜欢的,能服侍茂才老爷,那是小人这等小国小民的福气……”

这话一说,温泉里头大小姑娘们齐齐呸了一口,乖官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福田康夫,你可以走了。”

那奥村永福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看着跪在地上的福田康夫面带谄笑,“多谢上国茂才老爷,多谢上国茂才老爷……”一边说着,一边膝行着往后退去,退了数步,这才敢站起来,转身就跑。

乖官垂着的手很隐蔽做了一个手势,就听见数声火枪脆响,顿时把福田康夫射成了筛子,满身血洞抽搐着就倒了下去,铁炮声更是把奥村永福仅存的几个手下吓得齐齐肩膀一抖,奥村永福缓缓闭上眼睛,黯然长叹,果然是八歧大蛇的老巢一般。他听见这么多铁炮声,哪里还会不明白,妄自自己还以为冲进去绑了眼前的少年就能逃出生天。

乖官挑了挑眉,很想学靓坤那公鸭嗓子笑两声再来一句'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不过显然即便说了也是没人知道典故的,只好作罢。

这时候,铁炮声把阿松震醒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福田康夫,她连手带脚一下就从温泉里头爬了出来,不顾自己赤身裸体,数步就扑到了乖官面前,“不要再杀了,求求你,饶了他们。”

她伸手拽住乖官的衣角,乖官的袍子是系在腰间的,里头可是光屁股的,被她这么一扯,顿时滑落下去,当即就被阿市和茶茶三姐妹瞧了一个通透,茶茶和阿初脸上顿时就红了起来,茶茶扭过头去,阿初虽然脸红,却斜着眼睛偷偷地看,然后就觉得心跳加速。

乖官被阿松一把扯落了袍子,手忙脚乱地赶紧一把捞了起来,尤其是瞧见双手抱在胸前泡在水中的阿市,当即就涨紫了面皮,赶紧就把袍子在腰间打了一个死结,看着光溜溜跪在地上的阿松,真是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不过,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叫贝荷瑞拿了件袍子过来给她披上。

包伊曼贝荷瑞存在感不高,绝对没有那些一般女性跃跃欲试要表现自己存在感的毛病,你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保管就在身边,你不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好像是透明人一般,这两人当真是挑不出毛病来,乖官一招手,贝荷瑞本来是跪坐在温泉旁边的毯子上,看见主人招手,顿时会意,就拿了一件袍子过去给阿松披在身上。

正在这时候,布幔外头一阵儿喊,“国舅爷,国舅,乖官,兄弟……”说话间,钟离扶着头盔气喘吁吁冲了进来。

奥村永福瞧见他,顿时眼前一亮,这位可是明国的从三位大将军,了不得的人物,若是把他挟持在手,一样能救出阿松,庆次在极乐世界想必也是高兴的。

他做事,大多要深思熟虑,只肯在觉得有把握的时候才做,不像前田庆次那般说干就干,方才好友庆次就死在他眼前,他心里头悲愤异常,但是也清楚,自己的武芸比起庆次差着老大一截,连庆次都被这位殿下一刀杀了,自己上去也是白搭,关键是,自己死了,阿松就一定落在这位殿下手上了。

不过这时候,他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尝试一下了,且不说自己必死的局面,光是松夫人光着身子跪在乖官跟前的样子,就叫他愤懑无可忍受。

他所站的位置将将好在布幔围着的门口处数步,钟离冲进来,担心乖官安危,却是瞧也没瞧他一眼,却是正好给了奥村永福机会。

就在钟离钟副总兵擦着奥村永福的身子奔过去的时候,奥村永福突然发难,一下就扼住了钟离的身子,手上一枚胁差就比住了钟离的脖颈,钟离一滞,脖颈上寒意逼人,顿时就昂起头来。

“少殿下,若不想这位大将军死,就把松夫人送过来。”奥村永福扼着钟离缓缓往旁边退了几步,又对几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家臣武士虽然魂不守舍,但瞧见主公挟持了明国的从三位大将军,顿时精神一振。

“别乱来。”乖官赶紧对奥村永福举手示意,钟离如今可是他手下头号得用的人,别说死了,油皮破一块,乖官都打算把奥村永福剁成肉酱喂狗。

“让松夫人穿上衣……”奥村永福话说了一半,突然就被钟离脑袋往后一个头槌,顿时就把后半截话敲进腹中,只是这个头槌更是露出了喉咙要害。

要说钟离钟副总兵,这位老惦念着娶一个官宦小姐,又位高权重几乎不需要动手,却是让大家都忘记了,这厮出身绿林道,本是打家劫舍的马匪,那一身功夫虽说不是出神入化,但强就强在因为出身绿林,很多功夫路数你想都想不到。

像是头槌这种路数,就已经出人意料,他一个头槌后顺势翻身,整个身体就往后头压去,而一般被人用刀剑比住脖颈,正常动作都是把刀剑往后拉,因为他往后翻去,这么一拉,只是把他的头盔给削落,头发也断了几根,除此之外汗毛也没伤到一根。

而他翻身在半空中的时候,腿在空中一蜷,顺手就在靴子里头摸出一把匕首,顺势往后头捅了进去。

奥村永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匕首,这时候才觉得浑身的血液正快速地往伤口流去,一时间,浑身发冷。

“主公……”几个奥村武士都是谱代家臣出身,看见奥村永福胸口插着一枚匕首,顿时齐齐悲鸣,万念俱灰之下,噗通,都跪在了奥村永福跟前。

乖官奔了过来,伸手就在钟离身上一阵儿乱摸,确信钟离毫发无损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钟离,“卧槽,哥哥还有这等本事?”

钟离暗中抹了一把冷汗,这还是他以前做马匪的老手段了,蹬里藏身这种路数用多了以后,慢慢就觉得似乎对人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用,后来这招就成了他的杀手锏,正所谓嘴上叫哥哥,手上掏家伙。即便你拿家伙比着他了,他还油滑地像是条泥鳅,一翻一缩,不但自己没事还能给你攮上一匕首,他这没影子的诨号也就慢慢闯了出来,直到后来打劫浙江巡抚蔡太,这才把没影子的诨号改称无影做了自己的表字。

多年养尊处优,他也差一点着了奥村永福的道儿,幸好,靴子里头藏匕首他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下意识使来居然也克敌制胜了,但他绝对不肯跟乖官说我也是侥幸的,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也不瞧瞧哥哥是谁,当年哥哥我诨号没影子,这万儿当年在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道上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他吹嘘了两句,这才发现跪在地上直愣愣看着这边的松夫人,身上披着一件袍子,里头若隐若现,温泉里头还泡着阿市公主等人,顿时大窘,卧槽,我这是昏了头了。

他当即弯腰捡起自己的头盔转脸就走,简直是抱头鼠窜而去,“哥哥我可是什么都没瞧见啊!我若瞧见了,叫我以后一辈子害针眼儿……”发着牙疼誓,连停也不停就出了布帷子,到了外面,就听见他大嗓门儿喊:“去去去,看什么看,那谁,老瑞恩啊!赶紧远远的,该干嘛干嘛去。火枪声?国舅爷闲得蛋疼打鸟儿玩,你管得宽……”

乖官哭笑不得,就转身看着奥村永福,奥村这时候已经躺在了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口中却还低声喊着阿松的名字。

看着不远处前田庆次无头身躯,再看看眼前的奥村永福,乖官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以前到底也是看过《一梦庵风流记》这本以前田庆次为主角的书的,当初还颇为羡慕书中故事,如今书中的人物就死在眼前,再联想前世今生,未免有些唏嘘。

阿松不敢过来看奥村永福,跪在原地双手抱肩,低声发出哽咽的声音,“庆次郎,助右卫门……”

奥村永福叫了一会儿阿松的名字,眼神开始涣散,却低声唱起方才前田庆次作的诗:

云无心以出岫亦为诗,若无心花月亦不苦。

没有七年之病,不用三年之艾。

困欲眠时昼亦眠,醒欲起时夜亦起。

若无登九品莲台之欲,亦无堕八万地狱之罪。

若尽情活到当活之日,死亡不过是退隐……

唱到这里,黯然无息。跪在他身边的几个家臣双手捂着脸,泪水涟涟而下,其中一个突然就拔出胁差来,把乖官吓一跳,正要拔出村正,结果那家伙一刀就刺进自己小腹,却是为主公剖腹殉死。

有他带头,其余几个哭了两声,也纷纷抽出胁差刺进小腹,全部死在了奥村永福身边,乖官瞧着皱眉,却也感叹,再看看死在门口的福田康夫,不得不说扶桑人很极端。

满地的尸体血腥味道,乖官皱眉,就冲着外头大叫波多野梨奈,叫了好几声,不见梨奈进来,正有些恼火,樱井莉雅红肿着眼睛带着十数人进来,那些早合少女队低头就把奥村永福等人的尸首往外面搬,乖官看见樱井莉雅,忍不住问,“梨奈呢?”

樱井眼圈顿时又红了起来,哽咽道:“殿下,对不起,对不起……”

乖官心里头一沉,“怎么了?”

“梨奈姐姐她……她自刃了。”樱井莉雅哭着跪在乖官跟前,乖官闻言,身子一晃,“怎么会,好端端的……”

“殿下,对不起,我们都只顾着注意布帷子里面和大山方向,没注意外头……”樱井低声抽泣着,就像是正常人都以为小偷会穿墙越室,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小偷都是从正门进来的,可即便这样,正常人的视点还是会注意阴暗的地方而看不到光亮处,“梨奈姐姐被奥村永福和人用树棍子敲晕了,醒来后就觉得愧对殿下,拔了刀就……”樱井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那时候我就在旁边,梨奈姐姐抽的是我的刀……”

乖官的心沉了下去,一想到那个琉球岛上脆生生道'愿为主公甲胄'的长腿女孩,忍不住,心中就一酸,眼眶也涩涩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好看见那些女孩在收敛前田庆次的尸身,当即就暴怒,大声喊道:“肯定是前田庆次和奥村永福这两个家伙,一个正面引她说话,一个背面下闷棍,把他们两个剁碎了喂狗,剁碎了喂狗……”

大喊大叫声中,涩涩地眼眶中还是不争气地淌出了两行晶莹地泪来。

第171章 如来说,男人不容易

郑乖官暴跳如雷,拔出村正一剑就刺在地上奥村家武士的尸身上头,剑刃深深入体,随手一拔,犹不解恨,又一剑刺了下去,连刺了数下,转过身来瞪着红彤彤的眼珠子就瞧着不远处地上前田庆次的尸首,茶茶三姐妹被他脸上的狰狞吓着了,小督即便是瞧见杀人也没害怕,可瞧见他这副模样,却是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光着脚板踩在鹅卵石上,他数步走到前田庆次无头的尸首面前,红着眼睛,一抬手就要刺下去,冷不防被松夫人一把扑过来抱住大腿,哭着哀求道:“不要,殿下,求求你发一发慈悲……”

人在愤怒的时候用佛家的话讲就是阴魔附体,这时候乖官被仇恨迷红了眼睛,若不是这两人,梨奈显然不会死,这两人跟他半个永乐通宝的关系都没,梨奈却要算他的身边人,人总是讲个远近亲疏的,这孰远孰近却是一目了然的,哪里肯听阿松的话,瞪着红彤彤的眼珠子就嘶声道:“撒手,人无信不立,我说灭前田庆次满门就灭他满门,你现在赶紧和前田利家断绝关系我或许饶你一命,千万别不知好歹,到时候我说不准把你们前田家荒子城左近杀一个百里无人烟……”

正所谓天子一怒,血流飘撸,这句话可不是说的玩儿的,如今乖官带甲上万,铁甲船三十艘,又是大明帝国的国舅爷,他若真的想把前田家荒子城周围百里杀一个干净,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打败了猿秀吉,他坐镇京畿,到时候说一句话,怕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上国国舅老爷手上的刀,在这乱世之中,杀人又算什么。

这句带着血淋淋味道的话当即就把阿松给镇住了,她想不信,可是,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先例,再说她拿什么和这位殿下讨价还价?一呆之下,一松手,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鼻腔儿出气哼了一声,乖官转过身来,握着村正一剑就剁了下去。

剑刃刚砍到尸身上,乖官就被人一把抱住,接着,柔柔的声音响起,“殿下,毁人尸身,未免有损自己的阴德,若真是不解恨,叫人把他们的首级放在金崎町外面好了。”

说话的正是阿市,她身上已经套了一件三叠衣,乳房在敞开的衣领里头若隐若现,由于她身高也有后世一米六出头,故此实际上是比乖官还略高些的,她从后面伸出胳膊挽住乖官,说的话也有学问,不会叫人反感,尤其是最后还出了个主意,你不是不解恨么,那把他们都脑袋全部堆到金崎外头,让往来的人看着,告诉他们这就是冒犯上国老爷的下场。

每个人出身不同,人生更不一样,像是阿市,虽然扶桑的公主不值钱,但她的确是享受着公主的待遇长大的,尤其是她略懂事那会儿,她老哥信长已经慢慢成长为让扶桑所有大名为之侧目的家伙了,加上后来一系列的遭遇,特别是她的第一任丈夫浅井长政被杀后头骨被织田信长用金箔包裹了起来做成酒盅,当时阿市是什么心情没有人知道,但显然,有过这一系列遭遇的市公主,她的眼光手腕肯定要超过同时期扶桑所有公主的。

像是她嫁给柴田胜家,这其中未必没有自我保护的意思,要知道柴田胜家是看着她长大的,今年已经六十二岁,而同样想娶她的猴子,如今不过四十出头,虽然长的一脸皱纹像个猢狲,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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