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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弗洛伊德-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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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的,眨巴眨巴眼睛,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朝自己胸口摸过来,眼看她要碰到了,他颤了颤,条件反射地往后躲,连连后退。可一下子后背就撞上了墙。
“诶,你躲什么啊?又不会疼。”安瑶追上去,敏捷而成功地把听诊器摁在了他的左胸口。
“砰!砰!砰!”他的心跳急速而用力,像打鼓,清晰地震颤到安瑶的耳朵里。她吓了一跳,正常人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惊讶之时,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的手指还摁在他的胸上,剧烈的起伏和紧绷的质感萦绕指尖。
毫无防备的,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抬起头,她见他低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扑扇扑扇的,人非常害羞,耳朵都红了。
安瑶失神半刻,陡然意识到自己离他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很紧张,身体全紧绷着。
气氛有些微妙。
她收回手,退了一步,想了想,轻声道:“你是我遇到的一个难题。”
戴着口罩的男人没有说话,黑眼睛静悄悄地抬起来看她,一撞见她的眼神便僵掉,又立刻避开垂下去。
“我诊断不出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吗?”安瑶问。
他还是不吱声,安静地思虑了片刻,忽然拔脚转身离开了。
“哎……”安瑶要去追,可下一个病人进来了,而她只看见了他出众的背影。
这个小插曲让安瑶心里泛起了小小的涟漪,觉得生活里有了丝短暂的趣味,但她也并没有多想,直到第二天快下班时,那个戴着口罩的男病人又出现了。
这天,他穿了一件墨色的休闲衬衫,看上去气质清冽又清润。
抬头见到他时,安瑶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又来了。
她像昨天一样问他哪里不舒服,他像昨天一样不回答。待了5分钟后,不打招呼地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都来。
渐渐,安瑶工作生活里那一丝涟漪般的淡淡水彩开始浓郁起来;生平头一次,她在每晚睡觉前,对下一天的生活有了期盼和等待。
没到快下班前,预计到下一个病人会是他,她都不免心跳加速。
虽然每次他都不说话,她也觉得看到他就莫名快乐了。她以为他是聋哑人,开始学手语和唇语。可他无法和她对视,看一秒就低下头去。
为了让他看,安瑶甚至特意蹲下去他面前,强迫他看自己的手势和嘴唇。
那次,两人对视几秒后,安瑶自己都觉得:呃,让他看着自己的嘴,这事儿真……微妙。
或许是那次她的行为惊到他了,他待的时间比往常短,略显慌张地从椅子里跳起来,依旧是不打招呼地跑掉。
安瑶有些沮丧,以为他不会再来。
接下来的一天,快到下班时,她心一下子提一下子落的,不住地往门口望,而他没有让她失望,再一次出现了。
而且这次,他离开的时候,在她的桌子上留了一个小礼物。半个掌心大小的正方形盒子,浅紫色的,别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扎头发的皮筋。
安瑶这才想起,前一天她在他面前蹲下时,也不知怎么的,皮筋断了,长发一下子就飘扬着散开。
或许,并不是她的对视让他不适,而是她散开头发那一瞬间气氛的暗示与变化,让他紧张不适了。
想到这儿,安瑶头一次脸红了。
后来,他每天都出现,每天都带一份小礼物,不同形状的盒子,斑斓陆离的色彩,五花八门的礼物。
他一直没有说话,她也觉得没关系,她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她的实习期到了,本该坐诊的她和其他实习生一起去开会了。导师长篇累牍地讲话,她看着手表,心急如焚。
这个时间,他该来了。
如果别人告诉他,她是实习医生,不会再来了,那该怎么办?
她对他的了解,仅仅停留在“Xu Yan”两个拼音上,如果失去联系,怎么再找得到?
度日如年的会议终于结束,可医生们早就下班了。
安瑶心酸得几乎快哭出来,飞一般冲出了会议室。才跑进候诊区,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候诊室里空落落的,医师们的房门全锁上了,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坐着。
他捧着一个墨蓝色的小盒子,站在安瑶的门前,面对着紧闭的门,固执而沉默地守着。
安瑶愣住,只觉她对这个世界的冷漠无望,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清洁员搜扫着垃圾袋,从他身边走过,看他一眼,说安医生是实习生已经走了,又说你怎么不相信呢之类的话。
他像是说不通道理的孩子,倔强而笔直地立着,望着安瑶的门,一动不动,隔了半晌,不是回答清洁员,因为他用的中文。
他对着那扇门,对着空气,说:“她会回来找我的。”
嗓音清润平静,很好听的声音。
这是安瑶第一次听到他说话,不是对她,是自言自语。
她会回来找我的。
安瑶后来很多次从杂志上电视上,或是医院小护士的耳朵里听到过一个问题:哎,你爱上某个人的那瞬间是什么时候?
每当这时,安瑶都会想到这一幕,想到他安静而固执的背影。
那天,言栩没有戴口罩,安瑶上前去看到他那张和言格一模一样的脸时,愣了半晌,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与不适。
她知道,这才是她喜欢的人。
那天,言栩把墨蓝色的点缀着星星的礼物盒子递到她手里,垂着眼睛,紧张,羞涩,断断续续,说:
“我,把我,最喜欢的,给你看。”
那里边装着两张天文馆的门票。
那天,安瑶跟着他去看了浩瀚的星空和宇宙。
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台阶上。那时,他们一起从博物馆里看了展览出来,是秋天,天空很高很蓝。
安瑶站在长长的石头台阶上,望着天空,看见类似大雁的候鸟从蓝天飞过。
她是知道言栩要回国的,忽然心里有些感概,说:“为什么鸟儿到了冬天,都要往飞去远方呢?”
言栩木木的,答:“因为走回去太远了。”
“……”安瑶反应了几秒,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她笑得差点儿直不起腰,笑得好像一辈子都没那么开怀过。
言栩纳闷地看着她,无法理解。他走下台阶,安瑶脸上还带着笑,追上去便牵住了他的手。
他一下子顿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里握着她的手,很白净小巧,很漂亮……他迷茫而局促地眨了眨眼睛,说:“如笙……”
“啊?”安瑶答。
“……”他咽了咽嗓子,说,“你……你抓住我的手了。”
“我知道啊。”安瑶说。
“……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纠结不解地拧了眉,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放开呢?
他那一副被她抓住就牵绊得走不动路了的样子让安瑶忍俊不禁,她浅笑着拉他:“走啊!”
而以后相处的一切,都是她拉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几个妹纸的长评。
谢谢妹纸们在阿基米德的投雷
第112章 卞谦V。S。司瑰
卞谦V。S。司瑰
卞谦第一次见到甄意时;他还是个小小少年。
那时的几年前;爸爸入狱,妈妈跑了;家里的钱被一夜间卷走。哥哥带着他流浪;两兄弟相依为命。
哥哥带他去找妈妈;可妈妈住在别的男人的大房子里;带着别家的儿女其乐融融。妈妈不想见到他们。他们只能继续流浪。
很久之后的有一天;哥哥说他要做大事去了;让他乖乖待在家里,哥哥过几天了就来找他。小卞谦一个人在家害怕,偷偷跑去了隔壁独居的爷爷家里。
隔壁的爷爷也是孤身一人,不介意小男孩过来陪伴他,一老一小;竟相处得极好。
爷爷像个孩子,很喜欢吃零食。这时候,他总是会叫上小男孩,一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牛肉干,还有蛋糕和果冻。
爷爷姓甄,是一个和煦而温和的老头子。
老头儿不修篇幅,不惹尘埃,却帮忙把小卞谦打理得干干净净,帮助让他继续上学,和他讲好多奇怪而深刻的哲学。
爷爷自言自语地说话,有时候扭头问坐在小板凳上的男孩一两句,小男孩悟性很好,大大的好奇的眼睛里全是专注,还能对答如流。
小卞谦很喜欢爷爷,对爷爷既崇拜又敬畏,而那段奇怪的相依为命的时光对他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想,他长大后的儒雅修养和宁静心性全拜爷爷所赐。
爷爷一人独居,好像没有亲人,可偶尔,他家里会传来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小卞谦好奇,曾经跑去隔壁的玻璃窗前张望。
那次,他见到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玩积木,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咯咯笑,以一副小将军的姿态指挥面前的积木方块。
她独自玩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清脆脆地嚷:“爷爷,我给你剥荔枝吃呀!”
说着,搬了小板凳踩上去,站在桌子边,小手抓着荔枝剥,把果肉抠得坑坑洼洼,白色的汁液喷来喷去,她手上脸上全是。
她一揉眼睛,细细的小腿一歪,从板凳上摔了下来,白白胖胖的荔枝在地上打滚。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瘪瘪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流,却没有哭出声。哭了一会儿,她举起手臂擦擦泪水,捡起荔枝拿裙子擦擦,又放回盘子里。
很快,爷爷出来了,苍老的手指给她嫩嫩的脸蛋上擦眼泪,他抱起小女孩,给她揉揉撞到的头,问:“是不是撞到这里了?”
“呜~”她仰着头,委屈地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好痛哇~呜呜~”
“不哭不哭,我们小意最乖了。”爷爷一边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边给她擦眼泪,他把盘子里脏兮兮的荔枝吃掉了,自己也剥起来,是剥给小女孩吃。
女孩还很小,嘴巴也小,爷爷把荔枝撕成一小瓣一小瓣喂给她。
她揉着湿答答的眼睛,像小鸟雀一样撅着嘴巴从爷爷手里啄荔枝。脸上还挂着泪,却一下子惊喜地叫起来,嗓音脆亮得像铃铛:
“哇,为什么爷爷剥的荔枝比我的好吃呢,还比我的漂亮哩~”
爷爷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一串串,蹭蹭女孩的脸颊,一老一小的脸上都是快乐和幸福的笑容。仿佛彼此都是孤独的依赖。
那是卞谦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几年后,再见过一次。
是在孤儿院。
那时,他爸爸出狱了,他有家了。可爷爷的房子拆掉了,要住去他女儿家。
那天,少年的卞谦央卞爸爸请爷爷吃饭,送他回他女儿家。路上,爷爷说,他要去接他的孙女。
在孤儿院里,少年卞谦再次见到了那个女孩,会让爷爷笑得像个老孩子的宝贝孙女儿。她长大了一点,却还是小小的,瘦得像颗豆芽菜。
阿姨把她领出来的时候,她一见爷爷,眼里就放了光,老远飞扑过来,声音清脆得像夜莺:“爷爷,爷爷~”
她背着一个圆圆胖胖的海绵宝宝的小背包,蹦蹦哒哒的,一下子扑上来抱住爷爷的大腿,仰着头,小脸上满是欣喜:“爷爷你来接我啦~”
爷爷说要带她回家,小女孩开心地抱着爷爷的腿跳脚。
爷爷心疼孙女,把她背上的胖包包拿下来拎着,弯腰牵她的手,她却滑溜地松开,立刻拉开小包包的拉链,热情地说:
“爷爷我给你吃东西啊,我攒了好久哩。”
说着,小手从包里掏啊掏,掏出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果,一堆瓜子,一小袋香葱薄饼,一小袋压缩蛋糕……全捧在手上,献宝似的递上去:“爷爷,给你吃啊。”
那时,卞谦看到甄爷爷的眼睛红了。他蹲下来,把瘦小的女孩儿抱进怀里,很紧很紧,说:“以后爷爷和小意在一起,小意去哪儿,爷爷就去哪儿。”
卞谦再一次见到甄意,是更多年后了。
他大学里学心理,同时也跟着爷爷学哲学,等他毕业后,工作后,当年的小女孩长大了,来HK读书。爷爷也不再深城HK两头跑了,在HK定了居。
他和甄意不可避免地熟络起来,起初是因为任务,后来也因为私人感情。
她是一个很容易就让人喜欢的女孩,热情,快乐,豁达,乐观,不来事,不碎嘴,不依附人,也不随波逐流。
他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也尽力地帮助她。一半因为任务,一半因为私人。
她毕业了,他鼓励她进警局;她辞职了,他建议她学法律;她再次毕业,他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专门为她准备;她暂扣了律师执照,他背地里请法制栏目编导陈默录用她;后来淮如和林涵警官的官司,也是他在律政司里疏通关系,才有了史无前例的检控权外判。
孤儿院实验组从他出生前就开始计划实施了,这只是MSP千千万万个实验组中小小的一个,微不足道。可卞谦和哥哥从孤儿院实验组的上一代boss中接过组长头衔,成为这个小组的新一代boss时,他立誓,即使只是百千个实验小组中的一个,他的这个也要成功。
就像那晚在桥上和言格对峙时说的话,他相信实验的必然性和牺牲性,他会毫不动摇地实施。
而且,言格对他们的理解其实有出入,机构高层在设计实验的时候,设计过被实验者的成长背景和父母背景,却并没有加入人身方面的伤害。
唐裳原本是个成功的实验品,可林子翼的意外出现,让她成了失败品;至于宋依,她年少时遭受的伤害是机构内偏激执行者的过激行为与设计,那个执行者也因此受到了处罚;淮如也是成功的,直到她设计陷害安瑶;杨姿不好不坏;安瑶格外优秀……
至于甄意,她在8岁时,尚未进入实验观察期,便出现了人格分裂迹象,直接成了废弃品。
可上一代的组长意外发现,这个小小的孩子竟然压制住了另一个人格。
不久后,她重新被列入实验对象的行列。
卞谦接手实验小组后,一边在执行既定的实验内容,一边其实存了私心,在帮她,希望她能够成功,只有完美的实验品才能继续活下去。
而她,真的做得非常好。
在生活中,甄心偶尔出现,可她能一次次地战胜她,一次次做出正确的选择。
最后一次的囚禁与折磨,并不是为了回收甄心,而是为了测验甄意。
如果她被甄心打败,她就是失败品,她会在催眠中宁静地离开世界;可如果她在身心的双重高压下还是战胜了甄心,对她的终极考验就胜利了。
她的确是完美了,她不仅战胜了甄心,竟然还能在那种情况下假扮甄心。
他真是哭笑不得。
她,是完美的。这个实验,完美了。
他想,站在他们生活的边缘,默默旁观着的观察者,应该能够拿到完美的实验数据,向上级报告了吧。
#
卞谦以为,他的一生很可能会是这样度过,等孤儿院实验小组的任务完成后,他会参与到下一个实验。这一次,成为实验的初步构图者,设计目标步骤和人群。
如此反复。
每一次,他的实验组中的成功者会越来越多,到后来,他的实验品们,都会成为精神强大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恋爱,他的一生都要用来研究精神与心理,没有时间恋爱,也没有心情恋爱。可是……
其实一开始,司瑰的勾搭于他来说,是小儿科。司瑰和甄意是同学,在他眼中,同样就是一个小妹妹。往往,他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所以她在他面前的一切言行,他破解起来毫不费力。
而她的勾搭和*,以他的功力,从来都是从容应对。
比如她主动约他好几次后,言语和行为都渐渐大胆起来,吃饭时,也会半点真心实意半点不怀好意地夸他了:
“以前上大学时走眼了,现在越看越觉得你长得真有贵族气质。”
他拿餐巾擦拭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反问:“哪种贵族?金正恩?”
司瑰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心中默默想这男人不好对付啊,于是赶紧溜去洗手间,打电话给甄意求救。
甄意惊叫:“他居然这么闷骚?姐姐我教你几招。”然后噼里啪啦一大堆。
司瑰记好了,回到座位上,和卞谦愉快地聊天吃西餐,喝红酒,然后,她喝“醉”了……
卞谦理所当然地送她回家,她理所当然地往他身上靠。
“真喝醉了吗?”卞谦扶她出了餐厅,问。
她摇摇晃晃地点点头。
“我看看。”说着,他两只手捧住了她红扑扑的脸;司瑰愣愣的,心跳加速,可对面的男人微微眯着眼,一副判断她是不是醉酒的样子,非常专注地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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