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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海里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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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换了一边腿叠着,也笑,是嘲笑,“林蒹葭,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就是心思重,凡事哪有那么多坏处可想?”
    “你要没想坏,当年你能拿了林远留给我的戒指往国外跑?我可听说你在利物浦正好赶上一场热闹的同性恋游行,怎么样?坐在游行车队里的小敞篷车上的感觉如何?”这几年我学什么都不行,就只有阴阳怪气嘴巴不饶人学得最顺!
    许绮年的脸哗然变色,在沙发上绷直身子,“林蒹葭,你爸那种和气的笑面菩萨也能生出你这样伶俐的女儿,还真是奇迹!”
    我爸?我亲生父亲?许绮年认识我爸?不可能,一来我爸脾气暴躁最容不得事,二来,许绮年跟我年纪一般大,我爸死了那么多年,她到哪去认识?
    我盯住她,“你什么意思?”
    她突然不自觉的抿了口水,笑了笑,“字面上的意思而已,你不用多想,怎么样,当我的伴娘你考虑的如何?”
    我皱眉。
    “林蒹葭,这生活总共就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另一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说我们各占了哪种?你不用这种态度对你,我不欠你的,当年你争得小心翼翼,现在干脆连争都不敢争了,怪谁?现在是林远选了我,不是我强了他,既然他不选你,那就是有他的理由,你可以坦荡的问他,而不是给我甩脸色,我邀请你做伴娘,只是因为你对林远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她理着裙摆站起来,“还有,你真以为我爸行贿,林氏账上拨出去的340万,作为当家的林远就一点也不知情吗?蒹葭,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情深不寿,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长久的真心,我们也不过是在一堆虚情假意里挑拣个略有真实感的那个,可悲吗?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合适就行。”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听着她逐渐走远的高跟鞋铿锵声,只觉得阵阵寒意,许绮年是什么意思?
    卧室门突然打开了,简安真敛着头发走出来,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往我身边无声的坐下。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猛然侧身问简安真,“安真,府江行贿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她抿了抿唇,“我跟着许印辉一起参加过几次商业宴会,见的对象里确实有这次牵扯出的几个公务人员,当然,许印辉不止带了我,有时候还有…你哥。”

  ☆、第五十四章 《悲惨世界》海选女主角

我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才吃力的冲着简安真笑了笑,“饿了吗?吃饭吧。”
    她苦笑着对我扬了扬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许绮年的短信,“安真,你从林蒹葭那离开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吧,我等你。”
    “她怎么知道你还在我这?”我瞪大眼睛,“这什么意思?!她不是都要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招惹你?”
    简安真笑的意味不明,“正因为她要结婚了,她才会联系我。”我听不明白,她也没打算多解释,伸直了脚往沙发上一趟。
    我不死心,问她,“你不打算去问问她那时候离开你的原因?”
    “要什么原因?别傻了,你能想到的一切原因都是对的。”
    我哑然,对,也许是厌烦了,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发现自己没那么稀罕这段关系了,总之我们能想到的所有离别理由都是对的。
    我只能叹息。
    林远的婚礼办得很匆促却不简单,乌泱泱的人群看得我头疼眼晕。俞艾牵着女儿俞悔在一旁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我裹着一身伴娘的纱裙抱了抱她,冲她使劲的笑了笑。
    窦童伟走过来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一脸熟络,带着我莫名熟悉的一身檀香味。俞艾拉着俞悔赶紧回避开去,我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我尴尬的要命,又心里诧异,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他嫁女儿呢。
    我真想问问他关于窦卫青的事情,在这个难得的独处时间里,但是下一秒一身男性化飒爽打扮的简安真出现在我视线里,惊得我下巴都合不上。
    “安真,你是来…抢婚的?”
    她搭着我的肩膀笑,“你如果要抢,我帮你。”
    “……那你干什么来着?”
    “我是伴郎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让把我惊的心头提到嗓子口了。
    迟迟没有出现的伴郎是简安真!直挺的西装裤搭着白色v领衬衫,梳的服帖的尾发,带着她特有的硬朗固执的气质,我咽口水都被呛着了,“简安真,你可别闹!”
    她诚恳的不能再诚恳的对我点点头表示确定,“很荒唐?”
    我瞪大眼睛慢慢消化这个认知,“不,很酷。”
    总算是明白过来许母黑着一张脸的原因了,我远远望了眼许绮年,老实说,我这个伴娘做得相当不称职,我看着正在交换戒指的两对新人,再看看身侧双手插兜淡笑的简安真,突然鼻子就酸了。
    我问简安真,“你说,如果《悲惨世界》海选女主角,咱两谁最能胜任?”
    她似乎愣了愣,又笑开了,“我稳赢。”她示意我看了看红地毯的尽头。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周砚正倚在铁架子上,侧头跟蒋执说着什么,眼里专注认真的光芒如同他衬衣泛着凌光的金属扣子。
    简安真凑过我耳朵边,嘴唇几乎擦着我的皮肤,轻吐,“蒹葭,如果一段感情确实消失或被另一段情感给动摇甚至取代,别惶恐不安,祝福已经过去的感情,毕竟你喜欢过的人,你要对他有信心,他没有你一样能过得好,也要承认自己现在的心跳,承认自己的移情别恋不是那么丢脸的事。”
    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我吃力的消化着她的话,看了眼周砚,看了眼林远,再看看简安真,她潇洒的对我笑笑,“人就活一辈子,别跟自己拧巴过不起。”说完不等我回应便钻进了人群。
    就在这时周砚离开盛蜡烛的铁架子朝我走来,我一慌张,心里翻江倒海,就跟地震似的,这一震,固定心脏的那颗螺丝钉突然就松了。
    我趁他来到我身边的时候,一下子就转了身。
    我承认,我对周砚动了心,到底是什么程度,也许是一点点,也许多到无法测量。真是要命,在他那,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重视的感受。窦卫青爱我吗?肯定不,我们是被外界捆绑在一起的可怜虫,林远爱我吗?我摸不准,也许有吧,但是这份爱太含蓄,含蓄到我都没有信心再去争一次就结束了,周砚爱我吗?他说爱,如果是假的,得多么绝佳的演技才能演得这么好,这场游戏,试探退守,攻占抵御,我们谁能赢?
    在林远——我的爱人的婚礼上,我一闭眼,竟全是周砚那双始终清醒着,好似湖水晃动,雾茫茫深不可测的眼眸。

  ☆、第五十五章 大叔,打劫也得讲策略挑对象啊

婚礼到了后半场已经是集体群魔化,不,唯一还清醒的就只剩下林远跟许绮年这对新人了,他们俩的酒几乎是被我和安真挡完了,简安真轮着胳膊,我撩着裙子的姿态没少拉低这场婚礼的档次,林远带着意味不明的神情看着我,似同情似痛心似怜惜,我没敢搭理,我怕我神智不清毁了这场万众期待、皆大欢喜的婚礼。
    俞艾因为女儿俞悔的原因,早早了退了场,嘱咐我好几声,她的话我当清规戒律一样来执行,眼看着撑不下去了,也拽着简安真消失。
    天已经黑透,简安真是完全的喝大了,我把她往出租车里塞,她扭着我胳膊不乐意,“林蒹葭,你陪我走走吧,回家一个人也没劲儿。”
    她整个人都摊成一坨烂泥了,还走走?我好笑又好气的扶着她,“今晚住我家?”
    “好啊,跟你一起睡啊?”她大着舌头冲我傻笑。
    我也扶不住她,一咬牙,索性脱了高跟鞋往她怀里一塞,把她背起来,这副丢脸的样子,让我捡着人少的小径走。
    她一手搂着我脖子,一手甩着我鞋子,极其兴奋,“蒹葭,我们解脱了。”
    “是呀,解脱了。”我附和,对林远这场不合时宜、拖泥带水的爱恋,随着他的婚礼,终于解脱了。
    说完这句话,她开始吐,吐得昏天黑地,我感受着我背上的湿润感,一个冷颤,汗毛都快立起来了,赶紧把她放下来,她扶着墙根“哇哇”大吐。
    吐舒服了,仰起头冲我咧嘴一笑,我看着她脸颊上挂着的晶莹泪痕,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无措,有个黑影从巷子口窜进来,试探着朝我们方向前进,一把水果刀对着我们,大吼,“把钱拿出来!”
    鸭舌帽遮住了他的面目,我看着他哆嗦着举刀的手,心里一紧,跟简安真对视。
    她给了我一个宽心的眼神,扶着墙壁一下子站直,语气轻松,“哟嚯,大哥,你这一晚上挣得多不?要多,咱就跟你一起干,正愁没钱交房租呢。”
    对方被她整得二愣二愣的,我惊异的看着简安真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模样,暗骂一句混蛋,只想扶额。
    她趁着对方呆愣的当头,二话不说捡了我的高跟鞋就砸了过去,力道狠准,鞋跟刚好砸到对方头上,掀开了他的帽子,“赶紧给老娘滚!”
    巷子里没有路灯一片黑暗,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他,竟然是一个中年男人,够猥琐的,他似乎犹疑了片刻,一把水果刀在两只手上辗转,最后呐呐然退后几步,我正要松口气,谁知他好像又不甘心,又冲了上来。
    我几乎是听出他给自己壮气的声音,“废话少说,今天你们要不把钱交出来,后果自负!”
    他走得近了,我眼睛都不敢眨的盯住他,皱眉,我怎么觉得我在哪见过这个中年男人,没有几面,那也绝对是瞥过一眼。
    正惊奇的时候,简安真已经弯下腰开始脱自己的鞋子了。
    之后发生的一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简安真把我朝他身后一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举着自己的鞋子冲了上去,她逮着鞋子就朝对方砸去,“大叔,你打妈打劫也得讲策略、挑对象啊!”
    她嘴上说得轻轻松松,可是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我瞬间就想起之前她在我学校举着安全帽揍人的模样,心里一宽,正要上前帮忙,猛然听到简安真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忘了那人手上有刀!!

  ☆、第五十六章 再动腿打断

我神经线一绷,正要冲上去,一身衣装革履的影子从巷子口窜出来,再一脸平静一身优雅的举着粗木棍,朝中年男人的后颈砸了下去,对方“咚”一声倒地。
    看得我瞠目结舌,也顾不得周砚的突然出现,赶紧朝简安真那头奔过去,她的手臂上被对方给划了一刀,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伤口的深度,那满手臂的血就够我触目惊心。
    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她扶起来,鼻子堵塞的难受,“我的天啊,我们去医院!”
    简安真看出我被吓到了,轻咳了一声,故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话,“对方也没什么胆子,没敢下重手,你被紧张,死不了。”
    我急得不行,周砚在一旁蹲下,架过简安真的胳膊,皱眉,“得缝几针。”他盯了我一眼,二话不说把我拉到他身边去,拽着我裙角,在我还没回过神之前,就听到“哗啦”一声,他一鼓作气的撕了我裙边动作麻利的给简安真缠着伤口止血。
    哪能计较那么多,他边包扎边问我们,“这人怎么处理?”
    我侧头看了眼晕死过去,眼睛紧闭的中年人,老实憨直的模样,不像是会为非作歹的一类人,我皱眉,仔细盯了他半晌,一拍脑袋,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眼熟了!
    身旁的两个人看向我,我对着周砚,“上次在送陆心洁去医院,在医院走廊上见过这人,一对夫妻,好像急着用钱给孩子救命,都想着要死在动车上套赔偿金了。”越说下去我越想皱眉,不是我记性有多好,只是当时他悲怆的模样让我印象极度深刻。
    只是我们谁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我有些唏嘘,周砚皱眉不语,反而是简安真撑着身子站起来,“行了,就这样吧,别管他了,他醒了自己会回去,咱能先上医院吗?”她呲牙咧嘴,举着手上的胳膊在我们面前晃了晃,表情很是沉痛,“这流的血得吃多少顿肉才能补得回来啊。”
    我在她迅速被浸染透血的伤口上吓得一个激灵,恢复理智,周砚帮忙架着她就往医院赶。
    已经是半夜了,挂了急诊简安真说什么都不让我跟着进门诊手术室,我只好窝在医院的走廊上听着她哇哇的大叫声。
    到医院就消失了一会儿的周砚这时候在我身边坐下,我冲他僵硬的笑了笑,“今晚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喝成那样也敢在街上丢脸。”他面无表情的把我的脚给捞上来搭在他膝盖上,皱着眉头从身侧变出一包湿纸巾,敛着眉为我擦脚,我心里受到极大震荡,迅速蜷着脚往后一缩,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我一眼,强硬的把我的脚又拽回去,咬牙切齿中带着一些倦怠,“再动!腿打断!”
    这平常熟稔的语气让我呐呐不敢言,他专心不语的帮我擦脚,敛眉专注的侧脸像是一副素描画。
    他的手指有着温暖柔和的气息,我感受着他白皙袖长的指尖拂过我脚心时的战栗,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静脉跳动的节律,那种从脚心到头顶都被灼伤的感觉让我坐立难安。
    我咽着口水,咳嗽几声,勉强压着心里的异样,强装镇定。
    周砚将我的脚塞进他不知道在哪买来的拖鞋,我憋了瘪嘴,调节气氛一般的傻呵呵,“真丑,周师兄你审美存在严重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周砚就态度漠然冷硬的打断我,“林蒹葭,你不知好歹。”是不警告不是反问,是陈述语气,偏偏是这种语气让我心头一滞。
    “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躲我?”他一动不动的仔细锁住我的眼睛,不容我闪躲,语气中有难以名状的无奈感,眼神里闪着动心心弦的凌光,有种克制后的冷静。

  ☆、第五十七章 张嘴咬住他的大动脉

我看着自己仍搭在周砚膝盖上的脚,套着一双丑不拉几的拖鞋,心里却慌张的要命,周砚这种堂而皇之理所当然的出现让我不安,明明是前一刻冰冷的不像话的一个人,后一刻几乎就能让我溺死在这场情事的幻觉里,不对,即使他热情起来,也像是缺乏温度的而游刃有余的假象。
    最后我抬头问他,“周砚,为什么是我?”
    他几秒的愣神之后是快速的哂笑,“我说过了,我也没想到,对你的每一念好奇竟然都用自己的情动来作赌,到头来成了捆绑自己的桎梏。”
    他似乎有些丧气,又有些笃定,“林蒹葭,人算不如天算,碰到了你,我发觉中国人的成语是句句都有深意,我要求了自己那么多,却怎么都没有算到你的出现,别扭矫情,嘴硬狗脾气,一身那么多缺陷那么多惊惶,心里还揣着别人,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是没办法,我周砚唯一的骄傲就是还能对自己的感情做到坦荡,所以林蒹葭,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寻另一种可能,你也只能是我的。”
    最后一句话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看着他晦暗难明的眼神,像是最深沉的海水,我这一刻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正在毫不修饰的同我坦白,我原本平稳的气息如同蛛丝般颤抖了一下。
    周砚嘴角很快挑起了一抹笑,冲我伸出手,一把揽我在她怀里,我的腿依然搭在他的身上,我一下失去重心只能环住他脖子,这种树袋熊一般的姿态让我有些羞赧。
    周砚把下巴搁在我肩颈,他依旧温声细语,好像轻哄安慰,“林蒹葭,不要逃,也不要慌,我给你时间,需要时间做出的决定,深思熟虑的感情未必不好。”
    简直是要疯了,那种被重视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我搂紧他的脖子,摸索着找准他颈间的大动脉,眼睛一闭张嘴就咬了下去,一点也不留余地,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那点可怜巴巴的真实感。
    周砚闷哼一声,竟然忍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刻,简安真精神活泼的走出门诊手术室,挂脖吊着她刚缝针的手臂,另一只手举着几盒药,她低着头细细研究,“欸,林蒹葭啊,这破医院给开得什么药啊,主治什么经常性感到疲劳,我这得多性感啊,我不就是说了一句最近比较累吗,欸,林蒹葭……”
    她连珠炮一长串的话随着她的抬头戛然而止,我才缓过神来,松开嘴,猛然推开周砚,却忘了自己几乎是全身都架在他身上,这一推,我光荣的从周砚腿上倒了下去,直接砸到光滑冰冷的地砖上。
    顿时整个医院走廊响起了我杀猪一般的惨叫。
    周砚赶忙把我抱起来,皱眉问我,“磕到哪了吗?”
    我看着他脖颈间触目惊心带着血丝带着……口水的牙印子,心虚不已,我赶紧别开眼神,又对上简安真那意味不明的小眼神,我赶忙从周砚怀里挣扎出来站直身子,冲着简安真讪讪的干笑几声,“是挺性感的啊。”
    周砚阴沉着脸冲简安真点了点头,又示意了一下走廊凳子上另一双拖鞋,便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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