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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_老胡-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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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商佳迅肚子里的孩子却等不了了。
  二月初二那天,一家子刚带着哭红了眼的小姑娘走出理发店,商佳迅的电话就打过来,说是羊水破了。
  白骄阳带着老妈风驰电掣赶过去,白元珍毕竟有经验,不停的安慰她,稳妥的送到医院,只能他们作为她的临时家属签字同意剖腹。
  白娇娇那天在单位忙得昏天暗地,这几天市里组织文娱活动,中医科没住院病人,自然就被推上舞台。
  下班到家的时候,听说商佳迅已经生下一个五斤多的儿子,母子平安,只是孩子不足月,需要住两天保温箱,白元珍每天熬了汤就上医院,尽心尽力当亲闺女照顾。
  白娇娇心里有数,看来,老哥和迅姐离成不远了。
  宝宝取名菠萝,因为那是商佳迅最爱的水果。白元珍每天送完汤汤水水回来,免不了念叨“今儿菠萝拉便便了,我看着颜色不大好,明天要加点蔬菜”,或者“要热两根香蕉”……因为喜欢商佳迅,把她孩子也当亲孙子疼爱。
  可今天很奇怪,天黑半晌没听见老妈的唠叨,白娇娇还觉着挺不习惯。
  她趿着拖鞋来到客厅,见老爸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他的花瓶,奇怪道:“诶,我妈呢?”
  “估计看菠萝看入迷了吧,天太晚她会打电话让你哥去接的,你困就睡吧。”
  白娇娇一想也是,反正哥哥今天加班。
  只是,老人没回来,心里始终惦记着,睡不踏实,大概九点半的样子,听见开门声,跑出来一看却只有哥哥一人。“妈呢?”
  白骄阳一愣,“还没回来?”
  白娇娇赶紧给她打电话,可手机铃声却从他们卧室里传出来。她又赶紧打给商佳迅。
  “菠萝今晚拉肚子,阿姨帮忙多照顾了一会儿,我说让她别回去了,可她说明天还得给我送汤,是我送她打车的。车牌号我记下来了,你们看看。”
  白骄阳让局里查了一下,是出租车,装有定位系统,倒是很快就查出来,在北门大桥下。
  “咱们家不在那方向,妈去那边干嘛?”
  白娇娇赶紧拿出老妈照片,原本正常的生卒年突然变成了红色,还就在两个小时后……
  她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拥有系统一年了,她在上面看到很多人的生死,可看见母亲的……她只觉手脚冰凉,嗓子眼像被人捏住,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娇娇?你倒是说话啊。”白骄阳急得不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妹妹的神情告诉他,肯定是大事。
  白娇娇大张着嘴,只会掉眼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脑子里清醒得很,知道应该迅速告诉哥哥,争取时间救妈妈,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清楚的知道自己说不出话的原因。人在极度悲伤和恐惧下,肺里氧气和血液含氧量减少,导致大脑和口腔血流量和氧气不足,无法发声。
  还是黄海涛有经验,一把将她抱怀里,轻轻拍了两下背,白娇娇顺着这股劲打了个嗝,嘴巴和舌头才听使唤。
  “哥快,快让人去北门大桥,沿河边找!”因为死因是溺水窒息。
  白骄阳来不及穿外套,让局里顺着出租车定位找过去,让老爸在家看好朵朵,他带着妹妹出门。
  素来淡定的黄海涛也吓得手脚发抖,“好,我……我不去添乱,你们快去。一定要把你们妈好好接回来。”
  兄妹俩坚定的点头。
  路上,白娇娇又拿出照片细细的看,这次的是一段视频,还有声音。老妈坐在出租车副驾上,她身旁是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都怪你这神婆!要不是你骗了我们,我儿子怎么会荒废学业?他现在不学无术都是你害的!”男人咬牙切齿。
  白元珍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凭什么以为?害了我全家,死神婆老子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男人露出来的手背,青筋暴突。
  估计是以前老妈在医院门口算命惹的祸。
  白娇娇忍住发软的手脚,慢慢在脑海中把画面放大,车子是普通的出租车,没有什么标志。不过……等等!前挡风玻璃正中央挂着个金黄色的宝葫芦,一般车子都是挂平安福招财猫之类,他的倒是与众不同。
  可惜现在光线昏暗,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异性,提供不了线索。
  鸭舌帽遮挡了他的容貌,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白娇娇不断让画面清晰,不断放大,忽然发现在他说话的时候,牙齿上有什么一闪而过的亮光。
  那是一颗金牙。
  上排本该长虎牙的位置,镶着一颗大大的金牙。
  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位置镶金牙的不太常见,首先这个位置缺牙的情况不多,其次“金牙”这么有地位象征性的东西一般都会镶在门面上,让人一目了然。
  而这样的男人,她好像见过一个。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白娇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这个男人。
  “对了,局里查到司机身份没?”
  白骄阳腾出一只手递过手机,“你看看有没有线索。”
  那是一张图片,电脑页面截图。姓名杨福平,性别男,年龄36岁,籍贯云岭省某山区,原先在马来西亚某华人工厂打工,两年前菜回国,现在云城市内最大的出租车公司当司机。妻子李秀华,跟他一个小地方来的,但从照片上看不出是他的同龄人,说是他老母亲都有人信,因为太老了。
  人的老态分两种,一是生理上的,头发花白两眼浑浊满脸皱纹,一种是精神上的,两眼无神心如死灰浑身透出无力、疲乏之感。很不幸,李秀华两者都占了。
  明明是两口子,怎么看起来会像两代人?
  白娇娇没时间纠结,因为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老妈在医院门口摆摊算命,确实遇到过一个在马来西亚打工的男人。那天正好在暑假中,过了饭点没回家吃饭,老爸就让她给送饭去。
  白娇娇去到那儿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在跟老妈聊天。据他自己所说,他从小家庭条件不好,幼年丧父,母亲病弱,他早早的在二十岁那年就结了婚,没多久妻子生下儿子。儿子要上学,母亲要看病,开销一天比一天大,日子愈发艰难,靠他在工地上打零工的收入根本无法维持。
  正好他妻子有一远房表哥在外打工,听说能挣不少钱,两口子提上老母鸡和腊肉舔着脸求上门,那位表哥答应年后带他出去打工。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工打得不是一般远,居然都出国了。
  各种资料护照啥的都是表哥帮忙准备的,等搞清楚要出国的时候已经上了飞机。
  但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在马来做的虽然是修架高压电网,但待遇确实比在老家好多了,他们轻易不会外出,一年下来能攒两三万,干了七。八年也攒下十几万,准备最后干一年凑个整数,回老家镇上开个小商铺。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准备回家的前两个月,妻子打电话来说儿子病了。李秀华不识字,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病,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催他快回家。
  他急急忙忙赶回来,连工钱都没结清,脑子里已经把“白血病”和各种癌轮了一遍,谁知到家才发现,儿子压根没长什么瘤子也没流鼻血,就是叫“头疼”。
  头疼多大点毛病啊?农村人都知道吃两包头痛粉就好了。
  可儿子吃了快一个月,不止一点儿没好转,还伴发了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的现象,连老师都说他注意力没以前集中了,每天上课打瞌睡,精神不对劲。
  他们带着儿子,老家医院、隔壁市医院,甚至连省城大医院都看遍了,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最终医院下了个“神经性头痛”的诊断,其实也拿不准,只能给他开点止痛药。
  可问题就在于,吃了止痛药依然没效果,甚至恶心呕吐的症状愈发明显。
  不吃药还只是头痛,吃药反倒吃出一堆毛病来。
  家里老太太不识字,按照村里老人的说法,说怕是中邪了,给他在十里八村的神婆那儿看过,又是杀鸡又是打香油折腾一个月,孩子还是叫“头痛”。
  终于,儿子在市医院住了半个月后,苦闷的他没办法了,经过白元珍的算命摊子时把烦心事说了,又把儿子生辰八字告诉她,让帮忙算一卦看看。
  白娇娇记得,当时的他急得满嘴冒泡,胡子拉碴。
  母亲为了安慰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卦”,说杨杰是天生富贵命,健康长寿不说,以后还会是鼎鼎有名得大富翁,劝他别心急,也别催着孩子上学,先让他在家好好玩几天,等病情好得差不多了再去学校。
  她的本意是好的,哪里知道他们就把儿子养得玩物丧志,一事无成?
  白娇娇不敢说母亲在这事上一点差错也没有,但主要责任确实也不在她。
  “叮铃铃——”哥哥的电话响了。
  见是局里的人打来的,白骄阳开了扩音。“白队,我们到了定位的地方,可只有车子,没见着人啊!”
  白娇娇忍不住插嘴:“沿河找一找,肯定走不远。”
  那头一顿,猜到怕是队长的家人,反映道:“好嘞,你们别急,咱们兄弟几个这就去,绝对不会让阿姨出事儿!”
  兄妹俩不敢胡思乱想,默默无言。
  中途裴瑜打过几个电话,白娇娇都没时间接。
  好在白骄阳开得也快,没多大会儿就到护城河边,打着电筒,一路走一路呼喊。寂静的夜,只有空荡荡的回声,惊起几只水鸟,或者几只青蛙,发出源源不断的“噗通”落水声。
  白娇娇心惊肉跳。
  没一会儿,白骄阳的电话又响了。“白队,找到了!”
  兄妹俩精神一振,“在哪儿?人怎么样?”
  “我……我们也说不准,您过来吧。”随后把定位发过来。
  一路上,白娇娇都在琢磨,他们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是妈妈不好了吗?随即又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明明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不会那么快。
  “白队,这儿!”
  “白队来了,您看这……”
  只见,河边有两个人,女的是吓懵的白元珍,男的仿佛一根木头,直挺挺躺地上,一动不动。
  “妈没事吧?”
  白元珍回过神来,“啊”一声扑进儿子怀里,“骄阳,我没杀人,真没杀人啊!我还想救他,我给他做心肺复苏,我还喂他速效救心丸,我真没杀人……”
  老太太常年带着速效救心丸,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第一反应是要救他,就胡乱的喂了。
  白娇娇扶着她肩膀,“妈没事了啊,我们知道不是你做的,外头冷,我先扶你上车吧。”
  白元珍在她的安慰下,渐渐找回了神智,害怕的点点头。
  刚走两步,白骄阳突然道:“妈等一下。”他打了电话给法医组的人,让他们来一下现场,又让几个兄弟还原当时情景,尸体在哪儿,老妈在哪儿,都一一记下来。
  白娇娇陪着她说清楚才上车。
  “妈不怕了啊,咱们安全了,有我和哥哥在。”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又打开车里空调。
  “你别把自己弄着凉了。”一暖和,白元珍的神智也回来了,小声道:“刚才吓死我了,那人说这话,还想把我推河里去,谁知我才挣扎了几下,他就倒地上,我……我还……还……”吞吞吐吐。
  “没事,妈有什么都要跟我说,我们会帮你的,你忘了哥哥是警察,他办了那么多大案要案,你这点事都不算事。”
  白元珍一想也对,儿子破了这么多案子,很多都是闻所未闻的恶劣,她今天遇到这个应该是挺简单的。“我还踹了他两脚……我以为他是被我推倒,我只是想让他没力气再推我而已,真不知道他死了。”
  “你说,这会不会是防卫过当啊?”
  白娇娇安慰她,“你是体弱多病的老年人,他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体力悬殊明显,多补两脚也是情理之中,不会过当。再说了,那里光线那么暗,你也看不清他的情况。”
  白元珍一想也对,还真是这个理儿。
  她拍着胸脯道:“这就好,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前一秒钟还凶神恶煞要淹死我,一下就……罪过罪过,我真的尽力救他了。”
  白娇娇又安慰她几句,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人找到了,让他别担心。黄海涛不放心,以为她是骗自己的,非要让她把电话拿给老伴儿,跟她说两句才行。
  两个老人吵吵闹闹过了大半辈子,嘴巴上谁也不让谁,但这种时候却温和得不行,把老太太哄得笑起来。
  白娇娇挺羡慕的,平平淡淡才是真,比那些轰轰烈烈爱的时候要死要活,不爱的时候也要死要活的好多了。
  挂掉电话,娇娇才试探着问:“杨福平怎么找上……”
  “咳,别提了,今晚菠萝拉肚子,佳佳不会揉肚子,说要送医院,我瞧着就跟你哥小时候的症状一模一样,就自告奋勇给他揉了揉。小家伙可喜欢我了,揉得停不下来,我一停他就哭,我也不舍得走……就耽搁到八点多……”
  啰哩巴嗦说不到重点,上了年纪的人似乎都有这毛病。
  白娇娇耐着性子,听她把菠萝最近三天吃了什么佳佳喂了几次奶全唠叨完,才说到重点。“那司机还很好说话,说我看着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这嘴也是快,把在医院门口摆摊的事儿说了……车开出来一段我才发现方向不对。”
  白娇娇一精神,“他有没有说自己是谁?为什么找你?”
  “没,就跟拉家常似的说起来。”
  看来不是蓄谋已久,应该是临时起意。他一开始也没发现老妈是那个“神婆”。
  “妈还记得他吗?”
  白元珍不自在极了,眼睛不敢看闺女,顾左右而言他,“咳,谁还记得啊,每天路过那么多人。”
  白娇娇头痛,正色道:“妈,都这时候了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你不记得我可记得呢,三年前那次……”
  “行行行,就是那次我怎么可能忘记,只是……”心虚。
  她是见过神算,也在被封“神医”的父亲膝下耳濡目染多年,但真本事是一分没学到,这么多年了就靠一张嘴忽悠。反正谁都喜欢听好话,她就捡着好听的说。偶尔遇到嚣张跋扈看不过眼的,她也会泼点凉水。
  当天的事她印象深刻。杨福平花了半小时跟她倾诉自己的不幸,她自然不能再“火上浇油”,遂只能说好话。况且,他们那么多医院都检查过来了,既然已经排除了致命性疾病,那肯定不是啥大毛病。她说那孩子会健康长寿,也不算瞎说。
  他们儿子玩物丧志不学无术跟她……或许,可能,应该会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吧。
  闺女的眼神直愣愣落她身上,白元珍说不下去了,叹息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要有别的本事,谁还会想被人指着鼻子骂神婆。”
  可儿子没钱结婚,结了婚没钱买房,闺女的身体又是无底洞,光指靠老头子那点工资不行。她每天早出晚归也是无奈之举。
  白娇娇知道她误解了,轻轻靠在她肩上,“我不是那个意思妈,你养我们有多不容易,我们都知道。我只是觉着,这种骗人的事,咱们以后都不干了,好不好?”
  “不干哪有钱……”
  白娇娇嘟着嘴,“我有钱,过几天就去看房子。”
  白元珍笑起来,“你那三瓜两枣自个儿都养不活,我们也不指望你,本来把钱给了你哥就对不住你……”
  白娇娇怕她又犯老毛病,一说起别的就越扯越远,赶紧转移话题。“杨福平还跟你说过什么没?”
  “没了,他翻来覆去就是骂我神婆,说我骗了他们……后来去了河边,他也挺正常。”
  白娇娇点头,估摸着他是突发疾病,有些病发起来确实是没什么征兆。刚才忙着安慰老妈,没注意看他具体死因。
  等了快两个小时,白骄阳才回到车上,“咱们走吧。”
  一路上,母女俩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他,但见他脸色铁青目不斜视,知道他正在气头上,都不敢说话。
  白骄阳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
  晚上,白娇娇躺床上总觉着不明白,杨福平他儿子到底怎么了,以至于他那么恨母亲,恨到要置她于死地。母亲一辈子与人为善,很少有跟人脸红的时候,顶多就是会跟父亲吵几句嘴,对外人从来温和有礼。
  第二天中午,商佳迅带着孩子过来了,听说他们昨晚深更半夜才到家愧疚不已。“早知道就不让阿姨回家了,让阿姨遭罪我真是过意不去。”
  “咳,这有什么。菠萝今天拉便便了没?拉了几次?大便还稀不稀?臭不臭?”
  商佳迅感动不已,她亲妈都没有这么关心菠萝。
  中途白骄阳回来过一趟,白娇娇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案情进展,其实心里笃定他是死于意外,跟母亲没什么关系,母亲还是受害者呢,所以也就没再放心上。
  又过了两天,白骄阳下班回来忽然脸色难看,“尸检结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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