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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与烈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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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
  “为什么?”
  “明知故问。”
  肖烈剥好一颗鸡蛋,放进她的碗里。
  “还不是在你这里吃了钉子。”
  卫澜咬了一口鸡蛋,“哇,这鸡蛋做的,真不错,里面还是溏心的呢。”
  肖烈房间能看见厨房一角,郑峻还在里头忙活,真像个厨子。
  “他没事吧?”
  “不用管他。他爱做就让他做,你不心疼就行。”
  卫澜看过来,“你能好好说话么?”
  肖烈一笑,“吃着我的,让我说几句还不行!”
  今日,肖烈的心情还不错。
  “看我干吗?”
  “肖烈,能陪我去几个地方么?”
  “哪儿?”
  “几个想去没去的地方。上次摔了一下,其实坚持坚持也是可以完成的。”
  “行。”他大方地答应了。
  他心情好的时候,要什么他都能答应,不管多离谱。
  卫澜做事一向喜欢先计划,现如今她已经脱胎换骨,不太喜欢那一套了。说走就走。
  于是二人开着车就走了,车里装了足够的食物。其实没必要的,路上什么都能买到。但肖烈默默就把这些做了。她的证件都在肖烈手里,她只需要带上人即可。
  卫澜指路,他们先去了她的母校。上次是幼儿园,这次是小学,初中,高中。
  走完这些地方花了两天时间。每个地方都要逗留一会儿,找找回忆。卫澜没想到,她还能说出那么多细节,她以为自己全忘了的。
  然后,他们花了四个小时车程去了她读过的大学。那里,有她和中恒共有的回忆。
  离开太久,学校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他们在新开辟出来的草坪上搭了帐篷,除他们以外,也有不少当地人来这里游玩,如今看来,学校不像学校,倒像个公园了。
  肖烈一人做好了一切,卫澜只需钻进帐篷歇着即可。近来肖烈对她还算宽容,两人很久没吵架了。
  卫澜枕着他的肩头,内心平静,“我从没对人说过这些。”
  “我应该感到荣幸么?”
  “应该啊。你可是唯一。”
  这姑娘说话越来越不像样子,有时让人真假难分。
  想去的地方都去了,想说的话也都说了。一周后,他们重新回到木屋。
  几天不在,木屋像是鬼屋似的,老远就见漆黑一片,没个灯火。
  “人都哪去了?”
  “老板不在,偷懒去了吧。”
  山里,没灯的时候挺说摹N览嚼⌒ち业氖郑奥恪!�
  “怕了?”
  “我也是女人好么?”
  好吧,女人。肖烈搂着她的肩膀,给她温暖与安全。
  黑漆漆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了。卫澜抱住他的胳膊,“要不我们出去住吧?”
  “不用怕,你比鬼吓人。”
  “你才比鬼吓人!”
  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对肖烈有了信任感,依赖感。走就走吧,跟着他也出不了什么事。
  这黑乎乎的,连个亮都没有,怎么住啊?正想改变主意,暗中忽然出现一点火光,照亮张婶儿慈祥的笑脸。周围逐渐变亮,木屋所有人站在面前。
  卫澜木然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是做什么,谁过生日么?
  “小卫,生日快乐!”
  张婶儿带头,其他人拍巴掌唱起来,包括郑峻。
  卫澜自己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对她送祝福,除了一个人,肖烈。
  卫澜被他们簇拥在中间,表情感动,泪眼朦胧。
  被人遗忘的老板在无人的地方,靠着门廊,夹着烟,像个没事看热闹的人。
  折腾了一个礼拜,腿有点累。原地活动了一下,还是有些酸。
  待他把一支烟抽完,卫澜已经被他们闹到了厨房。那里是主场,做了夸张的装饰,桌子上盘盘碗碗地摆了一堆。卫澜被他们逼着许愿吹蜡烛。
  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有模有样地闭着眼睛,祈祷状。
  事业,生活,感情?也就这些愿望吧!一个劫后余生的人会许什么愿?
  肖烈在暗处,静静看着她。
  分蛋糕的时候,卫澜端着一块小蛋糕,四处望,像是在找他。
  月光照着他的衣角,他站在暗中,不容易发现的位置。其实,只要往外踏出一步,她就能看见他了。但他偏偏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暗处的人可以肆意观察暴露的那个。所以,明处的人总会有些吃亏,不知到底有什么在埋伏着。
  卫澜没找到人,端着蛋糕坐在木屋前。
  与喧嚣几步远,像两个世界。厨房里,小花小草带着张婶儿瞎闹,因为她的生日,大家开心极了。
  卫澜抱膝坐着,看着黑洞洞的山,胸口被温暖填满。
  一个人的时候,有许多时间的时候,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她一个人,无父无母,连根拔起。在这人世,她好孤单啊!
  眼泪划过嘴角,咸咸的。
  今日是卫澜的生日,原本没人知道。肖烈揣着卫澜的证件,无意中被张婶儿看见了。张婶儿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哟,今儿是小卫生日啊!”
  肖烈这才仔细瞧了那串数字,还真是。
  肖烈没反应,张婶儿瞧着脸色,就给卫澜张罗了一次。
  肖烈哪能想到会给张罗成这样儿,夸张极了。他不喜欢华而不实的所谓的浪漫。但好像除了他别人都挺喜欢。他又成了那个怪人,坏人!
  在这世上活着不容易,张婶儿是过来人,多希望他们能明白她一个快要落幕的角色是什么心情。活着才有希望,不管多难,都要好好活着。
  这是张婶儿偷偷对卫澜说的生日祝福。卫澜谨记着这些温暖,在无人的地方,默默地孤单着,感动着。怎么办呢,她好孤单,好寂寞。
  抹了半天眼泪,站起身,肖烈站在身后。
  他拨开她额角的碎发,目光沉静。
  明明是每天见面,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但为何她感觉胸中酸涩,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你不是想要我么?不如今天,满足你的愿望。我看你也练得差不多了。”
  

  ☆、第 53 章

  姑娘怔怔地站着; 随着寒冷山风打颤。
  “又害怕了?”
  发间的手轻抚她的脖子; 她的天鹅颈真是蛮好看的。
  盈盈媚眼,勾魂摄魄; 自己却不知道。不待她回答,他牵起她的手,头一偏; 向那间768一晚的套房走去。
  她没有佩戴脚镣和手铐; 但感觉像是要去上刑。肖烈走在前头,攥着她的手,握到一手汗。
  进房时; 她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整个人绷得很紧。
  肖烈锁好房门,回身,她一动没动; 僵硬地站着,看着那道锁。
  落锁的声音没多大,却加着立体环绕音; 重重地敲打她。
  肖烈瞧着她,解释道:“不想被人打扰。”
  卫澜缓缓落下目光; 转身,主动向床铺走去。背着他; 解开衣衫。美丽的身体像个艺术品。每一处他都很熟悉了。
  他才碰碰她的肩,她就哆嗦了。
  “你怎么了,是冷; 怕,还是不愿意?”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等着。
  “都不是。”过了一会儿,她淡淡道,“我是在想,为什么会拖这么久?”
  与中恒谈恋爱时,中恒多次要求过肌肤之亲,但都被她委婉拒绝。为此,中恒还与她生过一场气。卫澜数次心软,差点答应他。但都阴差阳错地失掉了机会。最后,竟然留给了肖烈。
  崔小颜曾经对她讲过,男人不舍得碰她才是珍惜,中恒那叫什么,猴急,得了手还得了。卫澜当时一片茫然,一边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一边觉得中恒不会是那种人。
  时间啊,是最考验人心的东西。渐渐地,中恒的心思暴露得清楚了。认识得多了,才发觉这人并不像她想得那样,但毕竟这么多感情,还是舍不得。谁还没个缺点呢!
  说来也怪了。如今她与肖烈在一起,路程是相反的。
  认识得越久,越发现肖烈不像个魔鬼。每当他套上他钟爱的白衬衫时,亮眼的白,天使的白,在他身上显得那么美。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相信这个男人会爱她。所以说,身为一个有经验的情场老手,他太完美了。
  不碰她,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因为珍惜她,一个是因为戏还没开场就玩腻了不划算,他毕竟花了那么多钱。第一种当然不可能,她还不至于那么自作多情。她倾向于第二种,但会不会有第三种……
  她问了个傻傻的问题,什么答案都是逢场作戏,何必要问!
  卫澜,你傻呀!
  出神间,肖烈忽然抱起她。
  她媚眼相望,一刻不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微笑。
  肖烈把人抱进浴室,“水是热的,泡一泡。”
  他专注地往木桶里注水,试水。袖子卷上去一半还是湿了。多么温柔体贴的男人。
  试了试水温,他说:“进来吧。”
  他一回头,卫澜就把目光收回,乖乖踏进木桶。肖烈扶着她,直到她稳坐进去。
  往她身上浇了几把水,他问:“温度可以么?”
  卫澜点头,“可以。”
  她看着水面,他看着她。
  他的手指有一截儿浸在水里,离她还远着呢,她像被点了穴道,动不得。
  沉默,像是拒绝的同义词。
  肖烈不喜强人所难,“别勉强。”
  “不勉强。”卫澜看着水面,很笃定。这句话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身子一矮,滑进水中,把自己埋进温柔漩涡。
  这个晚上,他们坦诚相见了。用最直接的肢体语言。
  卫澜望着天花板,感觉浑身都在颤抖,燃烧。连同她的羞耻心,要堕落向极致的欲望,一起跟着他狂奔,狂奔到飞翔。
  她闭上眼睛,无法思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去他的!她要这一刻的癫狂,她要这一刻的放纵,她要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随心所欲!
  两人都已被欲望驱使,横冲直撞。
  肖烈望着她,近在咫尺,望进她的最深处。
  他在缓慢地向她进攻。卫澜眉头紧锁。
  他停下来,“怎么了?很疼?”
  她摇头,痛苦微笑。他放缓动作,轻轻地给她痛苦与快乐。
  某个瞬间,有种奇怪的念头冲进脑海。肖烈心惊,轻轻抚弄她汗湿的头发,抚平的紧锁的眉头,“对不起。”
  这是她的第一次!
  在这样的时刻,他们的身体坦诚极了。一丝一毫的谎言都没有过。
  眼睛看着眼睛,手握着手,呼吸应着呼吸。她在他的凝望之下,乘着海浪颠簸。他望尽她的最深处,走进她的最深处,那里一片清幽,美极了。
  说她练得差不多了,那都是夸她的。耐受性太差,没多久就缴械投降了。
  “生日快乐。”在她迷离沉醉之时,他终于对她送上祝福。
  这份祝福足够表达诚意了吧。不断释放的美妙吟哦,听得他心潮澎湃。这份大礼,她应是极其满意的。
  相互纠缠了太久,拉锯了太久,真正融为一体之时就显得迫切极了,满足极了。
  睡在他怀中,一觉到天亮。
  清晨,睁开眼就是他的怀抱。他轻轻抚弄她的头发,梦里梦外都是他。
  “早。”他说。
  “早。”
  “睡得好么?”
  “嗯。”
  “还疼么?”
  “没有。”她低着头,窝进他怀里。
  她只想被他拥抱,被他抚摸,被他珍宝一样呵护着,管他是不是真的,相信才会比较轻松。
  日上三竿,卫澜还没起床。肖烈把早餐,水果都送进房间,把她当米虫喂。喂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
  人生从未这样无所事事!
  肖烈对她兴趣正浓,没事就要与她纠缠一番。他们都不觉得累,他们恨不能一起坠入地狱。
  可他们到底不是恶人,那里不会收他们的。
  每一次gc时,她都抛却了一切,眼里心里只有肖烈一人。天堂还是地狱,只要一起,去哪里都行。
  然而Gc过后,一片茫然空虚袭来,很是怕人。像是从高处急速坠落。于是,她不拒绝他的每一次索求,她愿意时时刻刻和他融为一体。
  他们已经目中无人,忘却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
  套房,厨房,卫生间,矮棚,树林,草丛,小河……
  各处都留下了他们堕落过的痕迹。
  各处都在回响着她的吟哦。
  肖烈从山里带回来一把野花,不知道什么名字,小小的,一朵一朵,簇在一起。放在床头,清幽一片。
  “闻闻,什么味儿?”他说。
  卫澜闻了一下,“没什么特殊味儿,普通香味儿。”
  “跟你的味道一样,闻不出来也正常。自己身上臭,自己闻不着,也是这个道理。”
  卫澜支着脑袋,身上盖着一条被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是这个味儿?”
  他点头,相当笃定。
  “你喜欢么?”
  他没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抚弄她的头发,看着她。无数次,她看见他的深情,是她自作多情么?
  “想回去看看么?”
  “嗯?”
  被情…欲冲昏了脑袋,她一时反应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准你回家看看,你的家。”
  家?她的家?那是他不曾踏足过的地方,她想保留的地方。不能见光的关系塞满她的所有角落,终归不合适,她毕竟还是有廉耻的。
  她的房子太久没回了。家里应该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拉了蜘蛛网也说不定。
  “我陪你。”他说。
  这算是对她的奖赏么?
  卫澜翻身,对着一片朝阳,后背是他的一片温柔。只是有凉风来袭。
  “不欢迎我做客?”
  “欢迎。”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她声音的确很低。
  肖烈只当她累了,让她躺着睡了一会儿,自己去茶水间喝茶去了。
  然而,她没睡,一下都没有睡。
  她躺在被窝里,忽然觉得释然,释然到凄凉。
  “生日快乐,卫澜。”
  她祝福自己。
  生日那天,她双手合十,许愿。
  既然身在木屋,身在故事里。她就许了一个与故事相关的愿望。
  她希望木屋永远都是这般样子,像童话故事。每每道来都是一样的情节,没有无穷无止的源头追溯,没有历经人世的平淡结局,只有过程,没有结局。
  卫澜最终放他走进自己的世界,她亲自交了钥匙。
  他们回家了,那是她自己的地方,卫澜的地方。
  回到这里,与他同来,她有些局促。毕竟这里的每一面镜子都应着卫澜的样子。她在各处见缝插针地鄙视她,拷问她。
  她一眼都不看。
  初次到访,肖烈倒是没有惊讶,她缘何住在这处价格不菲的地段,对她一个人来说,这房子的面积也是太大了。
  肖烈坐在长条沙发上,没有抽烟。
  他戒烟了。
  “对不起,家里什么都没有,太久没回来了。只有白开水,行么?”
  他点头,“可以。”
  卫澜在厨房烧水,愣神儿的功夫水就开了。
  手忙脚乱地倒水,差点烫了手指头。
  端着两杯水出来的时候,肖烈已经把茶几,电视上的白布掀了下来。他倒像是个主人,她是那个外人。
  “怎么了?不能拆?”见她一直盯着他发愣,他问。
  “没有。”
  她走过来,请他喝水,“喝点东西,要是饿了,我去给你煮面。”
  “一会儿再说。”
  肖烈喝着白开水,也有喝酒的气势。
  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坐。”
  卫澜僵硬地挪过去,坐在他身边,拾起自己那杯水,一口气喝干了。
  “你是不是馋酒了?”
  卫澜抹掉嘴角的水,“有点。”
  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一口气喝干。
  喝出一个饱嗝,她消停了。
  肖烈望着她,略怀疑,“这房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她回头望他,“是啊。——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让你来么,住这,拿着你的卡,心虚。”
  “一不小心买了个有钱人。”肖烈玩笑般揽过她的肩膀。
  卫澜顺势倒进他怀中,略有疲惫似的说:“太久没回来,有点不习惯了。”
  

  ☆、第 54 章

  说是回来看看; 但真正在看的人却是肖烈; 卫澜木然看着他到处乱转。
  “什么时候回去?”
  肖烈可没她这么着急,用她的浴室冲了个澡; 很是自在,也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家。那个傻乎乎的“客人”木然地看着他,像个等爸爸下班的小孩儿; 可怜兮兮的。
  肖烈逗弄她; 拎着她的辫子,往她脸上吹口气,“给我吹吹头发。”
  他往沙发上一坐; 拉开架势,势必要让她伺候伺候。
  伺候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卫澜去到浴柜,取出吹风机。
  他让作什么,她就做什么。完全被动; 不像个主动留客的主人。这不太欢迎的姿态也太明显了些。
  “才来就急着回去了?”他穿着她的浴袍,很小,有些滑稽。
  卫澜打开吹风机开关; 机器嗡嗡叫起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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