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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汽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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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菲说:“不了,你坐车过去再回来,多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跟你坐一块,就当欣赏沿途风景了。”
  到了汽车站,两人一前一后站着排队,苏子扬刚要跟葛菲说两句话,就听到前面有个中年男人有些兴奋地拍了拍葛菲的肩膀,“菲菲?”
  那男人在A市打工,刚好跟葛菲老家是同村的,一上车就跟葛菲坐到了一起,问问题问个不停,苏子扬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坐在葛菲后面,偶尔能得到葛菲的眼神施舍,果然是欣赏了一路风景。
  葛菲这趟回家,每天帮爷爷熬中药,帮奶奶洗碗做饭,偶尔拿出已经不检查的人生感悟写些随手想要记下的东西,日子不知不觉就滑溜到了八月。
  这天晚上不到九点,爷爷奶奶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苏子扬给葛菲打电话问她在干什么,葛菲说自己打算睡了。
  苏子扬的语气就有些委屈了,“睡这么早?”
  葛菲躺在凉席上,窗外是蝉鸣与风声,后院的树影斑驳,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来,她说:“早上不到六点我奶奶就起床扫院,我睡不踏实,只能早点儿睡。”
  苏子扬问她,“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去县城帮爷爷抓中药,在一个爷爷那儿取个锅。”
  “还有呢?”
  葛菲道:“没有了。”
  “明天是八月六号。”苏子扬突然说。
  葛菲翻了个身,侧躺着,“啊,是吗,……今年是不是有奥运会?”
  苏子扬在那边忍不住笑了,“没有奥运会,我明天过生日。”
  葛菲沉默了,她是真没记住苏子扬的生日,她家里人都不怎么过生日,有时候她自己的生日都会忘。
  但是没记住苏子扬生日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内疚,因为苏子扬似乎把这些看得很重要。
  “我们两个说说话好不好,说到十二点我再睡。”葛菲说。
  苏子扬说:“一会儿再说,我突然有点儿事。”
  “好吧。”葛菲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捧着手机在短信编辑页面苦思冥想该给苏子扬发些什么。
  她好像没给苏子扬说过“爱你”,可发短信说这些也太肉麻了,而且也没有当面说着真诚,她翻身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坐在床头,突然有些想苏子扬,分明才不到一个月不见啊。
  苏子扬挂了电话,拦住车厢里的乘务员问道:“清水县还有多久能到。”
  乘务员说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苏子扬说了声谢谢,觉得自己疯了,他压根连葛菲家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在葛家村,难道要挨家挨户问有人认识葛菲吗?他明明像个勇士一样,却不得不又像一个小偷。
  火车前方到站,列车乘务员专门到苏子扬跟前通知他前方到站,他怕自己的行为吓到葛菲,拿起电话,又放下,顺着人流下了车。
  清水县火车站在一个镇上,很偏僻,苏子扬下了车,只见周围都是黑车在拉客,乡村的夜晚很寂静,只火车站这一片灯火通明。
  他蹲在火车站门口的一个小卖部前面,给葛菲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疯啦!”葛菲说,“你别动,我马上过去,那个地方离我家不是很远。”
  坐大巴要比坐火车快的多,葛菲平时都不怎么坐火车。
  苏子扬听出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被气哭了还说感动哭了,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中二,等待的过程却是幸福无比的。
  车站是离别与相聚的地方,有情侣抱在一起享受临别的温存,他有幸能和另一个人享受着期待重逢的乐趣。
  小卖部的老板坐在躺椅上看电视,风扇转得很快,老板的孩子在门口偷偷探头看他,似乎在想哪里来的怪人。
  葛菲停在苏子扬面前的时候他差点儿没认出来她。
  她骑了一辆很破的自行车,穿着条棉布裙子,鞋子是用布做的,千层底看起来就很结实,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随意扎了一个马尾,乌黑的头发下是白皙的皮肤,看起来纯洁而又美好。自行车没有车撑,葛菲只能推着它,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像个小兔子。
  “你吃晚饭了吗?”这是葛菲见面问的第一句话。
  思念如洪水猛兽,突然一下子侵蚀了苏子扬,他站起来,不顾旁边是否会有所谓的老乡,抱住了葛菲,他的下巴搭在葛菲头上,笑了笑,“有些想你。”
  苏子扬没吃晚饭,但他没敢给葛菲说,两人推着车子在路上走,路边的小旅馆招牌亮着灯,有住户养的狗好奇地看两个人,好奇地叫两声。
  苏子扬骑在了车上,葛菲坐在他后面,头贴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腰。
  他骑的慢,风声在耳边不大不小,让他能够听见葛菲说话。
  “自行车是我借隔壁小学同学的,让她保密了,晚上只有旅店可以住,你可不要嫌弃里面小啊,虽然我也没住过。”
  苏子扬突然停下来,惯性使然,葛菲撞到了他的背上,他转过头,揉了揉葛菲的头,道:“可是没有身份证。”
  “我同学说了,这一片的住房不怎么管的,你有记住的成人身份证号吗?到时候随便登记一个就成。”
  葛菲的这个同学就是她妈说的那个谈恋爱连学都不想上的葛佳曼,葛菲告诉她自己有个A市来的女同学要来看她。
  苏子扬平时打游戏注册的都是焦姨的身份证号,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他问葛菲,“那你呢,你回去吗?”
  葛菲摇了摇头,笑着说:“陪你过生日。”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苏子扬伸手把她的头发撩到一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大声说:“太好了!”
  声音在村野中有些突兀,葛菲说:“你小点儿声,有狗。”
  话音刚落,就有哪里的狗汪汪汪叫了两声。
  。
  葛菲跟苏子扬进了一家旅馆,自行车停在旅馆院子里。
  她有些紧张地走在苏子扬的后面,老板娘趴在前台上绣十字绣,看见两个人进来,抬头瞥了葛菲一眼,葛菲低着头,苏子扬问:“有没有标间?”
  这种学生老板娘见多了,还标间,她笑了笑,把一个本子推到两个人面前,说:“登记一下,只有大床房了,你们看……”
  “那我们换一间吧,谢谢了。”苏子扬说。
  “等等,”老板娘突然说,“好像还有一间,二楼靠窗可以吗?”
  苏子扬看了眼葛菲,葛菲点点头,靠窗代表着离铁路近,晚上会有火车经过的声音,很吵。
  “行吧。”他填了焦姨的身份证号,交了押金和房钱,拿过钥匙,跟葛菲上楼。
  标间很小,只两张床,连电视都没有,卫生间倒是有,但马桶似乎也的冲水设施似乎也是坏的,洗脸台上放着两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倒是蛮干净。
  “你将就住一晚上,”葛菲说,“辛苦啦!”
  苏子扬突然抱住她,两个人的下半身挨着,葛菲上半身往后靠,抬起眼睛巴巴地看着苏子扬,“生日快乐。”
  葛菲的睫毛很长,眼睛水灵灵的,嘴唇也是水水润润,在旅馆昏黄的灯光下更添了丝柔和,苏子扬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
  他低头吻住了葛菲的唇。
  葛菲的唇有些凉,或许是他吻得太突然,她有些不适应地推了推他,但马上又顺从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快一个月分别使他加深了这个吻,他撬开葛菲的牙关,在她的嘴里吮吸,和她的舌尖纠缠,不放过她嘴里的每一个微小的区域,这种相濡以沫并没有使他缓解,反而让他更加口干舌燥。
  

☆、37

  苏子扬在镇上又待了一天。
  早上他早早起床; 走到楼下的时候老板娘还趴在前台睡觉,葛菲拉了拉他的短袖下摆,提醒他还有订金的事情,退还了订金两个人才出门。
  院里养着两条狗; 都锁在笼子里,天光微亮; 狗怏怏趴在地上; 吐着舌头散热。苏子扬要骑车带葛菲,葛菲坐在车后面; 笑道:“车没车闸,你骑慢点儿。”
  苏子扬把葛菲送到村口,葛菲下车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等葛菲推车的背影渐行渐远; 苏子扬一个人站在村口来回晃悠,村口对面是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望无尽的梯田,隐约能见一条小河拦腰将这抹绿色砍断,村口有老头起来晃悠,有些好奇地打量他一番; 又离他远了。
  夏蝉一大早就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有几只无人看管的鸡踮着小脚跑来跑去。
  过了一会儿葛菲小跑着过来,她穿着附中的校服; 在晨光中像是一个小精灵,苏子扬看她过来,往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退了退; 葛菲在他面前停下,跑得急,脸上出了汗。
  “你跟我去县上买东西,我给奶奶说了,晚上再回来。”
  苏子扬跟葛菲搭了辆公交车,早上车上是一些上人市找活干的乡亲,三三两两说话,葛菲跟苏子扬坐最后一排,玩苏子扬手机上的游戏,她玩儿神庙逃亡,一直死,玩了几局就泄气了,“不玩了。”
  “我们到了以后先吃饭,你饿不饿?”苏子扬问她。
  葛菲摇了摇头,“我其实不喜欢吃早饭。”
  “不吃早饭怎么可以,”苏子扬眉头轻皱,“开学了我每天早上给你带饭,你不是喜欢吃四中后面的油茶吗?我刚好走东街那条道。”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耳机来,把耳机插到耳孔里,一个耳机塞到了葛菲的耳朵里。
  “时间是贼偷走一切,”苏子扬小声跟着哼唱,他的声音很清澈,轻笑着看葛菲,“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吻过她的脸。”
  他趁着葛菲愣神,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脸,葛菲转头看窗外,食指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葛菲突然把耳机从耳朵上扯了下来,说:“我不喜欢这首歌。”
  苏子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我们换一首。”
  “就这样牵着你一直走,这路没有尽头,就是喜欢你偷瞄着我的害羞,让我紧紧牵着你的手望着星空,直到我们心灵相通……”
  葛菲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听起来甜甜的。”
  车窗开着,夏日的凉风缓缓吹过,葛菲跟苏子扬手牵手,车到站了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先去药店拿着药方抓了药,说是下午过来取,葛菲非要带苏子扬去买一个蛋糕吃,两个人又在蛋糕店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苏子扬在她脸上抹了一小块奶油,趁没人看两个人偷偷探过头去亲了亲她的脸,坐正的时候回味地说了一句,“好甜。”
  走在街上,苏子扬说他下次来的话想去那条河里玩儿,葛菲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时候我跟舟舟去河里玩儿,舟舟的拖鞋被冲走了,我跟舟舟去追拖鞋,差点儿被淹死。”
  她吐了吐舌头,“幸亏隔壁的大叔看见了,就是那天跟我坐一起那个,后来舟舟回去被我姑狠狠骂了一顿,因为我把我的鞋借给她穿,回来脚划破了。我爸特别喜欢钓鱼,有一年发大水,旁边鱼库养的鱼被吹出来,我爸在河里钓了好多大鱼,我都快吃腻了。”
  苏子扬摸一摸她的头,“怪不得这么聪明。”
  “你呢?”她仰着头问。
  “我小时候在我姥姥家里长大的,几乎都不出院子,寒暑假就是各种兴趣班,初中还出去跟人打架,”他有意吓葛菲,“有一次隔壁高中的跟我们约架,都动刀子了。”
  葛菲睁大了眼睛,又低头,“你那时候肯定觉得自己很酷吧。”
  苏子扬笑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酷。”
  他从小不受委屈,但也没父母一直陪在身边,他渴望从同学中寻找一种能让他寄托的感情,他随心所欲又自由自在,他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现在他很清楚,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终于走到车站门口,苏子扬趁着没人直接把葛菲抱起来了,葛菲差点儿叫出声。
  他掂了掂,“是瘦了一点儿。”
  “刚刚在药店忘了称体重了!”葛菲说,“我有点渴。”
  苏子扬把手上的饮料瓶盖扭开,递给她,葛菲喝了一口,他问道:“甜吗?”
  葛菲摇头。
  苏子扬突然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抬起头后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我怎么尝着是甜的。”
  葛菲把饮料给他,说:“快进去吧。”
  苏子扬笑笑,“我回去会想你的。”
  “苏子扬,”葛菲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你好肉麻。”
  。
  开学后附中分了文理,葛菲自然选理科,赵雅莉说理科腿长,以后找工作方便,葛菲心里其实有个小愿望,她想考A大的航天动力学,而且她的语文成绩也实在是平平。
  六班选文科的人很少,似乎很多人都觉得是学不懂理科的人才去学文科,但葛菲很清楚自己根本学不懂文科。
  苏子扬也留在六班,当初在贴吧屠版的很多人信誓旦旦说两个人在一起不会超过一个月,但过了个暑假,苏子扬反而每天给葛菲带饭,两个人更粘糊了。
  “我不想看见你们俩,”孙峻涛把书抱起来,放到王奕然旁边,“请体谅一下我的感受。”
  王奕然从书堆里爬起来,扶了扶眼镜,“唉我说葛菲度数怎么一直不涨,我感觉我刚配的眼镜都快不行了。”
  苏子扬转过头,“在你跟前天天晃的是孙峻涛,有损视力。”
  葛菲忍不住笑了,孙峻涛说:“那王奕然整天在我眼前晃我还不瞎了。”
  王奕然跟孙峻涛互掐起来,葛菲吃苏子扬从小后门买的面筋夹馍,苏子扬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喝口水,别辣着了。”
  “呦呦呦~”王奕然和孙峻涛顿时统一战线。
  下午学校的广播站在放歌,苏子扬突然说:“你听。”
  葛菲扭过头,笑着看苏子扬,“是橘子汽水。”
  “这首歌是高二六班的苏子扬同学点的,送给一个特别的人。”广播站的女声优雅动听,在前奏响起后介绍道。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葛菲趴在桌上不说话,等这首歌放完了她才抬起头来,盯着苏子扬说:“以后别点了,好奇怪。”
  “啧啧啧,”孙峻涛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子扬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浪漫主义者,你知道他的偶像是谁吗?”
  “不是布冯吗?那个守门的。”葛菲说。
  “呃……也算,”孙峻涛挠挠头,“是一个浪漫主义到极致的人。”
  他突然拍了下桌子,“中国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
  王奕然笑得背过气去,苏子扬懒得搭理他,关孙峻涛还在自顾自道:“不信你问他,偶像的作品随手拈来。”
  苏子扬出去上厕所,孙峻涛闲得没事,凑上去跟葛菲说话,“我跟你说件事。”
  “啊?”葛菲转过头。
  “苏子扬以前好多女朋友。”
  “我知道。”葛菲说。
  “除了陈玉珊孙倩倩张羽蒙还有现在在师大附中的一个女生,一个出国的,一个现在咱学校高三的。”孙峻涛掰手指头,“还有我不知道的,你数数,现在有多少个了?”
  “什么多少个?”苏子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居高临下地问他。
  孙峻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朝葛菲挑了挑眉,“你自己数数啊。”
  。
  下了晚自习,苏子扬跟葛菲在操场遛弯,最热的那阵时光已经过去,夜风抚摸着脸上的肌肤,柔软而清凉。
  学校北楼修葺完毕,探照灯被拿了下来,只有微弱的路灯光亮,操场上扎堆的小情侣。
  “陈玉珊,”葛菲再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
  “嗯?”
  “张羽蒙,一个师大附中的,一个出国的,一个高三学姐,还有呢?”葛菲跟他面对面倒着走,两个人拉着手,她松开一只手开始数。
  苏子扬忍不住笑了,“孙峻涛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一个一个解释,“张羽蒙跟我没在一起过,但是有人传言,师大附中那个是钢琴班认识的,经常找我探讨学术问题,高三学姐以前住我家楼上,纯粹姐弟情谊,出国那个是我妹啊,就是那个脑残。”
  “学术问题?姐弟情谊?”葛菲说,“那我们俩这就是同窗情谊。”
  苏子扬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啊,同床情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注意看文案看文案看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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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哔…都放那里,会在作话说关键字的。
谢谢雷电电姑娘的地雷=w=

☆、38

  2011年末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正上物理课,邪神在讲台上讲光滑斜面上物体的受力,讲台下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开始往窗外看。
  “下雪了!”王奕然有些兴奋地推葛菲的胳膊。
  窗外雪下的很大; 教学楼前的树完全成了白色,葛菲看见窗外的鹅毛大雪; 不自觉地就想起一首诗“恰若柳絮因风起”; 教室窗门都关着,暖气很足; 虽有人抑制不住往外看的心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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