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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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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不可察地,她轻眯了下双眼。
  Alen建议说:“最好来我诊所一趟,我帮你全面检查一下。”
  “有这个必要吗?”莱楚楚有些虚弱的说。
  Alen轻皱眉宇:“难道你还想回到五年前吗?”
  五年前?
  莱楚楚幽瞳一僵。
  良久,她怔忡着,哑哑的声音问道:“小影,中秋节是不是快到了。”
  黄影颤动了下浓密的眼睫毛。
  小影?
  仿佛,莱楚楚只有在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时候才会叫她小影。像是,那年莱楚楚的母亲去世,在手术室门口拉着她撕心裂肺地大喊:“小影,我没有妈妈了!小影,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怔愣片刻,黄影回答:“是,快到了。”
  听见黄影的回答,莱楚楚闭上双眼,将眼眸中无尽的情绪掩盖:“真快,整整五年了。”
  居然五年了。
  牧泓演,居然去世五年了。
  而为何,她总感觉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心痛的,还是那么地彻底呢!
  莱楚楚就站在原地,背脊依然孤傲,倾国倾城的脸庞在灯光下无比销魂。
  她突然转过身,背对黄影和Alen,睁开眼那瞬,眼泪不期然而然地落下。
  顺着她线条完美的脸庞,滴落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黄影和Alen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却步。
  黄影心疼地拧起秀眉,静静地回想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莱楚楚逐渐变成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应该是高二那年她母亲去世,亦或者是大一那年,牧泓演去世。。。。。。
  眼泪一串串地落下,莱楚楚没有压制自己。
  好久,没有这般大哭一场了。
  记得,人生的第一次大哭,是在她高二时候,母亲去世。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品尝痛彻心扉的感觉。
  可大一那年的中秋节,她彻底品尝到什么叫做绝望。
  那日,牧泓演提议去海边玩,本想着叫上蔺焉和牧泓绎一块,奈何蔺焉去了北京学习,牧泓绎见蔺焉不在,也兴意阑珊,便拒绝了。于是,只有她和牧泓演去了海边。
  她仍旧记得,那是明媚的一日,阳光蕴和,天空蔚蓝,白云湛洁,海水清澈。
  海边的人不多,除了三三无几的几对情侣,也只剩她和牧泓演了。
  “泓演,”莱楚楚拿了防晒霜给牧泓演,“帮我后背涂一下。”
  牧泓演嫌弃地皱了下眉:“就你事儿多。”
  虽然这般说,可他还是拧开防晒霜,仔细地将她整张背涂了一层防晒霜。
  最后,指腹停在她凸起的背脊上,反复摩挲,说:“楚楚,你的背脊真好看。”
  如一只蝴蝶印在她的背后,栩栩如生。
  感觉下一秒,就能脱茧而出。
  “真的吗?”
  “嗯,像是某件艺术品。”
  “真的假的?”莱楚楚十分怀疑。
  “真的。”他不耐其烦地反复回答,继而又补充一句,“什么时候给我当一回模特吧,想要将你这美丽的后背永远地留在我的笔下。”
  突然,莱楚楚翻身,阳光刺眼,她一双清灵的眼睛眯起,看着坐在沙滩上的牧泓演,轻笑了声:“真想画我?”
  “想。”他回答的不假思索。
  闻言,她扬起一个好看的唇角,将一手伸起,他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沙滩上拉了起来。
  未料,刚被他拉起的莱楚楚得寸进尺地将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娇嫩地朱唇瞬间凑了上来,就在他的左侧脸颊下方。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牧泓演下意识轻偏了下脸,闪躲着眼神:“楚楚,松开。”
  “我不要!”她直接了当拒绝。
  牧泓演滚动着喉结,又开口,只是声音掺杂了几分不知名的暗哑:“楚楚!”
  莱楚楚抬起下巴,两片饱满的樱唇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脸颊,湿热的气息喷涂在他脸上:“泓演,你可知什么人才有资格画我的背脊吗?”
  他皱了皱眉,答非所问:“你先松开。”
  她越靠越近,暧昧气息喷涂在他的脸颊上,语气轻佻:“只有和我上过床的男人,才能画我莱楚楚。”像是没有抵住诱惑,情不自禁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泓演,我给你机会碰我,可你却总是推开我。”
  牧泓演垂了垂眼眸,看着怀下的莱楚楚,薄唇张张合合几次,最后,他极其认真开口:“莱楚楚,对不起,我喜欢的人——是小焉。”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无数人拉扯般疼痛。
  从初二遇见牧泓演的第一刻,她便将他的心看透。
  又何尝不知道他从小喜欢蔺焉,可当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又为何心会这般疼痛呢!
  双手从脖间无力地滑落。
  得到自由的牧泓演朝海水中走去,在海水浸到他腰间时候,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蓝的彻底的海水中。
  而她,依然怔愣在原地,目光僵滞。
  有一种爱,还来不及开口,便被拒绝。
  牧泓演游了一圈回到岸边时候,莱楚楚正躺在一旁的太阳椅上,一手枕在头上,一手盖住眼睛。
  他叹了口气,在小卖部买了几瓶冰啤,开了一瓶递到她身前。
  感受到阳光忽然间的黯淡,莱楚楚睁开眼睛,看他那张被海水浸过之后变得通润如玉的脸庞,恍间,失神。
  “诺,酒!”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
  她慵懒地从太阳椅上坐了起来,接过酒,仰头便是半罐。
  “悠着点。”他出声提醒道。
  莱楚楚权当他的话是耳边风,将剩下半罐倒进肚子,二话不说拉着他往海边走去。
  牧泓演扬了扬眉,没吱声,任由她拉着走。
  到了海边,莱楚楚勾唇一笑,眺望着无尽的海洋,说:“陪我游个泳吧!”
  “行!”
  她扬了扬眉梢,率先下水,牧泓演随后。
  她放松了四肢,任由它们逐渐下沉,从海水深处看那远在光年之外的太阳逐渐消沉。
  突然,一个身影从上方游来,一只浑厚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脊,双腿一瞪。
  “楚楚。。。。。。”
  岸边的牧泓演拍打着莱楚楚的脸庞,叫了好多声都没回应,他干脆俯身下去,给她做人工呼吸。
  当两片薄唇将她的唇畔覆盖那刻,莱楚楚溜滑的舌尖瞬间滚进他的口腔,在他的齿贝上轻轻舔舐而过。
  牧泓演一惊,瞪大双瞳,条件反射要弹起,却不容他所愿,莱楚楚已经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痴迷地吻着他的薄唇,深情且认真。
  察觉到这是莱楚楚的小伎俩,牧泓演不悦的蹙起眉宇。
  他全力抵抗,奈何莱楚楚誓不罢休,用她熟练的吻技探索着他双唇的甜蜜。
  “嘶~”忽然,莱楚楚吃痛一声,睁眼不悦的眼睛看着牧泓演近在咫尺的脸庞,“你干吗咬我?”
  他脸色阴沉,极其不悦道:“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视线阴冷,阴鸷将他俊脸笼罩,她咽了咽口水,闪躲着视线:“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快速而又果断地将她打断。
  “想要吻你。”她接话速度很快,不假思索。
  牧泓演眼瞳不自然一闪,最后,偏过脸,声音依然有些冷淡:“松手!”
  “不要!”
  “给你三秒钟,松手!”
  “泓演,我。。。。。。”
  “松!手!”他没有给她任何余地,一字一顿强调着,声音阴冷。
  莱楚楚撇撇嘴,不情愿地松开手。
  他从沙滩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斜了一眼莱楚楚,情绪莫名,而后,一言不发地往海边走去。
  她清晰明了的记得,那天,他穿着黑色泳裤,将白衬衣丢在太阳椅上,结实的后背还残留着沙子,逆着光看他颀长身影一步步地往海边走去。
  继而纵身一跃,他的身影又消失在海中。
  可她从未想过,这次的消失。
  成了永恒!
  如果她知道,一定不松手。
  一定!
  

☆、半山

  第6章:
  次日,玫瑰拿着一份报纸抵达陈迹欢公寓的时候,碰巧遇上陈迹欢出门。
  陈迹欢冷清目光看了匆急的玫瑰一眼,问她:“有事吗?”
  玫瑰脸色不好地将报纸递了过去,语气极其不善:“昨日我说不要去莱楚楚的画廊,你偏不听,如今好了,界内人士几乎将你和她捆绑在一起,你看看今日的报纸。。。。。。”
  陈迹欢垂眸而去,标题赫赫——“楚楚小姐旗开得胜,顺利将画坛传奇陈迹欢收入麾下”。
  莱楚楚此刻也正在半山别墅,吃着早餐看着报纸。
  头版正是陈迹欢站在她画廊门前的一张照片,干净利落的短发,挺拔的身躯,还有那双和牧泓演相似的眉眼。
  不由地,轻拧了下眉心。
  看见这样一双眉眼,心脏会突然窒息,感觉浑身无力,像是某些神经被冻结。
  “先生回来了?”
  餐厅里的莱楚楚听见欧姨的问候,抽回神,立刻将手里的报纸放下,喝了两口粥,提着包欲要出门。
  路过客厅时,正巧和林崇恩打了个照面,他喊住她:“楚楚!”
  但她没有停住脚步,而是越过林崇恩往门口走去。
  “楚楚,给我站住!”显然地,他这次的语气阴沉了起来。
  欧姨在门口将莱楚楚拦住,好言相劝:“楚楚小姐,先生刚回来,要不陪他吃个早餐吧!”
  闻言,莱楚楚冷笑一声,讥讽之意溢于言表:“陪他吃早餐?欧姨,大把女人排着队等着陪林总吃早餐,我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陪他吃早餐!”
  “也不是这么说话,再怎么说您也是先生的女儿。。。。。。”
  “我不是他女儿!”莱楚楚冷冷地打断欧姨,目光泛冷,“我姓莱,不姓林!恕我没有办法高攀,做不来林总的女儿!”
  对于此事,向来都是林崇恩心中的一个痛楚。
  终归,他还是软了几分:“楚楚,爸爸知道因为你妈妈的事情,你心里有怨气,可我一直都只承认你这个女儿,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爸爸都只有你一个女儿。”
  “你有几个女儿,我不在乎。”她冷声反驳。
  她始终无法原谅林崇恩的过失,当年是他狠心地将他们母女留在内陆,是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全然不顾原配的痛楚,是他让妈妈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是他让妈妈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她恨林崇恩,也恨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所以,她妈妈没有得到的,其他女人也休想得到!
  对于莱楚楚心中的恨意,林崇恩全然了解。
  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对媒体说那些话,就算你不承认是我的女儿,也不能对记者说你是我的情妇吧?”
  当初会说对记者说那样的话,她便不畏惧林崇恩追根究底。
  没想到,才刚一回来便质问于她。
  莱楚楚蓦然转身,冰冷的眼睛看着林崇恩,没有往日的欢笑和懒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距离。
  “你大可以召开记者会澄清,我无所谓。”她冷冷的说,“反正你不就是怕你外面的女人误会,断了你的桃花么。”
  无论林崇恩如何服软,莱楚楚永远地尖锐,像是一个刺猬,浑身都是刺,谁都不能靠近一步。
  “楚楚。。。。。。”林崇恩有些无奈的喊着她的名字,本想着和她平心气和的聊一聊,未料,结果还是这般。
  面对林崇恩一脸的无可奈何,莱楚楚无动于衷:“如果不是因为在我妈临终前我答应她会留在半山,你这个地方,我是一点儿也不想踏进来。”
  语毕,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格外阴冷地追加了一句:“因为脏!”
  直至莱楚楚的车轰鸣几声后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林崇恩这才闭上那双痛苦的双眼。
  整整七年了,她还是没有释怀当年之事。
  “先生,楚楚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是有意的。”欧姨几乎是看着这些年林崇恩和莱楚楚的相处模式过来的,每一次的争吵都是莱楚楚绝尘离去,而林崇恩只会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林崇恩痛苦的闭上眼睛,摇了下头:“她不是心情不好,她是恨我。”
  “楚楚小姐就是这个脾气,虽然和您没少吵架,但终归她还是回来半山,不是么。”
  “是,她会回半山,可回来的一点也不情愿!宁愿和外头说是我包养的女人,也不愿意承认是我林崇恩的女儿,仿佛那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半山别墅固然富丽堂皇,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对莱楚楚而言,这不过是她的一个囚牢。
  林崇恩睁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起八年前莱楚楚刚踏进半山别墅的那一刻,她弯着杏目笑着,一双眼睛十分清灵。是有多少年了,没有见过她纯真的笑脸?
  莱楚楚开着车一路狂飙,疯狂地踩油门加码,一路上她都不记得连续闯了多少个红灯。
  在一个转弯处和一辆大巴对上,她惊愕中及时打方向盘踩下刹车,这才避免了一次交通意外。
  大巴上的司机探头冲她骂了句“痴线”,接着将车绕过莱楚楚的宝马,扬长而去。
  莱楚楚被吓的不轻,双手紧握方向盘,惊惶过后,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平静之后,她重新发动车子,惯性地靠右行驶,导致逆行。
  刚走没几米,就听见一声刺耳又冗长的鸣笛,她抽神之间,已经来不及,直接撞上对面而来的宾利。
  还好她的车子刚起步,车速不快,两车相撞,人避免了一场灾难,而车子满目疮痍。
  玫瑰正和陈迹欢汇报关于拍卖会的工作事宜,突然车子受到撞击,吓得她一声惊叫。
  像是熟悉了这样的情景,莱楚楚这次反而没那么惊慌失措,冷静的眼眸看着前方,在阳光的折射下,她似是看见对面车厢有陈迹欢的身影。
  当这样的想法从脑袋里涌出,她恍地冷笑一声,真是疯了,居然想起了陈迹欢。
  “陈先生,出。。。。。。出车祸了。”司机胆颤心惊说道。
  陈迹欢皱了皱眉,吩咐:“你去看看对面车子的人是否安好。”
  玫瑰缓神过来昂了一眼过去,继而拧紧秀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车祸甚是不满。
  没几久,司机便回来汇报情况:“陈先生,对面车里的人没事,同时车主还说所有损失她来承担,这是她给的名片,说您合计好需要赔偿多少钱联系她即可。”
  玫瑰听了司机这话,冷笑一声:“感情她是拿钱打发我们么?”
  司机怯怯地看了阴沉的玫瑰一眼,继而将手里的名片递上。
  陈迹欢接过,睨了一眼。
  蓦然,薄唇一勾,轻眯双眼。
  没有犹豫,从西装袋掏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莱小姐,为表歉意,你是否该请受害人喝一杯咖啡呢!”
  落座在咖啡厅的时候,玫瑰勾着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莱楚楚,突然轻笑了一声:“看来莱小姐真如传闻所言,对阿欢穷追猛打。”
  面对玫瑰含沙射影的几句话语,莱楚楚只是淡然一笑回应。
  常说,对敌人最好的打击那就是微笑着不还手。
  她想,对玫瑰最好的反击便是微笑着默不作声。
  果然,见莱楚楚只笑不语,玫瑰也自讨没趣,冷哼了一声。
  半晌,陈迹欢开口:“玫瑰,你先去协会中心。”
  纵使玫瑰有千万般不情愿,却不得不率先离去。
  玫瑰走后,陈迹欢开口,声线浑厚低沉:“还是不解释吗?”
  莱楚楚艳唇抿了一口咖啡,抬了抬眼帘,格外认真地端详了眼陈迹欢。
  他坐姿随意慵懒,修长的双腿交叠而坐,一手漫不经心的放在两腿之间,闲心的敲着,简直就是一幅难得的油画。
  而且陈迹欢这个男人,说话平稳有序,不浮不躁,深色的眼睛永远轻沉,像是他的画作,迷离,毫无焦距。
  一秒时间,她收回视线,继而,眉峰一挑,扬着一脸的无所谓:“解释了如何,不解释又如何?”
  她这般散漫和无畏,很符合媒体一直刻画的“楚楚小姐”风格。
  陈迹欢轻笑了一声,没作话。
  确实,无论是上次她吻了他,还是这次被玫瑰误会,她都可以做到坦然,从不解释。
  “陈先生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莱楚楚忽然反问。
  “怎么说?”
  “我给你名片,任由你提出巨额赔款,而你却拒绝良机,反而只要我请你喝一杯咖啡。想来,陈先生是觉得与我喝一杯咖啡比那几万几十万都来的值。”
  陈迹欢清浅的笑了下,极浅,眉眼几乎不曾蠕动:“确实挺值得。”
  他说出来的声音温沉,总能让人找到很舒服的语调。
  便是这种舒服,像极了牧泓演。
  莱楚楚盯着他这样的表情,怔愣了几秒。
  蓦然地,她邀请说:“有空?去个地方。”
  陈迹欢有些诧异:“现在?”
  “对,现在。”
  “协会中心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不必解释。”莱楚楚打断他,“你若去便去,若不去便不去,无需同我解释理由。”
  从小到大,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跟她解释,同样的,她也不喜欢跟别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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