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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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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对于雷百岁都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只不过轻轻一挣，捆在她手上的绳子便松开了，悄悄地走到了桌子旁拿自己的手机给乔洋发了个短信之后，雷百岁便删除了信息。雷百岁让乔洋找队长，她知道自己如果只是随便报个警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效果，至多就是把自己救出去而已。
做完了一切雷百岁坐了回去，细心地把绳子又拴回了自己身上。巧的是，雷百岁刚刚做完这一切，那李二柱就走了进来，就把雷百岁从地上拖了起来，拽了出来。雷百岁出去的时候，便看见了李红菊，李红菊见了雷百岁，却不敢拿眼将她直视。
雷百岁也是面无表情，她并没有觉得李红菊有什么惭愧之情，若是真的惭愧便不该做这样的恶事。说什么惭愧，说什么身不由己，大多是懦弱的借口。
被李二柱拖着走，这让雷百岁走得有点儿跌跌撞撞，幸亏这老赵家离李二柱他们家也不是很远，不然雷百岁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走着走着就露陷。
好不容易到了老赵家，李二柱一上来就喊那老赵家的当家人，老赵家的儿媳妇。听到那天见到的老太太的阴魂的话，雷百岁以为这会是一个有着恶人相的女人，所以在见到一个一脸和气，还颇有些书卷气的中年妇女的时候，她完全不相信这就是那个老太太口中的杀人犯。
女人跟李二柱寒暄了一番，老赵家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出来了，自然不是女人的傻丈夫，更不是她的那个傻儿子。而是虽然死了老伴儿，却还依旧□□的赵老头。赵老头长得不高，人还干瘦干瘦的，眉毛倒是挺长，却从末尾分了一截出来，看着颇像寿眉，可因为中间有断隔，不是寿相。
当然雷百岁是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的，毕竟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的。虽然这里是农村，可雷百岁也看得出来，这些人是正经的不怕鬼不怕神不怕报应，不然哪能把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做得这么得心应手？
李二柱跟老赵家的媳妇说完了话，便离开了，留下赵老头和他儿媳妇站在院子里争执。
听得好像是那女人并不太想让雷百岁留下来，而那老头挺执着的，非说要留下个香火，还说女人就是想断了他老赵家的香火。两个人的谈话完全没有避讳倒在一旁的雷百岁，也是雷百岁安静，搞得两个人直接无视了雷百岁这个大活人的身影。
争论无果，两人这才想起一旁的雷百岁，赵老头磕着旱烟袋，拉起了倒在地上的雷百岁。别看老头低矮瘦弱，力气却不小，一下子便将雷百岁从地上拉了起来，拖着她就走到了一间同样黑暗潮湿的房间里。雷百岁觉得这个村子里最不缺的估计就是这样黑暗潮湿的小房间了吧，看起来简直就是人手一间，想来也是，这样的房间关人多方便。
雷百岁被推倒在地，赵老头还特地把绳子在那铁床上打了个死结，临出去前还对她说：“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呆着吧，等生出了孩子，俺们自然会把你给放开，别想着跑！这方圆十里都是大山，没咱们村里的人带着，你只能喂了山里的狼！”雷百岁没说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明显这些人她是套不出话的。而且，她就算套出了话又如何？雷百岁是前所未有的无力，个人的邪恶，永远比不上群体的邪恶来得让人心碎，来得让人无力。她雷百岁，不过一介凡人，度不了自己，更度不了世人。
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雷百岁，就那么在地上躺着，她是想彻底端了这么个地方的，可这个地方这么深厚的犯罪历史，这么复杂而又盘根错节的关系，凭她一己之力，只堪堪不过自保。
月上中天，雷百岁还是没能想出个折，此时的她，觉得阴魂要比人类好打交道得多，可她学过制鬼的法子，制人的法子，学得不精。
正当雷百岁胡思乱想，心如乱麻之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雷百岁以为是什么小动物，直到看到来人的脸，竟是白天那个一身书卷气的女人。这女人，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不然这么个小村子，怎么能出得来这样一个气质独特的女人呢？
女人竖起了食指，示意睁大了眼睛的雷百岁不要出声，雷百岁点了点头，定定地看着她。
“我放你走，你出了村口，顺着路一直往东走，走到大路上，等天亮了，就有人了。这两年，修了路，十里八村的人往那过的人多了，他们也不敢那么嚣张地去追你的。你可记住，一定不能让人抓住！知道吗？”
雷百岁点了点头，然后才问。“那你呢。。。我要是跑了，那老头儿肯定不能放过你。”
“你别管我！我在这村儿里这么多年，他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可女人的话却引起了雷百岁更大的好奇心，逃脱的事情，她却不急于一时，没有女人的帮助她也能跑。
“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莫非你也是。。。被拐来的？”
女人听到雷百岁的问题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过雷百岁会这么问，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姑娘不一般。她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其他被拐过来的姑娘，哪一个也没像这姑娘一样的，镇定也就算了，偏偏那一双眼睛还那么冷，活像是被绑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她决定要这姑娘的原因，若是换成别人，不一定能够跑得掉。
“是。。。我是被拐来的。二十三年前，我被拐过来的。。。”
女人打开了话匣子，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雷百岁那一双清亮得没有多余情感的眸子，她就想把这么些年压抑在心里的故事全部说出来，哪怕知道现在根本不合时宜。
“我。。。是个学生。。。大学生。刚毕业，要回家，路上遇见了个找不见厕所的女的，我就带她去了，这么一带，就把自己给带到了这个鬼地方。我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二十三年，还生了个傻子一样的儿子。每年看着那么多和我当年差不多的姑娘被拐到这里，啥也干不了只能干看着。而现在，我被逼着。。。逼着。。。也要去做这样的事儿。”
女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拳头，用尽了全身力气制住了自己的颤抖，稳定了声音继续向雷百岁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我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警/察来这儿，可这二十三年，只见了三回。每次他们来，不是来抓人的，而是带着人，来赎人的。我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警/察来了，一定能把我救出去，可我发现这个地方，就是警/察来了也救不了我。。。我。。。我是不能让自己做这事儿的。。。所以。。。所以你赶快跑吧，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雷百岁还没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地离开，只是冲着女人把自己手上的绳子像是玩一样的挣开了，看得女人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不着急，我还有问题想要问呢。”
雷百岁不管女人那个吓到的样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老神在在地盘腿而坐。
“那个李二柱肯定没跟你们说过我是干什么的，我是个道士，这些绳索之类的还困不住我。当然你大概也不太相信，不过没关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想问问，你的那个所谓的婆婆，是不是就是你杀的？”
女人心神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雷百岁，诧异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一时间，女人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是好。勉强镇定下了心神之后，女人咬着下唇问雷百岁。
“你是怎么知道的？”
“唔。。。那就没错了。我在村西坟地见过那个老太太的魂魄，怨气颇大，一心想着复仇，可惜过不来这里。。。”
女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雷百岁。
雷百岁看着女人这个样子，破案的心思瞬间消失的烟消云散，长叹了一声。
“唉。。。。。。我是不打算管，也管不了。这里面牵扯的因果太多了。。。我还是不为难你了。。。你。。。保重。对了，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地址吗？若是方便，说不定我能帮你一把。”
女人的眼中迸发出了光芒，雷百岁分明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可。。。可以吗？我。。。我。。。真的可以吗？”如果是眼前这个姑娘的话，应该可以的吧？真的可以把自己救出这个大火坑吗？
“尽人事，听天命。”雷百岁不做保证，只是似是而非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23章 小山村（完）修
“我叫余如柳，我家是。。。津城，我们家的地址是。。。”女人报了个雷百岁没听过的地址，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不过很快她就解释了自己为何会这样的原因。“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不知道我父母还健在吗。。。也不知道。。。他们。。。他们还住在那个地方吗。”
说着说着女人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可雷百岁却学了女人刚见到她时做的动作，伸出了食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对方安静。
女人连忙擦干了眼泪，掩饰了一番自己的面容。雷百岁轻笑一声，道了声告辞，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叫上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早也解开了。女人见雷百岁离开了，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相信这个姑娘可以给自己带来好消息，哪怕她连这个姑娘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趁着星夜雷百岁走在山路上，脚程不是很快，胜在她体力好，步子迈得大，走到天差不多快亮的时候，路上才出现那么一两个行人。雷百岁想着，莫非是那村子的人还没发现她已经逃走了吗？再转念一想，乔洋已经带着人来接应了，应该就快到了吧。等人到了，她就再回去，说什么也得把那个女人带回去。。。至少。。。也得把那个女人带回去啊。
尽管那女人确实杀了人，可一码归一码，她有心去救雷百岁，雷百岁就要报这个恩。雷百岁觉得，哪怕是在监狱带着，也要比在这个村子呆得自由。
可雷百岁不知道的是，不是那个村子的人没有发现她的逃亡，而是她刚刚一离开，女人就被赵老头带人给抓了起来。女人去放雷百岁的时候，赵老头因为担心女人会趁夜放走雷百岁这个传宗接代的女人，便也跟着女人起来，探查女人的动作行为。却不想，竟被他听到了更加残酷的现实，他的老板竟然是被儿媳妇杀的！
顾不上去追雷百岁这个逃跑的女人，赵老头第一件事儿就是制住了女人，把她关到了祠堂，等到风波过去了再做处置。赵老头知道，只要雷百岁一逃出去，肯定就会带着警/察回来，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偶尔能够逃出去的小姑娘怎么做的，可警/察来了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没办法？他要先避过这个风头才行，虽然不怕，可也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赵老头如意算盘打得响，雷百岁打得比他还响。顾不上回答乔洋为什么她会这么狼狈的问题，雷百岁拉着人就来到了这个村子里。到了村里果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说自己是被拐的，只是远远看着，放佛那过路不是警车，只不过是一辆非常普通的牛车而已。
雷百岁不理赵老头在身后的叫嚣，来到门口直接踹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寻人无果后，直奔祠堂而去。本来还一脸无所谓的赵老头见雷百岁竟然一眼识破了关人的地方，连忙上前去拦。
歪着脑袋，雷百岁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干瘦老头，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她一把给把人推到了一边。赵老头一见这架势，那还得了，当即往地上一躺，哭着喊着说警/察打人了。雷百岁冷眼一扫那地上撒赖的老泼皮，吐出一句‘我不是警察’，就踹开了祠堂的门。
一进去，果然看见了已经被打得半死的余如柳。雷百岁把人从祠堂里抱了出来，赵老头一见又要拦，说这女人是他的儿媳妇，警/察凭什么把人带走。乔洋却在一旁懒洋洋地说：“这可不是您老人家的儿媳妇，她现在是我们的杀人嫌疑犯。这个女人涉嫌谋杀您家老伴，我们就得带走她，您老啊，拦着也没用。”一旁沉默地刑警队长跟着点头，三个人是煞有介事。
“不对啊。。。我们。。。我们又没报案！这民不举，官不究的道理你们不懂吗？！”赵老头还是耍泼撒赖，说什么也不想雷百岁把人带走。
雷百岁却冷冷一笑，说：“你这是刑事案子，出了人命，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民不举官不究’，恐怕就是你老头，也得跟着回去做调查也说不定。对了，你那个老伴儿，大概也要重新验尸吧。。。”
雷百岁笑得恶毒，那赵老头却听明白了什么叫重新验尸，当即是暴跳如雷。
“什么？！你们还想把我那老婆子从地里再挖出来验尸？！你这杀千刀的谁给你们的雄心豹子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你也不去十里八乡问问，我老赵头谁敢惹！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你们的头头来了，也得给我把人留下！要不然。。。哼哼，今天谁也别想走。”
赵老头话音刚落，十几个大小伙子就围了过来，手里各个拿着农具。撒泼耍赖不管用，那就来横的，想来过去他们就是靠这方法吓跑了前来调查的警/察。□□的警/察，倒是有配枪，可那允许开枪的条件，简直就是苛刻，一般没几个人敢随便开枪的。
可今天赵老头遇见的不是别人，他遇见的是雷百岁。雷百岁拿出了特地叮嘱乔洋带过来的钢锏，让他们带着余如柳回车上去。雷百岁挥舞了两下许久不用黑沉的钢锏，扫视了一圈，盯上了祠堂旁边的那个大石狮子。看着周围挥舞着各式各样农具的大小伙子，雷百岁似笑非笑地看了赵老头一样，出其不意地一钢锏打在了石狮子上，石狮子的头应声而碎，吓得一旁的人心里都是一突，有几个胆小的原地蹦了起来。
乔洋看着雷百岁露出的这一手，后背一凛，想着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这个女人。。。不过本来悬着的心，此时也跟着沉淀了下来。
“今儿个谁敢拦着，下场就是这石狮子，不相信地可以试试。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儿个就是杀了人，法/院最多判我个防卫过当，关了两年我就能出来！我倒是想看看，这脑袋开花是什么样儿，不知道跟这石狮子是不是一个样儿？”
雷百岁声音不大，却在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打了个惊雷一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赵老头也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想着连祠堂的石狮子都让人给打没了脑袋，心里更是心疼。
施施然地上了车，雷百岁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村子，还真每一个人敢拦的。
到了警局，余如柳老老实实，事无巨细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恨不得立马住到监狱里去。雷百岁看着女人眼中重新燃烧起的希望，也跟着扯起了嘴角。可雷百岁却在调查女人的老家的时候，遇到了困难，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残酷的消息告诉女人。女人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先后病逝了，没有留下任何的兄弟亲戚，连女人曾经的家，也都已经被拆迁。因为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继承人，房子便被收归国有了。
权衡再三，雷百岁还是把这消息告诉了女人。看着女人眼中那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的光芒，雷百岁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半晌女人才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似呢喃地说道：“想不到找了一辈子的家，竟然早就没有了。。。”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的雷百岁，只能沉着脸坐在那里看女人黯然神伤。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见雷百岁也跟着黯淡起来，女人强打精神问雷百岁的名字。
“雷百岁，我的名字是雷百岁。”
“百岁。。。长命百岁。。。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希望你长命百岁。”女人笑着说，可雷百岁却分明看到了一颗破碎的心。
“。。。嗯。”雷百岁本想说这名字是她爷爷取的，可在看到那一张心碎的面庞之后，只是闷哼了一声。
“真好。。。还有家。。。”
随后，女人便被看守所的人带走了，等到雷百岁再次知道女人的消息之时，是在前往京城的火车上了。雷百岁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那个叫做西耒马台的村子，在一场山火中覆灭了，整个村子，无一生还。
真相，是乔洋打来电话之后她才知道的。女人趁着警察带她去指认现场的时候，借口上厕所的功夫，引燃了她早就布置好的易燃物，眨眼的功夫，火便烧了起来。两个带着她去指认现场的警察逃了出去，女人却死活不肯走，在送走两个警察之后，用□□炸塌了村口，也算没白瞎她一个化学系大学生的专业。西耒马台村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来，一个村子延绵数代的罪恶，就这么在一场大火里灰飞烟灭，前尘尽散。
不知道那个村子里的那些阴魂会如何？想那么大的火，恐怕也不会留下什么阴魂，自古以来，火焚人的魂魄最难留在人间，那是因为火是阳气集中而显现的产物，所以古人认为火可以焚烧时间的一切罪恶。而往往被火烧死的阴魂，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除了一些天生阳气就重的魂魄，少有能够留下来的魂魄，所以火刑，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往往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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