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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的纨绔夫人-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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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要带他离开,阿舒说要带他离开,温锦懿缓缓放下手,慢吞吞的看向她温暖的笑脸时,俊美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了下去,他不知是怎么说服自己下车的,僵硬的,迟钝的,缓缓走下车,高大的身躯顷刻间将停云笼罩在了车灯的阴影中。

    停云一改之前沉默抗拒的态度,拉着他的手往桐子镇的方向走去。

    雪是这样的大,大到他抬起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色的雾气,他木然的走了两步,便不愿意再走了,确切的说挪不动步子了,只轻轻唤了声,“阿舒。”

    停云回头看他,他的黑色大衣外套大概是冗压了伤口,于是他便脱去了一直没有穿,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立领羊毛衫,此刻这白色融入苍茫的雪景中,将他的肌肤映衬的更白了,他抬手指着另一个方向,轻声说,“离开的路在那边。”

    停云终于舍得露出一丝笑容了。

    那笑容让温锦懿的目光深重了下去。

    停云牵着他的手往桐子镇走去。

    温锦懿不动。

    停云继续拉。

    他仍然不动。

    “锦懿,你不是要离开吗?”停云笑望着他,“走啊。”

    她拉着他往前走。

    温锦懿还是不动。

    停云无论如何都拉不动他,她忽然回头,再也不掩饰眼底的恨意和怒意,她折身回来推他,拽他,扯他,拉他,无论她怎么做,他皆是纹丝不动。

    停云怒极了,开始用蛮力,又踢又打,“走啊!”

    温锦懿深深的看着她,抿紧了薄唇。

    “走啊!快走啊!”停云又是推又是拉,她眼底含着泪光,小脸绷得紧紧的,“你不是要跟我走吗?走啊!你倒是走啊!”

    温锦懿仍然不动,除了冷汗,他脸上似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深深冷冷的望着她。

    停云压抑多日的情绪忽然爆发出来,用力过大让她开始喘息,小脸涨得通红,“跟我走啊,为什么不走了,你不是想离开吗。”

    “去哪里。”温锦懿深深问她。

    “去死好不好,求你了,你去死行不行,温锦懿,你为什么要活着。”停云喘着粗气,一边用九牛二虎的力气将他往桐子镇拉,一边绷着脸,陷入了拉扯他的执拗中,似乎不将他拉动决不罢休,显得疯狂而又坚持,可是无论她怎么拼命,他都纹丝不动,停云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眼底的恨意如针细密滋生,眼泪终于满溢了眼眶,她喘息着,情绪激动的说出了心里一直回荡的那句话,那么恶毒,那么刻薄,那么不留余地的憎恨。

    温锦懿的脸色瞬间苍白下去,他渐渐绷紧了薄唇,深深的望着她,额前的碎发在眼部投射了一层忧郁的阴影。

    他仔细瞧着面前这张杀意凌然的脸,仔仔细细的瞧着,她狭长的眸,挺秀的鼻,殷红的唇,连着脸颊上还未痊愈的淡淡疤痕都瞧进了心里。

    他将这张脸深深的深深的看进了心里,似乎连着那些雪都一并落在了心上,彻头彻尾的凉。

    这样嬉笑怒骂的生动面孔,此刻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潮红悲哀。

    他缓缓伸出手去,抚摸她泪流满面的脸,曾经滚烫的泪落入掌心,让心为之颤抖。然而此刻,那泪滴在掌心,便瞬间将心冰冷的冻住包裹,冷的让人战栗。

    这些日子太多人问他爱不爱她,月儿问她,高明皓问他,图问他,车问他,连阿褚都问他,她也问过他,问的人多了,他也开始问自己。

    爱她么?他深深望着她,她的泪,她的恨,她的杀意,她的矛盾,她的悲苦……

    爱她么?他渐渐淡了眉眼,自是不爱的,一点都不爱。

    她不是他喜爱的类型,亦没有吸引他的魅力。

    她不爱他,他如何会爱她。

    每每在心底问起这个问题,晦涩不堪的过往掺杂着现实的不甘,极怒便渐渐翻涌在心间,那怒意总是莫名其妙的侵蚀他的理智,这种时候,他都恨不能将她折磨到死,让她体会这崩溃压抑到让人疯狂的痛苦。

    漫漫长夜里,杯子摔了一个又一个,枕头扔了一个又一个,床头柜上的书抚了一地又一地,破晓的时候,他便若无其事的下床,将地上的狼藉慢慢收拾整齐,垃圾清扫干净,待有人进来的时候,毫无异常,便又是若无其事的一天。

    是了,他从来不会发泄情绪,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冲那些人发脾气,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此乖巧听话,给他们看他最温和懂事的那一面,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喜欢他,才不会离开他。

    这样过了好久,真的好久,不记得是多少个分裂的漫漫长夜,他将她在心上撕裂了多少次,可是每次看见她的时候,所有极致阴暗的扭曲情绪便瞬间烟消云散,像是病入膏肓的绝症病人遇到了对症下药的良医,瞬间便被治愈了,那是病根被剜除的痊愈感,有种晴空万里的自由感和温暖安定感。

    不痛,不悲,只有柔软的欢喜。

    可是这欢喜是这么不稳定,像是一小嘬浪花绽放在无边的海面上,人的贪心便如这浪花激荡,在海面上激荡出细小的波纹,渐渐激荡向远方扩散扩大,渐渐的想要更刺激的感受,想要更多绽放闪耀的浪花点缀的深重的海面,于是一小嘬浪花便如蝴蝶效应那般,波纹扩散触碰了深海漩涡,渐渐掀起了席卷海面的滔天海啸,铺天盖地而来,地动山摇,想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想要拥有全部。

    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思想,她一切的一切。

    当得不到的时候,便开始被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撕扯,折磨的喜怒无常,折磨的阴晴不定,折磨的像是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

    一开始,他是不喜欢她的。

    后来,他只是觉得留她的人在身边也挺好,她爱谁不重要,只当是个伴儿了。

    人的心到底是贪婪的,后来,他真的变得贪婪了,贪婪的想要更多,于是便再也无法容忍她的心猿意马,见不得她强颜欢笑的戏码,恨极了她小心翼翼的依附于他,假,那么假,假的让人恶心,假的让人恨恼,于是他不留余地的撕裂了她的伪装,急切的想要看到她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的真实,那么锋芒尖锐的刀刃,割得人血淋淋的。

    爱她么?不爱,一点都不爱。

    他又不傻,她待他一点都不好,她从来都不曾善待过他。

    说到底她也只是跟他逢场作戏罢了。

    一开始,她只是依赖他,享受他待她的好。

    后来,她只是虚情假意的留在他身边,为了要回她的儿子。

    她的心,她的目光,她的人,无论爱也好,恨也罢,一直都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只是个可以用来依靠利用的摆设罢了,只是她的一条退路,却不是她想要走的那条路。

    如今倒是好了,他把筹码扔了,她便原形毕露了。

    是真的想要杀他啊。

    恨极了他。

    温锦懿忽然笑了起来,手顺着她的脸颊下滑到她的后颈项上,用力将她拉近,低头吻了下去。

    他果然是喜欢亲吻她的,喜欢拥抱她,喜欢这样亲密的肉体接触,想要更多,更多更多,将她彻彻底底的变成自己的。

    她的唇很烫,舌尖很柔软,气息很混乱,眼泪很冰凉,他能够感受到她浓烈的恨意和不安,以及抵在他胸口的那把坚硬的枪。

    他的吻从她的唇掠过脸颊,停留在她的耳际,忽然轻笑,“阿舒,我果然是不爱你的,一点都不爱你,从未爱过你,真的。”

    停云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手枪的扳机几欲落下,可是还不是时候,一切都还没到时候,她颤抖的抬着枪,绷着脸看他,缓缓后退。

    温锦懿笑说,“你笑给我看一下,我就跟你走。”

    只听“砰”的一声,停云向着他的脚边开了一枪,“走。”

    温锦懿眯起眼睛,笑望着她,对于交易这种事情,他向来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他要看她笑,那便是要看到的。

    两人在大雪中沉默相对,对峙许久,停云冷冷望着他,“要看我笑么?”

    她便唇角一扬,笑给他看。

    “要大笑。”温锦懿笑说。

    停云便当真大笑起来,哈哈笑着笑着,声音便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微抿扬起的唇角,让她的脸看起来像是在微笑,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温锦懿缓缓敛眉,眼底划过清晰的伤痕。

    她哭着对他微笑,那画面像一把刀。

    温锦懿渐渐淡漠了眉眼,心脏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的唇成了紫色,他唇角一勾,伸出手去。

    停云寡淡了表情,牵过他的手,往桐子镇走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她来带他走了(三)

    镇子不算大,盘卧山脚下,镇口有一个高高的木头搭建的巨大框楼,挂着歪歪斜斜的桐子镇三个招牌,这镇子很黑,唯有车灯的远光扫过的光亮,照亮了一大片萧索的区域,簌簌大雪遮住了斑驳的房宇,当真是被日本鬼子扫荡过了镇子,鸡犬不闻,破楼上到处都是子弹的洞孔,屋檐下还有累累白骨。

    “阿舒,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温锦懿在踏入镇子的那一刻,他本能的握紧了停云的手,眉眼低垂,雪粒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他的唇角却是上扬的,只觉得牵着她的手,便像是寻常的小情侣散步,冷汗被低温凝成了冰,覆在面容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剔透的精美人偶,又像是带着完美无瑕的面具。

    停云不说话,只是步子越走越快。

    温锦懿又说,“阿舒,我喜欢你的笑容,是最初的笑容,特别的温暖真实,像是我母亲冬日里给我织的毛衣,有踏实的味道,还有些许的近电。”他微微的笑,“以前我总觉得拥有这样生动笑脸的人,一定拥有十分快乐的过去,你一定拥有愉快的童年,一定有爱你的家……”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沉默了下去,停顿了一下,他便又笑起,“我也拥有很快乐的童年呢,我有个妹妹,六岁的样子,特别的粘人,我父亲和母亲是老师,来到这个镇上的时候,便办了一所学校,他们总是很忙,走街串巷的劝村民们让孩子接受教育,所以家里很多时候都只有我和妹妹,妹妹总是娇气,吃饭让人喂,睡觉让人哄,走路让人背,我很小的时候便学会了做饭,洗衣做家务,我喜欢下棋,但是你知道吗?我其实画画是最好的,我爷爷是国内知名的画家,家族世代是书香门第,他现居北平,只是因为我母亲出身寒微,又是未婚先孕,爷爷便不愿意认我这个外孙,爸妈便私奔来到……”

    他忽然又沉默了下去,唇角很快的扬起,看向停云说,“阿舒,你看,我的童年真的很快乐呢,跟你一模一样,是不是很幸福,你没想到吧,我也有这么好的出身,我父亲和母亲都很爱我,妹妹也很依赖我,我就是这么长大的。”他笑说,“阿舒,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给你画画看,好不好,很多年没有拿过画笔了,你一定会惊讶我的画技,我最擅长油彩……”

    他今天的话很多很多,多到让人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温锦懿,似是极力的解释澄清,极力的想要掩盖。

    停云在小镇最西边的一座小楼前站定,这座小楼有一个破败的花园,依稀可见小楼上五彩斑驳的壁画,小楼的楼面已经被爬山虎攀爬围绕,冬季里只剩下枯黄的藤蔓和堆积的雪。

    窗户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黑,风声呼啸穿梭而过,像是不得安生的亡灵泣血的嘶鸣,那么诡异尖锐,穿堂而过,携着雪粒拍打在面颊上。

    温锦懿瞬间沉默了下去。

    停云几乎感受到了温锦懿顷刻间冰冷下去的手,他的紧张像是冰块一样的凉,不知哪里来的冷汗打湿了她的手,那冷汗刺骨的冷寒。

    停云看着那黑洞洞的大门,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她牵着他抬步往里面走去。

    温锦懿不肯动,他的面色苍白如雪,睫毛轻轻颤抖,唇角的笑容像是画笔勾勒出来的弧度,他看着停云,声线莫名的有些僵硬,“阿舒,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他似是极力让自己在她面前表现的毫无异常,

    像是一个正常人那般毫无异常,似是从没来过这个地方,眼角眉梢都表露出了陌生的意味,明知故问却又十分紧张。

    他的脸很白,笑容很标准,眼神很深,冷汗很多,唇角有那么一瞬间的悲。

    停云不言语,用力拉扯着他往里面走,径直来到大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温锦懿推了进去,随后猛地关上了大门,从外面上了锁。

    事实上,温锦懿的双腿在桐子镇前的时候,便沉如千斤,被停云牵着强自配合她移动步子,看似平稳无常的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于是,停云拉着他强行将他推入屋内时,他基本再无抵抗力,麻木机械的走,毫无防备的便入了屋子。

    似是肢体再也不听他的使唤,像是牵线的木偶,被停云操纵。

    停云沉默的站在门外,深深的低着头。

    “叩叩叩”屋内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阿舒。”

    他轻轻敲门。

    停云狠狠的咬唇,默不作声的站着。

    “叩叩叩”他的敲门声很机械,似是害怕惊吓到什么,又轻又慢,声音卑微轻缓,“阿舒,你在外面么?”

    敲门声又传来,他的声音平稳,但薄如蝉翼,很轻很轻。

    那有节奏的敲门声像是一种魔音,一下又一下,极轻极规律,让人的心头如锉刀锉过,有种抓狂的痛痒恐惧感。

    温锦懿的声音里有了很轻的笑意,他说,“阿舒,你在门外对不对,你没有离开对不对,开门好不好。”

    停云的沉默像是融入了冬夜的墨色,将唇咬出了血,她缓缓从兜里掏出了那封信,绷着脸用力甩开,虽然夜黑风雪大,丝毫看不到纸张上的内容,但是她确是熟稔于心。

    有节奏的叩门声还在继续,温锦懿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阿舒,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把这条命给你,你开枪,你想怎么拿走都行,把门打开好不好,放我出去好不好,阿舒。”

    半晌听不见门外的动静,他的气息终于有些不稳了,似是害怕,又似是极致的恐惧,透着浓浓的卑微和小心翼翼,以为她走了,于是他敲门的声音加快了些,由轻叩变成了拍门,力道一声比一声重,声音犹自克制着稳定,“阿舒,不要留我一个人,让我跟你一起离开,阿舒,放我出去。”

    停云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在那张信纸上,绷着脸,僵硬的一字一句,“命给我?离开?想死?哪能那么便宜你,你早该死了,十三年前你就该死了,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活下来!你不该活着!”她的唇角颤抖的厉害,“你根本不是温锦懿,你是舒子夜,你没有死,都是假的,全是假的,十三年前你就该去死了,为什么不死了呢,为什么不死!”她的声音激动地高昂了起来,“舒子夜!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里!”

    敲门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像是易碎的水晶又像是玻璃坠落在了坚硬的地板上,飞溅而起,碎成了无数块,像极了那块被摔碎的玉佩和钻戒,无论怎么拼凑粘合,再也拼凑不回了,苍白空洞的碎裂声,回荡在无形的空气中,他不再敲门了,无声无息,除了风声,仿佛门内再也没有人。

    夜更深了一分,雪更厚重肆虐了一分,北风席卷而过,这小楼的窗扇咣咣作响。

    他突兀的沉默,让停云的心脏骤然撕裂开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颤抖如筛,此刻温锦懿突如其来的死寂让停云莫名的慌乱,她恨极了他,恼极了他,可是这慌乱撕扯心扉,将她竖起来的坚硬壁垒功亏一篑,她犹自狠心颤声说,“北平国学著名教师舒天佑,有妻苏曼文,有子舒子夜,有女舒晓,一家四口于十三年前举家搬至桐子镇。十三年前军阀混战,朱瑞安、蒋震天及其他匪类三支乱军携财团大家温茂、唐婉如路过桐子镇。朱、蒋二人纵容士兵对村民烧杀抢夺,奸淫掳掠……舒家主母苏曼文绝色倾城,有女晓露娇俏可人,有儿舒子夜俊美……”她激动的在黑暗中握紧了那封信,再也默念不下去了,唇角颤抖的厉害,于是她紧紧的闭着眼睛,颤抖的睫毛让眼泪簌簌掉落下来,稳定了好久的情绪后,兀自睁开眼,狠着心肠继续道:“由于苏曼文姿容美丽引大军阀朱瑞安垂涎,后被凌辱致死,其夫被乱枪打死,其女落于母亲同样下场,其子沦为……沦为军阀玩物……后被……”她努力克制着起伏的情绪,压抑着心底的惊涛骇浪,却无论如何都念不下去,最后她喘着粗气,沉着声,“这信上都写了,律聘婷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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