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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海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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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渊听着这一套说辞,差点鼓起掌来,若不是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还真的会被唬过去,然而经过这么多年事实真相的咀嚼,他的心肠已经变的十分冷硬了。
  “好,既如此。。。。。。”梨渊顺势而下,语气中带上些试探味道,“那我还算是梨府的二公子吗?”
  “这是自然!”梨仁甫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人还是断不开自己的血脉亲情啊。
  “往后你哥哥有的,你也都会有的,毕竟你也是我和你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梨渊佯做出感动的神色来,眼中满满都是对自己之前行为的懊恼,“我。。。。。。我之前实在是被恨意蒙了心,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爹娘果然还是在乎我的,是我误会了。”
  “你能理解就好了,我和你娘都是希望你能回来的。”梨仁甫本来想上前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然而犹豫了片刻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是自小就养在膝下的,果然还是有些隔阂的。
  他擦了擦自己眼中不存在的泪水,开口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搬到哥哥的院子里去?”
  梨父一愣,有些疑惑道:“你搬去澈儿院子里面做什么?到时候我会吩咐下面的人收拾出一个院子,什么东西都按照澈儿那边的规格来办,你就放心好了。”
  梨渊摇了摇头,“糖。。。。。。公主住在在哥的院子里,我要同公主住在一起。”
  “这怎么能行!”梨父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住过去还有诸多不便,公主现在既然已经是你的嫂子,你自然就要以礼相待,怎么可能还住进他们的院子呢。”
  梨渊露出不解的神色来,“可是是您说的,哥有的我都会有的。”
  “公主又不是物品,这能一样吗?!”说完梨仁甫的余光瞄到梨渊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他给耍了一通。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你!你个逆子啊!”
  梨渊心情颇好地笑了笑,“没有想到能把你气成这样,看来你刚才是真信了啊?没想到堂堂状元郎的父亲,似乎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梨仁甫甩袖而去,暂时是不想再看见他了。
  见人离开,梨渊惬意地躺在了床上,十分自然地让侍女帮他再端了碗粥过来,“麻烦再帮我看看公主醒来没有?”昨天又是崴脚就是哭闹的,实在是让他有些担心。
  侍女有些为难,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说道:“抱歉二少爷,这件事情奴婢可能。。。。。。做不到。”刚才她们虽然都在外间,但是老爷在里面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她们就算不想听见也难啊。这老爷都明令禁止的事情,她们怎么还有胆子过去帮着探听消息呢。
  “不为难你们。”梨渊掀开被子,穿上了放在矮几上的鞋子,“我自己去你们总不会阻拦吧?”
  或许是梨渊表现的实在是太过随和了,一位侍女伸手虚拦了一下,“二少爷还是呆在房里养伤吧,这要是伤口裂了,受罚的还是我们这下做下人的。”
  “那更好办了啊!”梨渊咧嘴笑了笑,“目的就是要看你们受罚啊,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你们受不受罚吧?”
  婢女们一愣,更加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梨渊径直越过她们,放话威胁道:“不要再跟着我,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这状元府的构造他还算熟悉,之前也到过苏棠的院子,所以走的极其的轻车熟路,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在院门口撞上刚刚准备的梨母和。。。。。。梨澈。
  昨晚天色极暗,即使有了火光的辅助,也是看不真切这人的脸的,但是这会儿天光已经大亮,两人直直的打了个照面,把一下想看的不想看的都看了个仔细。
  梨澈是送梨母出门,这会儿看见梨渊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没有多做言语。倒是梨母看见他出门,嗔怪道:“你怎么回事,太医说你失血过多,最是要好好躺床上休养的,怎么就出来了呢?”
  “想来看看公主,昨日她崴了脚,我担心的不得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放在梨澈的身上,眼中都是打量。
  “你担心什么啊,澈儿会照顾好公主的,倒是你自己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梨母伸手就想拉过他的手,然而梨渊侧身一躲就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我可不放心他。”梨渊挑眉,看向梨澈的视线中尽是不满,“自嫁到状元府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的还不多吗?”
  “那些都只是意外,内子的事情就不烦你操心了。”梨澈说完这话,周围的气氛忽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这是梨母最不愿意看见的场景,于是她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澈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渊儿关心一下嫂子的身体也是很正常的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干嘛要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谁和他是一家人!”两人异口同声道。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被两人一同开口说的这句话给稍稍打破了些,梨母掩唇笑道:“我就说我们是一家人,特别是你们两兄弟,双生连心,是我一胎生出来的,要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你们本该是要一起长大的。”提起往事,梨母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好在现在渊儿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梨澈最是见不得母亲哭的,可是说他见不得任何一个女人哭,他从小到大学的书上都说,让女人掉眼泪的男人,实在枉为大丈夫。梨母这会儿一哭,他也就没了辙,只好稍作让步,将梨渊迎了进去。
  苏棠这会儿还在睡。昨晚她见梨渊昏倒,哭的更是凄惨,梨沛和梨澈轮番出马,都没能把人给劝回房,最后还是她自己哭累了才睡着的。
  梨渊站在床边深深地凝视了她一会儿,这才转开目光,正好对上了梨母复杂的眼神。
  见对方看向自己,梨母赶紧收敛了情绪,挤出一个笑来,“太医过来看过公主的脚了,没有什么大碍,估计养两天就好了。”
  梨渊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梨澈,“你什么时候从这里搬出去?”
  “什么搬出去?”梨澈有些奇怪,“这本就是我的院子。”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院子了。”梨渊在凳子上坐下,随意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既然想认我回来,想必也是要付出一点点诚意的吧?”
  没等梨澈回答,梨母率先出了声,“可是这是你哥哥先住的,你要喜欢什么样式的院子可以和娘说,娘亲自帮你收拾一间院子出来。”
  “要是当年你们没有把我送走的话,这个院子谁先住还都说不一定呢。”
  一提起当年的事情,梨母心中就止不住的愧疚,脸上也露出了犹疑的神色,梨澈皱眉道:“这里怎么说也是我和公主的新房,你要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梨母心头一凛,也有些回过神来了,“澈儿说的也对,其实要是你哥哥一个人的院子的话,让给你也没有什么的,但是公主也在这边住着,要搬动起来实在麻烦了些。”
  梨渊明知故问道:“谁说公主要搬了?”
  “可公主不搬你怎么搬——”梨母一顿,终于避无可避地说到了这个话题。她艰涩道:“你。。。。。。你同公主是什么关系?”
  “他同公主是什么关系,我只会比他更亲密。”说着梨渊伸手朝着梨澈方向指了指,眼底一片坦然。
  梨母哀嚎一声,大叫道:“真是孽缘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听着母亲这样的哭喊,梨澈心头也并不好受,他上前两步揽住梨母的肩头,小声宽慰道:“娘你先回自己房里休息吧,我和梨渊谈些事情。”
  梨母心伤不已,这会儿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事情,于是点了点头,带着些哭腔叮嘱道:“和你弟弟好好说,这么些年他在外面实在是受了不少苦。。。。。。一想到这些,娘这心口就痛啊!”
  梨澈无奈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会和对方友好交谈,这才把人给送走。
  当梨母的身影一消失院门口,梨澈的脸整个就沉了下来,“这就是你的目的?过来演这一出很开心?”
  虽然两人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昨晚的谈话就大致可以分析出梨渊的性格,总之不是今天表现的这般。
  “开心啊,能让你们不开心,我当然就很开心啊。”他根本就没有住进来的打算,就算是要和糖糖在一起,那也是他们两人一起离开这个让人作呕的状元府,今日过来说的这一番话,只是单纯地为了膈应一下这家人而已。
  谁让这家人从一大早就出现在他的身边,惺惺作态地说出“我们都很在乎你都很想你”这样恶心人的话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梨澈抿了抿唇,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你就这般记恨我们?当初的事情我虽然不记得多少,但是娘真的是很想你。”
  在他五六岁已经开始记事的时候,偶尔就会看见梨母抱着几件小小的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她她也不答,只说他不懂,后面再长大了些,他就去问了父亲,父亲告诉他,那是母亲在想他早夭的弟弟。
  “你弟弟一出生就夭折了,你也不要再去问你母亲了,免得勾起她的伤心事。”这是父亲说的原话,未曾想根本就是个谎言。他现在才知道,母亲抱着衣服的确是在想弟弟,不过不是在想“早夭的弟弟”,而是那个身在凉州的弟弟。
  

  ☆、梨花(二)

  “想我?我看是想我死吧。”梨渊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现在我愈发觉得你们家的人真是会演戏啊; 明明心里恨不得我去死,面上居然还能笑着对我嘘寒问暖,单论这一点; 我实在是比不过你们。”
  梨澈露出不解的神情来;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他的确是动过把人□□在府里的念头,毕竟律法摆在明面上,梨渊的存在不仅对他,甚至对梨府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如果就这样放任他在外面随意活动的话,总有一天这事是要被捅出去的。
  昨晚他和父亲也商量了一下,虽然多多少少会委屈一点他; 但是他们绝对是没有动过杀人的心思的。
  “从何说起?那能说的事情可多了。”梨渊喝了一口茶,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和梨家的人真的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若不是乳母当年坚决不让他改名,他早就给自己换了个名字了。
  当年他抱着乳母的意愿前去昌州; 本以为迎来的是自己六七年没见过的爹娘; 还有他们无微不至的关心,谁曾想到现实与预料中的完全相反。
  一到昌州; 梨渊就直接问路找到了梨府的大门口,敲响了门他告知了自己的来意,门口守门小厮们对视一眼,纷纷大笑了起来,“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就敢自称老爷的儿子; 我们老爷可只有一个儿子。”
  从凉州过来的路实在是太长了,他一路真的是历尽艰辛,身上和脸上还以为脏的缘故沾染上皮肤病,这也是那些小厮们不信他的原因,无奈梨渊只好拿出自己一直贴身藏好的玉佩,递给他们看,“我真的是他的儿子,求求你们帮我通报一声吧。”
  接过玉佩,那些小厮也有些惊疑不定,那玉佩成色极好,显然家里没有些家底的人是根本就买不起的,最主要的是,大少爷腰间似乎也是配了一块这样的玉佩。他们虽没有近距离瞧过,但是大致还是能看出一些模样的。
  其中一人看着他手中的玉佩狐疑道:“这该不是你从哪里偷来然后再找过来的吧?”
  梨渊当时也不过六七岁,虽然在乳母离世之后过的凄惨了些,但是偷鸡摸狗这样的小人行径他是绝对不会做也不屑做的!这时被人这样诬陷,他急的眼眶都红了一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这时远处慢悠悠地出现了一顶马车,几位小厮也顾不上面前的人,赶忙上前去迎人,“少爷,您进学回来了?”
  “嗯。”来人穿了一声雪白的长袍,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就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梨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有些自卑地缩了缩已经被磨破洞的布鞋。
  被人众星拱月般迎到了门口,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矜贵地挑了挑眉,“那是谁?我们府里不收乞丐。”
  小厮解释道:“那是。。。。。。”他顿了顿,换了个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说辞,“他是来寻亲的,说是有亲人在府里做事。”
  说到有亲人在府里做事,那位小公子的脸色都柔和了许多,“原来如此,那你赶紧去通报一声吧。”说着他上下打量了梨渊一番,眼神中又有些同情,“他似乎过的不是很好,若是能寻到亲人,应该能过的好一些。”他比较护短,这也是他爹告诫过自己的,就连自己府里的人都保护不好的话,更何谈关心天下社稷。
  小厮不好说他是来认爹的,于是擦了擦额角的汗,敷衍的应了下来,梨澈见状皱眉道:“叫你去就赶紧去,还愣在这边做什么?”小厮低着头听着来自少爷的批评,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他的腰间上瞄。
  似乎和少爷腰间的那块玉佩真的很像诶。。。。。。
  梨澈没有注意这么多,直接就抬脚进府。
  目送走了梨澈,那小厮才走过来,神情也没有刚开始那般轻蔑了,“看在少爷开口帮你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通报一声吧。”
  梨渊捏着玉佩在门口焦急的等着,大约一刻钟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惊喜的迎上去,谁想迎接他的却是凌空一脚。刚才还说着要帮他通报的人,这会儿黑着脸,嘴上也是骂骂咧咧的,“晦气嘞,老子还真的是信了你的邪!”说完又是一脚踩到了已经翻倒在地的梨渊身上。
  站在边上的另外一人笑道:“哎呦,和小乞丐较什么气啊,真是的。”
  那人连“呸”几声,语气中全是嫌弃,“老爷说他可只有一个儿子,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他面前凑。这小骗子还害我被老爷一顿批,你说该不该打?”
  梨渊捂住胸口,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这位哥哥。。。。。。你又没有和老爷我我叫梨渊,是从凉州过来的,我的乳母叫——”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又是狠狠的一脚下来,“哟,我看你的模样还很不甘心?实话和你说了吧,你刚才说的话我悉数转达给老爷了,但是你知道老爷怎么说的?”
  “——老爷说,他这只有梨澈少爷一个儿子,至于那敢冒名来顶替的,那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说着他冷笑了两声,提起他的衣领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样教训你才能让你记住,不是什么人的都可以随随便便来认亲的。”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要不是他最后爆发那么一下挣脱开来,估计可能就已经死在梨府门口了。
  说来也真是讽刺,就是说出这样话的人,今早居然还做出父慈子孝的模样,说他这么多年其实还是想他的,呵,这话说出来,他自己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没有听到回答,梨澈本想再追问几句的,但是内间里睡着的苏棠嘤咛一声,坐在他面前的梨渊就起身快步的走了进去,倒还真的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不怎么放心两人单独在一起,梨澈随后也跟了上去,只见梨渊一手抚着苏棠的额头,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这一幕看上去居然异常和谐,只是落在梨澈眼里,多少还是有些刺眼。
  苏棠似乎睡的不怎么安稳,眉头皱的死紧,不过在梨渊的安抚之下,总算是慢慢的放松开来。见人似乎重新陷入睡梦当中去,梨渊拍着她背的那只手就想伸回来,然而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先他一步把他手给握住了,梨渊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怎么还是同幼时一般黏人。”
  被捏着手的梨渊也不准备离开了,眼神在室内转了一圈,终于在梨澈的身上停了下来,“你知道糖糖睡觉会经常梦魇吗?”
  梨澈抿唇不语,他和她晚上待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能数出的那几次还是因为苏棠受伤或是生病,那时候睡觉的苏棠表现的的确是非常黏人,而且睡的也不怎么安稳,但是他只以为是她人不舒服的缘故,倒是完全没有想到她连平常睡觉都睡不好。
  “看来你是不知道的,说的也是,你不喜欢糖糖,自然对她的事情不上心,要是现在睡在这里的姚茉,估计你早就冲上来了吧?”
  梨澈一愣,心中涌出极大的震惊,“你、你认识姚茉?”这怎么可能呢,梨渊之前都不都是住在凉州吗,怎么会知道姚茉的事情?
  “我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和姚茉之间那些事情。”
  梨澈一凛,反驳道:“我和姚茉之间又能有什么事情?”现在也不知道梨渊到底知道些什么,有可能是诈他的也说不一定。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糖糖佩的那块玉佩吧?”
  玉佩。。。。。。没等梨澈回忆起来,梨渊继续说道:“糖糖身上的那块玉佩是我送她的,按理说你也有一块吧?”
  他的确是有一块,可是——梨澈眼神一暗,终于明白了梨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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