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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吃糖走的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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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桓一脸菜色地掏出钱包,也没数钱,只是给自己抽了两张,就把剩下的钱都递给了她,陈桓一时唏嘘可惜自己当初运气差没有投个女胎,不然他伸手要钱也会有人给了,白静拿了钱就不认人,奚落他就算不投女胎也和女人差不多,然后看了看他的牌面,告诉大家他听的牌是二五八万后,就带着沙棠一溜烟跑了。

    陈桓:……

    “你个臭丫头!给我回来!我这两张票子,还不够今天输的!”

    白静才不跟他废话,路过外婆时和沙棠一人拿了一块哈密瓜,朝陈桓扮了个鬼脸后,就出门了。

    她们两个一路啃着哈密瓜,沙棠因为白静和陈桓的斗嘴一时又心情好转,她心情好,脸色自然不会太差,她把吃完的哈密瓜皮扔掉,笑着问白静为什么明明有亲哥哥在还要先问卫逐和陈桓要钱,白静最后一口哈密瓜憋在嘴里,含糊道:“那是因为我哥是这八个哥哥里最小气的一个,他怕我要钱,从来不装现金,其实问董卫逐要钱就是开玩笑啦,我最喜欢向陈桓要钱啦,只有他和我爸一样,给钱都是给自己留两张,剩下都归我的!”

    沙棠为她机智竖了个大拇指,白静更加得意。她们距离美容院不远,一路上边走边聊,白静又给她讲了些其他哥哥的事,比如谁性格最好,谁成绩最好,谁头发最短,谁到现在还是单身,她讲起哥哥的事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甚至在面膜糊到脸上后,还无视美容师的意见,找着空就喋喋不休,索性沙棠真的很有兴趣也会捧哏,两个人做完美容后,白静陡然觉得她们关系更近了一层。

    “圣诞树姐姐,董卫逐总夸你好看正直又有耐心,我被他熏陶多年,早就想认识你了,所以其实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很喜欢你,只不过为了帮他追你我才装作你的情敌,如果不是为了他我早就跟你是好朋友啦,你不知道,我以前经常被霸凌,所以我最喜欢你这种一身正气的女生了,超级有安全感!”

    沙棠不知道自己还有一身正气,她一直以为,她最多一身莽气,然而白静却一直夸个不停,虽然白静是有捧她臭脚的嫌疑,但谁会真的讨厌被人夸呢?尽管沙棠表面上还是一副“自己没有很棒棒啦”的表情,但心里,早已是心花怒放了。

    不过?白静以前被霸凌?

    沙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下意识问了一遍,白静用一种“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眼神看着她,而后,认真道:“董卫逐说,你们初中时也有霸凌,你总是帮助弱小,以暴制暴,既然你是女战神,那能不能帮我报个仇?”

    沙棠还不懂她什么意思,就被她拉到一个服装店的门口,她隔着玻璃指着里面一个看起来像是导购的女孩,柳眉倒竖道:“就是那个女的,初中时总欺负我!我这么瘦,打又打不过,让董卫逐帮忙吧,他又不肯打女生,我至今还记得她欠我一巴掌,不过我当初打不过她,现在更打不过,你能不能发挥你女战神的本质,除恶扬善,帮我还她一掌之仇,我不多要,就一掌,一掌就好了!”

    那个女孩的体型是白静的两倍,是沙棠的一倍半,就是她们联手也够呛吧,沙棠正轻松地笑着劝她这种小时候的仇得忘且忘吧,然而看到那个导购旁边的女人时,蓦然冷下了表情。

    里面的女人靠在柜台上,正在和身边人谈笑风生,她莫名感到有一道不友善的目光刺向自己,下意识地向外看去,等看到外面那个记忆里带她进过地狱的人时,笑容蓦然僵在了脸上。

    “沈……沈沙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彼时她还姓沈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重来。

    高中那年的夏日黄昏,沙棠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彼时她还姓沈,像现在的沈行一样,介绍自己时说:

    “我叫沈沙棠,沈正三的沈,木兰之枻沙棠舟的沙棠,因为我姐姐叫木兰,所以我叫沙棠。”

    沈正三。

    是沙棠十七岁前的爸爸。

    也是s县里的地头蛇。

    他只是个单纯的地痞无赖。只不过因为沙棠的爷爷是s县征兵入伍的负责人才沾了光,毕竟那个年头,政策远不如现在严谨,沙棠的爷爷扼住了很多想去当兵的家庭的咽喉,迎来送往,广发横财,他沾着他爸的光让s县的人都给他几分薄面,但是沙棠却一直以为那些和她爸厮混的酒肉朋友,是真心实意的崇拜她爸,所以“沈正三的沈”,就成了她从小到大一路畅通的,充满骄傲的自我介绍。

    她的童年,实际上讲,是很愚昧的。

    她崇拜他,看不起文化不高的简母,也不喜欢抢了她长辈关怀的木兰,她只喜欢他买回来的各种小玩具,每天都要缠着他带她出去玩,她从小就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子,所以在他面前总是有求必应,她像所有女孩一样没心没肺地觉得自己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骑士,可惜她成长到分得清是非对错时后,才明白在自己面前总是和颜悦色的爸爸,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不仅不是骑士,还是个人渣啊。

    在外面招摇撞骗,狐假虎威,在家里动辄打骂,酗酒成性。他心情不好时会打简母,更不好时会打木兰,她们哭起来沙棠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正三就哄骗她是在和妈妈姐姐玩游戏,那时候的沙棠太小了,小到不懂“家暴”两个字的含义,她只能在旁边懵懂地看着,不明白拳打脚踢算什么游戏,直到她上了小学,在学校用同样的方式和同学玩游戏,把对方“玩”成轻微脑震荡被叫家长后,她才明白,原来这是暴力,不是游戏。

    “什么样的爸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以你沈家的家教门风,总有一天要遭报应!”

    “那你有本事活到看我们遭报应那一天啊!”

    彼时在办公室沈正三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甚至挑衅被打人家的家长有种跟他单挑,从中调停的小学班主任只能两面相劝让这件事以沈正三轻浮不屑的道歉作为结束,只是等所有人都走后,单独留下沙棠叹气:

    “每次家长会都是你妈妈来,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只可惜嫁给了你爸,沈沙棠,你要多跟你妈妈亲近,不要长大像你爸一样一身戾气,那样不好,实在不好。”

    沙棠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外面犯错,第一次被人教训,第一次心智始开,她到现在都很感谢那位班主任的规劝,否则她这辈子大概真的会像沈正三一样不学无术,等出了学校后,就做个无赖太妹吧。

    她慢慢开始变得和简母亲近,才越来越看穿沈正三的真面目,他只有在她面前才是个慈父,在别人面前地痞无赖的勾当样样占全,黄赌毒一个没落,她犹记有一年沈正三好久没回家,连过年都没出现,沙棠心里想他就问简母他去了哪里,但简母支支吾吾也没有说清楚,最后还是在正月亲戚互相拜访时,在某个姑姑家,听人家嘴上可惜才听了出来:

    “正三还小,沾了些粉,等出来后我们就给他安排个好工作,你不要愁,爸有关系,最多再三个月,你们就能团聚了。”

    正三还小……那时候的他可都三十多了,三十而立,哪里小呢?那时候她们刚发了毒品危害相关的手册,她就更加不喜欢沈正三了,直到他回来她也不像往常一样缠着他玩,沈正三以为是简母告诉了她自己的劣迹,也不问清楚,提起简母又是一番新的拳脚辱骂。

    久别重逢的第一天,竟然又是家暴。

    那次之后他们父女的关系就不太好了,沙棠本来是个很喜欢撒娇的女孩,但连撒娇都很少了,但她从内心还是崇拜沈正三,上了初中后,在外人面前依然是那样骄傲的自我介绍,只是在家里,才开始顶撞沈正三了。

    有时候是因为他酗酒晚归,有时候是因为他无缘无故剪了木兰的新衣服,有时候是因为他没缘由的不让简母进家门,他会因为衣服没熨平整动手,因为在外面挨骂了动手,因为莫名的心情不好动手,沙棠后来越来越留心才慢慢发现,原来在自己曾经从没注意到的地方,沈正三是用这样的卑劣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家里人”。

    她的顶撞就更大声了,更频繁了,好几次她看到沈正三手上的青筋暴起,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不嘴软,直到沈正三叹气离开后才松懈下来,心有余悸的同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过分他还不动手打她,而对简母和木兰,总是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她问了好几次简母,一开始简母还不说,问多了,最后才抹着眼泪道:

    “木兰从小就不爱认错,你呢,从小就比你姐伶俐,你爸不是没有想过要打你的,只是每次你都先撒娇躲过了,后来他打完木兰撒完气就更不打你了,到现在也难再动手,有时候我真想让你姐也像你一样会说软话,只是你姐从小挨打,大概是被他打傻了,原来只是不认错,现在挨打,连躲都不躲了。”

    原来她以为的“父爱”,也是不知情时的奴颜婢膝换来的……

    她从小被溺爱,脾气就不好,加上毕竟遗传了沈正三,很多时候的暴力是不过脑子的,那时候她们初中开始起了一股校园霸凌的歪风,沙棠厌恶所有像沈正三一样欺善怕恶的男男女女,所以那时候的她其实只是为了抒发在家里憋闷的情绪才教训那些带头闹事的刺头,只是后来才听很多人说,自己当时简直就是正义的女战神。

    但是话说的再好听也是殊途同归,就算她心里多么抵触,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和沈正三一样不学无术,只知道以暴制暴地教训人了。

第一百四十章 忘记就是最好的报复

    沙棠上高中时,自我介绍已经把“沈正三的沈”去掉了,只是像所有人一样,普普通通的说自己叫沈沙棠,不过她倒是越来越喜欢自己和木兰名字的那句诗,总是说自己是“木兰之枻沙棠舟的沙棠”,她这样反复地说久了,到最后身边的所有人,竟然都开始忘记她的姓了。

    不过忘记她的姓,可不代表忘记她的爸爸是谁。

    因为初中的热血中二,上了高中沙棠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仰慕者,有天她正在和小组成员一起讨论县里新开的服装店里老板娘多么漂亮,衣服是多么适合她们这些妙龄少女,四个人正唾沫飞溅时,就被前桌神神秘秘地推眼镜的动作打断了。

    “沙棠,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的好像是你爸的姘头。”

    高中的沙棠学习不好,但因为讨厌沈正三,所以俗语和三观日益精进,“姘头”这个词像海蛇的舌尖一样舔上她的心口,只让她一阵头皮发麻天昏地暗,她强笑着说不懂她在说什么,然而旁边的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了。

    有的说经常碰见他们逛街,有的说去棋牌室找自家老爸时碰见过,有的说商场一楼见过他们买戒指,有的说在晚自习放学回家时,看见他们搂着腰一起进了酒店。

    他们说的像模像样,有鼻子有眼,好像这个人是他们爸爸一样熟悉。

    最后还是她的同桌问什么是姘头,才把这个话题给一带而过。

    但是真的能一带而过吗?

    沈正三在木兰上大学前对简母动过一次手,被已经有能力反抗的姐妹俩拦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手了,沙棠只觉得随着她日益长大,这个披着“家”外壳的四个人就越来越面和心不和,原先只是因为她们自身的原因不和,难道现在连外人也开始干涉了吗?

    她和木兰打过几次电话,都被木兰以“没兴趣听”为由挂断了,好几次她想问问简母知不知情,但太难启齿就从没问出口,只是她对这件事越来越上心,每次路过那家新开的服装店都要看看老板娘在不在,在的话就要比较一下她和简母孰优孰劣,如果不在,就会想着沈正三现在又在哪里呢?

    然而她想当乌龟让这个“家”还算个“家”,但别人却不给她继续当乌龟的机会。

    高二一个正常的下午课,第一节是自习,上课铃声响后所有人还在窃窃私语,沙棠本来在写晚自习要辅导的英语试题,然而一向比她更好学的同桌却突然止了笔推她的胳膊,示意她听后面同学的声音。

    “……真的,就在店前的街上,我亲耳听见的,她在门口打电话说要请客,估计是和沈正三好事将近,沙棠不是要换个后妈,就是要多个小妈了!”

    细杆子的自动铅笔被硬生生拦腰掰断,来不及细想她已经从教室跑了出去,迎面和巡查自习的班主任打了个照面,然而班主任只来得及触到她在风中的衣袖,就被她的长发甩掉了眼镜。

    “哎,哎,怎么回事啊?上不上课了?几个男生跑快点,把她给我追回来!”

    她听不见人声鼎沸,看不见车水马龙,那个女人的店在距离她们学校十分钟的街道上,但沙棠用了五分钟就跑了过去,那张她透过玻璃看过很多次的女人正洋洋得意地站在店门口跟旁边的人炫耀着手上的戒指手镯,沙棠顺好气,走到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沙棠,从今天开始我就没爸了,但是我妈的东西,你得还我。”

    那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嗤笑着问她是谁家的孤儿,然而沙棠再也没有多说一句,把她拉到马路中央,就压着她狠狠揍了起来。

    其实凭良心讲,这个女人除了年轻,远不如简母漂亮,她不如简母长的漂亮,也不如简母气质温婉,沙棠不知道为什么吃肉的狗会惦记吃屎,就算沈正三要出轨,也应该找个识情识趣,比简母强的女人吧?

    她继承了沈正三的暴力基因,在初中时又争强好胜,对付这种还不如初中生会扯皮的女人更觉得轻松,她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直到后来手上血迹斑斑,才被路过的几个好心人给拉开了。

    地上的女人面目全非,沙棠拆了她的戒指和手镯就走了,等回到家,面对一脸疑惑地简母,才告诉她这些是哪里来的,自己又做了什么,她说完停了好一会儿,突然眼泪汪汪地看着简母问:“妈,我坐牢的话,你会来看我吗?你会不会觉得我坐牢太丢脸,就不管我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那个女人打死,不过就算没有打死她也算故意伤害了,她以为自己是一定要坐牢的,本来大义凛然,但看见简母握着她的手一脸心疼时,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她哭了,这才意识到手上的疼,简母带着她去了医院,原来她的手骨已经骨折了,包好以后沙棠就要像所有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去自首,然而一向平和温柔的简母毅然带她回了家,让她好好待在她眼前,哪里都不要去。

    “可是自首不是能减刑吗……”

    简母只是一直收拾着东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母女俩一夜没睡,等第二天凌晨五点时沈正三才红着眼睛冲进了家门想教训沙棠,沙棠害怕坐牢却根本不怕面前这个让她已经恨之入骨的男人了,正要迎上去和他拼命,就被简母拦在了,简母直视着沈正三,眼底里没有半分怯色道:“我们离婚吧。”

    沈正三一脸惊疑,怒火被冲刷掉一半,简母挡在沙棠面前,像所有母亲的背影一样瘦弱坚强,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继续道:“我收拾的都是我和木兰的,没多拿也没少拿,如果你要检查就检查吧,一会儿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离婚,你不是提了好几次吗?我随你的心意,我告诉你,我跟你从来没有夫妻情分,只是怕两个女儿没爸爸被人欺负,如今她们长大了,我不用担心别人,反而要开始担心你了,沙棠从小到大没有挨过你的打,如果你今天为别的女人打她我就把她也带走,你不是一直想要儿子吗?正好,这两个女儿你就当一个都没有,就让那个女人给你生儿子吧!”

    沙棠到那时才知道简母一直是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的,也知道了就算她一直当乌龟,沈正三也主动和简母提了好多次要离婚的事,她本来只是想从今天开始没有爸爸,没想到竟然是没了妈妈,等他们从民政局回来,沙棠看见抚养子女协议书时才知道自己真的是被简母舍弃了。

    沈正三是个真正的人渣,把简母要带走的东西翻了个遍才让她离开,但他到底还是最疼沙棠的,只是让她以后乖一点,又动关系摆平了故意伤害,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后,这个家彻底换新了,而新一任的女主人,也要搬进来了。

    她搬进来的那天沙棠就卷着自己的东西跑了,因为一次算故意伤害,再多一次,一定会有命案,恨是不能让一个家庭在土地上生根发芽的,她不愿意再糟蹋自己,也不愿意让自己真的变成像沈正三一样的人。

    后来她找到了简母,后来她们一贫如洗,后来她拉着木兰一起改名字,后来木兰辍学,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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